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章 你个孽障怎么还没死 顾云黛浑身湿漉漉的躺在一堆干草上。 一张巴掌大的脸，惨白如纸，被泡的有些浮肿。 她缓缓睁开眼，便觉得一阵刺骨寒冷，钻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刀割一般。 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这时破屋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左右的圆脸妇人抱着衣服被子，急匆匆跑进来，看见云黛的模样，不由得眼泪直流。 “三姑娘，快把被子裹上。”她扑到云黛面前，把被子给她裹上。 云黛觉得快冷死了，顾不上多问，胡乱脱了湿透的衣服，换上粗布棉袄棉裤，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停打着寒颤。 “……三姑娘，这可怎么好。”妇人抹着眼泪哭着说，“小少爷被抱走了，老爷说，要把小少爷摔死啊，您快想想办法吧。” “什么？”云黛被冻的脑子有些僵硬，一时间没明白，哪里来的小少爷。 妇人归拢一堆草，拿出火折子点燃，给她烤着，急促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云黛身体逐渐暖和起来，脑子转了，这才慢慢回想起自己穿越之前的事情。 十个月前，原主发现自己怀孕，要命的是，她还是个没有成亲的闺阁姑娘。 原主性子懦弱胆小，活了十六年，却做了一件胆大的事。 她藏在奶娘家，于一个月前偷偷生下一个男婴，但是月子还没做完，就被家里人发现了。 家人逼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却根本说不出来。 暴怒的顾老爷觉得她伤风败俗，辱没家门，直接按照族规，把她塞进猪笼，沉入湖中。 后来被奶娘母子俩偷偷救出来。 而原主已经被淹死，云黛穿越而来。 “孩子……不是在奶娘家里吗？”云黛想了想，嘶哑着嗓子说。 “刚才老爷派人把孩子抢走了！”潘婶急的眼泪直掉，“三姑娘，您快想想办法，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毕竟是原主的孩子，才一个月大。 云黛心里也是不忍。 “孩子被抱去哪里了？” “去了祠堂方向。”潘婶急的直哭，“老爷说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孩子摔死，以示惩戒……” 云黛站起身，说道：“我把孩子抱回来！” 她扔下被子，跑出破屋，踩着厚厚的雪，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到祠堂。 祠堂外面围了许多人。 隐约还能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知为何，听见孩子的哭声，云黛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她挤进人群，一眼看见顾老爷满面怒容，手中抱着一个衣衫单薄的男婴，男婴捏着小拳头，哭的小脸发紫。 “……今天，我便摔死这个小孽障！”顾老爷说完，举起男婴。 “住手！”云黛冲过去。 周围一片哗然。 认出她的人，都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顾老爷看见她，也愣住：“你，你个孽障，怎么还没死？？” 云黛没理他，上前一把抢过孩子，脱下棉袄，把孩子紧紧裹住。 顾老爷大怒，吼道：“来人，把这两个孽障一起捆起来，扔到井里，我看她还怎么爬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章 断绝关系 两个仆役上前，动手拉扯云黛。 这时一个衣衫华丽的妇人冲过来，护在云黛面前，哭道：“老爷，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云黛回头看她，认出她是原主的母亲，顾家的夫人叶氏。 “你给我滚开！”顾老爷怒道，“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丢人现眼，败坏门风！留着她，我顾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顾老爷丝毫不念夫妻之情，更不念父女之情。 云黛推开叶氏，抱着孩子站起身，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天起，我跟顾家断绝关系。我不再是顾家女儿，顾文斋，你也没有资格定我生死。” 顾老爷愣了下，随即暴怒：“你要跟顾家断绝关系？好，我就成全你，你这条命是我顾家给的，把命留下，我就放你走！” “老爷，她是你的女儿啊，你何苦要逼她去死？”叶氏哭的肝肠寸断。 看着怀中脸色青紫的弱小婴儿，云黛知道，如果她不留下点什么，是不可能带着孩子脱身的。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说道：“古有哪吒剔骨还父，今天，我就划花这张脸，与顾家断绝关系！从此以后，我不再叫顾云黛，我姓云名黛！” 说着，她举起尖锐石头，朝脸上划下去—— 在叶氏的尖叫声中，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云黛的手腕。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划花了脸，多难看？”声音是清冷漠然的。 云黛回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披紫色华丽披风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容貌俊美，剑眉薄唇，双眸凌厉，天生便有一种令人臣服的华贵之气。 顾老爷看见他，顿时神色一变，便要上前行礼。 男人身后的随从朝他摇摇头，止住他的脚步。 男人松开云黛的手，淡淡说道：“顾老爷，既然你女儿要跟顾家断绝关系，又何必要了她的脸呢。” “是是是。”顾老爷唯唯诺诺。 “顾老爷家风严谨是好事，但也不能随意把人处死。”男人淡淡说道，“传到宫里，这名声可不好听。” 顾老爷噤若寒蝉：“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 男人没有再看云黛一眼，带着随从离开了。 像是路过顺手管了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对云黛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男人离开之后，顾老爷毫不犹豫把她扫地之门，在全族人面前，宣布从此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云黛无所谓，抱着孩子，走的毫无留恋。 倒是叶氏追上来，把自己的披风给她裹上，又拿出一些碎银子给她，哭道：“娘没用，护不了你们，娘还要照顾你的弟弟……黛儿，以后，你，你自求多福吧！” 云黛很平静的收下了钱。 不远处，一对年轻男女站在拐角处，冷漠的看着她。 那是原主的亲弟弟和庶妹，她们衣衫华丽，身边簇拥着婆子丫鬟。 与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云黛没有再看一眼她们，抱着孩子，回到了奶娘家。 因为她的缘故，奶娘也失业了。 好在奶娘的男人和儿子都是老实勤快的汉子，自己做点小买卖，还能糊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章 还有奶水吗 三个月后，春暖花开。 在奶娘的细心照顾下，云黛的身子总算是恢复的差不多，孩子也逐渐白胖起来。 在这三个月里，她没有再跟顾家有一丝联系。 顾家也仿佛完全忘记了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 奶娘抱着孩子，笑道：“瞧瞧我们小少爷，长得多白嫩俊俏，长大了必定是个秀气的哥儿。” 云黛笑道：“潘婶，我已经不是顾家的小姐，以后您也别叫他小少爷了，就叫晏儿。跟着我姓云。” 她正在收拾晏儿的小衣服小裤子。 三个月下来，她已经和这孩子有了深厚感情。 潘婶抱着晏儿，担心道：“姑娘，你身子才好，真的要去给人做帮工吗？” “是啊。”云黛笑道，“我现在恢复的很好，婶子您别担心。” 奶娘家本也清贫，她不能再拖累他们。 她要自己赚钱，买宅子，养活晏儿。 潘婶忧心忡忡：“可，姑娘这身份，怎么能去厨房做事呢？太委屈了……” “我已经不是顾家的千金小姐，凭双手挣钱养晏儿，天经地义。”云黛把叠好的小衣服放到一边，说道，“只是以后我不能天天回来，还要麻烦潘婶你帮我看着孩子。辛苦您了。” 潘婶红着眼圈，说道：“姑娘只管放心，你是我带大的，我再带晏哥儿，高兴都来不及呢。” 云黛收拾完，又对着镜子描脸。 她这张脸长得太过美艳，出去做事难免招眼。 她便利用化妆技术，让自己变的普通一些。 画完了，她给潘婶看。 潘婶笑中带泪：“我们三姑娘天生的好颜色，却要遮着……” “免得惹麻烦嘛。” 云黛无所谓的笑着，接过晏哥儿，在他柔软胖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依依不舍搂着他柔软带着奶香的小身子，说道：“乖儿子，乖乖在家陪着潘姥姥，娘去挣钱给你买糖糖吃，好不好？” 小小婴儿不懂她的话，但似乎知道她要离开，小手揪住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云黛狠狠心，把孩子交给潘婶，头也不回离开。 …… 她赶到牙行的时候，屋里已经站着十来个年轻女子。 她们多是布衣钗裙，竭力装扮的干净整齐。 看见门口又进来一个容貌寻常的瘦弱女子，她们也没在意。 云黛低眉顺眼站在最后面。 片刻后，牙婆进来，扫视着她们，先给她们来个下马威：“待会要去的，可不是什么普通地界儿！你们都给我老实着点，别一双狐媚子眼睛到处飘。若给我惹祸，别说你们，你们一家子都跑不掉！” 女子们诺诺应了。 牙婆拿着一本名册，照着念名字，对人头。 到云黛的时候，牙婆朝她看看，说道：“太瘦了，能干粗活吗？长得也差了点，看在是老潘介绍的份上，跟着去试试吧。” “谢谢马大娘，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您的栽培。”云黛乖巧笑道。 听她说话声音清柔利落，牙婆又朝她看了眼，问：“你生过孩子？” “是的。”云黛道。 “哦，还有奶水吗？”牙婆问道。 云黛脸庞有些烧，低声说：“没有。” 她月子里落了水，又病了一场，早就没奶水了。 晏哥儿一直喝的都是羊奶。 牙婆就有些遗憾，说道：“有些官老爷家里，就喜欢找有奶水的妇人。” 女人们都红了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章 是良家子吗 云黛知道，古时有的富贵人家，有所谓的保养之法，喜食生产后妇人的奶水。 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云黛心里未免觉得恶心。 但她面上却是安安静静，丝毫不显。 牙婆看她虽然容貌普通，但干净利落，安静柔顺，心里也挺喜欢，就说道：“你站前头。” 云黛站在了最前面。 其余女人们虽然心里不满，但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她长得不好看，抢不过她们风头去。 牙婆说：“今天要去的是官人家，你们表现好点，争取留下，也能给家里挣点糊口钱。来来，都上车。” 她招呼女人们上了一辆牛车，拉着她们，来到一座宅院前。 宅院很气派，门口立着两头威武的貔貅雕像，一看就是官宦世族。 下了牛车，两个门子上前来问话，牙婆讨好的塞了把铜钱给他们，请他们进去通报一声。 “走后面角门进去。”门子不耐烦的说道。 牙婆便领着云黛等女绕到后面角门进去，穿过垂花拱门，来到厨房门外。 厨房里好几个媳妇正忙碌着，里面传来浓郁的香味。 一个管事模样的媳妇出来，跟牙婆说了几句话，便走过来扫视着云黛等人。 “都是良家子吗？”她问。 女子们都答个“是”字。 管事媳妇点点头，又打量女子们，说道：“你们各自都能做什么？” 有的说会刺绣做女红，有的说会煮茶侍奉主子，有的说会梳头描眉，还有的说会写字算账。 大多是想朝主子们跟前凑，得个好前程。 到了云黛，她道：“我别的不会，只会做饭。” 只她一个，愿意到厨房这种远离主子区域的地方干粗活。 管事媳妇说：“厨房这种地方，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你也别指望上来就摸主子吃的东西。看你这干瘦的模样，能劈柴，能挑水吗？” “……能。”云黛答。 “那你就留在厨房。至于其他的……”管事媳妇看了看，挑出四个长得齐整干净的，说道，“你们四个跟我到前头给主子看看，愿不愿留下。至于其他的都回去吧。” 这是不肯要的。 牙婆忙笑容满面应下，暗地里狠狠瞪了眼被淘汰的几个女人。 她得少赚多少钱！ 牙婆去找管事拿钱，临走还笑着跟云黛说了几句话。 云黛进了厨房，几个媳妇就拿鼻孔看她。 “瘦巴巴的，你会煮什么菜？知道前面主子们每天吃的都是什么吗？”她们笑嘻嘻的嘲讽她，“见过燕窝和鱼翅吗？” 云黛笑笑：“我生的粗苯，嫂子们教教我，我就会了。” “呵呵，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媳妇们抱团排挤她，“你手脚干净吗，可不敢让你沾主子们吃的东西！” 厨房管事媳妇打发她去劈柴。 云黛没有异议。 她知道自己是个刚来的，到了人家地盘，就得老老实实从最底层干起，若是强出风头，没什么好下场。 她老老实实把柴劈了，手指头磨出好几个泡。 管事媳妇又叫她去挑水，把缸灌满。 云黛干了整整一上午，到了午饭时间，才坐下来喘口气。 厨房里正忙的不可开交，谁知上头又说家里公子请了贵客来，要一桌上好酒菜。 还即刻就要。 这立马忙不过来了。 几个媳妇都嘟嘟囔囔不乐意的嘀咕。 夫人姑娘们要吃，老爷少爷们要吃，外头请了客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就要酒席。 这不是成心难为人？ 她们又不是三头六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章 光天化日竟有这种败类 云黛第一次做这么多重活，累的手脚酸软，坐在厨房边小板凳上，拿碗舀了清水喝。 厨房里头有人喊她：“那个新来的，旁人都忙，就你一个闲坐着？当你是千金小姐啊？快进来帮忙！” 云黛只得匆匆喝了水，进屋照看着火。 锅里正炖着肉。 她看见烧菜的吴嫂只撒了盐，就用水使劲炖肉，旁的竟什么都不放。 这能好吃吗？ 云黛心里想着，就问：“吴嫂，这味道会淡吧？” 吴嫂嗤笑道：“你懂什么，我给主子们炖菜好几年了，就不能把他们胃口养刁了，不然以后还怎么伺候？” 那边有人喊吴嫂过去端菜。 吴嫂骂骂咧咧去了，又虎着脸警告云黛不许偷吃。 人手忙不过来，连煮饭的媳妇都端菜到前面去，管事的却不许云黛去。 “你就在厨房看着火，才来多会儿，就想到主子面前露脸儿，凭你也配！”管事媳妇说着就端菜出去了。 “呸，老娘稀罕去吗？”云黛在心里吐槽着，站起身，朝炖肉里撒了酱油，醋，糖等乱七八糟的调料，拿筷子捞一块放到嘴里尝尝味道，觉得不够，又抓了把辣子扔进去。 片刻后，吴嫂急匆匆进来，也没理云黛，把炖肉盛起来搁在盘子里，就又端了出去。 云黛默默看着，心想我帮你们把主子的胃口养刁一些，不用谢。 好一场忙乱过后，厨房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下人们开始吃饭，菜式丰盛，但云黛只有一碗白米饭吃。 这也不错。 到了这里之后，云黛才知道，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顿能吃一碗白米饭，已经是无上美味。 媳妇们都在前头屋里桌上吃，云黛独自坐在厨房板凳上，端着米饭吃。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她以为是哪个媳妇进来拿东西，也没理会，低头吃饭。 谁知脚步声却走到了她身后，一把抱住她。 云黛吃了一惊，鼻端闻见浓烈的酒味。 她慌忙丢下碗，挣扎叫道：“你干什么……” 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抵到了灶台上，迫使她面对着墙壁，掀开了裙子，没有一丝停顿的就进了去！ “唔！”云黛疼的眼泪飞出来。 她做梦也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种无耻下流的败类！ 男人力气奇大。 她又气又急，张嘴狠狠在对方手上咬了一口，用了死力气，恨不得咬掉这人渣的手指头。 男人吃痛，清醒了一些，立即退了出来，踉踉跄跄离开。 云黛扭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一袭淡黄色华丽衣衫…… 她提起裤子，随手抓起一把菜刀，想要追上去杀了那个贱种，却看见管事媳妇刘大娘领着个小厮朝这里走。 “云娘子，你干啥？”刘大娘看见她提着菜刀，脸上带泪，嘴角还有血，不由大吃一惊。 云黛脑袋清醒了些，胡乱抹了下眼睛，说道：“我刚才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头了……” 她左手藏在身后，在灶台上狠狠划了下。 疼的她脸有些扭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章 那碗肉是我炖的啊 刘大娘看见她流血的手，皱眉说：“真是上不得台面！谁许你切菜了？脏了主人的东西，你吃罪得起吗？” 一边小厮不耐烦催促：“刘大娘快着点，上头还等着我去回话。” “好好，我这就找人。”她朝外头喊，“吴嫂，你进来！” 吴嫂正吃饭，擦着嘴进来，笑道：“怎么了，刘大娘？” 刘大娘严肃问道：“今天给公子酒桌那碗炖肉，是不是你烧的？” 吴嫂看看她，又看看小厮，心里突突的，问：“怎么了呢？肉味道不对吗？” “是的。”小厮说道。 “这……”吴嫂被吓的脸白了下，恍惚记起盛菜的时候，的确觉得肉的颜色不太对，好像发黑来着。 当时忙昏了头，她也没在意。 谁知…… 她猛地指向云黛，说道：“小贱人，你说，是不是你趁着我不在，偷偷朝菜里放东西了？” 刘大娘皱眉：“吴嫂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真的是她做的吗？” “真的！”吴嫂忙不迭点头，“先前我忙着端菜上去，叫她过来看着火，一定是她乱放东西进去的！” 刘大娘看向小厮。 小厮说：“既然如此，那就你跟我来吧。” 他指了指云黛。 云黛现在满心只想杀了那个人渣贱种，提着菜刀就跟着去。 小厮皱眉：“去见主子你拿刀作甚？” 刘大娘连忙过来把菜刀拿走，说话也温和了许多：“云娘子，你的好运气来了，快去吧！” 吴嫂闻言愣了下：“什么好运气？” “那碗炖肉端上去，公子的贵客吃了很喜欢，要做菜的过去领赏。”刘大娘斜睨着吴嫂，有些幸灾乐祸，“原本是你的好处，你非要推给那丫头。” 吴嫂猛地一拍大腿，悔恨的肠子都绿了：“我不知道啊，这……你怎么不早说呢？那碗肉是我炖的啊！” “现在说啊，晚了！”刘大娘撇撇嘴，出去了。 吴嫂气的几乎吐血。 云黛跟着小厮穿过游廊和三道垂花拱门，最后走进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桌边坐了四五个衣服华丽的年轻男子。 云黛迅速扫了眼，没有看见那抹淡黄色衣衫。 “大公子，做菜的就是她。”小厮恭敬着对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那男子看向云黛，见她虽然年轻，但容貌甚是普通，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云。” “小云是吧，难得二爷喜欢吃你做的菜，你就跟着进宫去吧，好好侍奉二爷。听见没？”大公子说道，“若不好好侍奉，查到你家里头，谁也讨不了好。” 云黛被羞愤冲昏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家里还有晏儿，还有奶娘一家。 她不能一时冲动连累他们。 “还不谢过大公子？”小厮提醒她，“这回进宫你可是撞了大运了！” 云黛垂头，说了声：“谢谢大少爷恩典。” 有钱人之间连妾室都能赠送，何况一个做菜的厨娘。 对她来说，都是做工拿钱，在哪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小厮领着她去找了管事，把契书拿了，又给她结了一个月工钱二钱银子，这才送她上了一辆青帷马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章 脱了检查 坐进了马车里，身体的不适感，依旧提醒着她之前发生过的令她羞辱至极的事情。 云黛一遍一遍回想着，逼迫自己一定要记住那个背影，下次再见到他，便能一眼认出来。 从那人的背影和衣衫料子来看，必定是个贵族男人。 衣冠禽兽。 她绝对不会绕过那个无耻的下流败类。 这样做着心理建设，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神情虽然平静，眸子却有些冷。 “云娘子，到地方了。”外面响起一道略显尖细的嗓音。 云黛回过神，用袖子把脸颊的泪痕擦净，挑开帘子下车。 抬头一看，她就愣了下。 眼前是一座黄瓦红墙的宫殿，顶上有“承乾门”三个大字。 云黛想起来之前那个小厮说过的话。 当时她被羞愤和怒火冲昏了头，没怎么在意小厮的话。 此时才知，原来她真的要进宫。 这么说，那个吃了红烧肉，看上她厨艺的人，是宫里的贵人？ 跟那几个年轻公子哥一起吃酒的，想必也是年轻男人。 那就只能是皇子了。 这几个月来，云黛对京都这里的情形也了解了许多。 当今皇上年过五旬，有五个儿子，三个公主。 除了大皇子已经成亲建府另住，大公主出嫁外，其余的皇子公主依旧住在宫里。 云黛心里未免纳闷，有钱人家交换个厨娘不稀奇，还可以随便朝宫里塞人的吗？ 何况御膳房那是什么地方，岂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云黛就觉得不太靠谱，有点打退堂鼓。 “走呀。”那道尖细的声音又响起。 云黛看他一眼，才发现他是内侍的装扮。 难怪声音怪怪的。 原来是阉人。 云黛犹豫了下，想着骑虎难下，只得先跟他进去。 她是跟陈家签写了契约的，虽然不是卖身，但如果她敢随便逃跑，不仅牙行倒霉，潘婶一家和晏儿也得受牵连。 为人处世，不能只图自己痛快。 云黛垂下眼帘，跟着内侍走进承乾门。想到自己的行礼也没拿，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就只有陈家给的二钱工钱。 门口有侍卫守门。 内侍亮了腰牌，侍卫扫了眼云黛，便放他们进去了。 云黛起先还奇怪这皇宫大门为何如此宽松，进去了才知道，真正的检查在后头呢。 内侍把她交给两个年纪稍大的宫女，说道：“这是梧桐巷陈家公子送给殿下的厨娘，还请二位姑姑好生检查检查。” 宫女带她去了一间耳房，冷着脸，让她把衣服脱了。 “我是到厨房做事的，为何要脱衣服检查？”云黛皱眉，心想我又不是来给你们家皇子做女人的，还脱光了检查？ 宫女冷笑一声：“你当什么人都能在小厨房给太子殿下准备饭食？哪怕你身上有一块疤，一块疮，也是不行的！” 云黛微惊：“这里是东宫？” 东宫并不是宫殿的名字，而是特指太子住的地方。 宫女对她的惊讶不以为然，说道：“虽然你是陈家送来的，但该查的也不能免了。脱吧！若是你不脱，我们只能叫人进来动手了！” 云黛心一横，脱。 云黛心想，宁愿自己脱，也不要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按着脱。 俩宫女见她这么配合，脸色倒也好了几分。 “这就对了。进了这里，什么还由得你么。在这宫里，除了主子，全都是下贱的命。”宫女说着，左右打量着面前女子。 即便在宫里见惯了美人的两个老宫女，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 “你真的生过孩子？”莫春姑姑诧异的问。 “是的。”云黛回答。 这种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她本就是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才会出门来做事。 另一个姑姑宋梅就说道：“到底是年轻，竟一点也看不出来。” 云黛故作腼腆的笑笑。 莫春半开玩笑道：“说不得哪天被主子爷瞧上，就飞上高枝儿了。” 云黛忙道：“姑姑莫要开这种玩笑。我只想本本分分做事，不想别的。” 宋梅就冷笑：“你倒是想呢，也得有这个命。年轻貌美的姑娘多了去了，有几个有这个命？何况你还是个生过孩子的。” 云黛笑道：“姑姑教训的是。” 她如此温顺，两个姑姑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检查完，就让她把衣服穿上。 云黛利索的套上衣服。 天气和暖了，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豆绿色窄袖棉布衫，下身一条同样布料的齐腰裙，头发锥形发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 是寻常平民家女子最为普遍的打扮。 眉目虽然不够出色，但胜在温婉。 两个姑姑看了，虽然觉得过于寒酸，但想到是在厨房做粗活的，也就罢了。 出来后，她们跟内侍说了，内侍就把她的契书等文书拿来登记。 云黛和顾家断绝关系后，便已经以养女身份入了盼嫂家的户籍。如此一来，云黛就从陈府的雇佣厨娘，变成了东宫小厨房里的厨娘。 按宫里的规矩，所有妃嫔皇子公主，都是由御膳房统一准备膳食，但作为原配皇后留下的唯一嫡子，太子的身体一直就不怎么好。 所以东宫里就设了小厨房，请手艺最好的厨子，单独烹调食物。 今天，太子赵元璟在陈府吃了一道红烧肉，竟忍不住一连吃了五块肉。 这对于身体不佳，胃口也一向不好的太子爷来说，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于是云黛就来了。 宋梅是东宫的总管事姑姑，管着东宫的衣食住等方面。莫春则是单管着小厨房的管事姑姑。 她领着云黛，给她分了一个通铺位置，又领她去小厨房，路上叮嘱说：“咱们东宫与别处不同，规矩也是多。你以后只在厨房做事，别的地方，一步也不要踏。若是冲撞了哪位贵人，那就是一个死字。谁也救不了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章 再遇那个男人 云黛认真记下了。 她道：“多谢姑姑提点，我只想着好好做事，得了工钱养活儿子，不想别的。” 莫春对她的温顺表示很满意，点头：“我看你也是个本分的。” 看这个姑姑还算和蔼好说话，云黛就试探着问：“咱们小厨房是只供太子爷的膳食呢，还是也管别的主子？” 莫春淡淡说道：“咱们这个小厨房，名义上是只服侍太子爷的，不过，东宫还有一位陈侧妃，一位郭良媛，一位林奉仪，这几位小主的膳食也就都顺便从这里出了。” 良媛和奉仪，都是太子妾室的等级。 太子正妃最高，其次是侧妃，然后依次是良娣，良媛，承徽，昭训，奉仪。 太子赵元璟，今年二十，还没有娶正妃，身边只有三个妾，因着太子身子弱，更是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太子一般二十岁娶正妃，听说大内正在相看着。 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自然不能马虎的。 这些情况，云黛也是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听来的。 这些与她没有多大关系，她也不怎么在意。 跟在莫春姑姑身后，她安静的走着，忽然听见前头有一阵脚步声，随即听见莫春姑姑低声说：“让到一边来，跪下。” 云黛心中虽然纳闷，但这里是东宫，随时有贵人出入的。 反正跪就完事了。 于是她跟着莫春让到小道旁边，跪到地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又走远。 云黛抬头看了眼，一眼瞧见那被簇拥在中间的身影，脑中轰的一声，不由得呆住。 那道修长略显清瘦的背影，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虽然他已经换了件宝蓝色袍子，但云黛知道，他就是那个在厨房中无耻侵犯了她的男人！ 云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小云？”莫春姑姑已经站了起来，见她仍旧愣愣的跪在地上，诧异的叫了声。 云黛回过神。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惊骇和愤怒。 莫春姑姑以为她初来乍到，被贵人吓着了，便缓和了语气，说道：“只要你本分做事，不要强出头，不要惹是生非。就不必担心。” “歇息姑姑教诲。”云黛吸了口气，低声说。 “快些走吧，赶着开始准备晚膳了。”莫春姑姑抬脚向前走去。 云黛跟过去，默默走了一会儿，直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问：“刚才是哪一位贵人主子？” “哦，那就是太子殿下。” “太子？！”云黛吃了一惊。 莫春回头看她一眼。 云黛忙垂下眼帘。 莫春带着点警示的意味，说道：“咱们这些奴才呢，就是花园里的一滩烂泥，被主子沾在鞋上都不配。” “我明白。”云黛说。 她悄悄回头看了眼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暗暗握紧拳头。 难怪那般肆无忌惮，做出无耻下流之事。 想必，他还不知道他要回来的厨娘，就是被他侵犯了那个女人。 云黛正愁不知去哪里找这个狗东西，他却自动送上门来。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章 在外尝个新鲜罢了 云黛心中转过无数心思，面上丝毫不显，跟着莫春姑姑，一路来到小厨房。 小厨房是个独立的小院子，虽然不算大，但五脏俱全，里外都干干净净的。 里头已经有四五个宫女正在忙活着，两个老嬷嬷，三个小宫女。 云黛打量了几眼，发现这里还有一小片菜园子，还养了几只鸡，用栅栏圈起来。栅栏边上，栽种了几株迎春花，正开着嫩黄色的花朵。 在高高的华丽的宫墙里，竟还有这般的田园景象。 倒是颇为出乎云黛的意料。 莫春见她打量，就解释了句：“因着太子殿下一向身子弱，瓜果蔬菜都要最新鲜的。所以咱们就干脆自己辟了片园子，随吃随摘的，比御膳房供的新鲜干净。” 云黛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这个狗屁的下流太子还挺会享受。 莫春走到厨房里，向其余几人说道：“今天咱们这里新来一个云娘子，红案上的手艺是极好的。以后大家相处和睦，不要挑事生非，否则我必不轻饶。” 红案白案是厨子上的称呼，红案就是做肉类，白案就是面食之类的食物。 其实云黛更喜欢做点心白案，但莫春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开口反驳的意思。 就默认了。 反正她拿钱做事。 厨房里的几个人都跟她打招呼，两个嬷嬷看着是好说话的，倒是有个小宫女看着云黛的眼神，带着几分敌意。 云黛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开始做晚膳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名叫芸豆的宫女，在厨房就是负责做肉食的。 还很得陈侧妃的喜爱。 难怪有敌意呢。 原来是怕她抢了她的风头。 云黛不理会她，按照莫春姑姑的吩咐，端着一碗豌豆，坐在厨房门口摘。 其余的几人也都各自忙活起来。 有煮饭的，有切菜的，有蒸馒头花卷的。 芸豆在煮鱼和牛肉。 她见莫春姑姑依旧把红案的活交给她做，而云黛只能摘豆子做粗活，心里就很得意。 莫春姑姑出去的时候，厨房里就说话热闹起来。 两个嬷嬷跟云黛唠嗑，说道：“听说你是陈府荐来的？” 芸豆的耳朵立即竖起来。 陈国公府，可是陈侧妃的娘家。 云黛就笑道：“也不算是荐来的，其实我也是才去国公府的。” 蒸馒头的红豆就笑道：“我听说，是太子殿下吃了云娘子做的一道红肉，就特意跟国公府要了她来呢。” “阿弥陀佛，这可是天大的造化。”白嬷嬷笑道。 云黛笑道：“你们叫我小云就行。” 芸豆撇嘴：“太子殿下不过是在外头尝了一口新鲜罢了，哪里就能真的喜欢了。外面那些粗糙的吃食……” 这时莫春姑姑回来，正好听见芸豆的话，立即沉下脸：“你满口胡说什么？若是被陈侧妃听见，你有几个脑袋！” 芸豆脸刷的白了，忙道：“我是无心之言，姑姑恕罪。” 说国公府的食物粗糙，那从小吃到大的陈侧妃算什么了？ 莫春狠狠剜她一眼，说道：“太子那里传膳了，都手脚麻利些！” 不多时，外面就来了两个容貌秀丽，衣衫华丽的宫女，等着取膳食。 那是太子身边的一等宫女，厨房里头的人是没资格送膳食进主子屋里的。 芸豆看见她们，就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说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这么体面就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一章 爷说味道不对 做面食的蜜豆就笑呵呵说道：“我觉得在厨房挺好的，有吃有喝饿不着。” 芸豆看了眼她的圆润的身材，心里不屑，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心只知道吃吃吃。看看你的身子，胖成什么样了？” 芸豆讥讽了蜜豆后，又瞥了眼红豆。 三个小宫女里头，芸豆身材最纤细，红豆胖乎乎的讨喜，但最漂亮的要数负责煮饭煮粥的红豆。 她一张鹅蛋脸，眉毛入鬓，眼眸明亮，琼鼻樱唇。 是标准的美人。 只是她自己却很不在意的样子，穿着一身旧的豆绿色宫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妆饰。素着一张脸，被晒的变成了小麦子。 但依旧掩饰不住她的美貌。 芸豆看着红豆的眼神，都充满了嫉妒。 红豆却是个冷淡的性子，自顾自干活，谁也不搭理。 两个老宫女则是做粗活的，洗碗劈叉挑水洒扫的。 老宫女手粗，主子们都嫌弃，更不许她们碰吃食的。 莫春姑姑亲手把饭，菜，汤等都装进食盒里，交给两名一等宫女。 等她们拿走了，才开始准备其余几位主子的。 自然也都是要按照位份尊卑来准备的。 如果郭良媛和林奉仪敢抢在陈侧妃前头取膳食，陈侧妃可不会饶了她们。 莫春姑姑见云黛剥好豌豆，就招呼她过来一起给几位主子装饭菜，同时提点她们几个：“在咱们宫里，吃穿用度，那一项都是要照着规矩来的。位份低的若有一点僭越，都是不成的。” 云黛和红豆都默默听着，蜜豆就笑呵呵的：“反正主子们吃剩下的，够我吃饱就成。” 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是让人好笑。 芸豆向来瞧不上她，低声嘟囔：“谁不愿意当主子，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 莫春姑姑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等主子们的膳食都准备完了，才轮的上她们自己吃。 她们自己吃的就简单了，一碗白米饭，一份素菜，一碗汤。 作为低等宫女，吃饱就行，想要好的是没有的，荤菜就更不可能。 吃完了饭，大家正收拾着，就看见太子屋里两位一等宫女沉着脸走进来，哗啦一声，把食盒砸到了地上。 里面的碗碟饭菜撒了一地。 众人都吃了一惊。 “二位姑娘，这是怎么了呢？”莫春姑姑急忙过来询问。 “怎么了？”其中一位个子高挑的冷着脸，指着地上的饭菜，说道，“这样的饭食，你们也敢端给主子爷吃？” “这饭菜……怎么了？”莫春心里纳闷，“平常也都是这些……” “爷说不对！”高个子宫女斥道，“爷点名要的那道煮肉，端去就先尝了一口，当时就变了脸色，说味道不对！” 芸豆的脸刷的白了。 肉类都是她做的。 她慌忙上前，蹲在地上捡起一块肉，颤声说：“这肉，奴婢弄的很仔细，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高个子宫女上前就给了她一耳光，骂道：“爷说有问题，你敢说没有？再做一道呈上去，味道还不对，你自己掂量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二章 半年没吃肉 芸豆被打的眼前直冒金星，忍着眼泪，应道：“奴婢马上就重新做……” 俩宫女冷着脸，说一会来取，就走了。 芸豆眼泪一滴一滴往外掉。 其余几人都面面相觑。 莫春朝地上看了眼，心里有了盘算，开口说：“芸豆，你把这里收拾了吧。那个小云，你来做这道煮肉。” 芸豆心中咯噔一声，抬头看向莫春：“春姑姑，红案一向我负责的……” “主子爷不满意。”莫春淡道，“你忘了主子爷为什么把小云要过来吗？再惹的爷不高兴，你可小心挨板子。” 芸豆不说话了，咬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云黛就去煮肉了。 她倒不争，但该她做的事，也不含糊。 她洗干净手，挽起袖子，选一块最好的五花肉，切成方块，葱生姜也都洗干净准备好。 至于做法就很简单，云黛猜想之所以太子吃了一口就念念不忘，大概是因为这朝代不怎么流行吃红烧肉的缘故。 先把五花肉在开水里焯一下，捞出来。 砂锅底放油，铺一层香葱，然后把切好的五花肉摆在上面。然后再把生姜和香葱摆在肉上面，倒一些酱油，冰糖，黄酒等大料。 然后就慢慢炖。 期间俩宫女来催了两次，云黛只说，若催的急了，做的不合胃口，她担不了这责任。 宫女也无奈。 炖了大半个时辰，把肉端下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肉红彤彤的冒着油，怎么看怎么诱人。 俩宫女看了都有些咽口水。 这还没完呢。 再把汤汁倒在肉上，撒些葱花，搁在蒸锅上蒸一刻钟。 就这么一道菜，细火慢炖了一个时辰。 莫春姑姑一直注意打量云黛，不管宫女怎么催，她始终不紧不慢，从容有序，心里就有些赞赏。 蜜豆吸着鼻子，口水直流：“好好闻啊，一定很好吃吧！我都有半年没吃一口肉了。真想念。” 芸豆站在角落里，捏着帕子，眼睛里直冒火。 宫女把急吼吼的把肉端回去，不多时就喜滋滋的回来了，还捏了一大把铜钱，说道：“爷吃的高兴，这是赏的。那个小云，拿着吧。爷说了，以后的菜都你做。每天都要不重样的。” 云黛得了一大把铜钱。 粗略一算，也有一贯了。 她把铜钱分给厨房里众人。 虽然说是给她的赏赐，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吃独食。况且她是新来的，一来就得了赏，再不分些好处，遭人嫉恨就是难免的。 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唯独芸豆阴沉着脸，直接把铜钱扔到了地上，背地里冷笑道：“得了几个赏赐，显摆给谁看。我往常得了那么多，也没像她这样。谁稀罕！” 蜜豆连忙把铜钱都捡起来，说道：“这是小云姐姐一片心意呢。对了，小云姐姐还做了一道有肉味的菜，可好吃呢。你去尝尝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个吃！”芸豆狠狠的扔了帕子，低声说道，“等我跟了陈侧妃，我倒要看她能张狂到什么时候去！” 哪成想，一向喜欢她做菜的陈侧妃，得知了这件事后，也指明要云黛做红煮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三章 想学我教你啊 厨房里大家正吃着云黛做的菜，陈侧妃身边的宫女绿雅过来，说晚上也要一道煮红肉。 这里一向吃的都是煮白肉，也没有红烧肉的说法，云黛听了，也就听着。并没有纠正的打算。 其实她做的是东坡肉。 芸豆听说陈侧妃的人来了，连忙笑容满面迎出来，殷勤的询问陈侧妃想吃什么。 绿雅知道芸豆一向有攀高枝的心，也就不待见她，冷淡道：“我们主子听说爷晌午吃了道新鲜吃食，也想尝尝。你会么？” 芸豆顿时很尴尬。 作为妃妾，陈侧妃想知道太子的喜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会就让开。”绿雅问莫春姑姑，“是谁做的？” 莫春姑姑就指了指云黛：“是新来的小云。” “哦，就是国公府送来的厨娘？”绿雅是跟着陈侧妃从国公府来的。 云黛应道：“是。” 绿雅打量云黛。 云黛脸上用炭笔等东西遮掩了真正的容貌，看着也就是个容貌寻常的干净妇人，加上她穿着粗糙宽大的衣服，毫无吸引力。 她撇撇嘴。 本以为国公府能送个美人进来，给侧妃娘娘做个助力，谁知道竟是个粗糙妇人。 绿雅很快对云黛失去了兴趣，命令她把菜准备好便走了。 芸豆脸色青白，心里憋着一口气，怨毒的盯着云黛看。 莫春姑姑道：“既如此，以后就由云黛负责做红案，芸豆，你就做厨房里的杂活吧。” 芸豆咬着牙根应了。 虽然在厨房里的小宫女拿的月钱都是一样的，但做主菜做得好，主子吃的高兴，时常能得到赏赐。 做杂活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黛能够理解芸豆的怨恨，但她既然是出来赚钱的，断然没有往后躲的道理。 在陈府做事，一个月才二三钱钱银子，宫里最低等的宫女都有三两。 相差十几倍。 宫里跟外面，到底是不同的。 要么陈府的管事说她走了大运呢。 云黛在这里一个月得三两，不但足够养活儿子，还能攒不少，这样赚两年以后可以自己买间铺子做买卖。 她可没打算永远待在宫里做奴才。 何况，她跟那位下流无耻太子爷，还有些事情没有了结。 所以，莫春姑姑吩咐她以后负责红案，她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晚膳，她给太子做了一道红烧鱼，陈侧妃是东坡肉，其余两位小主都是普通的白肉。 但她做的白肉，也是不同的。 这个晚上几个主子都吃的高兴，都送了赏钱来。 很显然，东宫的主子很喜欢新来的厨娘。 云黛这一天，就赚了四五两银子。 她把银子都收起来，第二天请莫春姑姑给相熟的侍卫送到潘家，交给潘婶。 到了第二天晌午，还是云黛做主菜。 都忙着，只有芸豆转了几圈，走到她身边，探头探脑的朝她锅子里看。 起先云黛没理会，但芸豆差不多把头都伸到锅里了，云黛似笑非笑道：“想学？我教你啊。” 芸豆撇嘴：“你教我？笑死人。” 但还是张望。 云黛就不理她了。 到了晚上，也不知怎么回事，陈侧妃的宫女绿雅来了，竟说这顿菜让芸豆做。 大家心中未免疑惑，难道陈侧妃不满意云黛做的菜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四章 满足渣太子的重口味 若是不满意，晌午怎么还赏了呢？ 云黛心里是不信的。 她自己的做菜水平如何，自己清楚。 几个简单的家常菜而已，闭着眼睛做，都没有失手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芸豆自己坐不住了。 十有八九是收买了陈侧妃身边的人。 芸豆喜气洋洋的，当着全厨房人的面，大张旗鼓的切肉做菜。 蜜豆拉着云黛，小小声的说：“小云姐，你别难过。你做菜很好吃的，别人不喜欢，我喜欢吃！” 她是憨傻没心眼的人，谁给她好吃的，她就觉得谁好。 云黛笑道：“没关系，大家都是在一起做事的。主子们喜欢吃就行。” 她注意到，芸豆是模仿她做菜的方法呢，放了许多重口味的料。 谁知没等她做好，前面又来了个内侍，说今儿个是林奉仪的生辰，林奉仪邀请林侧妃和郭良媛吃酒。 据说太子殿下也会去。 这就为难了。 芸豆这菜还做不做？ 只有陈侧妃要吃她做的菜，其余几个主子可没有。 说起来，这厨房是为太子殿下服务的，自然得尽着太子殿下的口味来。 宋梅姑姑亲自过来，要厨房准备一些好的菜式。 莫春让云黛掌勺，芸豆也要求做。 她说：“侧妃娘娘喜欢我做的菜。我若不做，待会侧妃娘娘怪罪下来，谁吃罪得起？莫春姑姑您说呢？” 莫春冷冷说道：“你要做便做。” 虽然她是厨房管事姑姑，但因为陈侧妃喜欢芸豆做的菜，倒也不好怎么着她。 于是就分开做。 云黛想到要做菜给那个无耻太子吃，就恨不得在菜里撒上一泡马尿。 她更想给菜里下毒，毒死那个混账玩意儿。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作为厨子，她给菜里下毒，不是找死么。 那是株连九族都不够的罪。 至少在她做厨子期间，她不可能在菜里下毒。 但她还有别的报复方式。 比如说…… 在渣太子的汤里放一些东西，配合渣太子的体质，利用食物相克原理，让渣太子不能人道…… 这对于高级营养师的她来说，是完全做得到的。 这得慢慢来，徐徐图之。 千万不能急。 云黛有足够的耐心。 她跟莫春姑姑打听过几位主子的身体状况和饮食喜好后，为郭良媛做了一道鱼羹，为林奉仪做了羊肉锅子。至于渣太子，云黛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道鲜香爆辣的水煮肉片，以及一盆爆炒肥肠。 特意不洗太干净。 他不是喜欢重口味么，满足他！ 这肥肠的味儿啊，传的到处都是…… 厨房里的人都惊呆了。 这什么啊，闻着这么臭，也敢给太子殿下吃？ 蜜豆捂着鼻子：“臭死了。” “连蜜豆都嫌弃，若是呈到主子们面前……”芸豆幸灾乐祸，心里想着，最好把她狠狠打一顿，再撵出去。 莫春姑姑也皱眉：“小云，你马上换一道菜，还来得及的。” 这时内侍已经来催了。 芸豆巴不得让云黛受罚，赶紧殷勤的帮忙端菜。 莫春姑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五章 太子的妃妾们 虽然莫春姑姑对云黛有几分欣赏，但那完全不足以让她为此甘愿接受惩罚。 眼看着菜被端走，想到太子爷和几位主子闻见这味儿的表情…… 莫春姑姑顿时就什么心情都没了。 芸豆心中得意万分，就等着看主子们发怒怎么惩罚云黛。 至于蜜豆则很紧张，一直在抱着一个大馒头啃。 她高兴也吃，不高兴也吃，紧张的时候更要吃。 厨房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唯有红豆一直在菜园子里，给小萝卜们认真浇水，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菜式流水一般呈到了林奉仪住的云光楼去。 林奉仪容貌娇媚，虽然位份低，但因是皇后那边赏赐过来的，也是很有脸面的。 她过生辰，陈侧妃和郭良媛也就去了。 “林奉仪今天打扮的真是国色天香啊。看来今儿爷必定是要留下过夜的了。何必叫我们两个过来呢。”陈侧妃扶着宫婢的手走进去，看见林奉仪那副妖娆模样，就心里不爽。 言语间也是夹枪带棒的。 林奉仪笑容满面：“姐姐说的是哪里话，若如此，妾便请殿下别过来了，我们姐妹好好吃酒说话。” “可别。”陈侧妃轻笑，“难为你用心准备，我可不敢坏你的好事。” 郭良媛随后来了，依旧是素淡的装扮，恭恭敬敬问候了，就不吭声了。 她就是怯懦沉闷的性子，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容貌不甚出色，性子也懦弱安静。 在东宫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与美艳高贵的陈侧妃，娇媚温柔的林奉仪相比没有任何优点。 因此也没人把她放在心上。 三人各自坐下说话，说到大皇子禹王的侧妃怀了第三胎。 陈侧妃的神色就有点不好。 说起来，大皇子已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了，而身为太子，东宫至今无所出，一直是宫里内在的心头大事。 生不出儿子，好歹也生个女儿啊。 东宫三位妃妾，进宫两三年了，至今没有一个肚子有动静的。 别说皇家着急，就是陈侧妃她自己，也是焦急无奈。 恨不得多吃点把肚子撑大了，也比整天被盯着肚子瞧的好。 有人就怀疑是不是太子殿下身体有问题。 但太医查过了，除了身体虚弱一些，太子殿下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完全可以为皇家传继血脉。 除了郭良媛，陈侧妃和林奉仪每天变着花样的争宠把太子朝自己屋里拽。 谁能先生出太子长子，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今天是林奉仪的生辰，她是卯足了劲的装扮，还准备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势必要把太子爷留下来，争取一举受孕成功！ 赵元璟原本是不想来的。 但他路过这里的时候，闻见了一股特殊的香味，就没忍住，抬脚走了进来。 林奉仪看见他来了，大喜过望，忙起身迎接。 陈侧妃低低的哼了声，也随之起身行礼。 “你们倒是来的齐整。”赵元璟随手挥了挥，叫她们起来，眼睛就朝桌上看。 他在找那个古怪的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六章 爷让你乱动了吗 赵元璟眼睛一扫，就看见了主位小桌上的两盘子红彤彤的冒着油的菜。 也不等旁人说话，他就径直走过坐下。 他这么主动，倒是让林奉仪心中欢喜。 毕竟是她的生辰，爷还是给她脸面的。 于是各自坐下。 林奉仪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亲自给太子倒上。 “爷，喝口酒。”她纤纤玉指捏着酒杯，送到赵元璟嘴边。 赵元璟随手推开她：“一边去，别耽误爷吃菜。” 林奉仪：“……” 陈侧妃看太子如此不给林奉仪面子，心里就有些想笑。 赵元璟眼睛看着桌上两道菜呢，也没管林奉仪什么表情，指着菜问：“这是什么？” 陈侧妃他们这才把目光放到那两盘油亮亮的的菜上。 因为大家都是分开吃的，一人一个小桌子，之前虽然闻见了一些怪味，谁也没怎么在意。 这会她们看见太子桌上的菜，也是惊讶。 “什么菜，那股味儿……”陈侧妃用帕子捂着琼鼻，毫不掩饰眸中的嫌恶，“看着怪恶心的……” 林奉仪看了也皱眉，转脸问宫婢：“这是什么东西，就敢端上来？” 宫婢战战兢兢道：“是小厨房专门为太子殿下做的。” 这两天不仅太子，其余三位主子也都吃了厨房的新菜式，都是满意的。 陈侧妃说：“难道她们不知道太子殿下胃口不佳？竟弄这么臭烘烘的东西给殿下吃，简直其心可诛！” 她这话明里是训斥厨房，实则是暗骂林奉仪。 林奉仪哪里听不出来。 她心里也是恨的不行，心想待会一定要好好收拾厨房那几个浪蹄子。 “爷，都是奴太大意，竟让这种东西上了桌。奴这就撤了去。”林奉仪委委屈屈的上前，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指，想要把菜端下去。 啪。 赵元璟一筷子敲在她手背上，不悦道：“爷让你乱动爷的菜了吗？” 林奉仪嘶了一声，缩回手，手背上瞬间出现一个通红的印子。 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爷……” 赵元璟扫她一眼：“还不回去？” 林奉仪不敢抗命，只好委委屈屈满眼泪花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陈侧妃看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恨不得当场敲锣打鼓庆贺一番。 你再狐媚子又如何，爷不吃你那一套！ 赵元璟已经拿起筷子，夹一块肉片放到嘴里。 辣。 香。 赵元璟吃下去，迅速又夹第二块肉。 他的白皙俊美的脸庞瞬间开始发红，吃到第三块肉的时候，笔挺的鼻尖开始冒汗。 身边伺候的刘德全连忙呈上茶水。 赵元璟喝一大口茶水，缓好一阵子，脸庞上的红色才逐渐褪去。 他问宫婢：“这叫什么？” “这是水煮肉片。”宫婢忙回答。 赵元璟微微颔首，又夹旁边那一盘子，放一块到嘴里嚼了嚼。 嗯，闻着有点怪，但很有嚼劲，很好吃。 而且不怎么辣。 于是他一口气吃了五六块才停下筷子。 刘德全和宫婢们都惊呆了。 陈侧妃和林奉仪以及郭良媛也都不吃了，只看着他吃。 什么时候，太子爷的胃口变这么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七章 爷请你们吃溜肥肠 以前他可是挑食的要命，上了十道菜，有九道半不合胃口。 如今…… 桌上就两菜一汤，色香一样都不占，他还吃的津津有味。 赵元璟吃完了，照例问一句：“这道菜是什么？” 刘德全就朝宫婢看。 宫婢支支吾吾有点不敢说。 刘德全急了：“嘴巴上锁了？快说！” 宫婢垂着头，小小声的说了两个字。 刘德全听不清，就凑近了。 宫婢又说了一遍。 这下他听清了。 刘德全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他下意识低头朝那盘菜又看了眼。 说实在的，这玩意他也没吃过…… 毕竟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内侍，虽然在太子面前跟孙子似的，但在外面，也是个爷，吃香喝辣的。 刘德全就不明白了。 莫春姑姑向来是个稳重的，怎么就忽然脑子抽风，把这种腌臜东西，呈上来给太子吃呢？ 那位爷还等着回话呢。 刘德全硬着头皮，凑到赵元璟耳朵边，轻声说了菜名。 赵元璟愣了下，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朝刘德全瞥了眼。 刘德全冒着冷汗垂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爷可是个有重度洁癖的人。 这种玩意连他们都不吃，竟敢给爷吃，看来这次小厨房里的人都得换一批了。 刘德全心里正想着，就听见太子闲闲的开口：“这道菜味道不错，刘德全，你拿去给她们都尝尝。” 他说的她们，自然是指陈侧妃，郭良媛和林奉仪。 主子吃剩下的赏给奴才，这是常有的事，是荣耀。 在太子面前，即便是侧妃良媛，也是奴才。 刘德全就捧着碟子，用银筷分了三小份，分别送到陈侧妃她们面前。 爷赏的，必须得吃。 陈侧妃娇生惯养，闻着味儿就觉得想吐，但不能吐，还得欣喜的品尝。 她夹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倒是挺好的，就是这口感…… 吃起来怪怪的。 郭良媛向来温顺，规规矩矩拿筷子吃了，然后谢过太子，没什么别的表情。 林奉仪就不同了，她为了显得自己与太子口味相同，笑容满面，一叠声的赞叹，硬是把一小碟子的都吃干净了。 吃完了，她用帕子拭唇，嫣然笑道：“闻着虽然怪，但味道还是很好的。” 赵元璟一手撑着下颌，狭长凤眸淡淡的看着她们，俊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太子爷虽然一向身子孱弱，但每当他这样目光清冷的看着人的时候，就毫无由来的叫人心里寒浸浸的。 “都吃完了？”赵元璟淡声问道。 “回爷的话，几位小主都用过了。”刘德全道。 赵元璟微微点头，道：“告诉他们，这是什么。” 陈侧妃她们就都朝刘德全看。 刘德全心中暗笑，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说：“几位小主容禀，这道菜，叫做醋溜肥肠。” 肥……肠？ 这名字听着，就有点让人不安啊。 林奉仪就问：“什么是肥肠？” 刘德全回答：“就是猪大肠，猪下水。” 三个妃妾都愣了下。 然后陈侧妃直接就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八章 易受孕的日子 陈侧妃吐的很夸张。 她来之前刚喝了一碗燕窝粥，吃了两块点心，加上吃的三块肥肠，全都吐了出来。 直接吐在了身边宫婢的身上。 宫婢尖叫一声，慌忙捂住嘴，脸色刷的变白。 当着太子和各位小主的面，她家主子竟吐出这般污秽之物，脸往哪搁？ 陈侧妃吐完了，也是傻眼了。 她身为国公府嫡女，一向以高贵冰清玉洁为傲，如今这般全都被太子爷看在了眼里…… 陈侧妃心头一阵羞愤，脸色青白交错，不知该如何面对，干脆眼一闭，晕了过去。 宫婢内侍一阵忙乱。 赵元璟看着陈侧妃晕倒，眸色清冷，一点变化也无。 刘德全忙命人把陈侧妃抬回去，收拾干净。 赵元璟目光扫向剩下的郭良媛和林奉仪。 郭良媛微微垂着头，神色如常。 “林奉仪，”赵元璟开口问林月娘，“你觉得这肥肠味道如何？” 林月娘脸色有些发白。 她也觉得猪大肠恶心。 何况她还吃了那么多。 光想想，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但她之前满口夸赞，这会儿又怎么敢改口？ 何况今晚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办，绝对不能被一道菜给毁了。 于是林月娘就硬着头皮，保持妩媚笑容，柔声说：“回爷的话，奴觉得这菜，味道甚好。” “是么？”赵元璟轻挑眉头。 林月娘被他一双凤眸注视着，不由面红心跳，忙点头：“是，特别好吃！” 赵元璟点头，吩咐刘德全：“去厨房问问，这道菜是谁做的。就说林奉仪喜欢，再送一盘过来。” 林月娘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住。 刘德全欢快的应了声，迈着小碎步就出去了。 厨房正愁云惨淡，听闻主子喜欢，不由大为震惊。 莫春姑姑经历从大悲到大喜，呆住了。 芸豆满脸不敢置信：“刘公公你没听错吧？主子们喜欢那种脏东西吃？” 刘德全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话，可当心传到陈侧妃耳中。” 芸豆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陈侧妃被恶心吐了的事情，还没传出来呢。 莫春姑姑回过神，忙道：“公公放心，我这就叫小云准备。” 刘德全朝云黛看了眼，眼神意味深长，却没说什么，走了。 云黛手脚麻利的又做了一盘溜肥肠。 盘子端到林月娘面前，林月娘看着这满满一大盘子的肥肠，欲哭无泪。 “爷，今天是奴的深生辰……”她可怜巴巴的企图让太子心软。 赵元璟淡道：“本宫知道。你吃了这盘菜，爷今天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林月娘眼睛一亮。 她可是千算万算，又请御医调理，算得今天乃是易受孕的日子。 如果今夜能把太子留在房中，必定能够受孕成功！ 到那时，她就是生出太子长子的人，母凭子贵。 想着这样，别说一盘肥肠，就是再恶心的东西，她也吃得下去！ 于是当着太子和众宫婢的面，她眼一闭，心一横，抓起筷子就是干！ 一块接一块的肥肠塞进嘴里。 宫婢们瞧着，都觉得胃部翻涌，难受至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十九章 你自己洗洗睡吧 林月娘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念怀孕怀孕怀孕，竟真的把一盘子全都吃了下去。 咽下去最后一口，她看着空了的盘子，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爷……”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娇柔中充满了无限的委屈，配合着楚楚可怜的娇美脸庞，当真是我见犹怜。 换做寻常男人，早酥了半边身子。 赵元璟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懒懒的抬了下手，道：“说吧，有什么要求。” 林月娘心中喜悦，先得意的扫了眼郭良媛，这才说道：“奴家屋里的兰花今儿开了，奴奴特意做了几样精巧的小点心，想请殿下留下一起品尝，赏兰。” 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把太子爷留在屋里过夜。 大家都心知肚明。 太子还没娶正妃，屋里这几个，也不是他想要的，都是各方势力硬塞到他屋里的。虽然皇家子嗣要紧，但毕竟没娶正妃。加上太子身子弱，为人也冷淡，就几乎不在妃妾屋里过夜。 若是平常，林月娘这要求，十有八九要遭受太子一番奚落，然后冷漠离开。 可今天，太子竟答应了。 林月娘一阵欣喜。 她赶紧起身送客。 其实也没别的客，就一个郭良媛。 郭良媛从来懦弱安静，在东宫像个隐形人，大概太子连她的闺名都不知道。 她立即识趣的起身，领着贴身宫婢离去。 林月娘命人把这里收拾了，她亲自领着太子回卧房去赏花。 别说，屋里还真有两盆上好的名贵兰花。 但对于太子来说，也不算什么稀罕东西。 他随意扫了两眼，就坐到了椅子上，捏着茶杯，姿态慵懒。一双清冷冷的凤眸没什么焦点。 这屋里他头一回来，有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 林月娘心里很紧张。 她来了也有大半年了，还没侍寝过呢。 她是皇后赏给太子的，原本就身份低，虽然长得美，但也不入太子的眼。 今晚这机会，太难得。 她必须要好好把握。 “爷，奴伺候您沐浴更衣？”她换了一身半透明的裙子，垂着眼帘，面色娇羞，柔声说。 “不用。”赵元璟扫她一眼，“你吃了那么多猪大肠，就不打算洗洗吗？” 林月娘脸色一白，慌忙捂住嘴，又臊又羞。 爷嫌弃她嘴里有味儿…… 赵元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爷就是想看看你吃了那么多肥肠，什么时候吐。看来你还真挺喜欢，没骗爷，嗯，不错。” 林月娘：“……” “行了，爷也乏了。你自己洗洗睡吧。”赵元璟头也不回的走了。 “殿下，殿下！”林月娘急了，连忙追出去。 走到门口想起自己穿的不行，急忙停下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走远。 她气的直跺脚，眼泪都下来了。 宫婢急忙进来扶着她，小声说：“主子，殿下怎么走了呢？” “我怎么知道？”林月娘气道，“不是叫你在茶杯里放了那个吗，你是不是忘了？” 宫婢忙道：“奴婢真的放了，殿下是不是没喝？” “我亲眼见着他喝了！” “许是药效还没起？”宫婢也跺脚，“就这么把殿下放走了，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章 有点热 宫婢着急，林月娘更着急。 她好不容易算了半年，耗费许多功夫和钱财，还买了两盆中看不中用的破花，就是为了把殿下留下。 谁知…… 殿下竟就这么走了！ 走了！ 林月娘简直想吐血三升。 殿下就这么厌弃她吗？ 林月娘扶着门框，眼泪都要下来了。 宫婢忙安慰她：“怎么会呢，在这东宫里，主子是容貌最好的。就是陈侧妃也比不上您娇艳的。爷怎么会不喜欢？” “那，他怎么走了？” “这……也许是是因为……”宫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许是因为太子爷身子不舒坦？” 林月娘泪眼朦胧：“殿下这般，哪里像不舒服……他，他分明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我为他，吃了整整一盘子的……” 想到她生吞硬咽下去的整整一盘子肥肠，林月娘也有些想吐。 她想到太子说她的话，不由使劲一拍门框，气道：“是谁做的这肥肠，简直可恨！” 宫婢忙道：“主子，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咱们筹划了这么久，不能就前功尽弃呀。” “他都走了，还有什么办法？”林月娘气道。 “主子，要么……奴婢去说您病了？”宫婢给她出主意，“殿下听说您病了，一定会来看您的。” 林月娘眼睛一亮：“快去！” 宫婢飞奔去追太子。 太子的确没走多远，还真就被她追上了。 “殿下，”宫婢气喘吁吁跪下，“我们主儿……刚才晕倒了。” 赵元璟正觉有些烦躁，闻言冷冷说道：“林奉仪死没死？死了就去告诉刘德全，把她拖出去埋了！” 宫婢：“……” 她眼睁睁看着太子爷走远，只得愁眉苦脸的回去。 林月娘正靠在床上等着呢，看见宫婢回来，连忙做出柔弱模样。 宫婢讷讷道：“主子，奴婢没用……” 林月娘闻言睁眼一看，只有宫婢一人。 “殿下呢？” “殿下说，说他还有事。”宫婢不敢把太子的话重复给她听。 林月娘气的一拍枕头，直接坐起来，怒喝道：“你马上去厨房，把做肥肠的那个厨娘给我带过来！” 宫婢急忙去了。 厨房里头，大家也多吃过晚饭，收拾好东西，各自准备睡觉去了。 云黛也准备去洗漱，看见几个宫女气势汹汹过来，把她胳膊拽住，直接带去了林奉仪的云光楼。 芸豆远远看着，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月娘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盯着云黛：“今天那道肥肠，是你做的？” “是。”云黛温声回答。 “贱蹄子！”林月娘气极，随手抓起手边一只茶杯，把茶水泼到她脸上。 云黛被泼了个正着，有的流进了嘴里。 她平静说道：“林奉仪息怒，因着太子爷喜欢吃，奴婢才准备的。为林奉仪准备的，是一道羊肉锅子。” 这倒是林月娘很喜欢吃的东西。 她缓了口气，倒是被云黛的话提醒了。 这厨娘是太子眼下得用的，若她敢罚了她，太子那里就没法交代。 想了又想，林月娘把怒火压下去，森冷说道：“滚回去。以后不许碰我的饭菜。” “是。”云黛应下。 “出去。”林月娘到底不敢得罪太子。 云黛安然离开。 东宫夜晚的小道上，原本应该是凉爽舒适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云黛就忽然觉得有点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一章 太荒唐了 云黛抬手摸摸脸颊，热热的。 怎么回事？ 她把衣衫领子稍微拉开一些，却还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发烧了？ 也没着凉啊。 头也不疼，也不咳嗽流鼻涕。 云黛摇摇头，觉得应该是白天一直忙着累着了。 她加快脚步想着回去早点歇息，眼前却逐渐的有些模糊起来。 云黛这下真的感觉不对劲了。 她忙扶着一株海棠，停下脚步，揉着眼睛。 歇了片刻，不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觉得越发不舒服。 她担心再待下去，迟早会晕过去。 还是回去找莫春姑姑或者蜜豆帮忙。 云黛这般想着，就挣扎着循着记忆往回走。 好在她记性一直不错，虽然只走了两次，在越来越重的头昏眼花的情况下，也还是准确的回到了小厨房。 她暗暗松了口气。 小厨房黑漆漆的，人都各自回去歇着了。 宫里规矩森严，人不在的时候若是点蜡走了水，是杀头的罪。 云黛觉得口干舌燥，就摸索着走到水缸边，想着找点水喝。 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 云黛回头，模糊糊的看见有一道修长身影走进来。 脚步踉踉跄跄的。 云黛此时虽然头晕难受，但也记得厨房里并没有这样身形的人。 “水，水呢？”那人嘴里念叨着，朝这里走过来。 也是找水喝的？ 想必是东宫的内侍。 云黛心中微松，也不管他，自顾自舀一瓢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官下。 清凉的水进入肺腑，让她觉得稍微好受了一点。 但还是头晕难受。 她扶着水缸坐到地上，想着缓一缓。 那人似乎还在找。 云黛开口道：“水在这里。” 那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他立即走过来，伸手拿起水瓢就喝。 云黛坐在地上，鼻子忽然闻见一股轻微的檀木香。 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此时的云黛脑子一片混沌，什么都记不清。 她只觉得那股檀木味道，越来越近，然后就一直萦绕在周围…… …… (此处省略一千字。要河蟹:-(。) 云黛是被一阵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的。 是小厨房院子里养的公鸡。 云黛心里想着，就迷迷糊糊睁开眼。 屋子里的光照还很暗。 窗外有浅浅的晨曦透进来。 她怎么睡在了厨房里？ 云黛心中疑惑，动了下胳膊，忽然发现身边还有人！ 她：“！！” 云黛低头朝自己看看，大吃一惊，又慌忙朝旁边的人看去。 那是个男人。 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男人。 华丽的披风铺在地上。 男人的一只手还轻轻的搭在她的身上。 云黛彻底凌乱了。 昨晚…… 她都做了什么？ 从云光楼回来，头晕难受，找水喝，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到底是她欺负了身边这个俊秀男人，还是这男人趁、人、之、危？ 太荒唐了！ 这可是东宫，但凡被半个人瞧见，她就是个死字。 云黛连忙起来，轻手轻脚把衣服整理好。 男人也醒了。 他挣开狭长凤眸，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云黛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二章 你放开我 他的目光又冷又厉。 云黛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寒颤。 反正她已经穿好衣服了，就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很快莫春姑姑她们就回来，万一被撞见…… 云黛不敢想象。 “我得走了，你，你也快点走吧！”云黛忍不住出声催促。 她赶紧往外跑。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她吃了一惊，回头。 男人站起身，手指犹如钢铁般，勒的她手腕几乎要断了。 “你放开我！”云黛急了，低声喝道。 “厨房里的人？”男人猛地把她拉到面前，俯视着她的脸，神色冷厉，“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用药！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本宫？ 这个称呼，除了宫里那些拥有宫殿的主位妃嫔，就只有太子可以使用。 电光火石间，云黛已经猜出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太子！ 赵元璟！ 原来，他就是太子，就是那天在陈家厨房欺辱于她的无耻之徒！ 那么，她有十足的理由怀疑，昨天晚上，也是这个男人趁她之危。 云黛心中愤怒。 外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天已经逐渐亮了，莫春姑姑她们会来做饭。 云黛不禁有些着急。 眼下还是赶紧离开才是最要紧的。 “殿下，这件事现在说不清楚，厨房的人已经来了，请您快走！否则对你我都不好！”她急切说道。 赵元璟眸色发冷：“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留着你脖子上的脑袋，好好等着！” 说话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云黛浑身冷汗直冒。 吱呀。 门被推开了。 蜜豆，芸豆和两个老宫女一起走进来。 她们看见云黛站在厨房里，不由呆了呆。 “小云姐姐，你怎么起的这样早啊？”蜜豆惊奇的问道。 云黛下意识回头。 赵元璟已经不在了。 他的衣服，铺在地上的披风也已经不见。 厨房后面的窗户大开着，清晨的风丝丝吹进来，凉凉的。 芸豆狐疑的看着她。 “谁把窗户打开了？”老宫女齐兰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笑道，“我还说今儿我们是早的呢，没想到小云是更早的。” 蜜豆笑眯眯的说：“小云姐你真是太勤快了。咱今儿吃什么？昨天你说的那个水晶饺子，怎么做的？” 她一心一意全都是吃的。 芸豆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云黛，你怎么衣服也没换，头发也没梳？你在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 云黛衣服是穿的整整齐齐，但头发没有梳子，没法梳的很整齐。眼睛也有点红。 看着倒像是一整晚没睡的样子。 云黛早已经冷静下来。 赵元璟已经走了，她现在可以从容应对。 “我认床，晚上睡不着，就起来研究菜式。”云黛镇定的回答。 她确实有些认床。 只是昨晚她根本没来得及有机会认一认自己的床。 芸豆明显不信。 疯了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厨房研究菜式？ “你弄的菜呢？”芸豆在厨房转了一圈，质问道。 “谁说我做菜了？”云黛说道，“我是说，我在研究菜式，菜式在我心里。夜里我能随便点火烧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三章 获宠 芸豆语塞。 她转了转眼睛，又问：“那昨晚林奉仪把你叫去，没发生什么事？” “与你无关。” 云黛道。 芸豆有些生气：“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 云黛道：“你是好心还是幸灾乐祸，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芸豆气的脸色发红。 在其他人看来，云黛和芸豆都是红案上的，她们俩之间有竞争有矛盾很正常。 但云黛心里并未把芸豆当成什么对手。 说白了，芸豆还不够格。 尤其是在厨艺上。 蜜豆打圆场：“小云姐姐，我好饿哦，昨天你说的水晶饺，还做不？” “做。” “那你快教教我。”蜜豆眼睛亮晶晶的，“我是做馒头点心的，可是主子们都嫌弃，宁肯吃御膳房的点心……” 她有些丧气的挠挠胖乎乎的脸颊。 云黛笑道：“我倒是会做两样点心，改天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真的吗，小云姐你愿意教我？” “当然。”云黛笑道，“咱们都是一起做事的，你做的好，得了主子的赏赐，我也能得些好处不是？你若是受罚，我能有什么好处？” 她这话，有意说给芸豆听的。 大家都是厨房做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要弄什么小把戏。 芸豆在那边淘米，也不知听懂没。 一会儿莫春姑姑来了，在厨房转了圈，走到云黛旁边，看她在做点心，倒是有些惊讶：“你还会做点心？” “会一点。”云黛很谦逊。 莫春姑姑点头，放轻了声音，说：“昨晚云光楼的宴，听说陈侧妃吃的不舒服……是吃肥肠吃的。” 其余人一听，立即竖起耳朵。 蜜豆有些慌张：“肥肠不是小云姐做的吗？能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回答她。 对于宫里这些娇生惯养的贵人来说，肥肠这东西本身已经有问题了。 只有憨傻憨傻的蜜豆才会问。 反正在她心里，只要味道好的，管它什么呢，都是美味。 莫春姑姑原本心里还挺忐忑，但太子爷一直也没什么表示，既没夸，也没罚。这就让人心里犯嘀咕。 她又问云黛：“林奉仪把你带走，有没有什么事？” “没事。”云黛说道，“林奉仪觉得肥肠好吃，夸夸我。” 她说的面不改色。 只要赵元璟没表示，林月娘就不敢说出肥肠难吃的话来。 芸豆听了心里又是妒忌又是恼恨。 自从这个女人来了，她就再也得不到主子们的奖赏了！ 她咬着牙煮粥。 宫里习惯，早点惯例吃的清淡。 云黛不必做鱼肉，就跟蜜豆两个做了几样新鲜的点心，让主子们配着粥和小菜吃。 厨房正忙活着，来取膳的宫女们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大事件。 据说，今天早上，太子殿下回寝殿的时候，是衣衫淩乱的！ 而且神色极其不自然！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这不昨天是林奉仪的生辰，太子殿下也是留下的。 所有人都在猜测，昨晚上太子殿下临幸了林奉仪！ 林奉仪来东宫小半年了，这可是头一次获宠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四章 到底是谁呢 太子殿下身子一向孱弱，几乎不踏足妃妾屋里，去了也就是略坐坐就走。也因此，三位小主的肚子，半点动静也无。 但御医也说了，太子殿下身体无碍。 意思是说，虽然弱，但不影响传宗接代。 于是这宫里就隐隐流传着一种猜测，说太子殿下好分桃之风。 这事关皇嗣大事，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到皇帝皇后耳中，那就不得了。 因此大家也就是私底下悄悄的说几句。 但今天早晨，不少早起的宫人都亲眼见着太子殿下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模样，从外面回来。 什么分桃的谣言，立即不攻自破。 刘德全正因为一夜没找到殿下而心如死灰等着砍头，见到自家爷这副模样回来，那是喜出望外。 他不敢直接问啊，就旁敲侧击的，想知道殿下昨晚是宠了哪位主子。 赵元璟只留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再问一句，死！” 刘德全哆嗦了一下，不敢问了。 他低眉顺眼，取来衣服给主子换上，心里想着，如果是在哪个小主的房里过夜，怎么也不该是这副恼怒的表现才对。 替主子换衣衫的时候，刘德全瞥见主子身上有可疑的痕迹。 后背上有几道细细的血痕。 一看就是指甲抓的。 刘德全立即就明白了。 宠，肯定是宠了。 但宠的到底是谁，不好说。 不太可能是三位小主，她们可没这个胆子敢抓伤主子的贵体。 宫女就更不敢了。 莫非是外头的？ 勾栏里头那些女人，什么手段都有，说不好。 可主子昨夜出宫怎么没带奴才呢。 这多危险？ 侍奉着主子穿衣梳头，刘德全抽空出去找了个机灵的小黄门，去守门的侍卫那里查一查，有没有太子进出的记录。 很快就查到了，并没有。 也就是说，太子一晚上都待在东宫里头，并未出去。 刘德全的眼神就深邃了。 看来，还是东宫里头的人啊。 是谁呢…… 他这边正琢磨，宫婢已经呈上来早膳。 刘德全得先查过之后，验了没有问题，才能端到太子面前。 他一看，唷，今儿的早点有点意思，多了两盘精致鲜巧的点心。 一碟是半透明的小饺子，能清楚看见里头的虾仁。 还有一碟是粉的桃花形状的点心，惟妙惟肖的，仿佛能闻见桃花的香味。 刘德全心想着太子心里头正不痛快，就殷勤的把这两盘点心先放到赵元璟面前。 他乐呵呵说道：“爷您瞧瞧，厨房才弄的新鲜点，瞧着怪可人的。这国公府送来的厨娘，有点能耐。” 赵元璟看了眼点心，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昨晚厨房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容貌普通的妇人。 赵元璟抿了抿薄唇，眸色幽深。 他抬起手，看着右手手腕处的一个清晰伤痕，缓缓开口：“刘德全，你去厨房，把新来的厨娘带来。” 刘德全笑着说：“厨房里的人粗鄙，爷怎么想起来要见她？” 赵元璟冷眸扫他一眼。 刘德全心头一跳，连忙弯腰垂头：“奴才这就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五章 叫她进来 刘德全作为东宫的大管事，贴身侍奉殿下十几年，自然不会跟外人一样认为殿下是个孱弱无所作为的人。 相反，殿下在他心里，是个高深莫测的人。 刘德全是绝不敢对殿下有一丝违背的。 他不敢耽搁，小跑着亲自去小厨房，笑呵呵的请云黛跟他走一趟。 小厨房里的人都担心一晚上了，迟迟没见太子发话，还以为昨晚的醋溜肥肠就过去了。 谁知，该来的，还是来了。 除了芸豆，所有人都万分担忧。 蜜豆担心以后再没有好吃的饭菜了，莫春姑姑不仅担心云黛受罚，也担心小厨房受到牵连。 “刘公公，殿下叫小云去什么事呢？”莫春姑姑朝刘德全手里塞了块影子，笑着问。 刘德全还是笑眯眯的：“爷的心思，我们做奴才的可不敢乱猜。莫春姑姑也别担心。小云去了就知道了。” 他对云黛还算客气：“走吧，不能让主子等着咱做奴才的。” 云黛点点头，安静的跟着走。 莫春姑姑她们都担心是因为昨天的醋溜肥肠，只有云黛心里清楚，赵元璟这是找她算昨晚的账了。 呵。 他还有脸算账。 云黛心中冷笑。 一个趁人之危的人渣。 云黛心里是不怕什么的。 她毕竟又不是在皇权下长大的人，心里不像旁人那样，对皇家有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惧怕。 她之所以安静和温顺，只因为她把这里当做打工的场所，把太子当做老板，只为了赚一份工资。 敢做低贱之事，管他是太子还是皇子，都该受到惩罚。 到了太子的寝殿。 他正在外间小厅，也没吃饭，就拿着一卷书看着，侧着身子，慵懒的模样。 桌上的饭菜他一点也没动。 “爷，人来了。”刘德全弓着身子过去，轻声提醒。 赵元璟眼睛在书上，眼皮也不抬，只淡淡应了声：“叫她进来。” 刘德全引着云黛进来，示意她跪下。 云黛摸了摸有些疼的膝盖，跪下。 她想，原以为厨房能远离这些所谓贵人，谁知还是动不动就得跪。 谁的膝盖还不是肉做的吗。 真是岂有此理。 好在这里地上有毯子，不像外面那种石子路，跪着还不是太难受。 她就跪着，等赵元璟喊她起来。 谁知左等右等，也没人叫她起来。 赵元璟这人渣该不是故意整她？ 云黛抬头，朝旁边的刘德全看了眼。 刘德全冲她摇摇头。 意思叫她继续跪着，主子没发话，哪怕膝盖跪烂了，也得跪。 云黛这次可以确定，赵元璟就是在整她。 云黛心中暗恨。 下顿饭，菜里如果没有马尿，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也不知过了多久。 云黛只觉得双腿发麻，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也不会算时间，但感觉起码有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 屋里很安静。 偶尔有翻书页的声音。 云黛快跪不住了，摇摇晃晃的，双腿僵硬。 刘德全小心翼翼开口：“主子，该去给皇上请安了。然后去还得去文华殿，宋太师还候着呢。” 文华殿是太子和皇子们学习练武的地方。 赵元璟合上书，在云黛进来半个多时辰以后，才头一次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六章 怎么才能让她和离呢 云黛摇摇晃晃，再也跪不住，摔倒在地。 不是她不想跪，而是双腿完全麻木，完全感觉不到了。 一旦脱离跪姿，那种血液回流的感觉，像是有一百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那叫一个酸爽。 云黛气的想打人。 赵元璟放下书，走到她面前，抬脚碰了下她的腿。 云黛又怒又气又疼，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个贱太子。 酸麻的感觉，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消散。 赵元璟就觉得很有趣似的，居高临下看着她。 “刘德全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赵元璟冷冷道。 刘德全立马小跑着出去，守在门口。 不管主子对这个厨娘是打是杀，今儿个，谁也救不了她了。 屋里。 赵元璟一把抓住云黛的胳膊，把她拽起来，眸色发冷：“现在，你不必担心有人闯进来了。” 云黛皱眉。 这人渣看着清瘦孱弱，但力气特别大。 “说吧。”赵元璟松开她，神色冷厉，“是谁指使你，给你的胆子？” 云黛后退两步，手腕火辣辣的。 她忍着怒火，说道：“殿下口口声声我用药，有什么证据？难道说，昨晚是我请殿下去厨房的吗？” 分明是他自己跑来厨房。 赵元璟被气笑了：“那为什么昨天那么晚，别人都去睡觉，只有你一个人在厨房？” “因为什么，殿下难道不知道？”云黛虽然心里怒气冲天，但声音平静，有条不紊，，“昨天林奉仪的宴席上，殿下令厨房送上去第二盘肥肠，林奉仪叫我过去斥责，所以我才回来晚了！回来我不舒服去厨房找水喝，谁知道你……” 说到这里，云黛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她明显不正常。 看赵元璟这样子，昨晚也是不正常。 他们都不正常。 那么，往回推理，在不正常之前，他们都从同一个地方出来过。 林月娘的云光楼。 云黛想到这里，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显然也想到了。 这么一个小厨娘，也不太可能有胆子朝菜里放东西。 何况昨天他吃的菜，几个妃妾也都吃了，并无不妥。 若说是林月娘动手脚，可能性倒是很大。 昨天他在那里吃了一盏茶…… 赵元璟想着，也朝云黛看了眼。 忽然他发现这女人的脸有些不正常。 一张有些发黑的脸上，在右边眼睛处，竟露出了一块白皙的肤色。 与此同时，他发现这女人的眼睛很好看。 圆圆的，亮晶晶的，黑白分明，睫毛又密又长。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怒气。 赵元璟又朝她看了几眼，鬼使神差的，就伸手去搓了搓她的那块皮肤。 云黛吓一跳，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赵元璟看了眼手指，发现上面沾了些黑灰色的东西。 他轻挑了下眉头。 “殿下，”云黛又后退两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然后开口，“我觉得昨晚一定是个误会，请您一定要查清楚。我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厨娘，只想安安分分做事赚钱养活我的儿子。我不可能，绝对不敢有攀龙附凤的心。” “你有儿子？”赵元璟忽然问。 “是的。”云黛坦然道。 这个文书上都有记录，没什么可隐瞒的。 赵元璟心想，竟是个嫁了人的妇人。 他又想，怎么才能让她和离呢。堂堂太子，不可能和另一个男人分享一个女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七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女人 赵元璟问：“你男人是什么人？” 云黛有点猝不及防。 他什么意思？ 自己做出这种无耻的事，还想找人家的男人麻烦？ 当个太子，真不知怎么得瑟了。 云黛真不想理他。 赵元璟说：“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吗？” “您请尽管查。” “……”赵元璟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见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女人。 云黛又道：“如果殿下能把他找出来，我谢谢您全家。” 赵元璟：“……” 他觉得这女人有点疯，但并不懂她后半句话的真正意思。 赵元璟扫视着她的脸，说道：“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 “被本宫看上的女人，就算你有家有室，本宫也会想办法弄到手。”赵元璟说。 云黛五雷轰顶：“殿下您……眼光真独到。” 就她现在这副模样，赵元璟放着自己屋里三个如花美眷不闻不问，却看上了她，这不是脑子犯抽么。 硬要解释的话，大概是从小到大都在美人窝里长大，看花了眼，突然见到她这么丑的，就觉得清新脱俗起来？ 又丑，又生过孩子的女人，也不可能被光明正大收了。 好歹是太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 他赵元璟敢抢人家媳妇，那些不怕死的言官都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云黛对自己的处境一清二楚，也从未想过要掺和宫里这摊浑水。 陈侧妃林奉仪，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将来还会有无穷无尽的各种妃嫔。 她绝不作大死。 原本以为赵元璟要找她麻烦，谁知他脑回路清奇，忽然想找个丑女人改善改善审美。 “你认为如何？”赵元璟看她不吭声，就又开口。 “殿下，您看中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云黛唯恐避之不及，“我可是有儿子的人。您就不怕给人嘲笑？” 赵元璟挑眉：“你是不是想太多？” “什么？”云黛一愣。 “本宫的意思是，让你趁早跟你的男人断个干净，并没有说要收你做妃妾。”赵元璟淡声说道。 云黛震惊了：“既然殿下没这个心思，何必管我断不断？” “本宫碰过的东西，就算扔了不要，也不许别人用。”赵元璟的丹凤眼在她脸上扫了圈，“也包括女人，明白了吗？” 云黛被气笑：“殿下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随便你怎么想。本宫有洁癖，想到我用过的东西以后被别人碰，会心里不舒服。”赵元璟坐回椅子上，懒洋洋说道，“以后你老老实实在厨房做事，以后不许出现在本宫面前，也不许回去见你的男人。否则我有一万个法子收拾他。” 云黛真正领教了这些皇权拥有者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简直无话可说。 “殿下您尽管放心，我儿子的爹早死了。”云黛说道，“按照宫规，我每个月有一天的探亲假。我见见自己儿子总行吧？” 赵元璟道：“只要你不被别的男人碰，你想见谁关本宫什么事？” 说罢，他起身，说道：“还有，昨晚的事情，不许向外透露。” “彼此彼此。”云黛淡道。 赵元璟忽然问：“昨晚你去见林奉仪，在她那里吃过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八章 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什么都没有。”云黛平静的说道，“林奉仪赏了一杯冷茶。”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心想就林奉仪那小家子气的蠢货，被他惩罚吃了一整盘肥肠，还会赏茶给做菜的厨娘喝？ 八成是受罚了。 “行了，你回去吧。”赵元璟也没兴趣找她麻烦了。 云黛沉默了下，慢慢退出屋子。 事到如今，她也算明白了，昨晚的事情，十有八九是林奉仪搞鬼。 问题应该就出在那杯泼在她脸上的茶上。 她只希望这个渣太子能好好处理自己和女人们的关系，别牵连到无辜。 人在屋檐下，虽然她不能拿这个渣太子怎么样，但在陈家厨房那一次的仇，还是要报的。 何况今天他的的态度也很嚣张。 虽然她现在没有男人，也不知道那个害原主怀孕的男人是谁，但她从没打算要单身一辈子。 她倒不是想找什么依靠。 以她的厨艺，即便在古代，也能活的很好。 但如果能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男人，也没必要非要死守着什么清规戒律。 爱情这种事，于身心都有益处。 云黛一点也没把赵元璟的狗、屁、话放在心上。 等她赚够钱，就离开这里，做生意赚钱过自己吃香喝辣的小日子去。 赵元璟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去，狭长凤眸微微挑起。 这背影…… 莫非上次在国公府厨房那次的，也是她？ 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可那背影，分明很像啊。 赵元璟眸色变深。 在那之前，他也是有过一次的。 那次他受伤，在国公府附近的小巷子里，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清醒后是陈雪燕在他身边，所以他才把她娶来做了侧妃。 但后来就再也不行了。 陈侧妃进宫当晚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进过妃妾房中。 昨晚去林奉仪房里是第二回。 没想到林月娘那蠢货，就敢给他喝带东西的茶水。 赵元璟微微眯眼。 他看起来是很蠢很好利用的模样吗？ 只是…… 这件事，比林月娘犯蠢找死还要让他在意。 是他的病好了，还是说，这个厨娘有什么特别之处？ 赵元璟摸着下巴琢磨。 也许，应该再试试？ 外面刘福全小心翼翼的提醒：“爷，时辰不早了，不去请安的话，文华殿的太傅还候着……” “知道了。” 赵元璟应了声，走出去，随口吩咐刘德全，“传我的令下去，从今儿起，给林奉仪的一日三餐，全都换成肥肠。” “是……啊？”即便见惯大风大浪的东宫总管，也被这句话惊到了。 赵元璟瞥他一眼：“耳朵不好使的话，就换人来伺候。听说你收了好几个徒弟。” 大太监收徒弟是常事。 刘福全慌忙摇头：“奴才耳朵很好使。奴才即刻就去厨房传令。” 赵元璟走到门口，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小厨娘脏兮兮的脸，又补充了句：“刘福全你亲自盯着，叫新来的厨娘做，做完送过去，让林月娘当着厨娘的面吃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十九章 我就吃了这盆鸡杂碎 刘福全咽了口唾沫，恭恭敬敬应下了。 乖乖，这个林奉仪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得罪了爷啊。 他小心翼翼追问了句：“爷，吃多久？” 赵元璟瞥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拔脚走了。 “奴才这就去。”刘福全让小内侍跟着爷，他自己擦了擦汗，挺直背，赶去小厨房。 小厨房正忙着呢。 天气渐热，除了一日三餐，还要供应几位小主的瓜果点心甜点，从早到晚别想歇着，也是够累的。 云黛先回屋把自己头脸重新收拾遮掩了一番，没事人一样的回来了。 大家都很惊讶。 还以为她要挨罚呢。 莫春姑姑把她叫过去，细细问了一遍。 云黛当然不能都说，拣能说的说。 “太子爷没生气？”莫春姑姑问。 云黛做出惶恐丹药样子，叹气：“生气呢，特别生气。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让我滚蛋，以后老老实实在厨房做菜，哪里也不许去。” 莫春姑姑听傻了。 她也在太子身边侍奉不少年了，怎么从来不知道太子还会把人骂的狗血淋头？ 关键是，太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几乎没人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样子。 这得被气成啥样了啊？ 最最关键的是，被气的破口大骂的太子殿下，也没怎么着人家，好端端的给放回来了，最后就给了句口头警告。 这对于奴才来说，不跟挠痒痒一样无关紧要吗。 莫春姑姑就叹道：“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喜欢你——” 云黛一惊：“啊？” “喜欢你做的饭菜。”莫春姑姑挑眉，“你想什么呢？” “姑姑您说话别大喘气成吗，吓死人。”云黛抱怨。 莫春姑姑就笑：“小丫头片子还学会跟我娇气了。你这身段是不错的，只可惜长得差强人意，又是有孩子的。想被太子看上是不太可能的了。” 云黛道：“那是，东宫三位小主个个都如花似玉的。” 她看得出来，莫春姑姑虽然有些冷淡怕事，但心肠是好的。 所以她在莫春姑姑面前说话也比较放松。 莫春姑姑说：“既然殿下没说别的，那这事就算过去了。阿弥陀佛，担心的我一晚没睡好。你可给我记住了，以后我我列什么菜单，你就做什么。不许拿那些腌臜东西去污主子的眼。” 云黛笑道：“好，我记住了。以后再不做那些东西了。” “行了，没事了。回去做菜吧。”莫春姑姑笑着说，“你的本事是不错的，应该好好用在正途上。比如今早的点心，连陈侧妃就夸了两句呢。” 她们说笑着回到厨房。 芸豆正端着盆走出来，看见她就笑道：“唷，这不是最喜欢猪大肠的人来了么。来来来，这里还有一盆鸡杂碎，你要不要都拿去做了？” “芸豆姐，别这样……”蜜豆小声说。 “我哪样了？”芸豆大声说，“这个女人竟敢把这种东西给主子吃，迟早会连累了咱们！你们没听说吗，陈侧妃特别生气，若不是看在太子爷面上早赏她一顿棍子！我看她以后还有胆子做肥肠吗，她若是再敢做一顿，我芸豆就把这盆鸡杂碎给生吃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章 厨房炸了 芸豆端着一大盆血淋漓的鸡杂碎。 都是刚从鸡肚子里掏出来的。 陈侧妃点名晚饭要一道乌鸡参汤，且要芸豆做，不许云黛碰。 芸豆很得意了。 这人呐，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 她端着刚处理完的一盆鸡杂碎，就开始挑衅云黛。 云黛向来不愿意跟傻瓜论长短。 况且她刚答应莫春姑姑以后不再做肥肠，自然要说话算数。 “怎么，不敢应啊？”芸豆见她不吭声，就越发得意，手里那盆鸡杂碎几乎撞到云黛的身上。 莫春姑姑很不喜欢芸豆这种得意就张狂的性子，正要开口训斥几句，就看见刘德全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奔过来。 一张白胖圆脸跑的汗津津的。 说实在的，厨房里的人没几个愿意看见他的。 他一来，准没好事。 果然，开口第一句就是：“那个，莫春姑姑，我跟你说件事。” 莫春姑姑心里有点犯嘀咕，笑道：“什么事您尽管说。” 刘德全道：“以后厨房里给林奉仪的三餐，全都换成……肥肠。” “啊？”莫春姑姑大吃一惊，“您，您说什么？” 厨房里其余人也全都震惊的看过来。 刘德全咳嗽一声，提高声音：“传太子殿下的命令，从今儿起，林奉仪的三餐全都换成肥肠！” 一片安静。 “您，确定吗？”莫春姑姑弱弱开口。 “废话，我还敢假传爷的命令？”刘德全送来一个白眼，一挥佛尘，“咱家还有事，就这样。” 莫春姑姑连忙拦住他：“刘公公，你得说清楚啊。这吃，是怎么个吃法。吃多久？怎么吃？” 她想的也很多，如果林奉仪偷偷倒掉，那谁能知道啊。 刘德全听了，心想我哪知道啊，就因为问了这个问题，还被爷瞪了一眼。 但他毕竟是爷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可不能说不知道。 否则别人该以为他失宠了呢。 “反正，爷没说停止，林奉仪就得一直吃。明白了？”刘德全哼了声，“对了，还有一件是很重要，林奉仪这三餐的饭食，必须由新来的厨娘做。做完了端过去，看着林奉仪吃完了，才能回来！” 云黛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这个渣到爆炸的混账太子！ 他是成心想玩死她啊！ 厨房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指名要她做？ 还得亲眼看着林奉仪吃完了才能走？ 林奉仪还不恨她入骨？！ 云黛现在才算领教渣太子俊美面容下的阴险狡诈。 刘德全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他还得赶紧去伺候爷读书练武。 小厨房先是一片安静，片刻后，爆炸了。 “真的假的啊？我没听错吧？”蜜豆捂着嘴，努力睁大眼睛，“太子爷为何要让林奉仪天天吃肥肠呢？那她还能吃别的吗？馒头米饭都不能吃了吗？” “蜜豆你安静点！”莫春姑姑皱眉，“太子殿下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别的不该说，不该问的就把嘴巴闭上！” 她走过芸豆身边，朝她盆里的鸡杂碎看了眼，有意无意道：“看来，以后小云天天都得做肥肠了哦。对了，刚才是谁说，如果以后小云再做肥肠，她就把这盆鸡杂碎都吃了来着？” 芸豆呆若木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一章 马尿哦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蜜豆没心没肺的，笑嘻嘻凑过来：“这一盆可不少，那你今天都不用吃别的了呢！” 一向少言寡语的红豆端着小米路过，不咸不淡说了句：“我可等着看呢。” “蜜豆和红豆都这么期待？”云黛似笑非笑道，“芸豆，你还等什么呢，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好干活。” 芸豆脸色青白交错，半晌，翻了个白眼：“你叫我吃，我就吃啊？你又不是主子，拿什么主儿的款儿！” 说完她端着鸡杂碎就急匆匆出去了。 吃是不可能吃的。 宫里的奴才都不许食用荤腥有味道的食物，以免伺候主子的时候，有不好的味道，熏着主子。 大家不过是借机嘲讽芸豆。 就算她想吃，莫春姑姑也绝对不许。 “行了，都干活去。”莫春姑姑把事情吩咐下去。 陈侧妃的菜由芸豆做，云黛就负责其余三位主子的。 尤其是林奉仪的肥肠，必须得她做。 云黛先做太子的菜。 她发现赵元璟喜欢吃比较重味的菜。 她决定做一个剁椒鱼头。 这个菜，但凡喜欢吃辣的，就没有谁能抗拒得了。 鱼头腌制好，放到蒸锅里蒸着。 云黛央红豆帮着照看一会儿火，她说要去出恭。 红豆面冷寡言，“你这个人事怎么这么多！别人就没事做吗？” 嘴里是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帮她守着火。 云黛笑了笑，就出去了。 她早就注意到，距离厨房不远处有个马厩，里面养着两匹马，一看就是千里宝马，必定是赵元璟的喜爱之物。 云黛趁着没人在，摸过去用小杯子接了几滴马尿…… 她把杯子藏在袖子里带回去。 红豆诧异道：“倒是挺快的。” 云黛笑道：“不敢叫红豆姐姐等。” 红豆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她做的活比较杂，要喂鸡喂鸭，还要照看那一片子菜园瓜果。 大家都在忙，厨房里头雾气缭绕。 云黛解开锅盖，趁着放剁椒的时候，把杯子里的马尿倒进了盘子里…… 不多，就几滴。 云黛看着马尿消失在剁椒鱼头浓郁的汤汁里，脸上露出一抹恶魔般的笑容。 “姐一向是个守信誉的人，说了要让你喝马尿，就一定做到。”她喃喃自语，轻轻的放下了锅盖。 除了剁椒鱼头，她还做了两道清淡的菜，以及一碗汤。 一盘清炒百合芦笋，一盘虾仁。 至于汤是重点。 她在汤里放了一些中药，是云黛最拿手的药膳。 药膳是调理身体的好东西，但也要对症。如果体质相冲的人吃了某些特殊功效的药膳，那就会发生相克的后果。 为了能够更好的为太子殿下服务，在她进厨房之前，莫春姑姑已经把赵元璟的体质，禁忌，喜好等都告诉了她。 所以，云黛这碗汤，是专门为赵元璟准备的独家定制十全大补汤。 保证让他吃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除此之外，只有一丢丢的副作用。 那就是，逐渐失去人道的兴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二章 渣太子真是变态 芸豆路过，忍不住都吸了下鼻子。 汤太香了。 她探头张望：“你做什么汤？” 这个芸豆就是这么自我，前一秒刚闹过，后一秒就能腆着脸凑过去说话。 云黛虽然极度不喜欢这种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往往这种人都混得很开，而且活的很滋润很高兴。 她把锅盖一揭，言语间颇带了几分怂恿：“加了虫草的好汤，尝一尝？” 芸豆立即摇头，冷笑道：“你可别想害我！” “不识好人心。”云黛就盖上了。 芸豆还趁机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好像这样就跟吃到了嘴里一样。 “再好，也没我做的人参乌鸡汤好。”吸完了鼻子，芸豆还不忘踩一脚。 云黛懒得理她。 做完了渣太子的，她就开始做郭良媛和林奉仪的。 郭良媛在东宫属于小透明，家世不高，容貌不显，也没靠山。 因此她是最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也很少主动要求什么吃食，厨房送去什么，她就吃什么。 云黛就认真的做了几道菜给郭良媛。 至于林奉仪的…… 她只好又去弄了一盆肥肠来。 以后每天都得弄呢。 这个渣太子真是变态，怎么说林奉仪也是他的女人啊，就算给他用了点药，还不是想给他生娃儿？ 他竟罚她天天吃肥肠。 太阴狠了。 云黛一边处理肥肠，一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使坏要悄咪咪的，绝对不能跟渣太子正面刚， 为了让林奉仪吃的好一点，云黛还特意做了两个口味的，一个红烧一个清蒸，另加一个肥肠肚肺汤。 做完了，各屋的饭食都被领走，云黛就把二菜一汤装进食盒里头，提着去云光楼。 云光楼约莫也得到消息了。 有点愁云惨淡的意思。 云黛提着食盒进去的时候，这里的内侍宫女都不敢朝她手里的食盒看。 林奉仪坐在饭桌前，看见云黛进来，神色变得阴沉。 “里面是什么？”她一字一句问。 “按着太子殿下的吩咐，特意为林奉仪准备的。”云黛打开食盒，把二菜一汤端上了桌。 林奉仪定睛一看，差点昏过去。 还真是肥肠！ 两盘子都是！ 汤里的也是！ “滚！”林奉仪尖叫一声，娇美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指着云黛叫道，“拿着这些东西给我滚出去！” 她身边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云黛站着一动不动，淡定道：“太子殿下说，让奴婢看着林奉仪吃下去。且一块都不许剩！”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做了这么多肥肠。 若不是这女人发疯泼她一脸茶水，她至于那么狼狈吗？ 云黛垂着头，唇角轻轻勾起。 林奉仪叫道：“我不吃，我一块都不会吃！” 云黛站在原地，犹如一块磐石。 反正是赵元璟的命令，林奉仪不吃，她就不走。 宫女小声劝道：“主子，您还是……吃吧。之前已经惹得殿下不高兴。若是这里的事情传到殿下耳中……以后只怕再不会踏足咱云光楼了。您忘了今早的事情吗？” 林月娘使劲咬着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三章 吃了吐 今早的传闻，她也知道了。 太子殿下衣衫不整的从外头回来。 林月娘一直在疑惑，昨晚爷从这里离开后，到底去了哪里，宠了谁。 爷喝了那杯茶，肯定是要做什么的。 他昨晚没出东宫，那就肯定还是再宫里。 也不可能是陈侧妃和郭良媛那里。 若是她们那里，不可能让爷衣衫不整的离开。 那就是东宫的某个宫女了。 想到这里，林月娘几乎把牙给硬生生咬碎。 她费尽心思准备了半年，最终却为他人做嫁衣！ 也不知是便宜了哪个小贱人！ 被她查到，必定要扒了她的皮！ 林月娘的脸色阴沉的几乎滴水。 她慢慢拿起筷子，吃肥肠。 与那件事让她愤恨的程度相比，吃肥肠已经不算什么了。 云黛在旁看着，都佩服林月娘。 难怪人家能从一个小宫女上位，一跃成为太子的第三名妃妾呢。 就凭这份忍耐，这份毅力。 云黛都想给她鼓掌。 三份肥肠，硬是全都吃下去了。 吃完了，林月娘放下筷子，脸色几乎变成了猪肝色。 是被恶心的。 云黛立即贴心的送上一杯龙井茶，说道：“小主您喝杯茶，会好受些。” 林月娘狠狠剜她一眼，但还是接过茶，一口饮下。 果然觉得舒服不少。 不怎么想吐了。 云黛恭恭敬敬的收拾了碗筷退出去。 等她出去，林月娘才回过神。 她吃了可以吐出来啊！ 现在喝了那杯龙井，把腻味压下去，竟不想吐了！ “气死我了！”林月娘狠狠把茶杯砸到了地上。 宫婢忙去收拾，安抚：“主子，您别气。殿下这是一时的生气呢。过两天等殿下消气，您去求求也就过去了。” “我一顿也受不了了！”林月娘气的眼睛发红，“他还要一个低贱的厨娘在旁盯着我吃完！我非要好好让她尝尝教训！” 宫婢忙劝道：“不行啊，主子。您想，这厨娘眼下是殿下得用的，又点名叫她看着您用膳。您若是对她动手，殿下肯定头一个想到主子您。再一个，我打听过了，这厨娘是国公府的公子送来的，您若是动她，就是跟陈侧妃作对呢。” 林月娘有些崩溃：“这样不行，那也不行！我辛辛苦苦做了主子，竟还要忍受一个奴才?” 宫婢小意劝解：“主子，您何必争这一时意气？眼下太子殿下跟您置气，您得想办法讨殿下的欢心才是正经事。刚才那奴才能这么嚣张，还不是仗着有殿下撑腰？只要有了殿下的宠爱，您想什么时候收拾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林月娘慢慢冷静下来。 她站起身，咬牙道：“还有一件事，昨晚上，也不知殿下是宠了哪个宫女。你必须给我查出来。我辛辛苦苦的筹谋，怎能便宜了那些贱人！想接着我上位，做梦！” 宫婢道：“可是昨晚殿下身边谁也没跟着，实在难查。” 林月娘想了想，说道：“这还用我教你？从那些年轻，颜色鲜嫩的小宫女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四章 该给的名分是要给的 林月娘就开始查，那个晚上，到底是东宫的哪个小狐狸精勾了殿下的魂。 只是宠了还罢了，若是还怀上了…… 林月娘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陈侧妃进宫一年多，也没怀上呢。 林月娘想了想，把自己收拾整齐，去上林苑见陈侧妃。 陈侧妃，闺名陈雪燕，容貌美艳，出身高贵。 只可惜当初她进宫的手段有点不光彩，只混了个侧妃。否则以她的身份，做正妃是没问题的。 林月娘到的时候，陈侧妃正歪在榻上，伸出水葱似的纤纤手指，两个小宫婢跪着给指甲裹凤仙花汁。 林月娘这奉仪的位份，跟侧妃差太远。 她进去了也不敢坐，就站着说话。 陈侧妃已经听说了太子罚她吃肥肠的事情，就掩唇轻笑：“看林奉仪这面相，是吃饱了来的？” 林月娘顿时面色紫涨。 宫里人都讲究气味芳香，尤其是她们这种侍奉爷的年轻妃妾，是绝不愿意沾染这些气味大的荤腥之物的。 可如今她天天都要吃，顿顿都得吃。 已经成了满东宫的笑话。 以后还怎么再侍奉爷？ 林月娘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住帕子，勉强露出笑容：“这都是爷的关心。” 陈侧妃微微一笑：“林奉仪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天怪热的。” 林月娘靠近一些，放低了声音：“姐姐可听了早上的那些传言？” “听说了。”陈侧妃也正为这件事恼火。 但她不屑跟林奉仪这样身份低微的说这些，就故作轻松笑道：“爷是太子，贵为储君，往后姐妹会越来越多的。林奉仪何必这般小气？咱们三个来的时间不短了，东宫连一个子嗣都没有。便是皇上皇后那里没有怪罪，咱们也该主动替爷张罗着。” 林月娘咬唇：“姐姐的意思是，就由着爷宠那宫女？” 陈侧妃弯唇：“宫女怎么了呢，别人能说，妹妹可不改说这话呀。” 林月娘就是宫女出身的，是皇后把她赏给太子的。 陈侧妃这借机嘲讽她出身低微的话语，她如何听不出来，只暗暗咬牙，并不显露出来。 她想了想，欣然笑道：“侧妃姐姐说得对，是妹妹心思浅了。既如此，咱们就该一起把那妹妹找出来才是。既承了宠，就不能叫人家委屈了，该给的名分是要给的。” 陈侧妃微微眯眼，笑道：“是啊，是该如此。” “既如此，妹妹就先回去了。”林月娘退出去。 林侧妃慢慢坐直身体，扬手把手边的茶杯砸地上，咬牙道：“哪个贱蹄子竟敢在我之前承宠，把她找出来，我得好好的看看，这小宫女是长了一张什么样的狐媚子脸，能勾的爷一晚上不回寝殿！” 她身边的内侍低低应了，自去想办法查。 林月娘出来后，打听到太子已经从文华殿回来了，正在用午膳，她就拐弯去了太子住的昭华殿。 太子果然在用膳。 自从东宫来了新厨子，做菜甚合太子胃口，三餐饮食都吃的不多，把刘德全喜的不行，对云黛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这会儿，太子正端着一碗虫草汤呢。 他抬眸看见林月娘委委屈屈的走进来，顿时就胃口全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五章 磨人的太子殿下 林月娘一进来就跪下了。 她仰着脸，一滴泪挂在眼角，要滴下来又不落的样子，神情幽怨又充满了对眼前男人的渴望。 从骨子里散发出娇媚。 赵元璟却觉倒胃口。 倒不是说林月娘长得难看。 相反，她算是很漂亮的那种。 但她是母后硬塞给他的，赵元璟就从心底里反感，抵触。 加上这女人性子尖酸刻薄，爱耍心计，赵元璟就更加厌恶她。若非看在母后份上，早一脚把她踹出东宫。 他垂眸看着汤，淡道：“你来作甚？” 林月娘委委屈屈，软声说：“月娘是来向爷请罪了，爷生气，只管打月娘，骂月娘……只是，别这么冷着月娘。月娘心里实在太难受……” 说到这里，她眼角的那滴眼泪，刚好落下。 说一句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绝不过分。 “爷好像没怎么着你吧？”赵元璟淡声说道，“你是不是肥肠没吃饱？来跟爷讨吃的？” 林月娘很饱，特别饱。 但她觉得，这是个摆脱肥肠的好机会， 她忙点头：“月娘实在吃不惯那肥肠，爷别叫月娘吃肥肠了……” 赵元璟的目光在桌上饭菜扫过，随手指着一盘子红红绿绿的，说道：“你把这一盘子都吃了，爷就免了你的肥肠。” 林月娘一听心里大喜。 爷桌上的饭菜肯定不能差了。 只要吃完一盘，以后就再不必吃肥肠了。 这等好事，她必须…… 林月娘看清那盘子里的菜时，顿时呆住。 硕大的盘子，是一切两半的鱼头，上面铺满了红的绿的辣椒。 颜色倒是好看的紧，可这得多辣啊！ “吃吧。”赵元璟那双好看的凤眸扫她。 林月娘爬起来，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筷子，开吃。 赵元璟慢慢喝着汤，补充了句：“辣椒也得吃。” 林月娘眼前一黑。 最终还是没吃完。 虽然她已经奋力拼搏，但鱼有鱼刺啊！ 这磨人的太子殿下说鱼刺也算啊！ 又撑又辣的林奉仪，泪流满面的回去了。 还得继续吃肥肠。 …… 刘德全来小厨房的时候，很是夸了云黛的厨艺。 云黛就笑眯眯的打听：“殿下把饭菜都吃了吗？” “哪儿能啊！”刘福全摇头，“那一盘子的鱼头，都被林奉仪吃了。” 云黛一愣：“鱼一口没吃？” 刘德全看她一眼，笑道：“没吃。倒是汤喝了不少。” 云黛挑眉，笑道“汤也是不错的，很补，特别适合殿下。” “殿下确实喜欢那道汤，泡着米饭吃了两碗呢。”刘德全特别高兴，美滋滋的说，“以后你得多花心思在殿下的膳食上。若是把殿下的身子调理好了，你可是大功一件！” 云黛笑道：“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情，不敢居功。殿下好，咱们不都好么。” “那是，那是的！”刘德全特别赞同这句话，”对了，今晚殿下要夜读，你准备着一道汤给殿下夜里用。要热热的，记着没？“ 莫春姑姑听了笑道：“殿下不是一向反对吃夜宵吗？” “偶尔吃一两次也无碍。小云，你可记着啊！”刘德全再三叮嘱才离去。 云黛心想，这渣太子喝汤还喝上瘾了。 那就正好，大料加上。 晚上，她独自留在厨房煲汤。 晚春时节，厨房里有些热，云黛就想把窗户关上。 她刚走到窗前，忽然从外面伸出一只手，把窗户给把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六章 送到我屋里来 云黛这一惊非同小可。 她反应也快，随手抓起一个锅铲，对准那只手就是狠狠一下，那边痛哼一声缩回手。 趁着这个机会，云黛立即抓住窗棂，砰地一声使劲关上。 前后不过呼吸间。 云黛回身就朝门口跑，想要把门抵上。 她认为，不管外面是什么人，企图爬窗户的，必定不是好人。 既然不是好人，那就活该挨打。 她刚把门关上，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云黛噔噔噔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尽管被摔的眼前发黑，云黛还是立即就抓住一根木柴，跳起来就朝对方头上抡。 “住手！”一声低喝传来。 声音很耳熟。 云黛停下手，定睛一看，看清了对面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庞。 赵元璟站在门口，脸色黑的吓人。 他走进来，眼神几乎要杀人：“你这个疯女人，要死？” 他的手背红了一大片，显然就是那个锅铲的功劳。 云黛没想到又是他。 这一次他神智清醒，并没有任何不妥。 那就是特意来这里。 云黛心里疑惑，垂下头：“深更半夜的，奴婢没想到是太子殿下。” 虽然表面装的很愧疚，但她心里一点也没后悔，甚至遗憾刚才打的太轻。 就该拿菜刀把他爪子剁下来几个，看他以后还敢深更半夜来扒窗户。 赵元璟走进厨房，看见小炉子上炖着汤，传来清淡温暖的香味。 地上还躺着一根手腕粗的柴火棍。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喝止，被这一棍子打在头上，不死也得晕过去。 这女人，不仅胆子大反应快，还很凶悍。 赵元璟摸摸手背，已经变青紫了。 他很恼火，冷着脸瞥她一眼：“这么晚你不去休息还在这里？” 云黛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她呵呵笑道：“刘公公说，殿下晚上要用功读书，让厨房预备汤。殿下别急，汤很快就好。” 赵元璟道：“爷贪你那点汤？” “奴婢不敢。” 云黛是真不知道这赵元璟来厨房做什么。 他既没喝醉，也没吃药，好端端跑来，莫非是为了体验底层劳苦生活？ “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云黛道。 赵元璟闻言诧异看她一眼。 这厨娘什么意思？ 想撵他走？ 他没听错吧？ 身为皇家嫡出，他十二岁被立为太子，从小到大，谁不巴着他？ 东宫三个妃妾，为了多看他一眼，把他留下，恨不得拿命换。 赵元璟可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女人往外赶。 他冷冷道：“本宫要沐浴。” 云黛抬头诧异看他几眼：“殿下要沐浴，自有昭华殿的宫女伺候，这里可是厨房，不是浴汤。” 赵元璟：“热水不得你这里烧？” “殿下说的是。”云黛很温顺，“下次殿下要什么，只需要让刘公公他们来说一声便是。若是奴婢失手伤了您，岂不罪该万死？” “说的是。”赵元璟冷冷看她一眼，“既如此，你烧了热水，送到我屋里。” 说罢他抬脚走了。 云黛捉摸不透这阴晴不定的太子在想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七章 赵元璟你有病啊 云黛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要烧水。 她摸黑去井边打了水，烧了满满一大铁锅，提着去太子的寝殿。 昭华殿静悄悄的，竟看不见什么宫婢和内侍。 也没看着刘德全。 云黛提着木桶走进赵元璟的寝殿，他正歪在塌上，拿着本书看。 云黛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云黛默默的把浴桶拖进来，热水倒进去，掺冷水到温度合适的时候，然后就提着桶离开。 “站住。”赵元璟清淡的声音响起。 云黛停下脚步，恭敬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伺候沐浴。” “……”云黛无语了。 这渣太子没毛病吧。 放着宫里那么多美貌宫婢不用，叫她一个厨房里的人来伺候他洗澡？ 赵元璟懒洋洋站起身，站到浴桶前，抬起胳膊。 等了一会，没动静。 “愣着作甚？没学过怎么伺候人？”赵元璟看她一眼，“给爷宽衣。” “这不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云黛道。 她一个厨房的人，跑到太子屋里已经是不该，若是被别的贴身伺候的宫婢看见她还给爷宽衣沐浴，还不想法子整她？ 云黛坚决拒绝。 她提着水桶头也不回就走。 赵元璟伸手抓住她后脖领子，把她提回来，似笑非笑道：“别人都上赶着想伺候爷，你倒跑？” 云黛挣扎：“我是有夫之妇！” “还敢撒谎？”赵元璟挑眉道，“今天爷让人查过了，你是工部顾侍郎家的嫡次女，未婚先孕产下男婴，与家族断绝关系。如今在一个小商户家中过活。” 云黛回头看他：“你查我？” 她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赵元璟看清楚了。 “爷想查谁都查得。”他顿了顿，说道：“只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 “坊间传闻，顾侍郎的嫡次女芳龄二八，容貌极美。”赵元璟说着，把她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可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张脸，美在哪里。” 云黛垂下眼帘：“传闻大多不可信。” “是么？” 赵元璟手腕稍微用力，把她提起来，扔进了浴桶中！ 云黛毫无防备，整个人噗的栽进水中。 她扑腾了几下，嘴里灌了几口水，两只手抓住桶沿爬起来，又惊又怒吼道：“赵元璟你有病啊！” 赵元璟愣了下。 他这名字吧，虽然一出生就起好了。 但这么些年，还真没什么人敢直呼他大名。 父皇母后也不会连名带姓的叫他啊。 头一回从别人嘴里听着，感觉有些陌生，还有点奇怪。 倒也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反而觉得有点新奇。 还没从这种感觉中回过神，他就看见云黛满脸乱七八糟的黑乎乎的东西，顺着脸颊往下流。 隐约能看见白皙的皮肤。 赵元璟就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洗澡水中按。 “你疯了……” 云黛话未说完就被按到了水中，剩下的话都被洗澡水吞了。 很快她就被提起来，又按下去。 如此连续五六次。 她脸上的所有东西，被洗了个干干净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八章 确认自己的感觉 赵元璟最后一次把她提起来，就松开了手。 云黛灌了不少水，趴在桶沿边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水顺着头发往下流。 虽然没有被淹死，但口鼻呛水的感觉还是很难受的。 赵元璟安静看着她。 眼前这女子洗去了脸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显露出一张白净清透的稚美脸庞。 看着年纪很小的样子，眉毛笔直，肌肤如雪的脸颊上一粒痣，显出几分稚嫩，嘴唇是鲜润饱满的红色。 赵元璟心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明眸皓齿，巧笑倩兮”这八个字。 像是春天里开在最高处的一朵桃花。 明艳不可逼视。 在轻柔温暖的春风里，让人很愿意捏近了看一看，闻一闻芳香，又怕力气大了，损坏了花瓣。 赵元璟看完了，移开视线，回身坐到椅子上，淡道：“虽不甚美，倒也算干净清爽。” 他从小见到的美人不知凡几，尤其父皇宫中的美人年年都有，不乏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的。 初看云黛，只觉她像春天里枝头的桃花瓣。满脸水痕的样子，又像暗夜中独自盛开的纯白栀花。 赵元璟靠到椅背上，又道：“本宫还以为顾侍郎家的嫡次女是什么样的绝世美人，不过如此。何至于在脸上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这话说的不无讥讽之意。 云黛狼狈至极，心中把他恨毒了。 她恨恨瞪着他。 一双美目暗沉沉看不见瞳孔的颜色。 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赵元璟倒是头一回看见这种眼神，还是在一个女人脸上。 “怎么，想杀了本太子？”他抬了下下巴，“若是不想，就出来。若真的想沐浴，就脱了好好洗。” 水热热的，可云黛却觉得心中发冷。 她沉默着从浴桶中爬出来。 水从她的头发，衣服上滴下来，瞬间淋湿了华贵的厚厚的毯子。 晚春初夏轻薄的半旧青色襦裙紧紧贴在身上，完全显露出弱不胜衣的纤细身姿。 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身段，倒像是一直挨饿受冻的过于瘦弱的青涩少女。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些意动。 这对于他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即便面对着妆容精致美艳的陈侧妃，也激不起他半点心思。 他一度以为自己无法对女人有感觉。 在国公府厨房那次是喝醉了的，小厨房那次是喝了有药的茶水。虽然都是同一个女人，但赵元璟依旧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好了。 他把宫人都屏退，让云黛到寝殿来，除了好奇她的脸之外，另一方面也是想验证自己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真的有感觉。 即便眼前这女子浑身是水，狼狈不堪，毫无妆容。 对于自己的变化，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还想进一步确认。 想到这里，赵元璟站起身，走到云黛面前，一手揽住她，把她拉向自己，同时滚到了塌上。 云黛惊怒交加，一巴掌就呼到了赵元璟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荡。 赵元璟愣了。 云黛也愣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十九章 没良心的死女人 赵元璟这是生平头一回挨巴掌。 不，应该说，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还有挨巴掌的一天。 他的白皙脸颊迅速出现一个清晰的手印。 云黛躺在榻上，看着他的脸发愣。 她打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打完了才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现代那些猥琐男，而是有着太子身份的猥琐男。 虽说本质都是一样的下流无耻，但到底时代背景不一样。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宫女，敢伸爪子打太子那张尊贵的脸皮，分分钟就有几百号人想要她脖子上的脑袋。 这一刹那，她想了很多。 想得最多的是潘婶一家和儿子。 如果她死了，潘婶肯定会好好待晏儿。 但如果她把潘婶一家也连累了呢？ 云黛当机立断，飞快爬起来，跳下塌，跪倒地上：“奴婢罪该万死，请殿下立即赐死奴婢！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 赵元璟还保持着趴着的模样呢。 他慢慢坐直身体，抬手摸了摸脸颊。 火辣辣的。 那一巴掌可半点力气没留。 赵元璟不由想到之前在厨房，她拿锅铲子敲他手背的时候，果决狠辣毫不犹豫。 这女人……实在狠辣。 要打就真打。 赵元璟毫不怀疑，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男人，不是太子。这女人一定会把他脖子咬断。 由此看来，她这毫不犹豫的谢罪，也只是因为惧他的身份罢了。 “出去。”赵元璟道。 云黛半点不停留，爬起来就跑。 “站住。”赵元璟开口。 云黛立即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呼的一声，一件袍子被扔到她身上。 “别被人瞧见，坏了爷的名声，爷要你的命。”赵元璟冷冷道。 云黛展开袍子裹上，快步离开。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着脸，心想这个半点良心也无的死女人，打了人，连问一句都没有，只担心自己的小命。 他自己去找了一瓶药膏，对着镜子，抹了好半天，脸颊黑乎乎的一片，好歹不怎么疼了。 刘福全回来，看见满地的水，浴桶也没挪走，不由大怒。待看见太子爷半脸的黑乎乎的药膏，差点吓死。 “伺候的人都死哪里去了？”他吼道。 “喊什么喊？”赵元璟瞥他一眼，“我自己沐浴时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把这里收拾了。” 宫婢们急忙赶来，把寝殿的东西都换过，重新打扫一遍。 刘福全想叫御医来，被赵元璟拒绝。 刘福全小意伺候着，说：“奴才刚才奉命去陈侧妃那里送东西，陈侧妃很欢喜。还要请殿下过去，说是亲手做了点心，想请殿下品尝。” 都知道是借口，无非就是想让太子过去过夜。 往常赵元璟听了连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但他忽然想到小厨娘的弱不胜衣的模样，心中微动，便起身说道：“也好，去陈侧妃那里看看。” 刘福全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 爷竟愿意去陈侧妃屋里了？ 他忙忙起身：“奴才先去通知陈侧妃一声。” “用不着。”赵元璟起身向外走去。 他就想知道，自己的“病”，到底是只对小厨娘好，还是对着其他女人也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章 快去沐浴 太子殿下主动去陈侧妃屋里了！ 这在东宫是个大消息。 陈侧妃喜出望外。 林奉仪又摔烂了一只茶盏。 而郭良媛早已安然入睡。 赵元璟来到上林苑，陈侧妃盛装迎接。 陈雪雁本就是极艳丽张扬的容貌，一身红衣，满头金光珠翠，妆容精致，眉目顾盼，娇艳动人。 在明亮的烛光下，恍若神仙妃子。 即便在美人环顾的皇宫，陈侧妃的容颜也是数一数二的。 “妾恭迎殿下。”陈侧妃福身行礼，粉面含笑，姿容焕发。 赵元璟说了个“起”字，就径直大步走进屋里，直接无视了她伸出去的手。 陈侧妃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除了她刚进宫那天，爷已经一年多没进她屋子。她现在很激动，完全不介意这一点点的忽视。 一边的宫婢及时伸手扶着她，悄声道：“刚才奴婢瞧着，爷朝主子看了好几眼呢。” 陈侧妃心里喜悦，面上也带笑：“快些跟进去。” 一群宫婢簇拥着他们进屋。 赵元璟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 陈侧妃这才看见他脸上黑乎乎的药膏，不由大吃一惊：“爷，这是怎么的了？” “没什么。”赵元璟懒得解释，扫了眼手边的茶杯，没有伸手。 陈侧妃就看向刘德全，皱眉道：“你们跟着是怎么伺候的？” 刘德全忙道：“都是奴才们疏忽该死。” “到底是怎么伤的，请太医没？”陈侧妃问。 “殿下在屋里沐浴时不小心摔着了。”刘德全低声说。 陈侧妃一听就急了，急忙走上前，想要伸手仔细看：“爷，快给我看看伤的怎么样，有没有摔着别的地方？” 在她刚靠过来时，赵元璟随手隔开她的手，冷淡道：“我说了没事，你是听不懂吗？” 陈侧妃忙退后，垂下头，有些委屈的低声说：“妾身只是担心殿下……” “行了，你们都退下。”赵元璟朝刘德全等内侍和宫婢摆手。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陈侧妃抬眸，看着坐在椅子里的男人。 他半边脸上都抹了药膏，但丝毫无损于他的俊美容貌。甚至多了几分异样的邪气。 这让陈侧妃心中狂跳。 当初，她在国公府看见他的第一眼，便从此一见钟情，不能自拔。 虽然她百般央求家人，但因着国公府势力太大，皇家担心外戚干政，始终没有同意这门亲事。 直到她无法忍受相思之苦，想了办法，暗度陈仓…… 这才如愿进了宫。 虽然只是个侧妃，但能够日日见到倾慕之人，陈侧妃从未有过一丝后悔。 她去端来茶点，娇声说：“殿下，这是妾身亲手做的小点心。” 她亲手捏起一块，送到赵元璟嘴边。 “搁着吧。”赵元璟打量着她，忽然道，“愣着作甚？沐浴去。” 陈侧妃心中一跳，随即脸红，低声说：“爷稍等一会，妾身这就去沐浴。” 隔壁屏风后面，早就备上了浴桶。 她面红心跳的沐浴完毕，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下一横，只穿着小衣，披着一件轻薄透明的纱裙，缓步走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一章 无法对其他女人有感觉 陈侧妃轻移莲步，缓缓走到外间，站到赵元璟面前。 “爷……” 她轻声，声音婉转娇柔，溺了浓烈的爱意。 赵元璟抬头看过来。 眼前的情景算得上是很养眼的。 粉白色半透明的纱裙下，是若隐若现的曼妙身体。 陈侧妃脸如芙蓉，娇含半羞，被他看的更是满脸飞上云霞。 “爷，您再看，妾身都要抬不起头来了。”她咬着唇，抬头与他对视。 太子的俊美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凤眸中，深的看不见颜色。 这让陈侧妃心中有些忐忑。 她走到他面前，垂着头，试图去触碰他：“爷，夜深了，妾给您宽衣吧。” 赵元璟坐着没动。 陈侧妃咬咬唇，伸手去解他的腰间锦带。 从她身上传来浓郁的芬芳。 赵元璟却有些走神。 他发现他对自己这位以美貌着称的侧妃，根本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不但没有一点兴趣，反而有一丝烦躁在心头升起。 这是怎么回事？ 赵元璟站起身，把陈侧妃拉到面前，盯着她看。 他不认为自己讨厌眼前这美人。 毕竟当初，他也是跟她有过一次的。虽然当时是在黑夜中，可发生了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如今怎么就再也提不起兴致呢。 “爷……”陈侧妃的胳膊被他捏的有点疼，忍不住出声提醒。 赵元璟松开她，说道：“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你自己休息吧。” 陈侧妃一愣，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爷，别走！” 赵元璟回头看她一眼。 陈侧妃眼中已经浮现一抹雾气，颤声道：“爷，妾都来了一年多了，您就……疼一疼妾吧。” 太子对妃妾不感兴趣，她们就永远怀不上子嗣。 对于她们来说，也是很有压力的。 毕竟皇家最重要的就是子嗣。 赵元璟停住脚步，看她几眼，还是抬脚走了。 走到上林苑外面，还隐约能听见陈侧妃的哭声。 刘福全正坐在外面打瞌睡，看见爷出来了，连忙小跑着跟上，“爷，现在去哪里？” 他没问太子为什么没留下过夜。 在过去的一年间，他已经习惯了。 作为太子的头号心腹，刘福全还是比较懂自家主子的心思的。 赵元璟道：“回寝殿。” 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还是无法对其他女人有感觉。 除了厨房那个小厨娘。 …… 第二天，云黛照例早起，对着镜子精心修饰了脸，摸了摸衣服，才半干呢。 这次进宫，她也没带什么衣物，就身上一套，以及莫春姑姑给的一套宫婢装。 因为在厨房做事，穿的差一些也没人在意。 不得已，她只好又换上自己带来的那身旧衣服。 至于赵元璟的袍子，既不能大白天还回去，也不能给人发现，她就叠起来用布包好，塞在床单底下。 到了厨房，她照例做了点心后，就开始准备午膳需要的食材。 各人都忙着。 宋梅姑姑走进来，笑眯眯的：“莫春呢，过来，有好事。” 宋梅负责整个东宫的事宜。 莫春忙擦干净手过去，笑道：“什么好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二章 喝到你断子绝孙 宋梅就笑容满面的：“天越来越热，发两套夏装给她们穿。” 她身后跟着的宫婢捧着厚厚几叠衣物。 莫春诧异道：“怎么就忽然想起来发放衣物？按惯例，还没到时候呢。” 往年都要五六月份天气彻底热起来，尚衣监那边才磨磨蹭蹭的把衣裳送到尚衣局，尚衣局又要拖拉一阵子，才把衣服发到宫人们手上。 等她们拿到手，都快入秋了。 年年就只能穿去年的旧衣服。 也没人敢抱怨。 毕竟尚衣监要先准备贵人主子们的衣服。 这才三月底呢。 蜜豆和两个老嬷嬷，兰芝兰桂，也都高兴的凑过来看。 是当下时兴的款式和料子。 虽然常年在厨房做粗活脏活，但哪个女子不爱俏。 莫春就笑道：“今年尚衣监的公公们办事真够快的。” 宋梅笑道：“这你可就谢错人了。今儿早起，刘公公特意来说的，说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天热了，该给宫人们的衣物，早些准备。也不知殿下是怎么忽然想到这种小事的。” 正在捏团子的云黛闻言，心中微动。 衣服发到各人手中。 襦是淡黄色的，裙是淡青色，很有春天的气息。 蜜豆芸豆她们都乐滋滋的，莫春见她们这般乐，看看时辰还早，就允她们先回去换了衣服再来。 只有云黛和红豆没去。 红豆在外头提着水桶浇菜，云黛正在准备食材。 莫春道：“你们两个怎么不去？” 红豆说明天再换。 云黛说：“反正都是干活穿，用不着现在换。” 她们也不是主子身边伺候的，用不着打扮的干净光鲜。 莫春说：“云黛你还是去换吧，瞧你身上这衣服，太旧了。也不是咱宫里的样式啊。你如今给主子们做主菜，不还天天去给林奉仪送饭吗，总不能太不成样子，小心被捏到错处。” 云黛听了，只得洗干净手，回去把新衣服换上。 换完了衣服就继续做饭。 晌午，她央红豆帮她照看着锅，又偷偷溜去取马尿。 红豆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到这个时候就……” 她冷着脸抱怨，但还是认真守着锅。 云黛取回马尿后，就滴在太子的主菜里。 至于汤，还是为太子特别定制的十全大补汤。 这汤，长期喝下去，身体越来越好是必然的。一天比一天更加无法人道，也是必须的。 云黛甚至怀疑，这渣太子本就身体有隐疾。 否则怎么至今快二十岁，还没有一个子嗣？ 听说其他几位皇子，除了最小的五皇子赵元和，其他的都有了子嗣。 唯独太子…… 里里外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几位妃妾的肚子。 赵元璟不去跟正经妃妾们造小人，却跟一个厨娘过不去，这不是变态就是吃饱了撑的。 云黛轻轻的盖上锅盖。 喝吧喝吧，喝到你断子绝孙！ 做完了太子的特餐，她又为郭良媛精心做了几道菜，最后就是林奉仪的。 还是肥肠。 林奉仪已经吃了两天肥肠，吃的脸都变成了肥肠色。 现在她看见云黛的身影出现，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于是她就真的吐了。 吐的昏天黑地。 连续吐了两三天，脸都黄了，也下不来床了。 宫婢赶紧请御医，闹得人尽皆知的。 于是很多人都听说太子的一名奉仪，吐了好几天什么都吃不下。 这是怀上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三章 鸡飞狗跳 毕竟事关太子的第一个子嗣，前朝后宫都极为重视。 甚至惊动了太后。 皇后娘娘亲自打发人来问。 太医来了三四个，挨个给林奉仪诊脉。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林奉仪只是阴损气虚，头晕心悸，不思饮食。 几个太医看完了都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但大概意思都差不多。 说白了就是天热中暑没胃口。 虽说才三月底，但晌午的太阳也够烈的。 加上太子惩罚她吃肥肠的事情众人皆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也就有数了。 反正跟怀孕一点关系都没有。 消息传回去，众人都觉得失望。 甚至有人暗戳戳趁机造谣，说太子有隐疾不能延续皇家血脉，就得另外再选太子。 这些话虽然查不到来处，但被皇帝严厉斥责过后，也就没人敢再提。 但此事因林奉仪而起，皇后那边派人来训斥了几句，林奉仪就彻底的凉了。太子连瞅都懒得瞅她一眼。 这种大事也影响不到小厨房里的人，大家还是一天到晚在厨房忙活。 云黛连续做了几天的主菜，别人还没什么，郭良媛却吃的大为服气，好几次让小宫婢带了铜钱来赏她。 钱不多，但是个有面子的事。 莫春姑姑笑道：“郭良媛来了这么久，从来也没跟厨房要过什么。看来是真心喜欢你做的菜。” 云黛谦虚的笑。 她对太子的菜和郭良媛的菜都是很上心的。 当然，郭良媛的菜里头没有那么多料，就是最普通的各种美食。 一段时间下来，吃的郭良媛面色红润，精神奕奕的，人都亮堂了几分。看在陈侧妃和林奉仪眼里，都很诧异。 陈侧妃看看自己的菜，再看看郭良媛的菜，不管是色，香，还是味，都相差太大。 她就不满了。 咋的都是一个厨房端出来的菜，她堂堂侧妃吃的还不如一个良媛？ 陈侧妃越想越生气，领着一帮内侍和宫婢就杀到小厨房来。 不等莫春姑姑解释，那帮宫婢们就在厨房打砸起来，把鸡圈里的鸡都放出来了，到处乱飞。 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最后就闹到了太子跟前。 云黛被带到屋里的时候，太子正喝药。 他端着药碗，一口一口喝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早已经习惯了。 陈侧妃怒容满面：“殿下，您说厨房里的这几个奴才该不该死？她们竟克扣我的膳食用度！” 赵元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道：“谁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克扣陈侧妃的东西？” “爷，您得给妾做主才是！”陈侧妃很委屈，也为了能更多的亲近太子，势必要把事情闹大。 她指着云黛和莫春姑姑她们，说道：“郭良媛那里的饭菜，竟比我的强百倍！爷您问问她们，是不是！” 赵元璟抬眸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云黛等人，问：“是么？” “殿下，这委实是不关奴婢们的事。”莫春姑姑忙解释，“如今厨房里做主菜的，一共有两个，分别是芸豆和云黛。给殿下和郭良媛以及林奉仪做菜的便是云黛。上回陈侧妃指明要芸豆做饭，奴婢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四章 爷对妾身真好 “这么说，是陈侧妃不要云黛做菜？” 赵元璟就看了眼陈侧妃：“既如此，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陈侧妃的目光扫过芸豆和云黛，有些迟疑。 她只吃过云黛做的一道溜肥肠，当时吃了两口就吐出来了，回想起来只觉得恶心，是真不知道，云黛的厨艺竟然比芸豆要高超那么多。 “不过，”赵元璟放下药碗，闲闲开口，“到底是厨房里的人伺候不好，让陈侧妃生气，也该罚的。” 陈侧妃一愣。 什么时候太子对她这般好过？ “把做主菜的两个宫婢分别关起来。”太子吩咐刘德全。 刘德全忙应下，命令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把芸豆和云黛拖下去，分开关押起来。 莫春姑姑有些慌，忙磕头求饶：“求殿下恕罪，饶了她们。都是我没管好她们……” “出去。” “爷叫你出去，还不滚？”陈侧妃喝道。 莫春姑姑只得垂头退出去。 陈侧妃心中的那股子气，终于彻底出了，神清气爽，靠近赵元璟，娇声说：“爷对妾身真好……” “你也滚。”赵元璟道。 陈侧妃：“……” 她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但半点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只得委委屈屈出去。 赵元璟接过茶杯漱了口，便去文华殿继续自己的功课。 身为太子，一国储君，在功课上是半点不能放松的。 每天的日程都排的满满的。 一忙，就到了晚上。 回到昭华殿，星子满天。 换了衣服，坐到桌前，赵元璟发现饭菜与之前不一样。 刘德全小心伺候着，见他看着饭菜皱眉，忙上前道：“小厨房两个宫女都关着呢，其余几个宫女也不敢做，这两道主菜都是从御膳房拿来的。” 赵元璟闻言看向他：“送吃的过去了吗？” 刘德全一愣：“送去哪里？” 赵元璟站起身：“把饭菜装着。” 刘德全也闹不懂爷要作甚，只得按着吩咐，把桌上的饭菜重新摆进食盒里。 他提着食盒，道：“爷要把饭菜赏给谁？奴才送过去。” “给我。”赵元璟接过食盒，独自向外走，说了句，“谁也不许跟着。” 刘德全抬起的脚步只得放下。 他看着太子走出去的背影，心中纳闷的不得了。 爷这会儿亲自提着食盒去见谁呢。 还不许人跟着…… 奇怪，太奇怪。 刘德全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前几天殿下衣衫不整的从外面回来的情形。 难道说，殿下是去见那个女人？ 至于那个女人是谁，刘德全就想到了今天被关起来的两个小厨娘。 他也没怎么在意，但现在回想，那个叫芸豆的，长得好像不错…… 莫非就是她？ 刘德全摸着下巴就琢磨起来了。 …… 云黛被关了大半天，一滴水都没喝上。 蜜豆倒是尝试过给她送水，但上着锁呢，窗户也严严实实的，连个杯子都塞不进去。 小黑屋里除了一张床，别的什么都没有。 床也只是硬床板，床褥被子全无。 她又饿又渴，就软趴趴的靠在床边，在心里跟赵元璟的列祖列宗们一一打招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五章 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赵元璟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小厨娘把裙子拉到膝盖上头，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毫无正形的趴着，活像一个大字。 身上那身崭新的宫装已经皱巴巴的。 听见开门声，她慢慢扭头看过来。 昏暗的烛光下，一张脸被挤的像是个变了形的肉包子。 待她看清来人的容貌时，瞳孔中的涣散瞬间被震惊替换。她一下子跳起来：“你……怎么是你？” 赵元璟随手带上门，就站在门口看着她，闲闲说道：“看看你这模样，真让人难以跟顾侍郎家的嫡次子联系到一起。” 他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云黛忙把袖子裙子放下来，下了床，鼓囊道：“我跟顾家早就断绝关系了。” 以前的顾云黛是什么模样，她一点也不关心。 赵元璟道：“见了爷，连礼也不行？” 云黛就敷衍的行了个礼。 “这种地方，太子殿下来做什么？”她看住他，眼底掠过几分敌意。 她又不是三岁孩子，哪里还看不出这位爷动机不纯。 赵元璟扫了眼屋里，抬起长腿，走到床边，坐下了。 云黛顿时有些紧张。 这渣太子又要发哪门子的神经？ 她默默的朝门口挪。 “站住。”赵元璟朝食盒抬了抬下巴，“饿的话，去吃东西。” 云黛朝食盒看，愣住：“你……您送饭给我吃？” “没错。”赵元璟道。 云黛确实饿，但她还没到为了口吃的丧失理智的地步。 她正色道：“太子殿下，我必须要跟您说清楚。之前的事情，并非你情我愿，只是一场误会。为了您好，也为了我好，殿下真的别再找我麻烦了，行吗？” 赵元璟凤眸微眯：“你的意思是，你碰了本宫，就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云黛听了有些抓狂。 这都什么破事啊！ 什么叫她碰了他？ 她才是受害者啊！ “殿下，您宫里有那么多美人，我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还是个生过孩子的，您何必呢？”云黛特别诚恳，“将来我出宫后，还要嫁人的。我真的不想再跟殿下有任何牵扯。于您名声有损，于我更是危险的事。” 赵元璟就笑了：“你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天真的人呢，怎么就说出这种昏话？肉包子，嗯？” 肉包子是什么鬼？ 云黛看他一眼。 “我劝你绝了出宫嫁人的心思，哪怕你孤独终老，也没有别的男人敢娶你。”赵元璟姿态闲适的坐着，不紧不慢说道，“我来呢，就是要问你一声，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云黛被雷了一下。 这渣太子没毛病吧？ 赵元璟接着说：“当然，你已经是本宫的女人。我的意思是，让你进宫，给你位份，让你做东宫里的主子。” “不可能。”云黛毫不犹豫拒绝。 作为太子，他当然可以拥有很多女人，可以看上一个，就带回去做妃妾。 但她做不到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最重要的是，宫里水深，她怕淹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六章 明天见小肉包 赵元璟长腿交叉，换了个姿势，又重复问了句：“你想清楚，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他说的很随意。 因为他有这个底气。 他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 荣华富贵，地位权势。 全在他一念之间。 云黛笑了下，说道：“多谢殿下厚爱。” “还是不愿意？” “殿下，您应该知道我的处境。”云黛说道，“这件事以后不必再提。” 赵元璟微微侧头，打量了她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云黛下意识后退。 被逼到了墙根。 赵元璟身材修长高挑，距离这么近，给人一种压迫感。 尤其他自小身居高位，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威势。 云黛后背抵到了冰冷的墙壁，在他的注视下，终于忍不住别过脸：“殿下，请您不要为难区区一名厨娘。” “你要考虑清楚，不管你愿不愿意做本宫的妃妾，你都不可能再出宫。”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耳边低声说，“而本宫有需要的时候，也依然随时会找你。” 云黛愕然抬头看他。 距离这么近，她看见他的漂亮丹凤眼，甚至能一根根看清他低垂的微翘的睫毛。 赵元璟就势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嘴唇。 云黛连忙推开他，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殿下，您自重！” 赵元璟发现，自己真的有感觉。 他已经“病”了太久，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生平头一回，他对一个女人产生这种占据的心理。 甚至对陈侧妃，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转身看向云黛。 她的包子脸有些发白。 赵元璟又觉无趣。 他一个太子，何至于对一个女人百般逼迫？ “那些饭菜，再不吃就该凉了。”他直起身体，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如果你坚决不肯做妃妾，我不勉强。但我随时会找你。” 他说的很明白。 他愿意给她位份，给她正大光明的身份， 她不愿意，他不勉强，但她就只能躲躲藏藏的做他的女人。 云黛心中愤怒。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句：“殿下，士可杀，不可辱！” 赵元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士？你只是个小女子，逃不出本宫的五指山。明儿见，小肉包。”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把食盒里的饭菜吃光，你就随时可以回去。” 说完这句话，赵元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黛气结。 她过去打开食盒，正好看见里面有一小碟子包子，小小精致的几个。 她顺手拿起一个对着门口就扔了出去，怒道：“去你吗的肉包子！” 扔出去了又后悔。 浪费食物要遭天谴。 她忙又去捡，看见蜜豆揉着脑门，一脸委屈：“小云姐，你为什么拿东西砸我？” 云黛好气又好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 “小云姐，你怎么出来了？太子爷放你出来了吗？”蜜豆忘性大，很快就露出笑脸，一脸惊喜的拉住她。 她朝屋里张望，看见地上打开的食盒，眼睛发亮：“哪里来这么多好吃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七章 你这人……真没羞没臊 作为东宫的厨娘，虽然每天都要与数不清的美味打交道，但她们从来也吃不到嘴里。 米面菜蔬，就是她们的标准膳食。 云黛也不好解释这食盒的来处，就胡乱敷衍过去。 好在蜜豆心大忘性也大，也不追问，很快就撂过去。 她挠挠头，低头看见地上还有个包子，连忙捡起来，兴高采烈道：“原来小云姐你是拿包子砸的我？” 云黛正想解释，蜜豆已经把包子整个塞进了嘴里。 云黛：“……” 这包子虽然小，也有鸭蛋那么大一个，这蜜豆竟一口吞了。 真怕她噎死。 蜜豆粉白肉嘟嘟的脸颊鼓囊囊的，：“小云姐……这包子真好吃，关小黑屋还有肉包子吃……我也想被关起来。” 云黛：“……” 吃完包子，她又眼巴巴朝食盒瞅。 云黛也没心思吃变态太子拿来的东西，就拉着蜜豆回到小黑屋，让她吃完了再走，免得被人瞧见。 她自己则吃蜜豆带来的水囊和馒头。 蜜豆坐在床边，嘴里塞满了吃的，很不好意思道：“我把小云姐的饭吃了，却叫小云姐喝凉水啃冷馒头。” 云黛笑道：“没关系，我喜欢吃馒头。难为你一直惦记我，送来水和吃的。” 啃冷馒头，也比吃变态太子的东西安心。 吃完了，云黛嘱咐蜜豆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又叫她用青盐漱口，把嘴里的味道去掉。俩人这才一起回到厨房。 芸豆也已经回来了。 她正坐在长条凳上吃饭，面前一只大碗，碗里是清水苗条，加了几根菜叶子。 尽管看着并不好吃，但她还是吃的狼吞虎咽。 看样子，脸上似乎还挨过巴掌。 至于是挨谁的打就不好说了，毕竟她做的饭菜，让陈侧妃很不满意，还丢了颜面。 自然有想要讨好陈侧妃的人收拾她。 看见云黛回来，虽然脸色也不好，但明显没挨过打。芸豆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平和怨怼。 如果不是云黛来抢了她的风头，她何至于处处受挫？ 其余人看见云黛回来，都围过来嘘寒问暖。 “挨打了没？”莫春姑姑问。 “没有。”云黛笑道。 “那就好。”莫春姑姑看她衣服皱巴巴，头发蓬蓬乱，就让她先回去洗洗换身衣服再来做饭。 “先吃东西。”啪一碗面放到她面前。 面上还窝了个荷包蛋。 云黛抬头，看见红豆那张冷淡的脸。 这红豆，虽然皮肤被晒的有些黑，但长得是极美的，偏是个寡淡冷漠的性子，终日冷着一张脸，独来独往的。不爱搭理人，人也不愿理她。 云黛低头闻了闻面条，好香！ 她伸手就抱住红豆，在她使劲脸颊亲了一下：“红豆你真是我亲人！” 红豆呆了下。 然后好看的脸颊上迅速爬上一层红晕。 “你这人……真没羞没臊！”她瞪了眼云黛，提着桶去菜园子了。 云黛在她背后喊：“明早做好吃的给你！” 红豆没理她。 蜜豆嘿嘿傻笑：“早知我也做一碗面条去。” 哪知却惹怒了芸豆。 她一摔筷子：“凭什么她的碗里有鸡蛋，我的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八章 特殊照顾 芸豆的面条是老宫女兰桂做的。 兰桂神情尴尬。 论规矩，平常她们也是难得有鸡蛋吃的。 只有过节或者生辰的时候才有。 莫春姑姑冷眼看芸豆，说道：“兰桂愿意煮面给你吃，你就该感激。竟说这种话，不知好歹！小云的面是红豆做的，她把自己攒的鸡蛋拿出来，那是她愿意。你在这里发火，倒不如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人家宁肯对新来的小云好，也不跟你好！” 芸豆沉着脸，讥讽道：“还不是因为她会出风头，又会做吃的哄她们！” “论出风头，这厨房里可没人比得上你。”莫春姑姑不愿跟她多说，转身做事去了。 两个老嬷嬷也各自走开了。 芸豆咬牙，喃喃自语：“好，一帮踩高捧低的东西……明儿我就叫你们好看。还有云黛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当天晚上，宋梅姑姑忽然过来，说给她们重新分配房间。 原本几个小宫女睡的是通铺，宋梅说太子殿下和几位小主都喜欢云黛做的饭菜，特意让她单独拥有一个房间。 月钱也提到了五两银子一个月。 这下把众人都羡慕的不行。 要知道，在宫里只有主子身边的一等大宫女，才能有这般的待遇。 即便在厨房，也只有莫春姑姑能独自拥有一个房间。 除了芸豆脸色难看，大家都来恭喜云黛，云黛心里却发苦。 她知道，她得到这个待遇不是因为她的厨艺，而是因为“碰”过了尊贵变态的太子殿下。 不管那位爷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做，云黛非但不感激他，反而觉得焦虑不安。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理了理衣衫，去敲莫春姑姑的门。 莫春姑姑已经解了发髻准备睡觉，一头黑油油的头发披着，倒是显年轻了许多。看见她，就笑道：“你今儿一天还没累着呢，还不赶紧睡去。” 云黛走进去，说道：“姑姑，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问吧，什么事？” “我……想回家。”云黛道。 “想家了？”莫春姑姑没觉得意外，只以为她今天受了委屈，就安慰道，“再有几天就是初二了，按例是家人来探望的日子。你可以递信给家里，叫他们来看你。” 云黛摇头：“我的意思是，离开宫里。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莫春皱眉：“宫里可不是外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既进了宫，就得守规矩。别因为一点委屈就要这样，咱们做奴才的，挨罚受过算什么？过几天就忘了。” 云黛也知道，她想走是难如登天。 若私自逃跑，只会连累家人。 她想了想，又问：“那我能调到别的地方做事吗？” “这……按规矩，若是有人照顾，也不是不行。”莫春说道，“不过，你是国公府送来给太子爷做饭的，别处谁敢要你？即便有人敢要你，只怕这里的几位主儿也不会放你走。” 云黛心中失望。 莫春姑姑打量她的神情，道：“你就安安稳稳在这里待着，咱们殿下不是容不得人的人。虽说罚了你，也是照顾陈侧妃面子。这不刚才就赏了你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十九章 废了太子 莫春姑姑语重心长，道：“我也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咱们是奴才，要想活着，就只能这样。你不替你自己打算，也替你家里的孩子想想。一个月五两银子，外头哪里能赚到？” 云黛苦笑道：“我明白，谢谢姑姑教导。” 莫春姑姑见她想开了，很欣慰：“你是个好孩子，厨艺好，也不是爱惹事的性子。安安稳稳做事，将来有你的好处。我也年纪大了，将来总要被放出去，这厨房，总要有人管的。”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辞里的意思，云黛也能听明白。 只可惜此时的云黛，并没有这个心思。 如果没有变态太子的骚扰，她还是很乐意在这里做的。 她回到自己屋里，把赵元璟从头到脚骂了个遍，然后郁闷的睡着了。 睡醒后，她认真想了想，觉得与其离开，不如想办法废了太子。 不是废了他的身份，她没那个能力。但她可以废了他的身体。 这渣太子吃了好几天她做的补汤，看着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会发请。 为了稳妥，她不敢用量多，就每次放一点点。 这么一来，虽然安全，但见效太慢。 云黛决定改变策略，让渣太子多吃雌性激素，减少他的荷尔蒙分泌。 起码别再来骚扰她。 雌性激素吃了会让人皮肤细腻有光泽，以这个时候的医学条件，是绝对查不出来端倪的。 而且这个法子停药后会逐渐恢复正常，不至于太残暴。 做了这个决定后，云黛顿觉轻快许多。 她起床洗漱后，对着镜子把脸描一描。 虽然没有改变五官，但眉毛肤色的变化，往往就能让人完全变个感觉。 收拾好了，天色还很早，她就去找莫春姑姑，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去太医院取药。 按宫里规矩，太医只给主子们看病，宫女是没有资格的。 她们若是病了，只能自己去拿药。至于对不对症，就只能凭运气。 被小病拖死了的不在少数。 莫春姑姑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也就没别想，让她去了。 云黛去了太医院，拿钱抓了些药。 为了避免被怀疑，除了需要的药，她又胡乱抓了些别的，看得太医院里头负责抓药的小太医直摇头。 “药需对症才好，并非数量越多越好。”年轻的太医忍不住提醒她。 云黛笑道：“我不懂医，想着多吃几种，总有能对症的。谢谢你。” 年轻太医欲言又止，有心替她把脉诊治，终究怕坏了规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提了一大包药离开。 回到住处，她自己捡能吃的吃，能用的用，余下的都收起来。 以前她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药膳，对常见药材的药性还算了解，仔细把控药量，煮在汤里给太子喝。 她相信，按着这个药量喝，赵元璟肯定不能再有心思骚扰她。 做完了主子们的早饭，厨房里的人才能吃自己的。 云黛看厨房还剩了些豆腐皮和糯米，就顺手做了道素烧鸡，摆在桌上。 大家围着桌子吃稀粥，起先都没在意那道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章 肉 菜看着不起眼，还不如另外那盘腌黄瓜好看。 直到蜜豆先吃了一块。 她是心宽体胖的性子，但凡能入口的，她都愿意放到嘴里尝尝。 一张小脸吃的胖乎乎的。 一吃，她就呆了。 嚼了嚼，咽下去，眼睛开始发亮，默默的又伸爪子去夹第二块。 直到她夹第三块，兰芝注意到了，就笑道：“今儿蜜豆怎么这么安静？这吃的是什么呢?” 蜜豆一听，连忙把第三块塞进嘴里，又赶着去夹第四块。 莫春笑道：“这孩子是饿疯了吧。” “这，这菜，特别……好吃。”蜜豆含含糊糊的说道，“太好吃了，太香了，这是什么肉？小云姐，你做的吗？” 大家一听是肉，顿时安静下来。 莫春沉下脸，看向云黛：“小云，你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肉是主子吃的，你怎么敢做？” 云黛正喝粥，闻言笑着放下碗，伸手夹一块，送到她嘴边：“姑姑您尝尝。” “我不吃，你赶紧拿去倒了，别被人瞧见！”莫春厉声说道，“蜜豆，不许吃了，你们几个也不许说出去一个子，听见没？” 她转头看看，松口气：“还好芸豆那丫头没在，若是被她知晓，岂不闹翻天。” 云黛不紧不慢笑道：“姑姑，您别紧张。这不是真的肉，不信您吃一口。” 她执意举着筷子。 莫春将信将疑，但想着云黛不是那种没谱的人，也就张嘴吃了一口。 嗯？ 她嚼了嚼，疑惑的看向云黛：“虽然有肉味，但确实不像肉。这是什么？” “这叫素烧鸡，就是用豆腐皮和糯米做的。”云黛笑道，“吃起来有些肉味，但都是素的。好吃吗？” “好吃。”莫春也忍不住把剩下半块吃了。 尽管是厨房管事，她也许久没吃到肉了。 还是有些馋的。 云黛就招呼兰芝桂芝和红豆：“你们也都尝尝，红豆小姐姐，你多吃几块。” 她夹了几块放到红豆碗里。 红豆对于她的没脸没皮没羞没臊很是鄙视，但也没拒绝，冷着脸吃了。 大家都吃了，果然都赞不绝口。 这时芸豆沉着脸走进来，看见她们围着桌子有说有笑，目光在桌上的盘子扫过，翻了个白眼。 蜜豆高高兴兴叫她：“芸豆芸豆，你也来一起吃呀！” “不稀罕！”芸豆没好气，甩手走到灶台前。 “不吃就不吃，蜜豆你别理她。”红豆冷冷说，又看云黛，“你这菜做的不错。” 云黛被高冷美貌的红豆小姐姐夸奖，眉开眼笑：“我还会做好些，这样，晌午我做一桌给你吃，如何？” 蜜豆问：“比这个更好吃吗？” 云黛逗她：“那当然，有排骨，有肉块，有鸭子，还有螃蟹，要什么味道的都有！” 蜜豆光是听着，口水哗哗直流。 另一边的芸豆听了，不由得竖起耳朵。 这一上午，她都变得很安静。 侍候过主子们吃饭后，云黛就在大家的簇拥下，做了面粉排骨，蟹黄蛋，五香素鸭，素烧肉等几道菜。 道道都是油光水滑，端上桌，香味扑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一章 吃里扒外的东西 大家都迫不及待坐到桌旁。 兰芝和桂芝为大家盛上米饭，笑道：“说实在的，你们别笑话，我真是好些年没吃过这么多肉菜了。” 大家就都笑。 都是一样的，谁还能笑话谁呢。 蜜豆不停咽口水，但还是忍着等大家都坐过来，才拿筷子。 她张望了下，问：“怎么没见芸豆姐姐，她今天早饭就没吃，这会还不吃，竟也不饿？” “是呢，刚才就没见着她影子了。”兰芝摇头，“从昨天开始，她就不大高兴。唉，都怪我，早知就在面里搁个鸡蛋……” “这怎么怪你，你过的也清苦。”莫春说道，“她不吃就随她，咱们吃咱们的。” 大家就吃起来。 蟹黄蛋受到了一致好评，其余几道菜也被争抢。 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鸡鸭肉，但能吃到味道，也是过节一般的高兴。 正吃得高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林奉仪领头，一群人涌了进来。 个个都神色不善。 在林奉仪身边，站着的不是她的心腹宫婢，而是芸豆。 芸豆唇角挂着冷笑。 莫春姑姑放下筷子，忙领着大家起身行礼，赔笑说道：“林主儿来了。” 林月娘先扫了眼云黛。 她对云黛的感觉比较复杂，就是见了她就想吐，又每天必须见到她，又恨又恶心又拿她没办法的那种感觉。 当然，这是之前。 现在，她有办法对付这个让她吐了千百次的贱人了。 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菜，好几盘子，油亮亮，香喷喷。 林月娘脸上露出冷笑，朝身边抬了下下巴。 立即有几个宫婢涌过去，把云黛等人挤开，把桌上剩下的盘子都端着回到林月娘面前。 “主子，您瞧瞧这些。”宫婢把盘子递给她看。 林月娘看了看，粉白的排骨，油亮的肉。 她冷笑连连：“好哇，宫里的规矩，在这里竟成了摆设。别处的宫女都清苦，偏你们这小厨房整天大肉大荤的吃着！你们好大的脸面，好大的胆子！” 蜜豆和兰芝她们面面相觑。 “那个……”蜜豆张口要解释，被红豆伸手掐了一把。 她朝红豆看，红豆朝她摇摇头，示意她闭嘴。 云黛朝她俩眨眨眼。 莫春姑姑心中恼火，暗恨芸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但面上她还得做小低伏：“回林主儿的话，这都是误会……” “误会？”林月娘怎么可能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最近正愁抓不到小厨房的把柄，不能翻身。如今得到这样的绝好机会，如何能错过。 她当即命人把莫春姑姑和云黛她们都捆了，直接带去昭华殿，求见太子殿下。 于是就到了太子面前。 赵元璟刚替皇帝批阅了一尺厚的折子，正喝着药，看见林月娘领着人过来，心中不快且不耐烦。 他本想直接让刘德全把她们轰走，余光瞧见了被一起带来的小肉包。 这小肉包气定神闲的，一点也没有慌乱不安的神情。 赵元璟想了想，就放下汤药，说道：“叫她们进来说说，出什么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二章 爷要你的命 昭华殿跪了一地。 不等询问，林月娘迫不及待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左右宫婢捧着盘子，当做证物给太子看。 “爷，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竟公然违背宫规，传出去岂非让人笑话咱们东宫么？”林月娘言辞切切，“奴听说后，也是吓得不得了，连忙让人把她们捆了，免得传出去。” 赵元璟清冷的凤眸在她脸上扫过，问道：“林奉仪是怎么知道她们在吃肉的？” “奴也是偶尔得知。”林月娘笑道，“最近奴身上不大好，一直喝药么，就时常命人去小厨房……” “哦，是么？” 赵元璟声音冷淡。 他虽然不怎么关注小厨房的人，但天生记性好，扫一眼就认出站在她身后的芸豆，应该是厨房里的人。 厨房一共七个人，跪着六个，剩下这个安安稳稳站着。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元璟就问：“谁是厨房管事？” 莫春忙磕头：“回殿下，奴婢是。” 莫春姑姑待在东宫七八年了，是这里的老人，规规矩矩从不惹事，要说她公然违反宫规，赵元璟是不信的。 “莫春姑姑，你来说说，这盘子是怎么回事？”他说。 莫春姑姑忙说：“回殿下的话，这件事实在是个天大的误会……” “什么误会？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林月娘打断她的话，对赵元璟说，“爷，这几个菜，其实也不是莫春姑姑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她实在讨厌死了非常，讨厌死了云黛，一心要把云黛干掉，坚决不允许莫春姑姑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莫春姑姑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赵元璟问：“那是谁做的？” “就是她！”林月娘伸出纤纤玉指，指着云黛，咬着银牙，“一共做了五六个菜，俱是鱼肉，甚至还有一道蟹黄！” 天可怜见，每年她都吃不到几只螃蟹呢，这些狗奴才竟敢背着她吃蟹黄？？ 何况她现在天天吃肥肠！ 林月娘越想越气，指着云黛的手指头，都有些颤抖。 赵元璟的目光就落到了云黛的肉包子脸上。 “这些是你做的？”他问。 虽然他的脸上也是没什么表情，但不知怎么的，旁人听着这话的语气，就觉得太子殿下似乎……不怎么生气啊。 云黛跪在地上，垂头，不卑不亢道：“回殿下的话，是奴婢做的菜。” “你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赵元璟问。 “奴婢知道。” “你这是明知故犯？”赵元璟微微挑眉。 他还以为她会否认呢。 他也就顺水推舟，说不知者无罪的话。 谁知她竟谈判认了。 莫非还有别的隐情？ 赵元璟就等着她解释。 林月娘却等不及：“爷，既然她自己也承认了，您就……” “闭嘴。”赵元璟冷冷扫她一眼。 林月娘就有些委屈。 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呢，爷一点面子也不给。 赵元璟重新看向云黛，道：“你说，为什么明知故犯？若说的不好，爷要你的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三章 是冬瓜白菜蘑菇和黄花菜啊 云黛道：“回殿下，其实我们管事姑姑已经解释过了，这就是个误会。那些菜虽然看着像肉，但根本就不是肉。” “是啊，不是肉呢！”蜜豆小声嘟囔，心想这回红豆姐姐不掐她了吧？ 莫春姑姑和其余几人也都点头。 “这不可能！”芸豆忍不住叫了声。 云黛看她一眼，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不信，可以尝尝。” “尝就尝！” 芸豆走过去，伸手就捏了一块肉放到嘴里。 初入嘴时是很像的，味道也很像，但嚼着嚼着，就能明显感觉出，口感不太一样。 芸豆愣了下，接触到林奉仪的疑惑目光后，顿时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 她连忙又从另外一个盘子拿了块排骨吃。 咬一口，她脸色就变了。 这不可能是骨头了。 肉是软糯的，骨头是清甜脆脆的。 排骨的骨头，就算脆骨部分，也不可能这么软烂。 芸豆这一口排骨都咽不下去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发青，额头冒汗，心里一片冰凉。 “怎么不吃？”林月娘看她这样，隐约有点不安的感觉，就催促。 芸豆艰难的咽下去，转头寻找第三个盘子。 那是一盘红烧东坡肉，是云黛的拿手好菜。 就剩最后两块了。 她顾不上别的，伸手就抓一块塞进嘴里。 咬一口，却哪里是肉？ 只油亮亮的外表像，里头，根本就是冬瓜！ 芸豆腿一软，竟没撑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众人吓一跳。 尤其林月娘，心中本已经不安，见此情景，更是忐忑，喝道：“你这婢子，怎么不回话？” 芸豆被喝的一激灵，回过神，连忙翻身跪下：“林主子，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奴婢分明是瞧见了她们在吃肉，这怎么……对，一定是被掉包了！” 她语无伦次的，但大概意思大家也听懂了。 莫春等人心里都很解气。 赵元璟就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看着她们，说道：“看来，盘子里确实不是真的肉了？那个谁，去吃吃看。” “奴才在！”刘德全响亮答应一声，上前过去，拿着筷子，在每个盘子里都夹一小块尝了。 吃完了，他回到原位，恭恭敬敬道：“回爷的话，这几道菜，奴才都尝了，吃着味道确实像肉。但是吧，也确实不是肉。” “哦？”赵元璟饶有兴致，“那排骨是什么做的？” 刘德全笑道：“奴才眼拙，还是得做菜的人来解释。” 众人就齐齐看向云黛。 云黛道：“排骨的肉是面粉，骨头是白菜茎，不过是做了个排骨的模样来，实则一块肉也没有。” “那肉块呢？” “是地蛋。” “鸭肉呢？” “那道菜是用豆皮，香菇，黑木耳，黄花菜做的。”云黛流畅的一一解释清楚。 她每说一句，芸豆的表情就更加白一分。 但她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否则林奉仪会生撕了她！ 她挣扎着说道：“就算这些都不是，那还有一道蟹黄呢？” 蟹黄蛋因为太过于受欢迎，被吃的一块不剩。 盘子里的碎渣都被蜜豆吃干净了。 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四章 卖弄 其余几道，都被证明不是真的肉。 这掉包的说法，当然没人信。 她们是突然冲进去的，又没有提前打招呼，进去的时候人家正吃着呢，怎么可能就来得及拿假的来换。 这些菜虽然是假的肉，但看着也是费工夫心思的。 芸豆已经把最后的赌注，都押在了被吃光的蟹黄上。 她一口咬死，蟹黄是真的。 林月娘生怕不能干掉云黛，昏了头，竟也就跟着附和。 众人听了神色是各异。 连林月娘的贴身宫婢都有些着急，想提醒，当着太子爷的面，又不敢。 赵元璟的漂亮面孔上，没什么表情，说道：“莫春姑姑，现在她们说你们吃的蟹黄是真的，你们打算如何解释？” 莫春姑姑神情轻松，恭敬说道：“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释。如今才刚到四月份，按照往年的管理，每年要到七月份开始，尚食监才会采买螃蟹。如今连尚食监尚未采买，咱们东宫的小厨房却上哪里有螃蟹吃？” 林月娘愣了下，也一下子想到这件事。 以前她做奴婢的时候，也是知道的。 这做了主子没多久，竟连这样的常识都忘了。 芸豆额头冷汗直冒。 她急昏了头，竟也忘了。 还不到吃螃蟹的时候呢。 蜜豆和兰芝桂芝她们都朝芸豆看，气愤又幸灾乐祸。 事到如今，也就差不多清楚了。 菜也试过了都是假的肉，蟹黄可是不可能有。 芸豆就是栽赃诬陷。 但赵元璟却没有急着发落，而是撑着下颌，饶有兴致的问：“莫春姑姑，你们吃的蟹黄，到底是什么做的？” 莫春姑姑道：“回殿下，今天这几道菜，全都出自云黛之手。不如就让云黛解释吧。” 赵元璟把目光投向云黛。 云黛始终垂着头，不与他对视。 她说道：“其实这道菜，名叫赛螃蟹。是用鸡蛋和一些调料做的，的确没有一点真正的蟹黄。” “味道如何？” “虽然不能与真正的螃蟹相比，但在奴婢心里，却比螃蟹更好吃。”云黛实话实说。 赵元璟道：“既如此，去做一盘赛螃蟹呈上来。” 云黛道：“是。” 她退出去，果然很快就端上来一盘子金黄的炒蛋。 赵元璟拿筷子夹一块尝了，就让刘德全拿去给林月娘尝。 林月娘吃了一口，果然爽滑鲜香，真的有螃蟹的味儿。 她都多久没吃正常的食物了？ 鼻头一酸，眼睛红了，眼泪也掉下来了。 赵元璟似笑非笑道：“看来林奉仪是很喜欢的。” 林月娘还想吃，听见爷的风凉话，就更委屈了。 她就站在那里，众目睽睽，眼泪哗啦啦像是下雨。 赵元璟没兴趣看她卖弄，就准备结案，谁知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高喝：“皇后娘娘到——” 众人一惊。 这皇后娘娘可是有许久没到东宫来了。 如今的皇后是继后，并不是太子的亲生母亲，跟太子爷不亲近，这会儿突然跑来作甚？ 唯有林月娘面露喜色。 她曾经是皇后身边最得宠的侍女，也是皇后把她赏给太子的。 皇后娘娘一来，她就得救了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五章 赏罚 赵元璟站起身去迎接。 不管如何，他是太子，那是皇后，是嫡母，该有的礼数一点也不能废。 皇后娘娘华服凤冠，端庄雍容。 虽然不算美，但面如银盘，眉若弯月，胜在气质。 她扶着宫婢的手，缓缓走进来，目光在梨花带雨的林月娘脸上扫过。 “儿臣给母后请安。”赵元璟淡淡的行了一礼。 “太子这里是怎么呢？”皇后落座，“好端端的一个美人，脸色蜡黄，哭成了个泪人一般。太子就不心疼么。” 果然是来给林月娘撑腰了。 赵元璟道：“母后目光如炬，儿臣竟没看出来。看来林奉仪确实是病了，应当回去好好养病，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他随随便便就将了回去。 林月娘有些发急。 皇后不紧不慢道：“月娘既进了东宫，太子再忙，也不该过于忽略。” “儿臣照顾不周，是儿臣的罪过。”赵元璟说道，“不如，母后就把林奉仪带走？” 皇后：“……” 这就是她不愿意来东宫的原因！ 皇后蹙起细细的眉头：“太子这是在跟本宫置气？” “儿臣不敢。” “那就对她们好点！” “儿臣遵母后懿旨。”赵元璟礼仪完美，无懈可击。 “本宫还有事，就不打扰太子用功了。”皇后起身，目光在芸豆脸上扫过，扶着宫婢的手离开。 来，也就是为了给林月娘撑腰。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赵元璟道：“林奉仪以后的膳食恢复正常。但今天的事情不得不罚，林奉仪罚一年俸银。那个芸豆，二十板子，罚半年月俸。” 芸豆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宋梅姑姑立即让人把她拖出去，按在长条凳上，打了二十下。 屁股都打烂了，活活疼昏过去。 这还在其次，半年月俸呢，没了这笔银子，更是剜肉一般，直接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那边林月娘被罚了一年银子，也是又气又恨，但好在能正常吃饭，不用吃肥肠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得去给靠山谢恩呢。 收拾干净整齐，就赶紧去坤宁宫求见。 皇后正午睡，她就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才见得到皇后。 皇后正梳妆，她就赶紧过去，接过梳子，给皇后梳头，甚是殷勤。 “嗯。”皇后看着镜子，“这么些年，跟在本宫身边的人，就月娘梳头的手艺最好。” 林月娘笑道：“奴婢虽然不在坤宁宫，也是天天念着娘娘的。半年没见，娘娘这头发越发的乌黑油亮了。” 皇后微微笑道：“本宫老了，不能跟你们年轻小姑娘比。” 她看着镜子里林月娘那张娇嫩美貌的脸庞，说道：“太子还是没在你屋里么？” 林月娘垂下头：“不曾……” “都说太子身子不行，可近日本宫怎么听说，太子宠了个小宫女？”皇后说。 林月娘一惊：“娘娘也知道了？” “你知道是谁吗？” “奴婢还在查着，但没什么头绪。”林月娘低声说。 “今天本宫瞧着，跪在地上哭的那个小宫女颜色不错。”皇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六章 一命呜呼 林月娘怔了下，迟疑道：“您是说……小厨房里的芸豆？” 皇后拿起一根珠花，朝头上比划，淡道：“本宫也就是随口一说，来给我把这珠花簪上，本宫还得面圣去。” 林月娘给她输了头，伺候穿衣送出去，这才回到东宫。 她一路上想着皇后说的话，心中不免疑惑。 难道说，皇后已经查到了什么？ 她为什么特意点名芸豆？ 莫非，芸豆就是那个被爷宠了的宫女？ 有了猜疑，这念头就开始扎根。 林月娘越想越觉得像。 她回到云光楼，就让人把芸豆叫来。 芸豆被打烂了屁股，哪里起得来。 林月娘等不得，就直接带人去了她屋里。 屋里一股子味儿。 厨房里大家都恨她告状污蔑，谁也不理她，不管她。 林月娘皱着眉头，用帕子掩着口鼻，离她远远的，打量她。 瓜子脸，柳叶眉，杏眼，樱唇。 是个狐媚的样子。 “你这可恶的贱人。”林月娘心中越发认定，她就是那个勾了爷的狐媚子。 她一巴掌就扇到芸豆脸上，骂道：“怪不得呢，平常都巴着陈侧妃，这次竟跑到我面前来说嘴。原来是想害我，想踩着我上位？瞎了你的眼睛！” 林月娘尖尖的指甲掐住芸豆的脸，把她掐的脸上全都是青紫。 芸豆又疼又痛苦，哭都哭不出来。 “小贱蹄子，你别想好！”林月娘一想到她捡了她的便宜，勾了爷，就恨的牙痒痒。 回去后，她不许任何人看芸豆，也不许人给她吃的，更不许拿药给她。 芸豆进宫之前也是娇生惯养的，挨了打，发烧，又受风寒，没有及时医治，没几天就熬不住了。 眼瞧着要死了，宋梅赶紧叫人把她抬出去，别死在东宫里，晦气。 芸豆被送回了家，不出三天就一命呜呼。 林月娘得了消息，心里大为痛快，忙使唤人去禀报皇后娘娘。 皇后没有回应。 林月娘就又去陈侧妃那里邀功，于是慢慢的，就传出说芸豆是被太子宠过的宫女的谣言。 刘德全听了吓死了，小心翼翼观察了几天太子，发现他该吃吃，该睡睡，该读书读书，没有任何异常。 刘德全心里又开始琢磨。 看样子不是那个芸豆。 要真是芸豆，太子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那会是谁呢。 刘德全想的头发都快掉光了，又得到消息，说太后这个月吃斋念佛，要吃素。听闻东宫有个能做素斋的厨娘，就要过去帮忙做几天饭。 云黛就去了。 她白天去做饭，晚上还是回东宫。 太后吃了两天素斋，凤颜大悦，还亲自见了云黛，赏了她一些东西。 云黛这两边跑，也怪累的。 晚上早早就洗洗睡觉。 自从那晚她明确拒绝，又加大了药的分量后，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太子也没再骚扰她。 云黛觉得一定是药起效果了。 现在的太子已经是个废太子，肯定不能有那种想法了。 晚上她就睡的特别安稳。 谁知这天晚上，她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就听见窗户有动静，不等她有反应，一道身影已经跳了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七章 爷今天没那个心思 云黛一骨碌翻身爬起来，顺手抓住枕头下一把剪子。 虽然她是厨娘，但也不可能弄把刀子在屋里。 就这剪子，还是她花钱跟宋梅姑姑买的，以缝衣服做针线的理由。 屋里漆黑黑，只有黯淡的月光，在窗户附近徘徊。 “你是谁？说话，否则我不客气了！”云黛冷声道。 “你竟不怕。”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 赵元璟？ 云黛先是一松，随即更紧张。 她摸索着想要点亮蜡烛。 “爷劝你别随便点灯。”赵元璟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这么晚了，你这里亮了灯，被人瞧见我在这里……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就收了你。” 云黛的动作果然立即停下。 看见芸豆的下场，她绝对绝对不要步她后尘。 就因为有人传芸豆和太子有一脚，就被林奉仪活活虐死了。 大家都以为被太子宠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呢，她这个时候冒头，不是把自己当活靶子，自寻死路吗。 太子就是个瘟神啊，谁碰谁死。 云黛紧紧握住剪子，虎视眈眈盯着瘟神，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这么晚了，您不该到这里来。” 剪子在黯淡的月光下闪着银光。 赵元璟也猜到了那是什么。 他道：“你胆子倒不小，敢用刀对着爷。不怕诛九族？” “……这是剪子。” “哦。”赵元璟已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剪子给我。” 云黛后退一步：“你退后，出去！” “本宫凭本事进来，为什么出去？” “你一太子，半夜爬宫女窗户，要……face吗？”云黛还是怂，不敢当面骂他不要脸。 赵元璟直接握住剪子前端。 云黛不敢乱动，怕真把他伤着。 人家的皮肉多金贵啊。 她就干脆松手，把剪子给他了。 反正她也不能真的刺太子。 对于不要脸的变态太子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就不信，吃了十几天大补药的太子，还能有那种心思。 赵元璟随手把剪子放到桌上，坐到床边，招手：“过来。” 云黛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当然，黑漆漆的，太子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来给爷捏捏肩。”赵元璟说着，就直接趴到了床上。 床上还残留着某个小肉包的体温。 倒是叫人挺安逸的。 “过来，否则爷现在就办了你。”赵元璟懒洋洋的威胁。 云黛：“……” “放心，爷今天没那个心思。”赵元璟又道。 云黛一想，也是。 他不可能行。 于是就过去了。 她站在床边，替他捏肩。 入手就是骨头，看着清瘦，果然也没什么肉。 见他三次倒有两次在喝药。 虽然是金贵的出身，但好像过的也不咋地。 “害怕？”赵元璟闭着双眸，问她。 “不是害怕，是惜命。毕竟有儿子要养。”云黛道。 赵元璟沉默片刻，问：“你儿子的爹呢？” “不知道。但我祝他早死早超生。” “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做到这一点。” “我真的不知道。”云黛说道，“如果我知道，我还能沦落到宫里来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八章 主动一点 赵元璟抬眸看她一眼。 虽然屋里看不清她的脸，但赵元璟似乎看见了她的神情。 “为什么把脸画的这样难看？”他又问。 “我不觉得难看。”云黛道。 确实不能算难看，只是没那么漂亮罢了。 只不过赵元璟在宫里看惯了各色美人，普通一些的就觉得是丑。 至于为什么要遮着过于出色的容貌，那还用问吗。 芸豆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件事过了这么些天，陈侧妃和林奉仪把东宫查了个遍，就是没查到她的头上，不就因为她长得丑吗。 赵元璟就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纤细的手指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漆黑的屋子里很安静。赵元璟觉得很舒适安宁。 云黛捏着捏着，就发现没了动静。 她低头仔细一看，原来赵元璟已经睡着了。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云黛松开手，叹了口气。 怎么办？ 又不能把他踹醒。 又不能把他弄出去。 那么高的人占据了她的小床，云黛无处可睡，只好找条被子铺在地上。 早晨被鸡叫声吵醒。 天蒙蒙亮，屋子里还跟暗淡，但已经能够看清人影。 云黛忙起身，看见赵元璟还睡着呢，安安稳稳的盖着她的被子，脸颊都睡的粉粉的。 云黛急忙去推他，小声说：“殿下，殿下，醒醒！” 赵元璟睁开眼，看见她的脸，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天快亮了，你快走吧，别被人瞧见了！”云黛急得不得了。 赵元璟却懒懒的不想动。 这一夜好眠，竟一个梦都没有做。 赵元璟从没想过，在这么一间简陋的小屋子里，还能拥有这么舒适的睡眠。 “还没睡饱。”他打了个哈欠，不肯起来。 云黛急死了。 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她就死定了呀！ “殿下，你不想让我死太早吧？”她说道，“我还得做饭给你吃，少了我，你吃什么？” “本宫无所谓。”赵元璟闭着眼睛，“被人看见也好，爷就收了你，给你个名分。省的爷还得偷偷摸摸的。” “我不愿意。”云黛伸手拉开被子。 “不起。”他躺着不动，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欧阳。 云黛一刀捅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 “要我走，也行。”赵元璟还是闭着眼，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脸颊，“主动一点。” 云黛震惊看着他。 他这是要她，亲他？ “外面好像已经有人说话的声音了，再晚点就真的来不及了。”赵元璟睁开眼看着她，悠悠闲闲的说。 云黛对他怒目而视。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小云姐，你醒了没？我进来了哦！” 是蜜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十九章 竟敢下嘴咬 云黛朝赵元璟靠近。 赵元璟似乎没想到她会妥协，在她的脸庞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阵剧痛传来！ 赵元璟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揪住她的耳朵，把她扯开，低声怒道：“混账东西！竟敢下嘴咬？爷就该把你丢去喂狗！” 他的吹弹可破的脸颊当即就出现一圈牙印。 云黛道：“奴婢罪该万死，竟误解了殿下的意思。” 他恨恨盯着她看了一会，说道：“跟爷装傻？好，你好的很。爷一定让你心甘情愿求着爷收了你！” 蜜豆的敲门声又起。 赵元璟使劲捏了把她的脸颊，从窗户跳出去了。 云黛忙过去把窗户关好。 理了理衣裙，这才去开门。 蜜豆跳进来张望：“小云姐，你屋里还有别人？我好像听见说话声。” “就我一个人。”云黛忙道，“我刚才找东西呢，可能念叨的时候被你听见了。” “哦，找着了吗？” “不是什么要紧东西，找不见就罢了。”云黛问她，“你这么一大早来做什么？” “对了，我刚听了一个高兴事儿。”蜜豆兴奋的说，“这不过几天是太后娘娘的寿辰吗，因是六十整寿，听说要大赦天下，还要放我们回家探亲一天呢！” “真的吗？”云黛听了也很惊喜。 前几天初二的探望日，她去给太后娘娘做素斋耽误了。算起来她都有半个多月没见到潘婶和晏儿了。 尤其是晏儿。 他是个才三个多月的小奶娃娃，没有她天天抱着哄着，也不知夜里睡的安不安稳？ 想着晏儿奶香柔软的小身子，云黛一下子就觉得特别想得慌。 恨不得立即回去，把晏儿搂在怀里，使劲亲他的软乎乎的小胖脸蛋儿。 “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她迫不及待问。 “具体日子还没定呢，我刚才听宋梅姑姑和莫春姑姑说话听见的。想来也就这三四天了。”蜜豆眉开眼笑的，“不过只有家住京都的才能回去，再远就不行了。” 路上还不够耽搁的呢。 蜜豆家也在京都，也可以回家去待一天。 想想都觉得美。 云黛也开始在心里盘算着。 初十是发月俸的日子，她来了不到一个月，应当也能得至少二两银子。 到时她要去买些吃的用的带回去，还要给潘婶买几块布做衣服。 这么想着，她也兴奋起来。 厨房里大家都得了消息，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自从芸豆不在了之后，厨房里就和谐多了，说话时也少了许多顾忌。 只有红豆一个人沉默的待在太阳底下浇菜。 她家是外省的，回不去。 云黛过去跟她说话：“红豆，你这栽豆苗的木棍有不用的吗，给我两根？” “你要棍子作甚？”红豆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我屋里那窗户不牢固，我自己钉一钉。” “自己拿去。” “谢谢红豆亲人！”云黛过去捡了两根，扛着回到自己屋里。 她又去跟司功局的内侍借了锤子钉子，在屋里叮叮当当忙了半天，把窗户结结实实的给钉了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章 玩的挺狂野啊 她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除非变态太子拿锤子砸，否则绝对不能把窗户弄开了。 云黛心里安稳不少，收拾收拾，把锤子还给司功局，洗干净手换了身衣服，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一会又来了个老嬷嬷，说过几天太后大寿，太后喜欢她做的菜，叫她去御膳房帮帮忙。 云黛答应了，那老嬷嬷又塞了一块银子给她。 掂量着也有十两了。 她心里高兴。 加上之前得的赏攒下来的，她现在手头也有三十多两银子了。 足够做小生意的本钱了。 宫里的确来钱快，但没有自由，且很危险。 如果她能出去的话…… 云黛转了转眼睛。 也许这次太后大寿，就是她摆脱变态太子的最好机会。 与此同时，太子殿下那里也引起了一波慌乱。 起因是太子殿下又一夜未归！ 这也就罢了，太子殿下也时常出宫的。 但关键的是，太子殿下的脸上带了伤！ 之前说是被摔到的伤才好，另外半边脸又多了一圈伤，明眼人一看就是咬痕啊！ 那清晰无比的牙齿印，吓坏了刘德全等伺候的人。 谁这么大胆子，敢咬太子殿下？ 不要狗命了吗！ 最先被怀疑的是三位妃妾，但她们更迷茫更震惊。 狐媚子芸豆不是已经死了吗，这回殿下又是在谁那里过的夜？ 陈侧妃紧急把刘德全叫过去打听。 刘德全跪在地上，苦着一张脸。 这一早上，他都被四五拨人叫去问话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殿下总是甩开他单独行动，他能怎么办？ 可没人信他。 陈侧妃沉着脸：“刘公公，你可别替爷瞒着。论理，爷是主子，要宠谁，咱们不能多嘴。可这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那狐媚子还敢伤着爷，这还得了？” “陈主儿，这件事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刘德全愁眉苦脸的。 陈侧妃看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就说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查清楚！” “陈主儿说的是。” “从今儿起，你寸步不离的跟着爷，爷晚上若不回昭华殿，你就立即让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必须要查出来，咱们东宫里头，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蹄子，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种事！”陈侧妃恨的直咬牙。 东宫里乱糟糟的，查的人仰马翻。 赵元璟顶着一张被咬过的脸蛋儿，照旧去请安，读书，练功，替皇帝陛下分忧看折子。 满宫上下都瞧见了。 啧啧啧。 瞧那精致的小牙印子，肯定是女人咬的啊。 玩的挺狂野啊。 关于太子不能人道的谣言，不攻自破。 皇帝陛下见了儿子的脸，轻咳一声，委婉提醒：“要注意身体。” 赵元璟摸摸脸，没吭声。 他倒是想不注意身体呢，奈何肉包子不肯啊。 晚上，他又去爬窗户。 竟然推不动。 太子殿下站在窗户前，思考了片刻，果断去踹门。 云黛正睡的安稳，听见门砰地一声，吓的忙起身。 “开门，否则爷要嚷嚷了。”赵元璟的声音。 又是这大变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一章 你以为爷只会爬窗户吗 云黛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脸，恨不得死了算了。 不开门吧，他这动静被人听见怎么办？ 云黛气愤的过去打开门。 赵元璟施施然进来了。 他还提了一只灯笼！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云黛忙一口吹灭。 在这一瞬间，赵元璟已经看清了她的脸。 晚上睡觉她肯定不能遮着脸。 一张清透脸庞，在夜色中显得特别温柔。 赵元璟熟门熟路的爬上床：“看了半天折子，肩膀酸。捏捏。” 云黛默默过去。 反正她已经决定走了，就再忍他一次。 赵元璟见她出奇的温顺，睁眼看她：“窗户弄成那样，是为了防谁呢？” “殿下明知故问。” “你以为爷只会爬窗户吗？” “当然不是，您还会爬床。”云黛声音冷淡，“今天陈侧妃到处查，殿下就别来了。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经不起折腾。” 东宫就这么大，这么查下去，迟早查到她头上。 太子身份高贵，纵眠花宿柳，要了个生育过的妇人，顶多被说一句风流。 她呢？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就光明正大的认了。爷给你名分，护着你。”赵元璟说。 云黛用沉默回答他。 原因她也不想再说了。 这次赵元璟没有留下睡着，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陈侧妃在查什么，当然不能叫她在这个时候查到云黛头上。 他才是东宫的主人，他想别人查到什么，别人才能查到什么。他不想，谁也别想在他的地盘动手脚。 太后娘娘的寿辰在四月十六。前一天，宫里各处都发了月俸银子，并放家住京都的宫人们回家探望一天。 小厨房里一片喜悦。 大家都拿到了月俸钱，家在京都的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去。 云黛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拿着银子就能走。 她已经决定好，回去后就带着晏儿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在京城做生意是不行的，顾家也算有头有脸，即便断绝了关系，也不会允许她抛头露面给顾家丢脸。 她提着小包袱，跟莫春姑姑，红豆，兰芝桂芝一一道别。 蜜豆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离死别呢。下午不就回来了吗？走吧走吧，小云姐，别耽搁时间了。” 她拉着云黛，背着包袱，跟随其余探亲的宫人们一起，朝宫门走去。 云黛起先还觉得心头沉重，待距离宫门和自由越来越近，她的心也就逐渐的轻快起来。 守门侍卫一一查验过她们的身份，放她们出去。 云黛和蜜豆排队等候，眼看就要轮到她们，后面响起一道尖锐的叫声。 “东宫的那个谁，给我站着！” 云黛和蜜豆下意识回头，看见刘德全像一个球，圆滚滚的跑了过来。 刘德全喘着气，对云黛说：“你等等再走，太子殿下要吃一道汤。让你现在就去做。” 云黛皱眉。 蜜豆赔笑：“刘公公，您看我们难得能回去一趟，时候也不早了，家里都眼巴巴等着呢，等下午回来了再做成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二章 只对你有兴趣 刘德全哼了声：“你们可记着自己的身份，许你们回去，那是天大的恩典。但伺候爷才是你们的本分。若是不想回去，就都跟咱家走！” 云黛不想连累蜜豆，忙道：“蜜豆，你先去吧，我回去做道菜再走。” 蜜豆怏怏不乐的应了，跟着其余人一起穿过宫门离去。 云黛回到东宫，煮了汤送过去。 她回来的匆忙，药啊啥的都没准备，就端着普通的汤去了。 赵元璟正在下棋，自己跟自己下。 屋里静悄悄的。 他朝云黛脸上扫了眼：“一脸怨气。” 呵呵。 云黛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赵元璟放下棋子，打量着她：“你是不是走了就不打算回来了？” “奴婢不敢。” “你可要清楚一点，宫女私逃是大罪。你可以一走了之，潘婶一家呢？”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道，“官府可不会放过他们。” 云黛道：“我是良家女，不是奴隶。” “能进来这宫里当差的，哪一个不是身家清白？”赵元璟微微笑着，“进了宫，就是奴才。” 云黛沉默片刻，抬起头与他对视：“殿下，您就放我走吧。您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将来会有佳丽无数，真的没必要与我纠缠。” “没办法，爷现在只对你有兴趣。”赵元璟说道，“但你也放心，爷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不肯要名分，爷不逼你。把你叫来，只是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一己之私，害了其他人。” 谁叫他对别的女人不行，就只对她才行？ 要是把她放走，岂非要当一辈子和尚？ 赵元璟慢慢喝着汤：“本宫话说完了，你可以回家去了。” 云黛毫不犹豫走了。 赵元璟一直看着她，见她头也没回一下，顿时汤也喝不下去了。 这个冷心绝情的女人，对他半点情分也无。 又想到她满心只想回去见那个跟别的男人生的儿子，他又心里不太舒坦。 云黛顺利出了宫，想着很快就要见到软萌的小奶娃，心都要飞出来，雇了辆马车赶回绿叶巷潘家。 家里竟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潘婶带晏儿串门子去了？ 云黛先把包袱放下，洗干净脸，换了身家常衣服。 她得用原本容貌见晏儿，免得晏儿不认识她了。 谁知左等右等，也没人回来。 云黛坐不住了，就出门去打听，这才得知潘家的豆腐生意出事了，晏儿也病了。现在潘婶带着晏儿去顾家求救去了。 云黛大为震惊，连忙雇车去顾家。 当初她跟顾家已经断绝关系，顾家怎么可能还会帮她们？ 顾家前院，潘婶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哀求。 “老爷夫人，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这孩子吧……”潘婶满脸是泪，不停磕头，“这孩子身上也流着顾家的血啊……” “滚！”顾老爷指挥家丁，“你们都是死人？让他们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把他们打出去！” 几个家丁涌过来拉扯潘婶。 潘叔和儿子潘庸急忙过来保护她们，却被身强力壮的家丁们打的头破血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三章 我来带走我儿子 叶氏赶过来，看见潘婶怀里的脸色蜡黄的婴儿，也是不忍，就劝道：“老爷，纵然黛儿有万般不是，孩子也是咱们顾家的外孙啊。还是请个大夫给瞧瞧吧。” 顾宏邈神情厌恶，冷冷道：“我顾家可不会承认这样不知来历的野种！” 叶氏抹泪：“老爷，您好歹看着黛儿吧……” “那个不孝女，既然已经跟顾家断绝关系，她有本事就别来求我！”顾宏邈呵斥家丁，“你们还愣着作甚？连这几个东西也赶不走，养你们也是无用！” 潘婶哭着不肯走，孩子也被吓的哇哇大哭。 前院闹哄哄的。 二公子顾承宁和三姑娘顾云湘也被吸引过来。 顾承宁皱着眉头，一脸厌恶。 而顾云湘的脸上则没什么表情，只安静的看着。 “顾云黛怎么还有脸把孩子往这送？”顾承宁说道，“当初爹爹饶过她们，她们难道不该走的远远的，再也别出现，免得给顾家蒙羞？” “二哥，咱们还是走吧，没什么可看的。”顾云湘既不认同，也不反对，领着婢女就转身走了。 这时家丁进来禀报。 “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顾宏邈脚步一顿。 叶氏先是愣了下，随即涌上欢喜之色：“黛儿回来了？她在哪儿呢？” 家丁道：“二小姐就在门口。” “还愣着做什么，快让她进来！”叶氏忙道。 “不许放她进来！”顾宏邈喝道，“这个逆女，放她进来岂非污了顾家的清净！” “我只是来带走我儿子。” 一道平静的少女嗓音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云黛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半旧襦裙，通身上下没有半点饰物。 但荆钗布裙难掩珠玉之色，她只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叫人难以忽视。 潘婶看见她，顿时泪如雨下，抱着孩子过来给她跪下，说道：“黛姐儿，都是我这老不死的没用，没把孩子照顾好。他病得这样，我也拿不出钱来……” 云黛拉她起来，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孩子小小软软的，但脸色发黄，满面泪痕。 “晏儿好乖，娘亲在呢，不哭哭哦。”云黛柔声哄着。 说来也怪，孩子竟也就不哭了，两只小手捏着她的袖子，泪汪汪，很是委屈。 云黛摸他额头，有些烫。 半岁内的孩子发烧，即便低烧，也比较严重了。 这提示了孩子可能有感染。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若是细菌感染，还是很麻烦的。 云黛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因为研究膳食，基本的医理还是知道一些。 她说：“潘婶，你求他们有何用？咱们回家，我身上有钱，咱们去找最好的大夫。” “孽障！”顾宏邈看见云黛抱着孩子，心里就一阵阵的上火。 作为顾家嫡女，本有大好前途，她却自甘堕落！ 实在辜负了顾家的养育！ 云黛本已经转身，听了这话，就回头冷冷看他一眼。 她的眼神寒浸浸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沉的见不到底。 顾宏邈愣住。 他从没在子女们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一瞬间他心头涌上怒气，喝道：“站住！你这是什么眼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四章 最好的大夫在宫里 云黛眨了眨眼，那股子渗人的寒意已经消失了。 她清透白净的脸庞挂了一丝讥讽：“顾老爷心虚什么？” 顾宏邈越发恼怒，指着她的鼻子，怒道：“你口口声声与顾家断绝关系，几个月连影子也不见，如今跑来是想示威？顾家就算把钱拿去施舍，也不会给你和那野种看病！” “顾家那点钱，我不稀罕。”云黛抱着孩子就走。 顾宏邈被她的态度激怒，吼道：“马上开祠堂，把这孽障的名字从族谱除去！” “老爷，这可万万不能啊。黛儿做了再多错事，也是您的女儿啊。”叶氏用帕子捂着眼睛哭。 名字除掉，那就真的跟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云黛对此无所谓。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 似乎……是不甘？ 云黛愣了下。 她确定自己没有这种不甘的感觉，那就是……原主留下的执念？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但眼下晏儿的病最要紧，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她没多说什么，抱着晏儿，在潘婶潘叔和潘庸的保护下，离开顾家。 马车还在门口等着。 云黛给的钱多，车夫殷勤询问：“姑娘，现在去哪儿？” 云黛道：“去找这里最好的大夫。” 车夫就开玩笑道：“咱们京都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呢。可惜咱没资格进去。” 潘庸喝道：“去孙家医馆！啰嗦什么？” 人家孩子生病着呢，他搁这说俏皮话，挨揍都是该的。 潘叔和潘庸都是鼻青脸肿的，浑身都冒着晦气，一看就不好惹。车夫也就不敢再多嘴，驾着马车把她们送到了孙记医馆。 到了医馆，给大夫看了，大夫摇头：“我不擅小儿病症，看这孩子的模样，怕是邪气入肺……”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大家能听明白。 不足半岁的娃儿得了肺病，那还能活吗？ 潘婶心疼加愧疚，受不住打击，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 潘叔潘庸也是惶然无措。 云黛也有些急，但她始终面色沉静，在心里拼命回想肺炎要用什么药。 最好的还是抗生素。 可现在条件不允许，也等不了那么久。 只能依赖中医。 云黛道：“孙大夫，您斟酌着开药吧。不论多贵的药都行。” 潘叔也跟着央求。 孙大夫无奈：“我是郎中，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若是能治，我怎会推辞？”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潘叔几乎要给他跪下，“求求您了，如果这孩子不好，就是要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二小姐把孩子托付给他们，若孩子有什么好歹，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对二小姐？ 孙大夫迟疑道：“其实，咱们京里有一位小儿科圣手，一手银针出神入化。如果能请他诊治，也许还有点希望。” 云黛忙道：“还请孙大夫告知那位神医的所在！” 孙大夫苦笑道：“就是这个叫人为难。那位老神医如今在宫里，做了御医。除了宫里的贵人，寻常百姓哪里能见得到他？所以说，我跟你们说了也是无用。” 御医啊…… 潘叔和潘庸脸上都露出绝望之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五章 求医无门 车夫说的没错，最好的大夫在宫里。 “这可怎么办？”潘叔愁眉不展，“咱们怎可能见到御医？看来，还是得去求顾老爷帮忙。” 潘庸道：“爹您糊涂了？顾家都恨不得小少爷死，怎么会想法子救他？之前我就劝你们不要去顾家，你们非不听……” 潘叔道：“那你有什么办法？难道眼睁睁看着小少爷……” “潘叔，你们别急，我来想办法。”云黛抱着孩子出来，说道，“潘婶还没醒，先坐马车回去再说。” 只能先回去。 回到绿叶巷安顿后，潘婶也醒了。 她醒来就给云黛跪下，说道：“我对不起二小姐，如果小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着一起去，到那边再接着伺候小少爷……” 云黛拉她起来，道：“潘婶，别急。我有办法请来御医。” “真的吗？” 他们都吃惊，还有些不信。 二小姐一个柔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潘庸低声说：“二小姐要去求顾家吗？” “不是。” 云黛把孩子放到床上，把外面的包被解开，里头的小衣服也都脱掉，只穿一件小兜子。 “让晏儿凉快凉快，降降温。”云黛叮嘱潘婶，“您看着他点，我去想办法，很快就把御医请来。” “二小姐，您要去哪里？我跟您一起去吧？”潘庸不放心。 云黛想了想，说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我并不是在国公府厨房做事，而是在宫里。” 潘家三人都大吃一惊。 “宫里？” “二小姐您怎么会去宫里？”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都很着急关切。 云黛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们慢慢解释，我现在在宫里，也只是在厨房里头做事。能不能请来御医，还要想办法。” 她不确定行不行，但为了晏儿，总要试一试。 回屋稍微做了些掩饰后，她再次付钱雇马车，送她回到宫门口。 亮出身份牌，守门的侍卫倒是很惊讶。 这才晌午呢，这么着急回来了？ 别的宫人大概都恨不得天黑才回来呢。 但人家提前回来，也没违反宫规，让嬷嬷检查搜身之后，就态度很好的放她进去了。 云黛直奔太医院，得知那位院判老神医，正在给太后娘娘请平安脉。 她就想着去求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喜欢她做的菜，还夸过她，加上明天就是她六十大寿的日子，想必不会拒绝去救一个小娃娃的命。 云黛盘算的很好，也充分把握了太后娘娘的心理。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现在根本就见不到太后。 她一厨房里的小小宫女，凭什么有资格想见就能见到太后娘娘？ 不说太后愿不愿意见她，就是太后愿意见她，外面一重重伺候的人，也不可能就随随便便放她进去。 云黛就塞了块银子给慈安宫门口的内侍，想让他帮忙通传一声。 那内侍看了看她，银子倒是收下了，很快就出来，说替她问过了，太后忙着，不见人。 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真的问。 想着正在生病的晏儿，云黛焦急而又无奈。 这时有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六章 在你眼里爷还真不是个好人 “快让到一边，别挡着太子殿下的道儿！”内侍急促的吩咐她，把她拉到道路一边。 云黛与其他宫婢跪在地上，从余光看见那道宝石蓝色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由远及近走来。 在门口停下了。 “皇祖母歇午觉了吗？”赵元璟清淡的声音传来。 内侍弓着身回答：“回殿下的话，太后娘娘正由着御医请平安脉呢。您快请进——” 连通传都不必了。 赵元璟颔首，抬脚正要进去，忽然瞥见道路旁跪着的宫婢中，有一个挺眼熟。 他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向里走去。 没一会儿，他又出来了，像是觉得热了似得，随手解开披风，往身边宫婢扔过去，说道：“给爷捧着。” 披风直直的落在云黛身上。 她连忙抱住。 刘德全下意识想接，结果接了个空。 他朝那宫婢一看，竟是小厨房的厨娘？ 周围宫婢都艳羡的看云黛。 运气真好。 云黛诧异的看向赵元璟，他已经抬脚走了。 慈安宫的内侍连忙催促她：“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跟着太子殿下，把衣服好生拿着，仔细着些！” 云黛只得捧着衣服，跟上去。 刘德全时不时回头朝她看。 太子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昭华殿，他读书习武的地方。 他走进书房。 刘德全巴巴的跟进去。 “滚出去。”赵元璟道。 “奴才遵命。”刘德全麻溜的就出去了。 “叫那个谁进来。”赵元璟又道。 哪个谁？ 刘德全回头看看，日常跟随侍奉的都在昭华殿外头呢。 除了他，就一个捧衣服的小宫婢。 刘德全有些咂摸出味道来了。 他笑容满面的对云黛说：“云姑娘，爷叫你进去。” 云黛走进书房。 赵元璟正提笔写字，扫她一眼：“你怎么没回家？却在慈安宫门口跪着，这是准备巴结上太后娘娘？” 云黛道：“我有事求见太后娘娘。” “什么事？”他停下笔。 “我儿子病的厉害，听说院判大人擅长小儿科，所以想求太后娘娘准许院判大人出宫给我儿子诊治。”云黛坦然说道。 晏儿想进宫给御医看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请御医出宫。 虽说是御医，他们也时常出宫给王公贵族家的贵人们诊治。 赵元璟放下笔，端起茶杯，慢腾腾说道：“你见着太后娘娘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来求我？”赵元璟淡声说道，“难道在你眼里，本太子连一个御医都请不动？还是说，你担心我因此要挟你？” 云黛沉默不语。 她当然不会认为太子请不动御医。 之前她丝毫没想过去求赵元璟，难道潜意识里真的是担心他会因此胁迫她？ 她不说话，就是默认。 赵元璟啪嗒放下茶杯，说道：“在你眼里，爷还真不是个好人。” “奴婢不敢。” “少跟爷来这套。”赵元璟扯了扯唇角，“我还真看不出你有哪点不敢。刘德全，进来。” 他忽然朝外面叫了声。 刘德全赶紧推门进去，也不敢抬头，生怕瞧着什么不该看的。 “爷吩咐。” “你去看看尹院判出来没，叫他去宫门口等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七章 口味特殊 刘德全心思敏捷，立即就猜到爷叫太医出去，是为了小厨娘。 他忙应了声，快步退出去。 在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想，难道最近让爷夜不归宿，还在爷脸上留咬痕的女人，就是这貌不惊人的小厨娘？ 可能吗？ 他怎么看，这小厨娘也没有一点过人之处啊。 除了眼睛很亮很漂亮之外，哪里还好看？ 别说跟陈侧妃那样的大美人相比，就是跟爷身边的标致宫婢也比不了啊。 也不知爷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还是说，爷的口味比较特殊，就不喜欢陈侧妃那样的娇艳，也不喜欢林奉仪那样的柔媚。反而喜欢相貌平平的，但是会做饭的？ 难怪，爷成年后这么两年，除了在国公府宠过陈侧妃那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对什么女子表现出兴趣。 宫里宫外都传太子殿下有问题，原来人家不是有问题，是根本就不喜欢屋里那几个美人。 爷是喜欢贤惠的！ 相貌普通没关系，最要紧是厨艺好。 刘德全狠狠一拍自己的胖脸颊，心中很是懊恼。 他跟在爷身边这么多年，竟一直没能了解到爷的心思，叫爷受了这么多非议和委屈，实在罪该万死！ 他一路小跑着去了慈安宫，正好遇到尹院判，提着个药箱，一步三摇的走出来。 “哎呀我的老大人哎，您出来的正正好，快跟咱家走一趟！”他上墙一把就抱住了尹院判的胳膊。 尹院判年纪一大把，被他扯着直跑。 “刘公公你，你先把话说清楚，咱这是去哪里？”尹院判颤巍巍，气吁吁问。 “这是太子爷的吩咐，请您出宫一趟，给人瞧瞧。” “噢，那行。”尹院判放下心来，随他一道去了宫门口。 刘德全麻利的弄了辆马车来。 他是太子身边的大公公，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未来的皇宫大总管，多得是人愿意巴结他，弄来一辆马车不算什么。 尹院判等了没多会，宫门口就急匆匆出来一个小宫女，钻进了另一辆马车里。 “老大人，您就跟着云姑娘去吧。”刘福全笑容满面道。 “给那位姑娘家里人诊治？”尹院判惊讶。 他做御医这么些年，医治的从来都是身份显赫的贵人，从未给一名宫女诊脉过，更遑论替她的家人医治了。 刘德全意味深长道：“老大人您就好好替云姑娘的家人医治吧，将来有你的好处。” 尹院判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能让太子殿下关心的女人，现在是宫婢，将来可就说不准了。 两辆马车前后脚到了绿叶巷。 云黛跳下马车，把车钱结了，就赶紧去扶前面的尹院判。 尹院判能在宫里安稳过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眼力见儿。 哪里敢让她扶着啊。 说不准人家将来是什么身份呢。 他抱着药箱，跟着云黛走进屋里，也不多客套，先瞧病人要紧。 一看，是个不足岁的小娃娃，精神萎靡，脸色蜡黄，时不时还咳嗽一声。 尹院判就心里有数了。 这小儿的肺病极其凶险，别的地方不敢说，在京都，还真只有他才能治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八章 回宫 潘家人看见来了个穿官服的老头，都有些忐忑。 平头百姓么，看见穿官服的，心里总是犯怵。 “二小姐，这位是……”潘叔小心翼翼问。 云黛道：“这位就是尹老神医。” “啊！真的吗！” 潘叔又惊又喜。 潘婶直接就要给尹院判跪下：“老神医，求您一定要救救这个孩子！求求您了！” 尹院判温和说道：“本官尽力而为。” “娘，您还是先出来吧，别打扰老神医给小少爷诊治。”潘庸连忙把娘拉出去。 尹院判仔细给孩子检查了一遍，先开了个方子给云黛，叫她去抓药熬着。他自己则拿起一卷羊毫一般粗细的银针，给晏儿扎针。 潘叔主动把方子接过去抓药。 云黛拿了块银子给他，约摸有四五两。 “这太多了，二小姐。”潘叔忙道。 “晏儿这吃药不是一两天的事，这点哪儿能够？您先拿着，拿药要紧。”云黛道。 潘叔赶紧去了。 等他抓药回来，药熬好了，尹院判的针灸也结束了。 又细又长的银针扎了小娃儿全身，把潘婶看的心疼死。 云黛倒一直表现的很镇定，只是一直紧握的手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行了。” 尹院判收起银针，也是松了口气，“小公子现在的情况还算平稳。” “要紧吗？什么时候能好？”潘婶站在门口，迫不及待问。 尹院判笑道：“病去如抽丝，虽说不危重，但要痊愈，也须一些日子。你们按照我开的方子，每天一剂，按时给小公子服下，连服七天。我隔天过来针灸，可保无虞。” 云黛道：“多谢尹院判，我现在能喂他吃东西吗？” “自然可以。” 云黛就去热了羊奶来，晏儿张开小嘴，咕嘟咕嘟的喝，一整晚羊奶一会儿就见了底。吃饱了就安稳的睡着了。 蜡黄的小脸儿看着都好了许多。 潘婶惊喜交集，恨不得给尹院判当牛做马。 潘叔和潘庸也是激动加兴奋，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尹院判态度特别好的跟她们道别。 云黛要送他，他还不肯。给他诊费，他更加不肯要，自己爬上宫里的马车回去了。 潘家人都念叨他是慈悲心肠的活神仙。 云黛抱着晏儿亲了一阵子，才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说道：“潘婶，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要辛苦您再照顾晏儿。” 潘婶心中一惊：“这么快就要走？” 潘叔道：“再多待几天呢？” “在宫里做事，哪里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就这，还是沾了太后娘娘的光呢。”云黛看了眼熟睡的晏儿的小脸，暗暗叹气。 计划全都乱了。 她本想带着晏儿和潘家三口人离开京城，隐姓埋名过日子。 谁知出了这种意外，竟走不了了。 起码，暂时是走不了。 晏儿还得需要尹院判治病。 云黛依依不舍离开绿叶巷，回到皇宫。 宫人们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谁也不敢在规定时间之后回来，以免惹祸上身。 虽然只有仅仅一天的探亲时间，也足够让宫人们兴奋和念叨许多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十九章 爷命令你吃 蜜豆就是典型的例子。 她家是京城的平民人家，还带了一大包吃食回来，热情的分发给众人，特意留了一份最好的给云黛，云黛一回来，她就献宝似的拿给云黛。 云黛忙笑着道谢，说道：“我就空着手回来了，实在对不住各位。” 大家都笑。 蜜豆嚷嚷：“我不要你带什么吃食，小云姐，你把拿手的菜再做两道给我尝尝呗？” “就是，我们都很想小云的手艺。” 兰芝桂芝也都附和。 这段时间云黛一直给太后那边忙活，好些天没做菜给厨房里的大家吃了。 她笑道：“行，今晚忙完了，我露两手。” 然而第二天就是太后娘娘的正式寿宴，太后娘娘念叨着她做的素斋，又来借人。 晚上云黛连东宫的饭菜都没做，就去了慈安宫，一直忙到掌灯的时辰，才回来。 又饿又累。 厨房里的大家早就收拾妥当各自回去歇着了。 黑漆漆的。 云黛就想着回去吃几口干粮，早点睡觉。 蜜豆给的零食还有不少。 她回到自己屋里，打开门，正摸索着找火折子，蜡烛突然就亮了。 她惊讶的抬头，看见了坐在桌边的赵元璟。 他穿着一件家常的紫色长衫，白玉束发，除了腰间挂着的香囊，别无他物。 橘色的烛光下，他的面容清逸渺然。 他抬起狭长双眸，淡声道：“过来坐。” 云黛迟疑了一下，走过去行礼：“见过殿下。” “起吧。”赵元璟有些嫌弃的挥手，“洗洗再来，一身烟熏火燎的味道。” 云黛虽然厨艺不错，但她前世的职业并不是厨师，而是美食家。都是星级饭店排队请她去吃，因此极少下厨。 也是没吃过苦头的。 身上脏兮兮的，她自己也觉不舒服，便道了个是字，端着盆出去打水洗漱。 在冬天宫人们洗澡是很难的，因为天气寒冷，没有那么多木炭给他们用。 但现在初夏天气和暖，白天阳光晒一晒的井水，也就能洗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擦一擦，脸洗干净。 再回到屋里，赵元璟看见她，就说道：“以后别再遮着脸了。” 云黛道：“回殿下，这恐怕不行。” 主要是省得麻烦。 现在她时不时的在太子面前出现，根本没有人觉得如何，就因为她长得不好。如果她长得稍微有点姿色，陈侧妃和林奉仪就得注意到她。 赵元璟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孩子如何了？” “谢谢殿下关心，经过尹院判的医治，已经好多了。”她想到晏儿，有些冷淡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 赵元璟注意到了，没说话。 他用下巴指了下桌上：“把饭吃了。” 云黛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有饭菜。 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碗鱼汤。 很简单，但散发着温暖的香味。 她大半天没吃东西，看见饭菜，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嘟一声。 赵元璟撑着下巴看她：“爷命令你吃。” 云黛轻咳，道：“你不命令我，我也会吃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章 这不合规矩 她坐过去端起碗就吃。 米饭和青菜都吃的干干净净，但鱼汤一滴没碰。 “汤怎么不喝？” “回殿下，这不合规矩。”云黛恭恭敬敬说道。 在宫里，服侍人的奴才们是不能沾荤腥的。 赵元璟看她对自己始终规规矩矩，没有一丝逾越，未免觉得有些无趣。 他站起身，说道：“早些睡，爷回去了。” 他就要走。 这么干脆，云黛倒觉得不习惯，忍不住问：“殿下来，就是为了给奴婢送吃的？” “爷来看看你，看了就行了。” 赵元璟抓起扇子，走了。 倒也没有什么留恋。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位爷的心思真难懂。 难道他是为了证明，他不会因为帮了她，就因此要求她回报吗？ 以他的身份，真是大可不必如此。 云黛松了口气，安心睡觉。 第二天是太后娘娘的寿辰，宫里大摆宴席。 云黛也去了御膳房帮忙，专门做素斋。 太后娘娘礼佛，斋戒好些年了。 太后吃的不多，菜也容易做。 做完了，云黛就独自待在角落里休息，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吃的喝的自然也是没有的。 都忙着寿宴的事情，哪里能顾得上宫人们。 云黛正看着几个御厨炖菜，就看见东宫里一个小内侍噔噔噔跑过来，小声说：“云姑娘，我们爷请你送些茶水过去。” “殿下在哪里？” “在慈安宫里歇着呢，我带你过去。”内侍说。 云黛就去煮了一壶茶，跟着小内侍去了。 赵元璟果然不愧为太子，慈安宫来来往往这么多贵人，他还能独自占据一个屋子歇息。 说是歇息，其实就是喝药。 他一天三顿的喝药，也不知喝的是什么。 只闻着就觉得苦得要命。 云黛进去了，他就指指桌上饭菜：“吃了。” 云黛一看，挺丰盛，应该是给他的。 “殿下不吃吗？” “我待会要去参加宴席。”赵元璟一口一口喝着药，眉头轻皱，“嘴里苦的很，实在没什么胃口。” 云黛听着，默默坐过去吃饭。 她吃了一碗米饭一盘蘑菇，喝了一杯水，便站起身，道：“谢谢殿下赏赐。” “去吧。”赵元璟摆摆手。 云黛朝他手中的汤药看了眼，退出去。 寿宴结束后，宫中上下都得了赏，云黛依旧还是回东宫厨房做事。 接下来的几天，尹院判按时去给晏儿扎针，晏儿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 云黛心里放心不少。 而赵元璟就再没有找过她。 她认真做菜，没有再在菜和汤里放任何药，但赵元璟没有再叫她送饭过去，也没有主动来找她。 就像是彻底忘了她这个人。 陈侧妃和林奉仪查了几天，没有查出什么头绪来，加上太子爷作息恢复正常，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事。 半个月后，天气已经炎热起来。 太后娘娘中了暑气身子不舒服，不思饮食，忽然想念起云黛做的汤，便命人唤她过去做菜。 云黛认真做了清淡开胃的羹汤，加了些提气祛暑的药材，太后吃了竟很快恢复精神。 就连皇帝都听说了这事，特意叫人赏了东宫的小厨房。 太后高兴起来，就命人把云黛叫到面前来，跟她说了几句话。 云黛见多识广，知道老人家的心思，捡了些俏皮话说，逗的太后心情大好，亲自赏了她一对通透的碧玉镯子。 云黛捧着镯子走出慈安宫的时候，迎面过来一群人，两个衣衫华丽的小姑娘被簇拥在中间。 云黛虽然不认识她们，但知道大概是公主之类的人物，就靠在边上等着。 哪知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忽然叫住云黛：“那个奴才，你手里拿的什么？我怎么瞧着眼熟，莫不是偷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一章 跋扈 云黛抬头，看见这少女一身红衣，脖子上挂着金项圈，衬得肤白胜雪，当真是个小美人儿。 按照她听说的公主们的年纪，这位应该就是二公主赵元姈。 元姈公主是继后所出的嫡公主，因容貌娇美，最得皇帝宠爱，连名字都按照皇子们的辈分取为元姈。 而其余两位公主则不同。 可见对其宠爱程度，不亚于皇子们。 元姈公主看向宫婢：“你们就看着？” 宫婢忙上前一步，把云黛手中的盒子抢了去，打开一看，一对水头通透的玉镯。 “果然是皇祖母的东西！”元姈公主登时粉面含怒，“你是哪里的奴才，竟敢在宫里偷东西？” 云黛平静回道：“回公主的话，这是太后娘娘赏赐奴婢的。” “赏给你的？”元姈公主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皇祖母的赏？” 这镯子，她看上许久，皇祖母都没给她。 会给一个低贱的宫婢？ 年纪比较小的玉芙公主小声劝姐姐：“二姐姐，兴许真是赏的呢？” “用不着你多嘴！”元姈斥了声。 玉芙公主就垂下头，不敢再吭声。 元姈指挥宫婢：“把她拉着，去见皇祖母，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宫里的奴才，如此胆大包天！” 两名宫婢一左一右拉着云黛，回到慈安宫。 引得不少人张望。 元姈拿着镯子求见太后，进去一问，果然是赏的。 太后哪里不知道她的性子，当下就狠狠斥责了她一番，元姈又是羞恼又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把东西还回去，给人陪个不是。出去吧，天热得很，哀家去歇会。”太后明显很不高兴了。 个个都惦记她的东西，谁真正关心过她舒不舒坦？ 连她赏点东西都来问，岂有此理。 元姈出来，满脸恼怒，眼眶泛红。 “二姐姐，皇祖母怎么说呢?”玉芙公主小声问。 “滚一边去！”元姈没好气道。 玉芙的生母位份低微，不得宠，玉芙也就不受重视。 元姈走到云黛面前，把盒子朝她面前的地上一扔。 里面传来玉器断裂的声音。 元姈愣了下，随即怒道：“还不捡起来？” 云黛弯腰捡起盒子，打开，其中一只镯子断成了两截，所幸另外一只是完好的。 元姈也看见了，眸中闪过一抹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低声说：“把嘴巴闭好了！否则我就说是你自己弄碎的。这里谁都可以为我作证。” 周围都是嬷嬷宫婢，自然是听命于得宠的元姈公主。 而不是一个普通低等宫女。 云黛轻轻盖上盒子，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绪，说：“奴婢知道了。” 元姈狠狠瞪她一眼，领着随从们离开。 然而，她越想越气。 皇祖母训斥她也就罢了，竟还叫她给一个低贱的宫女赔不是。 她何尝受过这种委屈。 她身边的宫婢察言观色，轻声说：“公主，奴婢去为您教训那个贱婢。” 元姈沉着脸没说话。 宫婢就领着两个嬷嬷，反身回来。 云黛正捧着盒子，走到一个莲花池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二章 活见鬼了 宫婢回头朝两个嬷嬷看了眼。 俩嬷嬷极有默契的走过去，似乎不经意似的，挤了下云黛。 云黛诧异看她们一眼，躲开了。 嬷嬷见没能得逞，就拉住了她胳膊，另一个嬷嬷则把她往池子里一推！ 哗啦一声！ 云黛整个人都跌进了池子里！ 口鼻瞬间涌进大量的水。 但是！ 她会游泳。 而且技术还很好，能在水下憋气两三分钟。 但那是她以前的身体，经常锻炼肺活量好，能憋那么久。 现在这具娇小姐的身体，能憋个四五十秒就是极限了。 云黛直接就沉入池子底下，折一根芦苇杆，咬在嘴里吸气。 这里距离慈安宫很近，落水时惊动了不少人，都过来查看。 宫婢和嬷嬷本想教训云黛给公主出气，可没想真的要她死。本想着她呛水挣扎时，就会被拉上来。 谁知她直接就沉下去没影子了。 这么弱的吗？ 不考虑再挣扎几下？ 肇事者有些懵逼，就没来得及跑。 宫人们围过来看，还惊动了大内侍卫。 万一是哪位主子落水，可不得了。 侍卫高声喝问。 肇事的宫婢嬷嬷都以为云黛必死无疑，就想趁乱跑走，谁知大内侍卫很是厉害，当场围住了不让任何人走。 混乱中，谁也没看见水中伸出一只手，把肇事的宫女嬷嬷三个人，齐齐给拉了下去！ 扑通扑通三声响。 都是不会游泳的，就拼命挣扎大叫。 围观众人都吓了一跳，这不是活见鬼么。 好端端的站在岸边三人，突然就掉进水里了。 莫不是水鬼拉人？ 侍卫赶紧下去把她们三个救上来，她们朝水里看看，心中恐惧不安，也不敢说实话。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听见动静过来瞧瞧的，谁知遭受了无妄之灾。 侍卫在岸边等了一会，天都快黑了，也没看见别的异常，也就各自散去。 元姈公主回到自己宫里，等了半天她们才回来，还浑身湿淋淋的狼狈。 元姈公主怒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去了？” 她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元姈公主也是吓一跳。 怎么就淹死了？ 那…… 万一查起来…… 毕竟是太后娘娘亲自赏赐过的人…… 元姈公主有些心慌。 此刻的云黛已经趁黑悄悄溜回了东宫。 幸而是天气炎热，在水里潜着甚至有点舒服。若是天冷她也不能这样。 她准备从东宫的后面翻墙直接进入小厨房。 哪知她刚正准备爬墙，就看见了赵元璟，身后跟着刘德全和俩小太监，慢悠悠走来。 刘德全手里提着灯笼呢，把一身湿透的云黛看的清楚。 赵元璟眉头轻挑。 一段时日不见，肉包子变成了落汤鸡？ 他解开长衫外衣，走过去把落汤鸡裹住，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云黛：“！！” 她挣扎了下。 “如果不想让别人都看见你，就别乱动。”赵元璟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本宫倒是不介意的。” 落汤鸡瞬间安静下来。 赵元璟就抱着她走进昭华殿。 刘德全垂下头，心中震惊不已。 刚才女子，谁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三章 东宫炸锅 那女子身量纤细，头发虽然凌乱，但一张白净的脸庞却越发剔透清艳。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让人印象深刻。 这让刘德全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哪里有这么美。 但太子爷跟她明显是认识的，不然太子爷再怎么也不能直接就上手抱啊。 自己天天跟在爷身边，没道理爷认识的女人，他却从未见过。 何况是容貌如此出色的。 他可以肯定，宫里都没有这号人物。 刘德全摸摸脑门，心里转了好几个圈，赶紧跟进去。 赵元璟抱着云黛，直接去了他的寝宫昭华殿。 云黛的抗议被全部无视。 一路上，不知惹了多少注意。 从太子入住东宫开始，这都多少年了，太子何尝亲自抱着一个女人回来？ 虽然是晚上，但昭华殿周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太子怀里抱着的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女人。 那不就是宫女？ 天了呢！ 整个东宫都要炸了。 虽然大家不敢明着表现出如何，但那颗八卦之心都在疯狂的燃烧着。 消息飞一般的传进了三位妃妾的耳中。 除了郭良媛一如既往的淡然外，陈侧妃和林奉仪都要疯了。 以往太子不去她们屋里，她们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太子殿下忙，累，身子不行，或者干脆就不喜欢女人。 但现在赤果果的现实在啪啪的打她们的脸。 太子不是不行，也不是不喜欢女人。 太子是不喜欢她们！ 这不，人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个宫女。 卑贱的宫女哎！ “去给我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奉仪摔烂了好几个杯子，气急败坏，“果然是有贱蹄子勾了爷的魂！马上去查，到底是谁，是哪个宫的宫女！” 心腹赶紧去查。 陈侧妃听了当场就黑了脸。 她站起身就朝外走，被教养嬷嬷生生拉住。 “我的主儿哎，您去哪里？” “我要去昭华殿，我要见太子！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迷了爷的心！”陈侧妃叫道。 嬷嬷死死拉住她：“这可不行，爷会不高兴的。” 人家正抱了个女人回去呢，她这么闯进去，搁谁能高兴？ 陈侧妃气的直哭：“我就不信，宫里那些低贱的宫女，哪个能比我长得还好？” 嬷嬷安慰道：“自然是没有的。不是老奴夸口，在这京城里，咱们主儿的美貌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他为什么不喜欢？” “太子爷不是不喜欢主儿，若是不喜欢，怎么会娶您进宫来？当初不也……”嬷嬷没说下去。 陈侧妃没说话。 当初那件事是怎么回事，她心里很清楚。 她就一直哭，气的要死。 但太子想要什么女人，她也没权利管。 甚至问都不能问。 毕竟她不是正妃，没那个资格。 哭完了，她咬牙：“见了光也好，让我也好好见见这狐媚子到底是什么模样，能把咱们爷迷的夜里都不回来。” 见了光，也就好收拾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四章 让你做爷的女人就这么难受 一时间，整个东宫的所有人，心思都在昭华殿的那个女人身上打转，心里猫抓似的。 云黛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被赵元璟放下后，看见门口站着的宫婢，就有些欲哭无泪。 她知道，自己完了。 真是倒霉透了。 “去打桶热水来，再取来一套衣裙。”赵元璟吩咐门口的宫婢。 宫婢悄悄从眼角余光瞄了眼那个女子的背影，连忙退出去忙碌。 “手里拿的什么？”赵元璟扫了眼她一直抱在怀里的盒子。 “太后赏的东西。”云黛有问必答，也是很颓废了。 赵元璟接过来，打开看了眼：“就这点东西，值当你用小命换？还碎了一个。” 云黛道：“殿下以为我有胆子把太后赏的东西打碎？” “怎么弄成这样？” 云黛真不想跟他说话。 人家可是亲兄妹。 赵元璟也就不问了，在这宫里，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有查不出来的。 浴桶，衣裙都送来了。 既然被看见了，云黛也就破罐子破摔，去隔壁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还有上等的猪苓用，也不知是加了什么，香香滑滑，不比前世那些沐浴露差。 还顺便洗了个头。 宫女们的头发不比主子们少，但洗头洗澡的频率却低到令人发指。 云黛在浴桶里磨蹭了半个多时辰，才擦干净拿起衣服。 仔细一看，竟不是宫女的宫装，上身一件云纹细锦衣，下身是散花如意烟罗裙，轻如烟霞，翩然欲仙。 穿戴整齐，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冰肌玉骨，雪肤花容。 云黛心中也是暗暗惊叹。 人靠衣装这句话，真不是瞎说的。 以她的身份，穿成这样真不合适。 但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赵元璟正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似乎怔了一下。 他很快就恢复正常，说道：“过来把这个喝了。” 云黛过去看了看，是一碗姜汤。 她就端起来喝了。 喝完了，她才想，万一赵元璟在汤里放东西呢？ 再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以赵元璟的身份，真要对她如何，犯不着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喝完了，热乎乎的，很是舒坦。 “行了，回去吧。”赵元璟低头继续看书，轻描淡写道。 云黛站着没动。 她这个样子，往哪儿去啊。 一出这个门，就得被无数眼神欻欻死。 或者被陈侧妃和林奉仪派来的人拿拍砖拍死。 “怎么还不走？”赵元璟看她一眼，“舍不得走？” “不是，我是想借点东西用。” “嗯？”赵元璟抬起清冷的凤眸。 “有没有炭笔之类的东西？胭脂什么的也行。”云黛小声说，“我这脸得遮一遮，不然我出不了这个门。” “笑话，爷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赵元璟啪的放下书，冷冷说道，“让你做爷的女人，就这么难受，宁肯把自己画成个丑八怪？你若是要走，就马上滚出去。若是不肯走，今晚就侍寝，明天爷就上奏，给你个正经的名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五章 囊中之物 赵元璟说完了，一双凤眸冷冷看着她。 云黛进退两难。 门口就有宫婢守着，还有刘德全等内侍。 她只要一出去，就得暴露身份。 留下吧…… 又违背了她的本意。 这次晏儿病重，若非赵元璟帮忙，还不知会怎样。 她是从心底感激的。 之前发生的那两次事情，她也就不想再计较，也不朝他的汤里加料了。 但要她做太子的女人，还是做不到。 赵元璟看她面露难色，冷哼了声，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想以后出宫后，找一个良人家嫁了。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本宫更合你心意的男人？” 论男人，这天下自然是皇帝和太子最尊贵。 云黛道：“但太子有很多女人。” 赵元璟面露讥讽：“你也是世家贵族出身的贵女，难道不知这世上男人，大多薄情？你的父亲，有多少妻妾？你认识的周围的那些男人，又有多少妻妾？你凭什么认为，你以后嫁的男人，就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云黛垂下眼帘：“奴婢不能保证这些。” “既然如此，你在犹豫什么？”赵元璟冷眸灼灼。 若非他不喜欢强迫别人，这女人早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本以为冷着她一段日子，她能念着自己的好。 谁知这女人，真是半点也不知感恩。 云黛在心里叹了口气，平心静气的说道：“殿下，您也知道的，我已经生过一个儿子。皇家不可能允许我嫁进东宫。” “我不介意。”赵元璟说，“你的儿子养在外面，我甚至可以让人照应着。以后你儿子的一生，不必烦忧。” “即便殿下不介意……” “本宫不介意，就可以。至于别的，是本宫考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赵元璟打断她的话，“你只要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荣华，护着你。像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 虽然他还不了解是怎么回事，但一个宫女浑身湿透，总不会是自己跳进池子里去。 在这宫里，受欺负的宫女，被凌虐的宫女，数不胜数。 云黛苦笑：“殿下，我实在不明白。您何苦呢？” 她这副容貌，的确算得上美。 但也比不上以艳丽动人着称的陈侧妃。 包括林奉仪和郭良媛，也都是各有特点。 他何必要对自己如此？ 赵元璟抬起修长手指，挑起她一缕柔软黑发，轻声说：“因为，本宫对你有兴趣。” 除了她，他无法对任何女人提起那方面的兴趣。 他怎么能够放手？ 他收回手，恢复了冷淡的表情：“选择在你，你想出去，本宫不拦着，但你若是留下，就表明你同意……” “告辞！” 不等他说完，云黛抓起一块巾子，朝脸上一蒙，抬脚就出去了。 赵元璟：“……” 他愕然看着她。 她把巾子蒙在脸上，就毫不犹豫的走了。 守在门口的宫婢内侍看见她，都有点愣怔。 刘德全使劲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抬头瞧殿下的脸色。 黑的像锅底。 完了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六章 然并卵 云黛趁着没人反应过来，一路噔噔噔的就跑出昭华殿。 也没人拦她。 外头陈侧妃和林奉仪派来的盯梢的人都在呢，也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谁能想到她会跑出来啊。 被太子殿下抱进东宫，还能主动跑出来？ 这不是扯呢么。 换做其他女人，都能乐疯了。 何况也不认识她。 竟被云黛成功跑了出来。 天黑着呢，虽然偶尔有灯笼，也能趁黑回到小厨房的院子里。 她想的甚好，一抬头却看见了俩神态威严的嬷嬷。 后面还有轻辇呢。 云黛仔细一看，是皇后的凤辇。 皇后又来？ 云黛默默扯下巾子，站到了路边，装路灯。 然并卵。 凤辇就停在了她面前。 “你是谁？本宫怎么瞧着眼生？”皇后开口。 东宫一共三个妃妾，她都认识。 云黛回道：“奴婢是东宫的人。” 皇后瞧着她的容貌以及身上的打扮，也是一身贵气的。 她和身边的心腹女官交换了个眼神。 女官轻声说：“想来，她就是太子带回东宫的女子。” 太子的言行牵动着前朝后宫所有人的心。 他公然抱了个女人回宫，不仅东宫的女人关心，皇帝的女人们也关心着呢。 皇后就第一个按奈不住赶来了。 “既如此，也别着急走，跟本宫一起回去。”皇后打量了云黛几眼，说道，“不管如何，这种事情，也不能不清不楚的。” 她对云黛的身份可是好奇的很，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云黛：“……” 于是她就又回到了赵元璟面前。 赵元璟的脸色还是锅底一般，见到她回来，更是没好气。 因为她是被皇后带回来的，而不是自己主动回来的。 皇后落座。 这次灯火明亮，她可以仔细看清楚云黛的模样了。 一张水蜜桃般的脸颊，有些圆润，浅浅的梨涡，皮肤清透的像是无暇的琉璃。眉毛弯弯，眼睛明亮。 是极其清稚甜蜜的长相，看着就叫人觉得敞亮，心里流淌着蜜糖似的。 打量完了，皇后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声。 这样青春容貌，脸颊嫩的掐出水一般，实在叫人羡慕。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云黛。”云黛低声回答，“是东宫厨房的使女。” 门口候着的刘德全听了，悄悄咂舌。 还真是她呢。 竟是这般好容貌，那就难怪了。 他又忍不住想掐自己。 太蠢了。 殿下的眼光，怎么会差？ 他悄悄抬起眼帘，朝里头张望，看见自家爷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俊美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 皇后就一通的问。 但云黛只说自己是小商户家的养女，原本是在国公府做事的，因着厨艺好，被送来东宫做厨娘。 至于顾家，她才不提。 反正都断绝关系了。 皇后听了也觉乏善可陈，就随口问了句：“可曾婚配？” 赵元璟抬起头。 云黛道：“不曾，但是——” “母后。”赵元璟忽然开口，打断了云黛的话，“夜已深了，请母后回去早些歇着。若是累着，儿臣心中不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七章 遵母后懿旨 这是委婉的请人走。 皇后也不是他生母，面上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关系，太子撵她走，她也只得站起身，笑道：“虽然这姑娘不是显贵的身份，但你是太子，不要做出让言臣置喙的事情。明儿就去禀了皇上吧。可怜见的，好歹给个名分。” 赵元璟眉尖轻挑，朝云黛扫了眼，说道：“儿臣，遵母后懿旨。” 皇后领着人走了。 也是放心不少。 只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平民女子，太子要也就要了，能翻起什么浪。 很快，消除就传出去了。 太子抱回去的确实只是个漂亮的小宫女，没什么稀奇的。 虽然这行为有些不好看，但也安慰了不少人。 起码咱家太子是正常的男人。 等第二天传到前朝，说不定还会让许多老大臣老怀宽慰一下，留下几滴激动的泪水，然后一起憧憬着东宫子嗣诞生的若干可能性。 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的陈侧妃和林奉仪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真的吗？”陈侧妃再三确认，“你听清楚了，真的是厨房做饭的厨娘？” 心腹宫婢使劲点头，差点把脖子折断：“奴婢听的一清二楚！不仅奴婢，昭华殿里里外外的都瞧见了。皇后娘娘亲自来的呢。” 陈侧妃仔细回想小厨房里的人：“厨房里哪有长得像样的？” 芸豆是不错，不早死了吗。 还有一个红豆晒的黑漆漆一脸粗糙，虽然五官端正也引不起什么注意。 别的年轻的，就剩一个蜜豆了。 长得倒是有几分讨喜，可胖胖的傻兮兮的只知道吃。 爷竟喜欢那种货色？ 心腹宫婢说：“都不是，是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小云？” 陈侧妃脑子里立即浮现出那个容貌普通甚至有些难看的厨娘。 对她的印象，陈侧妃就觉得做菜确实挺好吃，很对她胃口。 还有她曾经恶心了林奉仪很多天，也让陈侧妃很满意。 “她长成那样，不可能。”陈侧妃怎么也不信。 “我的主子唉，咱们竟都被骗过去了。”宫婢愤愤不平，“我可是看得清楚，那女人长得一点都不丑。她平时竟都是装的。” 陈侧妃愣住：“她长的如何？” “还……挺不错的。”宫婢也不敢夸，连忙又补了句，“当然，跟主子您是绝对不能比的。” 但这对于陈侧妃来说，已经足够了解了。 “她为什么要故意扮丑？” “奴婢想着，许是故弄玄虚？”宫婢撇嘴，“那些女人，为了爬太子殿下的床，什么招数想不出来？” 陈侧妃扫她一眼。 宫婢忙垂头。 “嗯？不对啊。”陈侧妃一下子回神，“那个小云不是国公府我大哥送来的吗？” 宫婢道：“对，就是她。” 陈侧妃闹不明白了。 既然是大哥送来的，如果是为了帮她一起笼络太子，那一开始又何必扮丑？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做饭，又干嘛要找一个长得好看的？ 陈侧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原因。 另一边的林奉仪则是彻底疯了。 她把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碎了。 “竟是她！” “那个贱人！” “我恨她！” “啊啊啊！” 她大骂大叫，气的要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八章 被算计了 林月娘一直挺恨云黛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让她吃了好多天的肥肠。 虽然命令是太子爷下的，但她又不能去恨太子。 只好恨做菜的人。 被赦免之后，林月娘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吃云黛做的饭菜，更加不要再见到云黛的脸。 看了她会恶心想吐。 然鹅，世事无常啊。 这个让人恶心的宫女，竟要跟她平起平坐了。 呵呵。 凭啥？ 一个低贱的厨娘。 想到以后要时常的见到那张脸，林月娘就要气晕过去。 她咬牙切齿：“就她那副丑样子……跟爷？真要气死我。” 宫婢小声说：“主儿，其实那女人长得一点也不丑。” 还很好看呢。 但她不敢说。 怕主子把她也当瓷器给摔了。 林月娘才不信，她这辈子也忘不掉那个厨娘的脸！ 至于郭良媛那里，一片漆黑，安然入睡…… 不管外面多么闹腾，此时的云黛心如死灰。 她彻底完了。 赵元璟则坐在椅子上，喝着药，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她的表情。 连药都没那么苦了呢。 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现在可以走了。”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云黛看他片刻，向门口走几步，停下，又回来了。 赵元璟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舍不得走了？” “不是。”云黛没好气。 都这样了，她还能去哪里啊。 回厨房院子里住？ 现在全东宫都知道她了。 她得被莫春姑姑和蜜豆她们烦死。 何况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事经过了皇后，那就是过了明面。她不认也得认。 当然，不回去不代表她就要住下。 她现在心情很不爽，必须要发泄一下。 “殿下，”她开口。 “嗯？” “今晚我被你算计了。”她道。 “也是你自己撞进来的。”赵元璟漫不经心的说道，“本宫从来没有强迫过你。” “这个时候了，就别说这话了。”云黛说完就沉默下来。 强权在上啊。 赵元璟看她气的更像个包子，心想，她今晚真是有点可怜。 那个帮了他一把的人，怎么着，也是该感谢一下的。 于是就让刘德全去查了下。 刘德全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下午云黛在慈安宫的事情。 元姈公主跋扈，也是人尽皆知。 又打听到在莲花池旁的事情，两相一联系，就能得出完整经过了。 刘德全就回去把事情说了。 赵元璟听说是二妹做的，说道：“给动手的宫女和嬷嬷一个教训。” 当天晚上，昭媛殿有尖叫声响起。 第二天那宫婢嬷嬷因为受凉受惊，直接就病倒了。 元姈公主也病了，惊动了皇帝和皇后，御医挤了一屋子，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一直发高烧说胡话。 说什么不要来找我，不要害我，我什么都没干，不是我害的你之类的胡话。 这就比较可疑。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些话？ 元姈公主很是大病了一场。 云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包裹准备回家。 再过三天，她就要成为太子的云奉仪了。 赵元璟许她回家待几天，到时会派轿子正式接她入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十九章 道别 云黛收拾好包袱，环顾屋内一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才刚刚适应这里，就要离开了。 她静坐片刻，提着小小的包袱走出去。 莫春姑姑，兰芝，桂芝，蜜豆，包括红豆，都站在门口。 她们齐齐看着她，神情有震惊，惊讶，更多的是不舍。 莫春姑姑叹道：“当天你进来，我就瞧着你的身段气度是不寻常的，当时还可惜那样的身段，怎么没生一副好容貌。谁知……竟是我看走眼。” 云黛有些愧疚：“都是我不对，故意隐瞒。莫春姑姑，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应。” 她取出一个册子，说道：“这是我昨晚连夜誊写的菜谱，都是你们喜欢的那些素菜和点心。” 莫春姑姑忙接着。 她管着厨房，这自然是好东西。 云黛又分别拿出一块布，给兰芝和桂芝，笑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块布你们收着，也算咱们没白认识一场。” 兰芝桂芝红着眼眶，收下了。 蜜豆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下来，顺着胖乎乎的脸颊滑落。 云黛替她擦眼泪，笑道：“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以后咱们还在一个宫里住着呢。” “小云姐，我舍不得你……”蜜豆眼泪哗哗的掉。 她爱吃，人也看着傻，但特别重感情。 喜欢一个人，就会死心塌地那种。 云黛拿出一对耳坠子给她，说道：“这坠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拿着。” 蜜豆抱着她哇哇哭。 “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红豆冷冷的说。 蜜豆擦眼泪，带着哭腔：“红豆，你别装，先前我还听你叹气呢。” 红豆微黑的脸颊，罕见的出现一抹羞恼的红色：“我那是吃饱了打嗝！” 云黛直接伸手抱住她：“红豆小姐姐，我好喜欢你。” 红豆张着手，有些无措，又有些嫌弃：“你这女人，真不害臊，动不动就搂搂抱抱。” 云黛拿出一个银元宝塞到她手中，说道：“咱就不来虚的，我也没别的东西给了。这个给你，买个草帽戴着，这么漂亮的脸蛋晒着，我都看着心疼。” 红豆的五官是真正的美，只是她故意活的粗糙。 再美的美人，也经不起蹉跎啊。 红豆嘟囔：“管的倒宽，你还好意思说我。美有什么用，像你这样，再有本事，也还是变成了笼中鸟，有什么意思。” 云黛苦笑：“你说得对。还是我们红豆小姐姐最有真知灼见。” 她松开红豆，“那么，我走了。过几天再见。” 她们站成一排，看着她走远。 …… 云黛本想着出宫的时候，会遇到一些麻烦。 毕竟她这“上位”的法子，实在不够光彩。 在许多人眼里，她就是个靠美貌勾了太子爷的狐媚子。 云黛是不在意旁人怎么想的。 这宫里的女人啊，谁又比谁活的更高贵呢。 她担心的是被袭击。 毕竟按常识，此时的陈侧妃和林奉仪对她绝对是恨之入骨的。 不派人来报复一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章 囊中之物 哪知直到她走到宫门口，都平平安安的，没有任何人拦她。 宫门口一辆蓝布马车等着。 赶车的是个老太监。 她爬上马车，回头看去。 宫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侍卫，冷冷清清。 不曾有任何人来送别。 那位太子殿下更是连影子都不见。 自从那天晚上见过皇后之后，他就又恢复从前的不闻不问，似乎对她的兴趣，只止步于此。 云黛心情倒也平和，并没有因此就觉得愤懑。 她深知天家无情，既然已经是囊中之物，赵元璟自然也就不会再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公公，可以走了。”她对赶车的老太监说。 “姑娘您坐好。”老太监一扬鞭子，马车缓缓驶向绿叶巷。 城楼上。 一袭月白薄衫的赵元璟握着一把折扇，看着马车远去，淡声道：“都有谁？” 刘德全忙恭声回答：“按着爷的吩咐，奴才在云奉仪出来的一路上，都派了人盯着。光天化日，倒也没什么。只林奉仪那里有个宫婢不懂事，端着滚烫的茶水等着。奴才提前叫人打发了，没被云奉仪知晓。” “别处都没动静？” “没有。” “她们倒是能耐得住性子。”赵元璟抚摸着折扇上的象牙柄，“另外，云黛家里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干的人知道。她就只是潘家的养女。” 刘德全轻声说：“那个孩子……终究有些麻烦。要不，奴才去料理了？” 赵元璟冷眸扫他：“刘德全，你倒是学会草菅人命了。” “奴才不敢！”刘德全慌忙跪下。 “云黛的孩子，就留在外头好好养着。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跟个孩子计较。你去府官那里走一趟，最好让那孩子入潘家的户籍。另外，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倒是要好好查一查的。” “奴才明白了。” 刘德全擦冷汗。 他心想，这会儿瞒着云奉仪育有一子的事情，将来终究是个麻烦啊。 哪有纸能包住火？ 有心人要查，总能查到的。 但眼下这话他也不敢再提了，免得爷不高兴。 “还有，你再派徐虎跟着她，顾家那头的事情，怕是也需要料理料理。” 刘德全心头微震，忙应下。 许虎是东宫十卫率的左卫率统领，武功高强，忠心耿耿。 太子很信任他，轻易不叫他去做这些事。 可见太子是十分重视云奉仪的了。 刘德全在心里警醒，往后一定要小心着对待云奉仪才是。 …… 云黛静悄悄的回到了绿叶巷潘家。 她是以宫女身份升为奉仪的，奉仪是太子后宫最低等的妃妾，能回来都是太子的特许，也不可能有什么阵仗。 潘叔和潘庸推着小板车出去卖豆腐了，家里只有潘婶在照顾晏儿。 云黛忽然回来，让潘婶又惊又喜。 “姐儿怎么竟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云黛放下包袱就伸手去抱晏儿。 晏儿已经完全好了，小脸粉白圆润，胖嘟嘟的甚是可爱。 她在晏儿小脸上亲了几口，怎么也爱不够。 晏儿正睡着呢，被娘亲的嘟嘟嘴，又接着睡。 云黛小心翼翼把他放下。 她对潘婶说：“我要嫁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一章 不被欢迎的孩子 潘婶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欢喜。 “姐儿要嫁给谁呢？是什么人家？那人什么年纪，做什么营生？”她一连串的发问。 潘婶把云黛当亲生女儿看待，云黛的终身大事，也一直是她的心头石块。 原本云黛是顾家的嫡次女，身份高，容貌美，多少好郎君都是任她挑选的。 谁知出了那件事…… 害了姐儿的一生。 每每想起，潘婶都恨的不行，暗骂那下三滥的男人不得好死。 做出那种事，害了人家姑娘清白，从此就消失了，不但下三滥，还半点担当都没有。亏的姐儿拼死生下了孩子。 就不该为那种下三滥生孩子！ 当然，晏儿还是很招人疼的，但是…… 唉。 潘婶拉着云黛，仔细问：“姐儿你跟我好好说说。虽然有晏儿在，咱们也得好好挑选，也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咱。” 云黛笑道：“潘婶，在你心里，怕是谁都配不上我。” “本来就是。”潘婶嘟囔，“若不是那档子事，姐儿进宫做娘娘都使得。” 若是选秀，就凭姐儿的容貌，难道选不上？ 云黛挑眉，笑道：“还真是被潘婶你说准了。” 潘婶一愣：“啥，啥意思？” “我还真是嫁进宫呢。”云黛道。 “这，怎么回事？”潘婶瞪大眼。 云黛就掐头去尾的，跟她说了一遍。 别的乱七八糟的就不说了，只说太子瞧上了她，要她做奉仪。 潘婶听的跟做梦一样。 “姐儿在厨房做事，还能遇上太子爷？” “巧遇……” “唉，也是。”潘婶就感慨，“凭姐儿的容貌，太子爷看了也得欢喜。” 云黛笑着摇头。 太子哪里是看上了她的容貌，分明是看上了身体。 若不是有那两次，他怎么会追着她不放。 论容貌，陈侧妃可比她美艳的多。 潘婶就搓着手，有些茫然无措，又有些紧张说：“进宫做娘娘，得准备些什么吗？你看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都不用准备。”云黛按住她，“只是个奉仪罢了，搬进去就行了。” 什么凤冠霞帔，风光大嫁的，那都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 潘婶明显有些失望。 她觉得姐儿配得上最好的。 就这么无声无息做了太子的女人，连一件嫁衣都没有。 也太委屈了。 云黛倒觉得挺好的，她一点也不想张扬，隐形才最好。 潘婶道：“不管如何，我还是得去做两套新衣服给姐儿，怎么也是嫁人呢。” 她眼眶泛红。 她急急出去，半天又折回来：“对了，有件要紧事我得问问姐儿。姐儿进宫做奉仪，那晏哥儿怎么办？” 晏儿虽然取名叫云晏，但其实一直还没登记户籍。 先前也不知怎么回事，官府那边始终卡着，不给登记到潘家户下。 后来云黛就想明白了，是顾家在其中作梗。 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拖着。 云黛说：“我已经想过了，就把晏儿留在潘家。” 潘婶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晏儿又不是皇家血脉，肯定是不能进宫的。不但不能，还得低调着过，躲藏着过，免得惹麻烦。 对于宫里那些贵人来说，他是不受欢迎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二章 主动上门 潘婶真是很心疼晏哥儿。 但也没法子。 要怨，只能怨晏哥儿那个不要脸的生父。 她想了想，又说：“要么，就把晏哥儿记在潘庸名下？我知道这太委屈小少爷，可是……” “潘婶说的什么话，怎么会委屈。晏儿跟我就是平民百姓罢了。跟潘庸哥都是一样的。”云黛说道，“以前我想，凭我自己也能养活孩子，所以一直没着急这件事。如今……实在不行，这也是个法子。” 潘婶道：“那我就让他们去衙门打听，哪怕多使些银子，把这事尽快办了。” 云黛想到这事，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个小盒子，里头有不少散碎银子。 “潘婶，这些都是我这段时间攒的，大多是宫里赏的。”云黛把银子推到她面前，“统共有五十多两。潘婶你收起来。” 潘婶忙道：“这怎么行，姐儿快收着。去了宫里，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虽然她没经过宫，但以前在顾家也是时常听别人说过。 宫里的娘娘们，看着风光，但若是娘家不供应银钱，自己又不得宠，那日子也是艰难的很。 云黛笑道：“宫里再难，总能吃饱穿暖。这银子也不是给你的，是给晏儿的。晏儿这还小呢，穿衣吃饭，将来启蒙读书，哪一样不得用钱？” 潘婶道：“姐儿你放心，有我在，有你潘叔和潘庸在，保证好好供养晏哥儿。” “潘婶你就拿着吧。”云黛笑道，“我的儿子，我养得起。你们就好好挣钱给潘庸哥早些娶个媳妇才要紧。” 潘婶笑道：“说起这事，最近还真是相看了一个，还都挺满意的。” “是吗，什么人家？” “就是斜对面街上家里开米铺的。倒是家境殷实，姑娘长得也不错，看着就是白胖好生养的。”潘婶笑着，显然是很满意的。 “日子定下没？” “正谈着，得人家那边定。” “到时可得递个信儿给我，我怎么也得备一份礼物给潘庸哥和嫂子的。”云黛笑道。 说笑了一阵，外面有人喊。 “有人在没？” “哎，来了。姐儿你在屋里别动，我去看看，兴许是来买豆腐的。”潘婶忙出去，看见来人是两个穿皂服的衙门的人，心下顿时有些紧张，小心翼翼问，“二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衙役态度倒是不错：“是潘家？” “是的是的。” “你家有个娃儿还没登记户籍吧？”衙役问。 “是没呢。正为这事着急。”潘婶陪着笑脸。 以前求过很多次都没能办成。 这次人家竟主动上门来问。 衙役说：“娃儿什么时候生的，怎么登记，叫你家当家的出来说话。” 潘婶都愣了。 她回头朝屋里看了看，结结巴巴说：“我当家的还没回来，那，那等他们回来……” “怎么回事？”正好潘叔父子俩回来了。看见官差在，也是一阵紧张。 潘婶大喜，忙跟潘叔说了。 潘叔也是欢喜，就立即请官差进堂屋坐下，把晏儿抱出来，说登在潘庸名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三章 晏儿的干爹 云黛心中觉得奇怪，但为了避嫌，就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里屋门口，听着外头的动静。 官差倒是真的来替晏儿登记户籍的。 很利索的就办了，一个字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潘叔拿了银子塞给他们，他们竟不要，一脸正经的拿着文书就走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怪事。 这衙门的人，什么时候变的这正直廉洁了？ 也不是潘叔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之前找过他们很多次，求爷爷拜奶奶的，礼也送了，人家就是敷衍，推诿，不给办。 如今主动上门不说，连银子都不收。 太阳大概是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云黛却心中有些猜测，觉得大概跟太子有些关系。 否则官府哪里能办事这么主动爽快。 看来赵元璟也是不想留麻烦，就帮她把晏儿的事情解决了。 云黛从里屋走出来，伸手接过晏儿，说道：“登记好了吗？” “好了。”潘婶喜不自胜，“只是要委屈晏哥儿，记在潘庸名下，只能叫潘晏了。” 潘庸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二小姐饿了吧，我去打二斤肉。” 他转身出去了。 “这臭小子，白捡了个干儿子，还不好意思了。”潘婶乐呵呵的，也是高兴。 她把云黛当亲闺女，自然也把晏儿当亲孙子待，如今倒是真成了一家人。 云黛道：“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你们别说出这孩子的身世。” “姐儿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潘婶说道，“姐儿若是嫁的寻常人家，倒没什么。可去的那种地方……唉。以后晏哥儿就是我们潘家的亲孙子，姐儿你安心的进宫，不用惦记着。” “我怎么听的糊里糊涂的？”潘叔纳闷。 听着倒好像以后二小姐不能再认晏哥儿似的。 “唉，你还不知道呢。”潘婶就把云黛要给太子做妃妾的事情说了。 把潘叔惊的不行。 潘庸听说了，也是骇然，连声劝云黛不要去。 “那是寻常人能去的地方吗？进去了，一辈子就没有出来的时候了。”潘庸劝道，“二小姐，您千万莫要去。” 云黛心内苦笑。 如果有的选，她又何尝愿意。 只是，身在这皇权社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潘婶瞪儿子：“已经下了圣旨的。说不去就不去？抗旨，可是要砍头的！” 潘庸就不吭声了。 半晌，他嘟囔：“那晏儿以后怎么办？晏儿也太可怜了。” “晏儿已经记在你名下，你是晏儿干爹，你说他怎么办？”潘婶说道，“以后这事谁也不许提了。” 办完了晏儿的事，云黛心中微松，就想着剩下的三天时间，好好的陪陪晏儿。 潘婶则忙着去买布给云黛做新衣服。 云黛知道她疼爱自己的心意，也就没拦着，任由她做去。 谁知第二天，外头来了顶轿子，要接云黛去顾家。 云黛自然是不想去的。 她对顾家没有丝毫感觉，也不想去受他们白眼和嘲讽。 来的是顾家的管事婆子，态度还算恭敬，说道：“是夫人特意命奴婢来，说老爷今天开祠堂，要祭告祖宗，把二小姐的名字从族谱上除掉。夫人请二小姐务必回去一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四章 大腿和嫁妆 把名字从族谱中除掉？ 云黛道：“那就除掉吧，以后这种事不用来告诉我。我一点也不在意。” 婆子愣了下，迟疑着还想说话，人家已经把门关上了。 这…… 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被赶出门还没什么，若是除掉了名字，那可就真的跟顾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怎么竟半点也不急？ 屋里，潘婶听说这事，一下就急了。 “二小姐，咱得回去啊！” “回去作甚？”云黛道，“我回去也不能阻止顾宏邈把我除名啊。” “唉，不是这么说的。”潘婶急的叹气，“二小姐你怎么忘了呢，你还有好些财产在顾家呢，这要是被除了名，那些财产不都是顾家的了吗？” 云黛不认为一个十几岁的娇小姐能有什么财产，以为她说的是些首饰珠宝，就笑道：“那些本来就是顾家的东西吧？” 潘婶诧异道：“那都是夫人留给二小姐的嫁妆，怎么能是顾家的？” “嫁妆？”云黛有些闹不清这话的意思。但她获得的原主记忆很少，对顾家大多数事情不太了解，就理智的没有继续发问，让潘婶主动说。 果然，潘婶一股脑说道：“如今的夫人是贵妾扶正的，虽说她也对二小姐好，可到底不是您的生母。明家给的那么多嫁妆，给大小姐带走一半，剩下一半一直在顾家呢，那么多田产土地，可不能这么便宜了顾家。” 云黛愕然。 原来叶氏不是原主的生母，而是偏房扶正。 之前看她那样，还以为是亲生的呢。 从潘婶口中，云黛得知，原来她还有一个嫡亲的大姐，和一个嫡亲的哥哥。余下的弟弟和妹妹，一个是叶氏生的，一个是妾生的庶出。 大姐早已经嫁出去，至于哥哥，还在书院念书。 云黛想，难怪之前她没见到他们。 “二小姐，如今顾家急着要把你除名，十有八九是想霸占您的嫁妆。您必须拿回来呀。”潘婶劝道。 云黛想了想，问：“嫁妆多吗？” “……很多。”潘婶说道，“当初大小姐出嫁，嫁妆数量轰动京都呢。留给您的一半自然也少不了。” 云黛摸摸下巴：“看来外祖家挺有钱。” “这是自然的。”潘婶就笑道，“二小姐的外祖家世代勋爵……唉，可惜二小姐您跟那边关系不亲近，几乎没有来往。不然何至于被顾家这么欺负。” “我竟然这么有钱，还有这么粗的大腿可以抱！”云黛问潘婶，“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若是投靠外祖家，她何至于要出门谋生呢。 潘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个将军府……应该不太欢迎二小姐去……” “为何？” “因为当年二小姐的生母，就是因为生了您难产才去世……”潘婶小心翼翼说道，“将军府恨透了顾家，从那以后就不跟顾家有往来了。” 云黛：“……” 刚来的金大腿就断了。 大腿没有的抱，巨额财产还是要的。 一来不能便宜顾宏邈那个自私冷漠逼死女儿的畜生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晏哥儿以后能生活的更好。 她站起身：“现在就去顾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五章 云黛的亲哥哥 顾家的轿子竟还在门口。 人没接着，她们不敢走。 正好，省了雇车的钱。 云黛就钻进轿子里。 管事婆子一脸茫然。 刚才还说坚决不去的呢，这一言不发就上轿子了。 真是…… 到底还是舍不得顾家嫡女的身份呢。 管事婆子撇撇嘴，让起轿回顾家。 顾家的主要家庭成员，都待在祠堂中。 顾家族长，几个族老，二房的人，然后就是顾宏邈和叶氏，以及二公子顾承宁，庶三小姐顾云湘。 以及云黛还没见到的嫡亲哥哥，顾家的大公子顾承安。 长辈们都坐着，晚辈们都站着。 云黛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争论什么，看见云黛，就立即停止了说话。 好几个人看见云黛，都露出了鄙夷和轻蔑厌恶的神色，好像云黛给他们身上抹黑了似得。 只有叶氏站起身，快步走来，笑道：“黛儿回来了，快过来坐。” “这里哪有她坐的位置？”一道冷冷声音响起。 云黛本以为说这话的会是顾宏邈，却没想到，竟是嫡亲的哥哥顾承安。 她看向顾承安。 顾承安二十左右，看着与赵元璟一般大，但远没有赵元璟的深沉。 他身姿笔挺，容貌俊朗，情绪全都写在脸上，看着云黛的神情，全都是厌恶。 云黛皱眉。 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不同情不爱护也就罢了，看自己亲妹妹的眼神，怎么倒像看仇人？ 难道原主以前做过什么得罪过哥哥？ 可在潘婶口中的原主是个极为天真良善的小姑娘，除了未婚先孕这件事，十六年来没做过一件坏事。 到底是什么缘故，云黛不知道，也不敢问，只好保持沉默。 她就站在原地。 顾宏邈说：“孽障竟还有脸回来。” 云黛微笑道：“你们请我回来，我能不来吗。” “混账！”顾宏邈一拍桌子，喝道，“你做的那些败坏门风丢人现眼的事情，我不想再重复一遍。自己过来在这里按手印，祭告祖宗，从此你顾云黛再不是顾家的子孙！” 顾承宁拿来一张文书，让她按手印。 “这个不急。”云黛没有看一眼文书，不紧不慢说道，“在这之前，顾家是不是应该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顾宏邈问。 “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云黛轻声说道，“东西给我，我立即按手印走人。” 众人脸色变了变。 顾宏邈没想到，这个向来有些蠢的二女儿，竟还能想到要嫁妆。 按照朝廷律法，女人带的嫁妆，只能留给子女，夫家不许霸占。若是没有子女，就要还给娘家。 顾家若是不把嫁妆给云黛，就得还给明家。 顾宏邈心中恼怒，说道：“你这孽障，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竟还想着要你母亲的嫁妆？你怎么有脸要？你对得起你母亲吗？当初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用命换的你。你竟……” 他越说越气，举起杯子就砸向云黛。 云黛侧身闪过，冷冷说道：“顾宏邈你用不着恼羞成怒，我做什么事，跟嫁妆的归属，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混淆视听，企图霸占属于我的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六章 顾承安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被揭穿的顾宏邈涨红老脸。 他冷冷道：“你以为，你不按手印，顾家就不能把你扫地出门？” “您当然可以。”云黛说道，“但是我也会去告诉明家，请他们来接收我娘的嫁妆。” 顾承安开口：“母亲的嫁妆，一共分了两份，出嫁的大姐带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我的。至于你，顾云黛，你一文钱也没有。所以，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云黛惊呆。 这还是亲哥哥吗？ 她简直开始怀疑潘婶话的真实性。 可她确确实实就是明氏生的，否则顾宏邈也不能忍她到现在。作为嫡亲的哥哥顾承安，竟对自己亲妹妹抱着这么大的恶意？ 云黛冷笑道：“顾承安，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顾承安的神情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顾云黛，你为什么就不能做个乖巧懂事的妹妹？你为什么不能跟三妹一样？” 顾云湘轻声说：“大哥，别这么说二姐姐。她也是迫不得已。我觉得，该给二姐姐的嫁妆，还是给她吧。” “你给我闭嘴！”顾宏邈怒喝。 顾云湘垂下头。 “爹，你训斥三妹作甚？三妹有什么错？”顾承安皱眉，又看向云黛，”三妹为你说话被父亲训斥，你就这么无动于衷。果然你天生就是这么自私的性子！“ 云黛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伤心难受的感觉。 又是那种感觉。 是原主留下的。 看来，原主为亲哥哥的态度感到伤心了。 云黛轻皱着眉头，脸色发白，极力忍耐。 “黛儿，你怎么了？”叶氏问。 “二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云湘上前扶着她。 这反倒让云黛更加难受，似乎原主非常厌恶抗拒顾云湘的接触。 她一把推开顾云湘。 顾云湘后退几步，神色有些委屈。 “顾云黛你是个疯子吗？”顾承安怒骂了句，忙扶住顾云湘，问：“三妹，你没事吧？” 顾云湘摇摇头，低声说：“不怪二姐姐，是我没站稳。” “都这个时候，你还替她说话。”顾承安厌恶的看了眼云黛，“如果你能有三妹妹一半的懂事，你也不至于做出那种事！让家族蒙羞！” 他伸手推了把云黛。 云黛正难受，一下子摔倒在地，缓不过来。 顾承安似乎也愣了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孔和清瘦的身躯，心下有一点点后悔的感觉。 不管如何，她是自己的嫡亲妹妹…… 可想到她做的那些事，顾承安又忍不住很生气。 于是就别过脸去。 云黛坐在地上缓了许久，心里难受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站起身体，正要说话，祠堂的门口忽然又走进来两个人。 这是顾家的祠堂，闲杂人等，谁敢擅闯？ 众人回头看去，看清楚来人的容貌时，不由大惊。 来人一袭紫色华丽长袍，容貌俊美，凤眸清冷，气度高贵。身边跟着的的侍卫模样的人，也是虎步生威，不似常人。 云黛也是怔住。 来人正是太子赵元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七章 过来坐 云黛没想到能在顾家看见赵元璟。 不对，准确的说，早在她穿越来的那天，她就见过赵元璟一次。 那次他是路过，随口一句话，让她能够带着晏儿安全离开顾家。 这一次，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再次出现在顾家。 还是路过吗？ 顾家众人慌忙起身迎接，行礼。 顾家几个男人都是朝廷官员时常见到太子，自然认得他。 至于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的在其他场合见过太子。 太子大驾光临，众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不明白他为何会忽然来顾家。 赵元璟握着一把折扇，领着侍卫旁若无人走进来，随意抬了下手：“都起来。” 众人起身。 赵元璟的目光在云黛脸上扫过，见她面色苍白如纸，眸色微沉。 “本宫听说，顾家正在分家产，就顺道过来瞧瞧。”赵元璟径直走到正中的椅子坐下，不紧不慢的说道，“顾大人不介意吧？” “不不，微臣不敢。”顾宏邈忙躬身，“太子殿下大驾，蓬荜生辉。只是，微臣家中的家事着实难看，未免污了殿下的眼睛。” 赵元璟看他一眼，微微笑道：“听说顾大人要把女儿逐出顾家门户，本宫实在好奇缘故。虎毒还不食子，令爱到底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顾大人要把她赶出家门？” 顾宏邈冷汗直冒，陪着笑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小女做的事情，不敢污看殿下的耳朵……” 赵元璟眼神渐冷：“顾大人一会儿污了本宫的眼睛，一会又污了本宫的耳朵。怎么，这是在责怪本宫不该多管闲事？” “微臣不敢！”顾宏邈慌忙跪下。 众人都跟着跪下。 唯有云黛站着没动。 赵元璟拍拍身边椅子，示意她：“过来坐。” 顾家人震惊。 这…… 怎么个意思？ 太子这是来袒护顾云黛的吗？ 什么情况啊，难道他们认识？ 顾家人心里头都有些乱，闹不清楚状况。 云黛想了想，就走过去坐下。 她确实挺累的，不坐白不坐。 赵元璟对她的乖巧便是满意。 他长腿交叠，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坐着，说道：“顾大人，说罢，让本宫也听听。” “是，是……”顾宏邈抬起袖子擦汗，颤颤巍巍说了原委。 赵元璟点头：“哦，就为了这点事？那个谁，你愿意跟顾家断绝关系？” 他瞅着云黛。 云黛道：“我求之不得。” 这话说的，旁人还没什么，顾承安气的脸都红了。 但当着太子的面，他也不敢说什么，就对着嫡亲的妹妹怒目而视。 “那就画押文书，从此一刀两断，还在犹豫什么？”赵元璟懒洋洋道。 “殿下，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云黛说道，“我生母留在顾家一笔嫁妆，我要带走。” “那就带走。”赵元璟扫了眼顾宏邈，“顾家满门清贵，不至于还贪图女儿的这点嫁妆吧？” “微臣不敢。”顾宏邈忙道。 夫家动用妻子的嫁妆，是一件丢脸和令人不齿的事情。 顾家最重清名，当然不肯背这种骂名。 否则以后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敢嫁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八章 你要打我我当然得还手 顾家原本打算，欺负云黛年纪小不懂事，悄悄的昧下这笔嫁妆。 等以后她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名字早不在族谱上了。 谁知半路杀进来个太子殿下。 偏生顾宏邈没理，还不敢不从。 于是云黛就顺利的拿到了生母留下的一笔嫁妆。 装了满满一盒子的地契文书，着实是不少。另外还有一箱子的珠宝首饰和十几个箱子的名贵料子衣服，以及各种瓷器字画等物件。 当初的将军府嫁女儿，可真是下了血本。 几十个箱子堆在顾家门口，被一个一个装上马车，顾宏邈的心在滴血。 连马车都是赵元璟提前安排好的。 叶氏的笑容都有点勉强了。 云黛冷眼看他们。 看来，这叶氏对她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这笔嫁妆。 别的不说，那些田产铺子，平时都攥在叶氏手中，每年能产出多少银钱？ 自然都贴补了顾家。 这笔钱没了，以后顾家的滋润日子，也就会减低不少。 叶氏叹气：“至亲骨肉，非要闹到这般地步吗？黛儿，你跟你爹好好说点好话，说不定他消消气，这事儿就过去了……” 云黛冷淡道：“是你们主动叫我回来画押，这会儿想反悔，太晚了点吧？” 顾承安走过来，瞪着云黛，说道：“顾云黛，你到底懂不懂事？父亲不过是在气头上，你不但不认错悔改，还搬来太子殿下帮忙，非要拿走嫁妆！母亲从小到大最疼你，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母亲的！” 云黛道：“顾承安，管好你自己的事情，蠢货！” “顾云黛，你说什么？！”顾承安气的脸色铁青，揪住她的胳膊，“我真后悔，一直对你疏于管教，让你变得这般任性！” “笑话，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就凭你跟我有同一个母亲？”顾云黛冷笑，“依我看，你跟顾云湘才是亲兄妹，你莫不是从小妾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吧？” “顾云黛！” 顾称安被气疯了，抬手就要打她。 赵元璟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距离太远来不及帮忙，就看见云黛动作更快，一个侧身躲开之后，转身对准顾承安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那叫一个响亮！ 众人都惊呆。 敢打亲哥哥耳光的，整个京都，她顾云黛属头一份。 云黛揉着手腕，说道：“不好意思，纯属自卫。” “顾云黛你疯了？”顾承安气的叫道，“我可是你哥！” 云黛道：“管你是谁，你要打我，我当然得还手。难道就因为你占了个我哥的名头，我就得站着任由你打？” 在顾承安没反应过来前，云黛三两步就跑到赵元璟身边站着。 有赵元璟这尊大神在，顾承安这个暴力渣哥要是敢跟过来动手，她就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他当炮踩。 赵元璟唇角微扬，扫了眼云黛的手。 还挺有劲。 虽然他一向不太喜欢被人利用，但看着小姑娘躲在自己身边，光明磊落抱大腿的表情，他竟一点也不觉反感。 反而心下有几分愉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十九章 现在你满意吗 顾承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气的要死。 偏他还就不敢追过去。 顾云湘忙拿出帕子，说道：“大哥，你脸怎么样，快给我看看。要不要紧？得敷点药吧，若是肿起来，明儿去书院给人瞧着就不好了。” 顾承安看着温柔体贴的三妹，简直感动。 他真恨不得三妹才是自己的亲妹妹。 只可惜他运气不好，摊上了顾云黛这么个自私又无赖的妹妹。 拖累的他名声都不好了。 他还在读书考功名，若是因为顾云黛拖累他无法考中，那他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想着这些，他更加气。 这个妹妹，一生出来就害死了母亲，长大了又做出败坏门风的丑事。当初真是不该把她生下来！ 顾承安狠狠瞪了眼云黛，说道：“顾云黛，反正你以后也不再是我顾家的人了。我跟你这兄妹，也做到头了！” 云黛道：“说的也是，以后你要考功名，再也不怕被我拖累名声了。” 顾承安涨红脸：“当初母亲就不该生你！” “可惜你不是母亲，不能替她做主。” 云黛说完就不再理他，爬上最后一辆马上。 叶氏追过来，说道：“黛儿，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是。” “难道就真的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叶氏红了眼眶，“以后你可怎么办呢。没有家族的庇护，你一个女儿家，将来怎么过日子？怎么嫁人？” 云黛笑道：“我有母亲留下的嫁妆傍身，就算自己过，下半辈子也吃穿不愁啊。” 叶氏顿了顿，说道：“到底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呢。你毕竟是个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没有顾家嫡女的身份，你即便再有钱，也寻不到什么清贵人家。” 云黛道：“那我就不嫁人。自己过，有吃有喝，不用看公婆脸色，也不用伺候男人，更不必忍受男人身边的无数妾室和不省心的庶子庶女。不知多快活。母亲觉得呢？” “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老了怎么办？” “母亲莫非忘了，我有儿子？等我老了，财产都留给儿子，还不用担心男人算计，也不用担心庶子庶女来抢。” 叶氏：“……” 她怎么有种扎心的感觉呢。 在顾家人的愤恨，奚落和咒骂中，云黛带着嫁妆离开了。 马车直接把她送到了潘家。 赵元璟一直坐在最前面自己的华丽马车中，到了之后，朝云黛招手。 云黛就走到他的马车前。 赵元璟道：“现在的安排，你可满意？” 云黛道：“我儿子户籍的事情，也是你帮忙的吧？” “本宫既然要你，自然要让你后顾无忧的进宫。”赵元璟淡道，“如果你还有什么没安排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进宫后，你就不要再天天惦记那个孩子了。” 他甚至不想承认那是云黛的孩子。 云黛道：“我很谢谢殿下的帮助。这些嫁妆，留在潘家的话，未免给他们找麻烦，所以我想要带进宫，但不能太张扬。殿下有办法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章 进宫前夜 赵元璟道：“这是小事，我会安排。你现在就随我回宫吧。” “？？”云黛看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 “殿下不是允我三天假吗？”云黛道，“这才两天。” “多留一晚能如何？” “我可以读陪陪我儿子。” “你这么喜欢儿子，进宫后想生几个就生几个！非得惦记这个？”赵元璟道。 云黛看他一眼，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就明智的保持沉默。 哪有男人能喜欢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何况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云黛不会拿这件事去惹他，免得晏儿受苦。 赵元璟见她不吭声，也就冷哼一声，命令车夫赶车回宫。 倒是把那个容貌威武不凡的侍卫给留下了。 云黛正不知该不该主动问侍卫，那侍卫已经主动过来，说道：“卑职许虎，是殿下身边左卫率首领。” 云黛对这里的官职不太清楚，但听着应该不低，忙道：“原来是许将军。将军不随殿下回宫？” 许虎说话一丝不苟的：“卑职奉命，留下保护云奉仪，并护送云奉仪回宫。” “我明天才回去。” “云奉仪不必管卑职，卑职自有安排。”许虎一板一眼说道，“这些东西，卑职先替您安排送进宫中，可以吗？云奉仪放心，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哦，行。那就辛苦许将军了。” 云黛点头。 既然他能被赵元璟留下护送她，想必是值得信任的。 许虎转身去忙活。 云黛回到潘家，跟潘婶把事情说了，潘婶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太子殿下竟主动替姐儿出头，可见是真心对姐儿好。以后姐儿进宫，我也安心不少。” 云黛拿出一只小小匣子，里头是二十个小小的银裸子。 加起来足有一百两银子。 她说道：“嫁妆我得带进宫，先留给你这些，潘婶你先用着。以后我会按月定期请人捎送银钱回来。你也别累着，雇个做活的婆子也好，丫鬟也好，也能帮你。” 潘婶道：“你已经给了我五十两，哪里能花的完？你去宫里开销可大的很。快收起来。至于雇人，我也正想着呢，是得找个可靠能干的，我年纪到底大了，怕照顾不好晏儿。我已经让你潘叔打听着，有消息就告诉你。” 上次晏儿重病，她实在吓着了。 人是肯定要雇的，最好是买一个丫鬟，有了卖身契才安心。 但银子她坚决不要。 云黛也就罢了，先收着。 以后再给就是。 当晚她搂着晏儿睡，抱着小奶娃柔软奶香的身子，她满心都是不舍。 晏儿也似乎能察觉到什么，晚上有些闹腾，非要她抱着哄才愿意睡。好不容易哄睡了，刚放下眼睛还没睁开就醒了哭。 折腾了一晚上，云黛也没怎么睡，脑袋晕乎乎的。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的轿子就来了。 许虎身姿笔直，守在轿子旁。 嫁妆已经连夜送进宫，云黛只提着一件小小的包袱，里头装了两身新衣服，就坐着轿子，一路晃悠悠的进了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一章 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云黛虽然没怎么坐过轿子，但晃晃悠悠，觉得还挺舒服。 于是…… 她就睡着了。 睡的正香，外面响起许虎的声音：“云奉仪，到了。” 云黛提着包袱，一脸困顿的钻出轿子。 原来已经到了宫门口。 跟走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多了两个人来接她。 刘德全和宋梅姑姑。 他们都笑眯眯的，上前来行礼：“奴才见过云奉仪。” 他们都是东宫的管事，往日的下属一朝变成了主子，他们接受的很快，并无任何不适。 在宫里，这种事情太寻常了。 年轻貌美的宫女，一旦被皇上或者太子看中，不管原本多么卑贱，立即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见得太多，也就不新鲜了。 宋梅说道：“太子殿下原本说要亲自来的，可赶巧忙着，就没过来。” 云黛就笑了笑。 她要是把这话当真，那才是个傻子呢。 区区一个奉仪，最低等的太子妃妾，还想让太子亲自到门口来接，不说太子本人愿不愿意，传出去，也会说她这个奉仪不懂规矩，太张狂。 云黛一点也不想被人当做靶子。 最好谁都别注意到她进宫。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 别人也许不注意，但东宫的人是肯定要注意的。 她提着包袱踏进东宫大门的时候，赫然看见陈侧妃，郭良媛和林奉仪都在。 这是要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呀。 云黛安静的看着她们。 宋梅姑姑在旁轻声提醒：“云主儿，按规矩是要见见的。” 云黛想了想，走过去，对陈侧妃微微一福：“见过陈侧妃。” 又对着其他两个，也一样叫法：“云黛见过郭良媛，林奉仪。” 什么姐姐妹妹的，她叫不出来。 三位妃妾都在打量她。 年轻鲜嫩，脸颊圆润，说话时都有梨涡隐现，甜的腻人。 身段却有些纤瘦，与那张略圆润的包子脸，不太匹配。 但整体看着，算是个美人。 陈侧妃看完了，就冷笑一声：“果然是个妖妖娆娆的样子，难怪在厨房做事灰头土脸的，都能勾的爷惦记着。” 林奉仪恨的心都要疼起来。 她咬牙道：“云奉仪真是好手段，在厨房待了这么久，我们竟没看出来，竟是这般一个美人。” 唯有郭良媛安安静静不说话，垂眸听着，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 林奉仪又说：“侧妃姐姐，看来咱们以后得好好的看着点底下的人。若是今儿来的厨房的什么狐媚子，明儿来个司礼局的娇花。咱们东宫还住不下了呢！” 这话指桑骂槐的。 然而，云黛不接招。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随便她怎么叫骂，反正不碍着自己一根头发，云黛根本不朝耳朵里进。 刘德全轻咳一声，说道：“今儿太阳烈，几位主儿还是快回去歇着。待会太子殿下回来见到，可要心疼。” “他才不会这个时候回来……”林奉仪满是怨念的嘟囔。 “谁说本宫不会回来？”赵元璟走到门口，神色冷然。 林奉仪吓的捂住嘴，慌忙跪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二章 总有几天的新鲜劲儿 陈侧妃朝她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声蠢货，也跟着行礼。 赵元璟道：“你们两个若是不嫌晒，就在这里多站一会，等吃午膳的时候再回去。” 陈侧妃，林奉仪：“……” 于是她们两个就被罚站了。 陈侧妃比较耿直，就一直站到吃午膳的时候，林奉仪站了一炷香时间就柔柔弱弱的装晕倒，要求回去躺着，但是被太子殿下无情的拒绝。 赵元璟对云黛说：“你那里还没收拾好，先去我那里用膳。” 这是当着陈侧妃和林奉仪的面说的话。 把陈侧妃直接给气的真晕倒了。 她可是侧妃，进宫一年多，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别说到殿下那里吃饭，就连被关心一句吃没吃过都没有。 一个奉仪，这般张狂！ 陈侧妃回去躺了一下午，听说云黛在昭华殿待了一下午，更是恼怒。 “真是，家里为何要送这么一个狐媚子进宫？”陈侧妃气到最后，忽然想起来云黛的来历，当即就让人把哥哥国公府世子叫进宫来。 她恨恨的闹了一场。 “哥哥做的什么好事？”她气的说道，“为何要送个美人给太子？” 陈世子也是一脸茫然：“我何尝送美人给太子殿下？” “还说没有？那厨娘是怎么回事？” “那厨娘长得一点也好看。妹妹就别担心了。”陈世子笑道，“妹妹，哥哥最近手头紧，你那里宽裕的话，借我周转下。” “呸，缺钱问爹要去，跟我这里伸手？”陈侧妃很烦闷。 陈世子笑道：“妹妹何必烦恼？不过是个奉仪罢了，比你低那么多，身份比你更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她哪一点跟你比？再者，之前进来的郭良媛和林奉仪，也不过如此。” 陈侧妃皱眉：“可我总觉得，殿下对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女人嘛，总是有几天新鲜的，过了新鲜劲儿，也就扔一边去了。妹妹别担心。” “你懂什么。”陈侧妃不耐烦道。 陈世子还是很宠这个妹妹，见她这般，就想了想，给她提建议：“如果妹妹实在看那女人不顺眼，就想法子收拾收拾，叫她以后服服帖帖的岂不好？” “怎么收拾？” “妹妹是侧妃，又是国公府嫡女，想收拾一个奉仪，这还用哥哥教吗？”陈世子笑的意味深长。 哥哥走后，陈侧妃就坐在桌边，拧眉。 心腹婢女连萍说道：“主儿别烦恼，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国公爷的妾室们，哪个对夫人不是规规矩矩？” 陈侧妃看她一眼。 连萍轻声说：“那云奉仪不过是个小家子的平民，宫女提上来的。这东宫的庶务都在您手中，您给她什么，她就用什么。您若是不给，她就没得用。” 在这宫里，吃穿用度，也是要花钱的。 一个贫贱宫女，能有几个钱？ 陈侧妃露出笑容。 云黛在昭华殿的里间软榻上，睡了一下午。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就记得吃饭吃太饱，有些不想动。结果赵元璟还叫她给她捏肩捶腿，竟就睡过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三章 爷晚一点过去 一觉睡醒，天色将暗。 四周一片安静，云黛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茫然感。 外面响起脚步声，刘德全提着灯笼，跟在赵元璟身后走进来。 隔着一层幔帘，只能看见他系着披风，间或轻咳一声。 这是什么天啊，已经挺热了，他进出竟还要穿披风，这身子是有多弱？ 想到之前给他汤里加的那些药，云黛就觉得自己有点罪孽深重。 还咳嗽，莫非着凉病了？ 那…… 暂时就不用侍寝了吧…… 云黛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厚道，但还是莫名觉得轻松。 刘德全忙着替赵元璟解下披风，又对后头宫婢说：“把爷的药端上来。” 宫婢很快托着一碗药进来。 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熏的云黛忍不住咳嗽了声。 齐齐看向她。 都忘了她还在这里。 昭华殿这里一向也没有过女人待这么久。 赵元璟自己都忘了。 他道：“醒了就起来。” 云黛下了塌，掀开珠帘走到他面前行礼：“殿下。” 赵元璟嗯了一声，就低头喝药。 闻着都熏人的药，他像是喝白水，一口一口喝的很快。 云黛忍不住问：“殿下是哪里不舒坦？” 赵元璟没理她。 刘德全忙道：“回云奉仪的话，殿下从小身子弱，一直喝着药，补身子的。” 从小喝到大？ 云黛心想，没病也得喝出病。 赵元璟喝完药，在宫婢的服侍下漱了口，这才说话：“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让刘德全送你过去。” 冷冷淡淡的。 云黛就提起小包袱，跟着刘德全走出去。 走到门口，他的声音传入耳中：”忙完后，爷晚一点过去。“ 云黛脚步一顿，答了个是字，走出去。 他还是要来啊。 云黛心里有些抗拒，但也没法说什么。 路上，刘德全笑道：“给云主儿安排的是平乐苑，距离殿下的昭华殿是比较近的，而且景致也好。可见爷对云主儿用心。” 云黛笑道：“还要多谢刘公公照应。” 她心里清楚，赵元璟哪里能在意这些小事，都是刘德全和宋梅安排的。 到了平乐苑，进去就是一片绿尾森森的竹林，迎风沙沙作响，让云黛很是喜欢。 她本就喜欢竹子。 平乐苑收拾的干干净净，另有两个宫婢，两个小太监，两个嬷嬷。 人不多，但对于她一个最低等的奉仪来说，算是标准规格。 都齐齐站在院子里迎接她。 “都过来见过云主子。”刘德全招呼她们，训话道，“以后要好好侍奉主子，规规矩矩的，若是有半点差错，咱家可不能轻饶了你们。” 他是太子身边的大管事，谁敢忤逆他，忙都恭敬应了，然后依次给云黛见礼。 两名宫婢分别叫连翘和玉竹，小太监连运和连升，嬷嬷分别姓丁和李。 认识完了，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云黛。 新主子见面，怎么也该给些赏的。 刘德全想着云黛囊中羞涩，怕她没面子，就狠狠瞪了他们，“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忙活，伺候主子更衣用膳？” 这就是没赏的意思了。 几个宫人不免有些失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四章 目瞪口呆 云黛笑道：“用膳不忙，你们且等我片刻。” 她从包袱里取出几个小巧的银元宝，一个大约有五两重，递给距离最近的玉竹，说道：“以后咱们在一块处着，彼此照应，不要跟我见外。” 几人原本都以为没有赏呢，都有些惊喜，领了赏，跪到地上磕头。 一旁的刘德全见她出手就是三十两银子，倒是有些意外。 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了？ 虽说要笼络底下人，可总还要过日子的。 看来这位也是个没什么算计的主儿。 往后在宫里啊，不好过。 刘德全暗暗摇头，面上依旧挂着笑容：“既如此，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云主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打发人去跟宋姑姑说。” “有劳刘公公。”云黛送了他两步，毫无烟火气的递过去一张银票，含笑道，“以后还得公公多照应。” 刘德全眼睛亮了亮。 他倒不是因为一张银票。他是太子身边的大管事，不至于这么眼皮子浅。 他是没想到云黛竟然还能拿出银子来。 而且还很会做人，低调不轻狂。 这么一来，他对云黛的看法就有些改变。 觉得这位主儿也许能成事。 送走了刘德全，云黛这才仔细打量平乐苑。 地方不算大，但胜在清雅幽静，靠近竹林有廊子和躺椅，南北通风，是消暑的好地方。 里面的布置就有些简单，但该有的也不缺。 简洁明亮。 云黛转了转，觉得很满意。 两个宫婢一直跟着她，见她坐下来，连翘忙上前说道：“主子要现在就沐浴更衣吗？” 云黛看她一眼。 连翘笑道：“待会殿下是肯定要来的，主儿得及早准备着。” 云黛看向玉竹：“你说呢？” 玉竹道：“奴婢觉得，殿下也不知何时来，倒不如先用膳再等。” “确实有些饿。”云黛道，“先吃饭。” 玉竹弯腰退出去取膳来。 晚饭很简单，粥，菜，点心。 动辄二三十道菜，那是太后皇上太子的待遇，不是她这种最底层的奉仪能有资格享受的。 吃过饭，云黛也不忙着沐浴，出去竹林溜达。 把个连翘看的很着急，小声跟玉竹抱怨：“咱们这位主儿是不是有点傻？进宫第一晚，按例殿下肯定会来的，还不赶紧沐浴装扮，怎么讨得殿下欢心？” 玉竹说：“你管好你的嘴，敢背后编排主子。谁说殿下一定会来？当初林奉仪来，殿下也没去过。” “万一来呢？”连翘看着竹林边的背影，撇撇嘴，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不知争取，也没有家世，实在是没什么前途，就把一颗心给淡了下来。 云黛溜达完了，出了一身薄汗，懒得沐浴，脚都不洗，蹬了鞋子就直接睡觉。 把俩宫婢看的目瞪口呆。 都这个点了，约摸殿下也不会来了，也就打算熄灯睡觉。 谁知刚熄灯，门口就传来刘德全的声音。 来了！ 平乐苑顿时忙碌起来，玉竹和连翘忙着点灯，让云黛起来迎接。 当云黛头发蓬松，素面朝天，一脸睡意的出现时，刘德全差点吓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五章 请殿下趴下 刘德全恨不得当场蒙住殿下的眼睛。 但太子殿下长得比他高，眼睛也比他尖，自然就早就瞧见了。 “云主子……要么先去收拾一番？”刘德全小声提议。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觉得自己挺好的。 衣衫整齐，眼角也没眼屎。 没什么失礼的地方。 哦，是没法跟陈侧妃那样的精致妆容比的。 要说化妆，她是会的，但她觉得自己如今十六岁的脸蛋青春娇嫩，满满胶原蛋白，不化妆也是很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精心装扮去讨好赵元璟。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柔软蓬松的黑发，发际一圈毛茸茸的碎发乱糟糟的，不像别的女人梳的溜光整齐，却有别样的俏皮可爱。 脸也是素着的，但很干净，皮肤剔透晶莹，能看见脸颊上的绒毛，让人想到刚刚泛红的水蜜桃。 “起吧。”赵元璟收回视线，绕过她，举步朝屋里走。 刘德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朝云黛摇摇头，连忙小碎步跟上。 玉竹和连翘过来扶云黛，云黛早已经自己爬起来。 “主儿，奴婢给您梳妆一番吧？”玉竹小声说，“很快的。” “不用。哪能让殿下等着？” 云黛领着她们跟进去。 赵元璟直接进了她的卧房。 屋里很素净，但床褥很华贵，是顶好的料子。 当然，这是必须的。 毕竟是太子的女人的床，这床褥还要给太子用呢。 哪能用粗糙的布料伤着太子爷娇贵的身子？ 屋里有幽幽的香气。 赵元璟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这种香味。 太监宫婢们都自觉的退出去，云黛站在门口。 赵元璟放下扇子，抬起凤眸看她：“你是准备一晚上站在门口守夜？” 云黛走过去，说道：“请殿下趴下。” 赵元璟：“？？” “殿下不要捏肩捶背吗？” “……”赵元璟想到她略微有些粗糙的小手，就……趴下了。 云黛熟门熟路给他捏肩。 赵元璟道：“你身上有臭味。” “回殿下，这是汗味。”云黛平静的解释，“天太热，饭后又多走了几步。” “明知爷要来，你竟不沐浴更衣？”赵元璟被她的懒惰震惊。 以往他要去哪个妃妾屋里，大概提前半个月人家就要焚香沐浴。这女人如此，大概是因为不太在乎他？ 云黛没吭声。 赵元璟也就不说话了。 好一阵子，云黛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也跟前几次一样睡着了，就停下手歪头朝他脸上看，想着替他盖上被子，她再随便找个房间睡觉去。 谁知赵元璟一下子睁开眼，翻身把她压住。 云黛吃了一惊，本能的想一脚把他踢下去，但接触到他的眼神，又默默的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怎么，还想咬爷？”赵元璟居高临下看着她。 “奴婢不敢。” “知道就好。”赵元璟伸出修长手指，解云黛的襦裙系带。 云黛一把按住他的手。 赵元璟凤眸微眯。 对峙片刻，云黛的手慢慢松开。 赵元璟轻松的拉开了带子。 夏日，天气炎热，穿的都是极为薄的裙子。 虽说是宫里的人，但除非是正式场合，大家也都是怎么凉快怎么穿的，不失礼就成。 赵元璟看着她，微微皱眉。 平心而论，云黛的容貌，算不上绝顶的美人，但长相甜美可人，眼睛大大，梨涡深深，看着乖乖巧巧的，还是很讨人喜欢。 可不知怎么的，竟没有感觉。 这让赵元璟迷惑。 怎么回事？ 云黛心里有些纳闷，睁开一只眼，看见赵元璟一脸郁闷的瞪着她。 这货，身材还是挺好的。 配合着一张俊美的脸庞，还是很有看头。 只可惜他一脸汗的臭脸郁闷神情，大大的破坏了这份美感，反而……有点可笑。 云黛知道这么想有些不厚道，于是忍了忍，把笑容压下去，抬手拢了下头发，咳了声，“那个，殿下?” 赵元璟此刻的心情，简直郁闷到爆炸。 尤其是当他看见了她唇角明显扬起的弧度之后。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他瞧的分明！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嘲笑他吧。 可恶！ 哪个男人没有自尊心？ 尤其他是太子，从小受万千宠爱，聪明绝顶，看什么会什么，学什么也都是最快的。 谁知长大后，以为这件事，就哪哪儿都不顺心了。 即便做了太子，也被质疑还有没有资格继承大统。 这也让皇帝甚是烦心，还要忍受一帮言官每天在耳边得比得比说那些大道理和废话。 “殿下？”云黛不解的看着他，“您是不是哪里不舒坦？” 赵元璟没有说话，而是狠狠瞪着她，像是要一口把她吃了。 云黛莫名有些发寒。 赵元璟看她这样，不知怎么的，心头涌起火气。 云黛看他：“殿下，您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赵元璟沉默片刻，抓起衣服就走了。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位爷……这下怕是伤自尊了。 看来这太子的身体，还真是有问题。 想到赵元璟临走时的眼神，以后想必是不回来了？ 若他以后再也不登平乐苑的门，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最好是他把她彻底忘在角落里，永远都别再见面。 云黛松了口气，愉快的躺下吹灭蜡烛，安心睡觉。 “殿下您怎么……”刘德全都做好了在门口瞌睡一整晚的准备了，哪知又看见爷气冲冲的走出来。 他心头一沉，慌忙爬起来跟上去。 赵元璟阴沉着脸走到平乐苑门口，忽觉身后暗了下。 他回头，看见云黛房里的灯都熄了。 他：“……” 没心没肺的死女人！ 一辈子待在冷宫睡觉吧！ 刘德全小跑着跟上去，小心翼翼问：“爷，咱们这是去哪儿？您不多留一会儿吗？” “回昭华殿！”赵元璟的声音有些暴躁。 “哎！”刘德全朝后面的平乐苑瞅了眼，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觉得殿下真是有点可怜。 消息飞快传开。 太子殿下去了云奉仪屋里，但转眼就出来了。 且脸色很难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七章 真是后悔 而且从那以后，十来天过去了，殿下再没有踏足过平乐苑，更没有唤她去昭华殿见面。 这跟郭良媛林奉仪的待遇，有什么区别？ 原本大家都还以为，云奉仪虽然出身低，但好歹是殿下唯一一个主动要的女人，会不一样呢。 谁知还是一样。 东宫大部分人顿时齐齐松了口气。 尤其陈侧妃和林奉仪，听闻这个消息后，彻底落下了心里的石头，甚至想听一场戏庆祝庆祝。 虽说大家都不得太子宠爱，但又不一样。 陈侧妃有尊贵的出身，林奉仪有皇后娘娘撑腰。郭良媛虽然是小官员家出身，但也是正经选秀皇上赏给太子的。 只有云黛不一样。 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唯一能依靠的，唯有太子殿下的宠爱。 如果她连宠爱都没有，那她还有什么？ 她还能在东宫舒舒服服的待着？ 呵。 陈侧妃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当天，云黛屋里冰桶里的冰就断供了。 天越发的热，坐着不动都是一身汗，屋里若是没有冰桶，就燥热的坐不住，晚上更是睡不好。 知了吱吱叫个不停，更是让人烦躁。 在没有空调没有冰箱的古代，没有冰桶，日子难过。 云黛也是没想到，这里竟这么热。 她穿着短短的小衫，及膝的纱拢裤，盘腿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把蒲扇扇风。 这么穿自然是失礼的，但这里又没旁人，只有俩宫女，也就无所谓。热死人了，又长又厚的襦裙，实在穿不住。 玉竹和连翘也是一头汗，把从井里才打出来的凉水撒到地上降温。 “今儿的冰怎么还没来？”连翘放下木桶，扬声问外头，“连升连运，你们跑哪里去耍了？” 连升连运忙满头大汗跑进来，愁眉苦脸的：“说今天的冰用完了，叫咱们忍忍，下次再送来。” “什么？”连翘气的说道，“哪年也没听说过冰不够小主们用的，分明是故意的！” “唉，那怎么办？”小太监无奈。 东宫的庶务都是陈侧妃掌着呢，人家不给，还能抢去吗。 云黛呼啦呼啦摇着大蒲扇，说道：“没有就不用，不是有瓜果吗，还有酸梅汤，都坐下喝一碗。” 玉竹笑道：“小主都不嫌热，奴婢就也不热。” 她过去替她摇扇子，云黛不要，说自己摇着凉快。 连翘去厨房取酸梅汤和瓜果，谁知也空着手回来，脸色难看：“厨房说没有这些东西，都紧着太子殿下和陈侧妃她们用了。” 小厨房的情况云黛清楚，莫春姑姑不会这般刻薄，十有八九是陈侧妃下的令。 这是看着她没有太子的宠爱，秋后算账来了。 玉竹说：“明天咱们早些去就是了，连翘你别气哼哼的，去把衣服洗了。” “这么热，怎么洗？”连翘气的不行，甩手就走了。 真是憋屈。 她先前是在司礼局做事的，哪里吃过这些苦头。 原本以为调到平乐苑能有前程，谁知这里的主子竟也得不到殿下宠爱，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真是后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八章 不闻不问 连翘又热又烦，就走到门外风口的地方凉快。 两个宫婢笑容满面抬着冰桶路过，看方向，是向陈侧妃的上林苑去的。 “你们那里的冰也才拿？”连翘问。 宫婢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平乐苑，神色间有些得意，说道：“我们今天这是取了第三回了。主子嫌院里热，花都蔫儿了，说是院里四角也都要摆放冰桶。” 院里的花草都有冰桶用！ 连翘想着身后如蒸笼般的屋子，心中酸的不行。 宫婢看了连翘脸上的汗，挪揄道：“想当初，连翘姐姐在咱们中也是出挑的，怎么就愿意待在这里？若是在上林苑，连翘姐姐怎么也该是一等的大宫女。” 连翘看了眼她们身上的明显料子更好的裙子，心情复杂，但嘴硬道：“多嘴多舌，还不赶紧走，小心冰化了挨打！” “连翘姐姐跟着这里的主，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哟！”两个宫婢嘻嘻笑着走开。 连翘气的想去撕烂她们的嘴。 她想了想，理了理裙子，找了个方向快步走去。 冰断供后，平乐苑的日子就一日比一日的艰难起来。 冰毕竟不是必需品，没有也没什么，顶多热着难熬些。 可接下来，一日三餐也供应不上了，要么就是剩饭冷菜，天气热，饭菜搁不住，隔了一夜就馊了。 玉竹她们闻着都要吐，何况是吃。 都不敢送到云黛面前。 到后来，一天倒有两顿吃不上饭。 再加上天气热，云黛硬是清减了一大圈，圆润的包子脸都小了。 穿的就更别想了，自从云黛搬进平乐苑，定例的衣服一件没看着，还是玉竹现做了两身轻薄的夏裙给云黛穿。 别的各项用度也没人送，去领还要被奚落。 月俸也一拖再拖。 最后竟是连热水都不许厨房提供了。 好在天气热，白天把井水打了搁在日头下晒着，到了傍晚也就热热的足够沐浴用了。 可若是遇到下雨天，没有太阳呢，就只能用冷水。 说是东宫的小主，实际过的还不如外头清寒人家的百姓。 这么过了有半个月，快到七夕的时候，云黛就病了。 热伤风，咳嗽头晕嗓子痛，浑身酸痛，鼻涕流个不停。 然而却连个御医都请不来。 有陈侧妃拦着，哪个御医能进的来。 玉竹拿着棉布帕子给云黛擦脸，低声说：“这不是要把人活活逼死么。太子殿下竟也不闻不问……” 她说着红了眼圈。 云黛打了个喷嚏，拿草纸擦鼻子，带着浓重鼻音说：“折腾的剩个半条命，我就能离开这里，过自由的日子去。” 这段时日相处，玉竹已经了解她的性子，说话也比较放开：“主子别说这话，既做了太子的人，生在这里，死也是出不去的。” 这时连升小跑着进来，提着一个食盒，笑道：“主子，刚才厨房的蜜豆姑娘悄悄送过来一个食盒，她说听说主子病了，弄些膳食给您补补。” 玉竹过去把食盒打开，清淡的鸡丝粥，麻酱烧饼，糖饼，还有几碟子小菜，清炒的，也有卤鸭肝之类的。 玉竹笑道：“厨房的姐姐有心。这也是从前主子在厨房交下的情谊呢。” 云黛见了却皱眉，道：“马上把食盒给蜜豆送回去。被陈侧妃知道，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十九章 滚一边去否则我打你另一半脸 玉竹舍不得，连升他们也舍不得。 主子好些日子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如今病了，总得吃点好的。 “主子，这送都送来了，就收下吧。”连升劝道，“先前挺小心的，送回去再被瞧着，就不好了。也辜负了蜜豆姑娘的一片好心。” 云黛嗓子疼，鼻子堵，哪里有胃口吃，只得说：“你们几个分了吃，我躺一会儿。对了，怎么好半天没看见连翘？” 连升听了脸色都不太好，说道：“连翘姑娘可是心气儿高，如今整天巴结宋梅姑姑，想着要调走呢。” 云黛怔了下，随即笑道：“人往高处走，没什么。随她去吧。” 谁知下午就出事了。 也不知怎么的，厨房里悄悄给平乐苑送食盒的事情，就被陈侧妃知道了。 陈侧妃当即大怒，趁着太子不在的时候，把整个厨房的人都拖出来审问，不说就挨藤条板子。 红豆不想拖累年纪较大的莫春姑姑和桂芝兰芝，就主动承认是她做的。 蜜豆也跟着承认，虽然主意是红豆出的，但饭菜是她做的，也是她送去的。 陈侧妃冷笑：“你们两个倒是对云奉仪忠心。只是不知道，待会你们受罪的时候，她能不能来救你们？” 红豆和蜜豆两个，被绑在长条凳上，分别挨了二十个藤条板子。 蜜豆疼的哇哇大哭，最后活活晕过去。 红豆虽然没有叫嚷，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后背都皮肉模糊的，疼的眼泪直掉。 跟从前的芸豆一样，她们被抬回屋里后，陈侧妃也不许人给她们诊治。 在这东宫，除了太子，她最大。 哪个奴才敢忤逆她，就只有等死。 云黛知道这个消息后，直接就扔了扇子，怒火攻心：“欺人太甚！” 就因为一顿饭，就要把两个人活活打死？！ 不能再佛了。 否则连累了身边人倒霉。 玉竹担忧的说：“天这么热，伤口不能及时处理的话，烂了可就……听说她们两个都发烧了。” 云黛跳下床：“我去看看她们。” 玉竹忙取来一套月白襦裙让她换上，又把她挽起来的长发重新梳好。 在自己屋里怎么样都行，出门可不能蓬头垢面，否则被抓了错处就更难过了。 去厨房的路上，还遇到了陈侧妃身边的大宫女连萍。 她有意无意拦着云黛的去路，语气满是嘲讽：“听说云奉仪也病了，怎么不在屋里养着，出来吹了风再加重了可就不好了……” 云黛举起大蒲扇，冲着她的脸就扇了一耳光，简洁的说了个“滚”字。 连萍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 云奉仪都被踩到泥巴里，只剩半条命的人了，还敢打她？ 她可是成侧妃的心腹！ “平白无故的咒主子生病，我是不是该打你？仗势欺人的狗，终究还是狗。”云黛呼啦呼啦摇着扇子，“滚一边去，否则我打你另一半脸。” 连萍慌忙让到一边。 玉竹和连升连运也都傻了。 相处一个来月，这位小主就是个凡事顺其自然的软和性子，竟还有如此冷厉果决的一面？ 这可太让人惊讶了。 他们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打的可是太爽快了。 这段日子的憋闷都一扫而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章 有钱就行 云黛走进屋里的时候，就闻见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莫春姑姑她们虽然守着，却也束手无策。 她们既不是御医，也不会抓药。 看见云黛，她们都很惊讶，忙过来跪下行礼。 这还是云黛做奉仪后，头一回见她们。 她道：“莫春姑姑别多礼了，我来看红豆和蜜豆她们。” 她走到床边，看见两个姑娘真是被打的可怜，加上发烧，满嘴都是泡，不成个样子。 蜜豆睁眼看见她，眼泪啪嗒啪嗒直掉，声音嘶哑：“小云姐……” “别浑说，是云主子。”莫春姑姑低声纠正她。 “云主子病好了吗？”蜜豆哑着声音问。 “我很好。你别动，我看看，”云黛小心翼翼掀开她的衣衫，露出后背的血肉模糊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本就没有敷药，加上天气炎热，眼看都要发脓感染了。 又去看红豆，也是一样。 “等着，我给你们弄药来。” 打成这样，不用药是不行的。 莫春姑姑低声说：“陈侧妃不许。” “她不许，还能捆着我们不成？”云黛跟她要来纸笔，提笔写了一些草药的名字，几克几钱都写的清楚，又拿出一块银子交给连升，嘱咐道，“拿着方子和钱，去太医院抓药来。” 莫春姑姑见她自己也是病恹恹的，瘦的腰细的不足一握，就叹道：“云主子也过得艰难，留着钱买自己需要的吃用吧。” “吃用还能比救命要紧？”云黛说着，皱了下眉头，“莫春姑姑这话的意思是，我还能拿银子自己去买吃的用的？” 莫春姑姑忍不住笑了笑：“云主子竟不知道吗？虽说宫里会有定例的吃穿用度，但都是内官监统一采买，难免有粗陋和不合心意的。比如胭脂水粉和衣裳料子，大部分主子都会自己拿钱另外买好的来用。” 云黛挑眉：“原来如此。” 她现在才明白，潘婶总是说宫里花销多的原因了。 原来并不是非要等着人家发，还可以自己买去。 “只要花银子，什么都能买来？”她又问，“不必通过陈侧妃？” 玉竹笑道：“陈侧妃也不能管着内官监啊，可以直接跟内官监的公公们买。” 公公们掌握着采买大权，自然也是要赚油水的。 “你们怎么不早些跟我说？” “主儿也没问奴婢……奴婢错了。”玉竹弱弱道。 其实她是看见主儿来的时候就提着小包袱，衣服也没几身，指定很穷，所以从未开口说过。 云黛当即摸出一个元宝，递给连运：“这个能买几个冰桶？” 这块银子，起码也有十两。 大家都没想到，在陈侧妃的压迫下，也不发月俸，她还能拿出这些银子来。 连运道：“大概十五六个。” “那就全都买了。”云黛说。 玉竹皱眉，忙劝阻：“主儿，还是少买几个吧，留着钱买些要紧的东西才是。” 云黛想了想，也是，她身上确实只有这些了，其余的嫁妆都在赵元璟那里呢。 “玉竹说的有道理。那就先买十个，剩下的都买瓜果蜜饯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一章 渣男人果然靠不住 连升连运都是麻利机灵的人，避开陈侧妃的耳目，很快就买来了药和冰桶。 云黛让玉竹去熬药，连升去磨药，自己则亲自给红豆和蜜豆清理伤口。 这里没有碘伏之类的东西，要消毒只能用酒精。 酒精也没有，只能用烈酒。 用细棉布帕子，蘸着烈酒，一点点的擦拭清理伤口。 即便坚强如红豆，也疼的眼泪哗哗直流。 蜜豆晕过去好几次。 清理好伤口，连升捧着磨好的三七粉进来。 云黛用纱布裹着三七粉，小心翼翼撒在她们的后背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布裹起来。 玉竹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给她们分别喂下去。 这么一来红豆和蜜豆都感觉好很多了。 虽然还是疼的厉害，但不至于不能忍受。 “连升，你们两个把冰桶搬过来，”云黛指挥他们，“屋子四个角落分别放一个，再在她们床边也都放一个。” 六个冰桶一进来，屋子里的温度立即下降，凉气从冰桶里溢出来，整个屋子都凉爽起来。 红豆很不安：“我们这样下贱奴才，怎配用这么多冰桶？一个已是不该。云主子还是都带走吧。” “我花钱买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们是因为我才吃着苦头，我必须让你们舒舒服服的。”云黛问道，“你们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蜜豆舔舔干裂的嘴唇，可怜巴巴摇头：“吃不下去。” 云黛玩笑道：“看来，又到了我展现真正的厨艺的时候了。” 蜜豆眼睛亮了亮。 好想念小云姐的厨艺噢。 不对，是云主子了。 她把下巴枕在手背上，歪头看云黛。 云黛让连运把从御膳房买的瓜果拿来。 瓜果都切开用冰镇着，做成冰碗。 她看见有鲜的胡桃，就把胡桃砸开，把里头一层涩嘴的皮刮去，用葡萄汁浇一遍，然后再冰镇起来。 看的大家都忍不住直吞口水。 莫春姑姑道：“这吃法可是新鲜的很，怕是御膳房也没有。” 云黛笑道：“都来尝尝。热天吃这个最清爽消暑，还开胃。” 都过去拿一个吃了，又甜又酸又冰。 一直凉丝丝的流到心里。 红豆和蜜豆都分别吃了三四个，加上屋子里凉快，就很舒坦了，没一会就各自睡过去。蜜豆唇边甚至带着香甜的笑容。 云黛摸摸她们的头，干爽温凉，笑道：：“不烧了。” 莫春姑姑松一口气：“阿弥陀佛，这可是佛祖保佑。” 都以为这两个丫头熬不过去了呢。 玉竹笑说：“这次可不是佛祖保佑，是咱们主子的功劳。” “是啊，幸亏云主子，否则这两个丫头小命难保。”莫春叹道。 “说到底，这事还是因我而起。” 云黛摇头。 怪她之前太消极了，面对陈侧妃的欺压，一直也没积极反抗，再加上不知道能自己买东西，也就导致了这个结果。 云黛摸着下巴琢磨。 既然知道了钱在宫里这么好用，看来是时候去找赵元璟，讨回她的嫁妆了。 自从那晚过后，前后算起来，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赵元璟了。 想到赵元璟，云黛就来气。 这渣太子果然靠不住，之前还满口说什么能护着她。 狗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二章 宫里升职这么艰难的吗 剩下的四个冰桶，莫春姑姑坚决不要，就让连运连升送回平乐苑了。 云黛叮嘱莫春姑姑照顾蜜豆红豆，又说每天会来一次给她们换药，就领着玉竹朝昭华殿去。 半路被林月娘拦住了。 “云奉仪这是打哪里来？”她捏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团扇，穿着一身翠蓝色马面裙。 她似乎特别喜欢各种蓝色，但这么热的天，她穿的层层叠叠，满头珠翠，妆容一丝不苟，实在也是叫人敬佩。 相比云黛，一条简单轻薄的绢裙，头上一根绿玉簪，脖子手腕都空荡荡没有半点妆饰。 简直是寡淡到了极点。 云黛还觉得热，袖子挽到胳膊肘处，摇着一只大蒲扇，若是忽略她过于甜美的脸蛋，简直跟市井妇人没区别。 林月娘看着她的装扮，神色间有鄙夷之色。 云黛摇着蒲扇，不耐烦道：“我打哪里来，还需要跟林奉仪禀报吗？” 晒的要命。 多待片刻，都觉得皮肤在融化。 她绕过林奉仪就走。 “站住！”林月娘怒气上涌，“你懂不懂一点规矩？我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云黛回头看她：“你是个奉仪，我也是奉仪，作为宫中的最底层，就谁也别瞧不上谁了。要摆谱，回去跟你屋里的人摆去。” 林月娘气的要死，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凭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不论从进宫先后，还是跟皇后娘娘的关系，她有哪一点比得上？ 云黛上下打量她：“论资历和关系，你确实比我强，美貌也能打，但你到现在也就是个奉仪啊？” 宫里升职这么艰难的吗？ 林月娘：“……” 是天气太热吗？ 为什么头好晕。 “行了，别挡道，怪热的。”云黛绕开她。 林月娘又拦住她：“刚才你去厨房了？谁许你去了？若是叫陈侧妃知道……” “陈侧妃有说过不许我去厨房吗？这传出去可也太霸道了呀。”云黛惊奇的说，“她真的说过吗，还是林奉仪故意编出来吓唬我？” 林月娘窒息。 论唇舌，她完全不是对手。 “我听说你去给厨房给两个贱婢买药治伤？”林月娘转而压低了声音，“这事儿若是被陈侧妃知道，你还想好过么？” “我很小心的。”云黛皱起眉头，“但……如果陈侧妃知道了，那就必定是林奉仪偷偷告诉的罢？林奉仪你可别害我哦。” 林月娘：“……” 她一直累积起来的火气彻底爆发，伸手就推了把云黛，怒道：“你别跟我在这里装傻！以前你害我吃那么多苦头，这事没完！” 玉竹一看这竟然动上手了，忙扶住云黛，皱眉道：“林主子您怎么能动手打人？” 林月娘更怒：“一个奴婢也敢斥我？” 扬手就要打玉竹。 云黛举起蒲扇就挡住了林月娘的手，用了点巧劲，脚下一绊。 咣当！ 林月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珠钗掉了，高高的发髻都歪了。 她气傻了，忘记爬起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赵元璟不知时候走到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三章 跪了一个时辰烫伤了…… 林月娘一看，正好，彻底不用起了。 她泫然欲滴，楚楚可怜：“殿下，您别怪云妹妹，她也许不是故意推倒奴家的……” 连翠和连朱忙跪在地上，一副自家主子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 玉竹见了就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云黛拉住她，冲她摇摇头。 玉竹有些发急。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么！ 云黛却只看着赵元璟。 她倒要看看，这渣太子要怎么判这件事。 如果他敢昏头，那他以后就不会得到她的半点信任。 林月娘也眼巴巴的等着他开口。 赵元璟看向林月娘，冷冷道：“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你还不起来？” 林月娘：“……”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她试图挽救：“殿下，其实……” “如果林奉仪喜欢跪着，那就多跪一会。”赵元璟说完。不再多看她一眼，就拔脚走了。 也没看云黛一眼。 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但心情再不好，云黛的嫁妆也得要啊。 关系到她在宫里能不能过的滋润呢！ 云黛忙跟上去。 刘德全小碎步跑着，回头猛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别跟着。 云黛只假装没看见。 心情不好怎么了，心情不好就想侵占人家的钱财么？ 那不能够。 到了昭华殿，门口太监把她拦下了。 “云主子恕罪，殿下没让您进去。” 眼睁睁看着赵元璟的身影消失在门里头。 云黛忙道：“劳烦二位公公，帮我通传一声。” 可惜她现在身无分文，没法贿赂他们。 但他们还是说：“云主子稍候片刻，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片刻后，小太监出来，面有难色：“殿下说谁也不见。云主子您请回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殿下说。” “殿下这些天一直在宫外巡视农事，已经很疲累，这会儿需要歇着，还请云主子理解。”小太监态度很好。 “他出门了？” “云主子不知道吗？殿下此次出门有半个月呢。”小太监笑道。 “我不打扰他，就说一句话。” “云主子别为难奴才，请回。” 门被堵的死死的，她别想进去。 云黛气的无话可说。 这变态又怎么了这是？ 一言不发就冷暴力？ 那天她也没反抗啊，他自己不行，怪得了谁？ 难道就因为他跟自己没戏了，就一怒之下，想要霸占了她的嫁妆？ 云黛在昭华殿门口等了半天，想来想去，觉得傻等不是办法，而且她伤风还没好，这会儿也很饿。 再等下去大概会昏倒。 她果断带着玉竹先回平乐苑。 一进门就听说林月娘晕倒了，这会儿正请御医看呢。 玉竹笑道：“没听说跪晕的还要请御医。” 连升笑嘻嘻道：“玉竹姐姐这回说错了，林奉仪是因为烫伤请的御医。” 玉竹一愣：“不是一直跪着吗，怎么还烫着了？” 云黛听了回头笑道：“大概是因为地面太烫了。” 玉竹忍不住抿嘴笑。 这可是自找的。 屋里因为搁着冰桶，凉快许多，云黛就躺到了床上，琢磨着怎么从渣太子那里要回嫁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四章 爱告状的小贱人 避而不见？ 他还能一辈子不出昭华殿的门不成。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昭华殿门口堵人。 却被告知，太子殿下天没亮就去面圣了。 云黛就晚上来等。 然鹅人家没回来。 无功而返。 等了三天，没把渣太子等回来，却等来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 女官带来皇后的懿旨，说云黛初进宫，要她去一趟凤仪宫，找几个嬷嬷教教她宫里的规矩。 宫里的规矩，云黛进宫做宫女时就跟宋梅姑姑学过了。 皇后拿这个当借口，十有八九是要发落她。 想来想去，也就只可能跟林月娘有关系了。 这个小贱人，打不过她就去皇后那里告状。 玉竹很担心：“这可怎么办？太子殿下偏也不在。” “别提他了。皇后娘娘也就是教训教训我，还能杀了我不成。” 云黛最近被赵元璟磨的没脾气，听到他的名字都过敏。 在玉竹的帮助下，她换了身正式的襦裙。 足足四五层，热的她直冒汗。 在皇后面前不能失礼，玉竹就朝她脸色扑了厚厚一层粉。 云黛觉得脸又僵又痒痒。 还不能抓。 “主子您且忍忍。”玉竹千叮咛万嘱咐，叫她要忍耐，不能在皇后面前失礼，否则只能自己吃亏。 临走，玉竹不忍，朝她手里塞了把团扇。 云黛一看，巴掌大点的扇子，能有个什么风？ 只能说聊胜于无。 她跟着女官去了凤仪宫。 皇后娘娘根本见都没见她，直接打发了个老嬷嬷教她规矩。 老嬷嬷显然不是头一回教人家规矩，熟练的拿了一本书，叫云黛顶在脑门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大太阳底下，她又穿得多，热的里面的衫子都汗湿透了。 走到第八十八圈的时候，她昏过去了。 老嬷嬷也怕出人命，就赶紧去禀报了皇后。 皇后叫人把她抬回东宫，被不少人都瞧见了。 赵元璟正在文华殿看折子，抬头看见老三赵元齐笑吟吟走进来，没理会。 赵元齐摇着扇子，说道：“太子殿下果然是稳如泰山呀，东宫都出事了还能坐得住。弟弟佩服。” “你说什么？”赵元璟抬眸看他。 “怎么，二哥不知道吗？”赵元齐惊讶，“母后把你新纳的小奉仪叫去学规矩，活活累晕过去了。” 赵元璟眸色微变，但神情从容。 “二哥不回去看看吗？” “本宫不是御医，不会看病。”赵元璟淡定的又翻开一本折子。 “听说二哥最近很宠那小美人？”赵元齐饶有兴致的问，“这么说，二哥的身子好了吧？” 赵元璟眸色冷了冷：“老三你这么闲？” “弟弟就是好奇。毕竟太子殿下的子嗣关系着国体。”赵元齐有意无意的说，“听说大哥的一名侍妾又怀上了。” “那就恭喜了。”赵元璟淡道。 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二哥可要抓紧呀，否则……”赵元齐没说下去，但意味深长。 “出去。”赵元璟冷道。 赵元齐撇撇嘴，出去了。 赵元璟眼睛盯着折子，却完全看不进去一个字。 “刘德全！” “奴才在。”刘德全忙进来。 “你打发御医回去看看。”赵元璟说完，顿了顿，站起身，“我还是自己去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五章 玉竹告状 赵元璟急急走两步，又停下，“算了，等晚上。” 刘德全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只能先去传御医。 好容易挨到天擦黑，走到平乐苑门口，赵元璟放慢脚步，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晚上，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以及唇角扬起的讥讽的笑。 他就慢慢停下了脚步。 刘德全弓着腰，偷偷看主子的表情，只可惜天色暗，看不清楚。 “刘德全，” “奴才在。”刘德全忙上前一步。 “下午御医是怎么说的？” “回爷的话，御医说，云奉仪身子本就弱，加上在太阳底下晒着中了暑。这才没撑住昏过去。只要喝了药，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的。”刘德全熟练的说出这番话。 爷下午到现在已经问了好几遍了，他都不用想就能回答。 赵元璟皱眉。 他记得那女人胖乎乎挺康健，怎么就身子弱了？ 前两天也没仔细看，好像是瘦了些？ 赵元璟正犹豫，平乐苑门口出来一个宫婢，看见太子在门口，吓了一跳，忙跪下。 “起来。”赵元璟道。 玉竹忐忑的站起身，心想殿下是不是来看望主子呢，怎么不进去呢。 刘德全忖度着爷的心思，就开口问玉竹：“你家主子好些没？” 玉竹忙道：“云主子好多了，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奴婢去唤醒主子？” “不用。”赵元璟下意识说。 “是。”玉竹垂头。 刘德全转了转眼睛，忙对玉竹说：“爷走乏了，进去坐坐喝杯茶，还不预备着？” 玉竹愣了下，忙应下，退回去准备。 主子睡着呢，又不让叫醒，进来喝什么茶？ 玉竹想不明白。 赵元璟坐在小厅里片刻，就觉后背冒汗。 屋里热烘烘的。 他环顾左右，皱眉：“怎么冰桶也没有？” 玉竹垂头：“在主子屋里呢。” 赵元璟就起身走到云黛卧房里。 牙床上挂着纱帐子，隐约能看见里头侧躺着的身影。 屋里也还是热。 赵元璟随手打开一个冰桶，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冰，全都化成水了。 这冰桶是用特殊材料做的，很是保温。 能化成这样，起码放了也超过一天了。 他转头看见桌上放着碗碟，吃了一半的稀饭，两个馒头，一小碟腌脆瓜。 “这是谁吃的？”他问玉竹。 “回殿下，这是我们主子的晚饭。”玉竹小心翼翼回答，同时觉得羞愧。 她没照顾好主子。 赵元璟皱眉，快步走到床前，拉开纱账。 床上的小女子一脸病容，包子脸都要瘦没了。 哪里还有从前的鲜润娇蛮。 赵元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刘德全瞥见，也是心中吃惊，忙喝问玉竹：“该死的奴才，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玉竹扑通跪下：“奴才知错。” “说。”赵元璟神色阴沉。 玉竹红着眼眶，把最近陈侧妃断了平乐苑吃食用度的事情说了，顺便说了蜜豆和红豆的事情。 好不容易有告状的机会，她可不会错过。 赵元璟听了，神色不变，吩咐刘德全：“去告诉尚食局女官，以后平乐苑的膳食直接送过来，不必通过陈侧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六章 装个病神清气爽 刘德全忙应了。 赵元璟又朝床上女人看了眼，正要转身出去，云黛却醒了。 其实早在赵元璟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之所以装睡，只是给时间让玉竹告状罢了。 眼看赵元璟要走，她赶紧醒来，作势要起来行礼。 行礼是不可能行礼的，但样子还是要装的。 赵元璟只说了个“免礼”，她就立即重新躺下了。 赵元璟：“……” 四目相对，赵元璟先移开视线，说道：“以后皇后叫你去学规矩，你可以找理由拒绝，不必这么老实。” 云黛问：“找什么理由？” “身子不舒坦，病了，或者说……在本宫那里。”赵元璟说道，“随便什么理由，敷衍过去也就是了。” 在太子那里？ 这种蹩脚的理由，皇后娘娘能信才见鬼了。 她知道赵元璟是前皇后所出，跟现皇后没有什么感情。不过眼下看来，他们不仅是没感情，关系还很不怎么样。 “你好好休息，爷还有事。”赵元璟就要走。 “殿下！”云黛忙叫住他。 赵元璟看她。 “我有件事求殿下。”云黛说。 “说。” “我娘的那些嫁妆……”云黛咳嗽了一阵子，才怯怯说道，“在宫里过的艰难，我想……” 赵元璟朝她苍白的面孔上看了眼，说道：“那些本就是你的东西，你想用就拿去。本宫不过是替你保管，难道还会贪图你的这点东西不成。刘德全，待会你去开库房，把云奉仪的东西都运到平乐苑来。” “多谢殿下！”云黛心中微喜。 赵元璟又看她几眼，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昭华殿找我。” 云黛应了，心想，我去过好几次，还不是被活生生拦在外面。 “好好歇着。”赵元璟就抬脚走了。 “恭送殿下。”云黛目送着他离去，等声音远了，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满面喜悦，“玉竹，咱们平乐苑不也有个小库房吗，打扫打扫，准备迎接。” 玉竹忍着笑扶她：“主儿您还是躺着歇歇吧，库房那里奴婢会安排。” 云黛道：“我好好的要歇什么，为了等他来，活活躺到现在，腰酸背痛的。你快去打水来，我要洗把脸。” 玉竹去打了盆清水，云黛把脸洗干净，赫然又是粉白剔透的脸庞，除了瘦了些，没有半点病容。 她又让玉竹把桌上的馒头小菜撤下去，拿了块西瓜，神清气爽的吃。 玉竹笑道：“主儿不怕被殿下知道？” “我不这样，怎么能见着他？”云黛啃着西瓜，笑着说道，“我觉得这位爷吧，心里有气，所以一直对我避而不见。他在气什么我不关心，但如果我不出点什么事，还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玉竹摇头：“可这也太冒险……万一皇后娘娘罚您重了，可怎么办？” “不至于，我又没犯多大的错。”云黛笑道，“就算再重些，能把东西拿回来，也是值了。” 玉竹有些不解：“主子您怎么知道，皇后娘娘一定会来叫您过去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七章 也是可怜 “还不是因为林月娘那货，非要找我麻烦。”云黛说道，“依我看，林月娘就是皇后娘娘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只要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皇后娘娘是不介意帮她出点小气的。” 玉竹听的一愣一愣的：“主子来宫里不久，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云黛笑道。 在东宫这段时间，云黛也算对局势有了一些了解。 林侧妃的背后站着国公府，林奉仪的靠山是皇后娘娘，至于郭良媛，选秀出身，皇上赏的。 可以说，东宫这三位妃妾，就代表了前朝后宫的三股势力。 身为太子，受到万众瞩目，周围是无数心思和算计，活的也是辛苦。 赵元璟……还是挺可怜的。 在云黛记忆中，这历朝历代的太子，最后能成功继位当皇帝的，比例还真不算高。 尤其是在皇帝儿子众多的情况下。 毕竟做了太子就相当于成了靶子。 明枪暗箭的，能成功坚持到最后的，也不是常人了。 没过多久，刘德全连夜命人把嫁妆都运了过来。 玉竹带着连运连升，把库房收拾了，东西摆进去，一一登记好。 对照着单子没有错，刘德全才回去。 那些古董瓷器字画之类的，云黛都不会动，全都封存好。她把现银拿出来一部分，又把所有的地契田产铺子的文书都拿出来，准备好好理一理。 田产铺子都是能长久生钱的买卖，不能不管。 收拾到半夜才锁了库房，准备歇下。 连翘回来了，听说太子殿下来过，不由亮了眼睛。 “殿下怎的没留下过夜？” “殿下听说主子病了，特意来探望。”玉竹冷淡的说道。 连翘最近时常不在平乐苑，主子不管她，她就乐得松快。 玉竹打心底里瞧不上她这样踩低捧高的东西。 一会儿昭华殿那边又命人送过来几只冰桶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连翘就凑到云黛面前，笑道：“恭喜主子。” “谢谢。”云黛冷淡的笑了笑，对玉竹说，“我困死了，先睡一会。那些点心搁着也坏了，你拿去吃。” 玉竹应了，伺候她睡下，端着点心回到自己屋里。 连翘见没给她，心里未免觉得不快，跟进来，看了眼点心，笑道：“玉竹姐姐，看来太子殿下还是宠咱们主子的。” “是吧。”玉竹拿了块点心，慢慢吃着，不太搭理她。 “太子殿下可从没主动使唤人送东西给其他三位主子。”连翘又说。 “我不清楚这些。”玉竹淡淡说道，“我要洗洗，待会还得伺候主子起来。你先回吧。” 连翘处处碰壁，心里头有些恼怒。 她回屋想了好久，觉得跟着云黛实在没什么好处，倒不如投奔身份高贵的陈侧妃。 于是她连夜悄悄出了上林苑，找到一个相熟的宫婢，说要见陈侧妃。 陈侧妃本不耐烦，但听说是云黛身边的贴身宫婢，就让她进去。 连翘为了表示投诚的决心，把云黛装病，太子殿下探望，又送了冰桶和吃食的事情都说了。 至于中间的嫁妆那部分，她不在，就不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八章 让她们狗咬狗去 陈侧妃一开始听说云黛装病，只是冷笑，觉得她在做梦。 殿下是什么人？ 冷心冷肠的，如果这个法子有用，她早生好几个了。 谁知随后就听到连翘说，太子殿下还真去了，陈侧妃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再然后，又说殿下不仅去了，还特意吩咐刘德全，以后平乐苑的用度都不必经过她的手，让司膳司直接送过去。 这还得了？ 陈侧妃气的手都开始抖。 她是国公府嫡女，若非当初进宫的原因有些不光彩，她便是做正妃也是绰绰有余。 东宫她一家独大，庶务也是她握着。 这是给她的体面，也是给国公府面子。 可如今，她不过是稍微教训了一个奉仪几天，殿下就直接驳了她的面子。 这么一来，她以后还怎么掌东宫庶务？ 堂堂侧妃，连一个奉仪都收拾不了？ 陈侧妃金尊玉贵，受不了这个委屈，当即就要去找太子。 被拉住了。 “主子别冲动，天这么晚了，不能打搅殿下。”连萍劝道，“这件事殿下既然知道了，心里必定对您有些微词。但他既然没来找主子，说明还是愿意给主子脸面的。主子若是这个时候去，岂非让殿下不好看？” 陈侧妃听了有理，但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自己不去，也不能轻饶了那个贱人。”陈侧妃沉着脸，“不是还有林月娘那没脑子的蠢货吗，去给她点提示，让她们两个狗咬狗去。” “主子这才是极妙的主意。”连萍赞叹，“若是能一次收拾了这两个，那才叫称心如意呢。” 陈侧妃被夸的心中舒坦了些。 连萍又问：“主子，那个连翘，怎么安置？” 陈侧妃冷笑道：“这种叛主的狗东西，我可不会用。给她点好处，让她继续回去给我做眼线，盯着点平乐苑的动静。” “奴婢明白。” 到了第二天，太子殿下深夜逗留平乐苑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林月娘本就嫉恨云黛，再被陈侧妃稍微挑拨几句，就坐不住了。 装病，谁不会？ 林月娘也装病。 也伤风。 怎么伤风呢，泡了个凉水澡，然后在冰桶旁边吹风。 于是就彻底病了，高烧，很严重。 可惜赵元璟并不理会。 皇后得知后，就委婉的提了几句，要对自己的女人好一些。 于是赵元璟就打发了个御医去看她。 也许是因为她身体太好，没几天就痊愈了。 结果从头到尾连太子殿下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但白病了一场，还折腾的憔悴了几分。 林月娘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花容月貌，咬碎了银牙。 平乐苑的日子就滋润了许多。 有赵元璟发话，陈侧妃不敢再在吃穿用度上做手脚，加上云黛自己有钱，平时吃的用的都足够，没几天就养了回来，恢复了甜蜜蜜的包子脸。 红豆蜜豆的伤也逐渐好转，云黛每天过去给她们换药，送冰桶和吃的过去。 蜜豆明显又圆润了一圈。 红豆的变化更是令人吃惊。 她的五官本就是美人坯子，这段时间在屋里养着，皮肤白了回来，竟是一天比一天的水灵俏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零九章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红豆的变化，看的莫春姑姑都暗暗心惊。 云黛瞧着也是喜欢。 “我们红豆实在是个大美人。”她笑道。 红豆脸蛋红红，“奴婢哪里配得上美人二字。云主子才是美人。” “还是红豆好看。”云黛笑道。 她其实有些好奇红豆的身份。 这样的绝色美人，虽然有些木讷冷漠，但谈吐气质不俗。却偏偏甘愿待在厨房，把自己弄的黝黑粗糙。 云黛猜她也有些身世，但这种隐私之事，她不主动说，云黛是不会问的。 这段时间云黛进出厨房频繁了些，林月娘眼看无法弄倒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厨房的人身上。 她变着法子的要小厨房做各种吃食，挑三拣四，鸡蛋里挑骨头。 稍有不满意就对她们非打即骂。 想着不能收拾云黛，也要恶心她一把。 直到林月娘偶然发现了红豆。 她以前从不知道，厨房里还有这般的美人。 即便自负如她，也不得不在红豆面前自惭形秽。 她不无嫉妒的说：“这样的美貌，搁在厨房，岂不浪费。” 她有心笼络红豆，利用她吸引太子殿下。 “红豆，以后你别回厨房了，留在云光楼伺候。”林月娘打量着红豆，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不会亏待你的。” 红豆跪在地上，低声说：“奴婢卑贱，手脚粗糙，不会伺候主子。” “进宫就是伺候主子的。不会，可以学。”林月娘说道，“在我这里，不比在厨房做粗活轻快？” 红豆摇头：“奴婢不配。” 她坚决不肯留在云光楼。 林月娘有些恼怒，脸也冷下来。 连翠道：“红豆，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主子要你，那是你的福分。如果你不识抬举，吃了苦头，那可怪不得旁人。” 红豆万般无奈，只能同意。 当云黛得到消息的时候，林月娘已经把她派去了昭华殿，让她送莲子汤给太子殿下。 这用意就很明显了。 太子殿下若是看上了红豆的美貌，那就必须去云光楼。 如此一来，林月娘也就可以趁机留下他。 红豆的美貌也确实惊着了某个人，却不是赵元璟，而是三皇子赵元齐。 因着太子还没娶正妃，几个皇子都没有封王。除了大皇子已经开府出去住，三皇子四皇子也还住在宫里。 三皇子是现皇后嫡出，身份虽然比不上太子，但也够尊贵的。 红豆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赵元璟的书房里喝茶，一眼瞧见红豆，就被惊艳了。 偏红豆最近养的不错，皮肤白皙，又被林月娘逼着打扮了一番。杏眼琼鼻，明眸皓齿。 真正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赵元齐十九，虽然没有娶妻，但作为成年皇子，屋里也有几个侍妾。 却哪一个都比不上红豆的美貌。 正是赵元齐喜欢的类型。 直到红豆放下莲子汤出去，赵元齐才如梦初醒，忙问：“刚才这宫女是哪里的？” 赵元璟看他一眼，哪里还不明白他的眼神，就冷声警告：“老三，东宫里的任何人，你都不要肖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章 何必白白占着美人 赵元齐哼了声：“二哥这话何意？难不成我还配不上她了？一个宫婢，跟了我，那是她的福分。” 赵元璟淡道：“不是她能不能瞧得上你，是本宫瞧不上你。” 赵元齐：“……我可是你亲弟弟！” “弄清楚，你跟我，不是从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呵，二哥分的可真清楚。” “比不上你清楚。”赵元璟淡道。 “难道说二哥也瞧上了那婢子？” “与你无关。” “二哥这身子的情况……何必白白占着美人呢？”赵元齐很有点挑衅的意味。 “真蠢。”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这么故意激怒我，难不成我还会一怒之下把那宫婢赏给你？” 赵元齐气的站起身：“不管二哥给不给，我都要想办法要了她！” 他放下茶杯，气呼呼走出去。 赵元璟抬起头，敛了笑容，叫来刘德全，问：“刚才那宫婢谁让来的？” 刘德全忙道：“是云光楼的婢子。” “东宫什么时候新来了奴才？”赵元璟记性极好，东宫的这些下人，他不一定都能叫得出名字，但只要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刘德全道：“那婢子不是才来的，是以前在厨房做事的，名叫红豆。” “红豆？”赵元璟有印象，有几次跟云黛一起出现过，是个有些黑打扮粗糙的女人。 打扮打扮竟如此出挑？ “既是厨房的，怎么去了云光楼？”他问。 “听说，是林奉仪喜欢她手脚伶俐，特意要了去伺候。”刘德全看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其实这些小主的心思，谁还看不出来。 只可惜林奉仪用错了地方，自家主子并不是耽于美色的人。 用这种方式吸引殿下的注意，只会适得其反。 赵元璟道：“三件事，让那宫婢原本在哪就回哪去。告诉宋梅把宫里的下人管清楚些，管不好就交给别人管。再去跟林奉仪说，以后不许云光楼的任何人到昭华殿来。” 刘德全忙垂头应下，转身出去。 他心里还是高兴的，自家主子拎得清，也是这些年东宫一向清静安稳的原因。 红豆听了，感激涕零，赶紧脱了衣服钗饰回到厨房。 宋梅战战兢兢又无奈。 她虽然是东宫的管事，可林奉仪是主子，她还真不好得罪的太死了。 林月娘则气的要掀桌子。 发泄完，她又对镜自怜。 这样的花容月貌，这样的青春年华，就要白白蹉跎了…… 连翠在旁，也觉灰心，就说道：“主子后悔来东宫吗？” 林月娘看着镜子，慢慢说道：“咱们这位太子殿下，丰神俊秀，学识过人。进来之前，我不知多么欢喜。谁知他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嫁给一个不能用的男人，是女人的悲哀啊。 连翠叹道：“当初皇后娘娘让主子来的时候，主子原该拒绝。” “拒绝？当初可是我想尽办法求来的，怎能拒绝。”林月娘冷笑起来，“难道一辈子做卑躬屈膝的奴才？嫁给太子，即便生不出皇子，我也是荣华富贵一辈子。何况，如今一切还未定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讨了个没脸 赵元齐出了东宫，就直接去了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只他一个嫡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不肯叫他受半点委屈。 赵元齐就直说自己瞧上了一名貌美的宫婢，想要回自己屋里。 皇后笑道：“你不去跟你父皇讨，倒跟我要。” “我可不敢跟父皇开口。”赵元齐牛皮糖似的缠着母后，“母后您就答应了儿臣吧，儿臣真的特别喜欢那女子……” 皇后被他缠不过，说道：“到底是哪里的宫女，惹的你这般痴？” “是……二哥那里的一名宫女。” “东宫的？”皇后细细的眉头皱起来，“太子那性子古怪的很，他大概不会愿意把人给你。” “所以我才来求母后嘛。” “本宫劝你死了这条心。”皇后摇头，“你那二皇兄一向护短，又不待见你。你还去他跟前要人，他如何能肯给。” 赵元齐不死心：“母后帮儿臣去跟父皇讨要。” “不去。”皇后一口拒绝。 她又不犯傻。 为了个不相干的宫女，不值当再跟太子交恶。 她又警告儿子：“你屋里也有好几个侍妾了，个个都容貌不俗，你也且收收心。等过阵子定下了太子妃，接下来就该封王了，这个紧要关头，别惹你父皇不快。” 赵元齐怏怏的应了，转身出了凤仪宫。 回到自己住处，他去了其中一名侍妾屋里，平时也算是喜欢的，可此时看着却怎么也不顺眼。 脑子里总是想起那个清冷柔婉的美貌女子。 他生来金贵，要什么没有。如今看中了一名女子却得不到，心里如何也无法甘心。 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去找皇帝，期期艾艾说明了要求。 皇帝把折子一扔，训斥道：“不知上进的东西，竟惦记上你皇兄屋里的人，你自己屋里的还不够？正妻还没娶，不把心思放在学业功课上，整天游手好闲！滚出去！” 折子扔到了脸上。 赵元齐狼狈退出去。 讨了个没脸。 他满心不高兴的在宫里到处乱走，这也不乐意，那也不高兴。 路过东宫门口，朝里面张望了片刻，还是怎么也放不下那女子。 跟着伺候他的太监来运就凑趣说道：“爷，不如奴才去给您打听打听？其实只要那小宫女答应了，其他人怎么想，也就无所谓……” 赵元齐挑眉：“去。成了好事，爷有赏。” 来运忙去打听，完了回来说那宫婢是东宫林奉仪屋里的。 为了能让主子得到美人，来运就做主去买通了连朱，让她帮忙。 连朱把这事跟林月娘一说，林月娘那颗心就又活泛了起来。 虽说红豆已经回了厨房，但毕竟还是要伺候人的，她就跟让连朱跟来运商量好一个时间地点，指使红豆送东西过去。 红豆端着食盒推门进去，就被赵元齐给抱住了。 她惊恐的挣扎：“你放开我，你……你要做什么？” “你不认识我？”赵元齐道。 “三皇子？”红豆惊魂未定，看清楚眼前人的容貌，忙要跪下。 赵元齐一把拉住她：“红豆，本皇子要你，你可愿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殿下您自重 红豆心下大惊，慌忙摇头：“不不，奴婢不愿……” 赵元齐皱眉：“你不愿意？等我封了亲王，自然会给你地位，给你荣华。” 红豆跪下，低声说：“求三皇子饶过奴婢，奴婢身份卑贱，不值得三皇子费心。” “饶过你？本皇子是喜欢你，不是要折磨你。”赵元齐看着她俏美的容貌，心下有些难耐，就抱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红豆哪里肯愿意，拼命挣扎，吓的心头一片空白。 赵元齐已经开始动手解扣子。 “三殿下您自重！”她又气又急又屈辱，忍不住大声喝道。 赵元齐见她百般拒绝，心下不快，说道：“莫非你是瞧上了太子，妄想飞上高枝，所以不肯委身于我？” 红豆涨红了脸，说道：“奴婢若有此想法，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你为何不肯跟我？”赵元齐道，“难道本皇子配不上你？” “是奴婢低贱，不配三殿下。” 平心而论，这赵元齐也是容貌英俊的，只是有着一股子阴鸷的气质。 赵元齐冷笑一声：“今儿你不愿也得愿。本皇子要的人，还没有要不到的。” 撕拉！ 红豆的上衣被扯开。 赵元齐压住她。 红豆羞愤欲死，失去了理智，抬起膝盖就狠狠撞了过去。 “嘶——” 赵元齐倒吸一口凉气，弯腰跪倒在地上，脸色瞬间紫涨起来。 红豆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拢了衣服，慌不择路跑出去。 她跑回东宫，咚的撞上一个人。 两个人都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是谁啊？”玉竹提着灯笼上前扶起云黛，喝道。 红豆看清是云黛，慌忙跪下：“是奴婢，奴婢知罪！” “是红豆？”云黛爬起来，笑道，“没事，看你吓的，脸都白了。这么晚，你怎么从外头回来？做什么去了？” 红豆惶然：“奴婢，奴婢去做事……” 云黛看她：“怎么脸色这样差？是不是伤还没好全？” 她伸手要摸红豆的额头。 红豆此刻处于羞愤惊慌和恐惧中，忙道：“奴婢先回去了……” 她踉踉跄跄的跑走。 云黛狐疑的回头看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主子，咱们回吧，明儿初二，主子家里人不是来人探望的吗？早些歇着。”玉竹说道。 在明面上，云黛的家人就是潘家。 云黛虽然明知潘婶不会带晏儿来，心里还是很期待，潘婶会跟她仔细说一说晏儿的那些可爱又顽皮的小事。 然而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走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刚才红豆的衣服怎么破了？”她问玉竹。 玉竹：“许是摔跤的时候……” “不对，周围又没石子树枝，哪里就能扯破衣裳？不行，我得去看看。”云黛当机立断转身追上去。 红豆却是跑的极快，已经回到自己屋里。 她跟蜜豆一个屋子，蜜豆正在外面洗衣服，也没在意。 云黛来了问：“红豆呢？” “刚才急急忙忙跑回来就进屋了，我跟她说话，她也没理我。”蜜豆说。 云黛忙过去推门。 门被反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红豆心如死灰 云黛心下一沉。 出事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喊也没用，还耽搁时间，一言不发转身就从窗户钻进去。 好在她如今养的膘肥体壮的，跌了一下也无妨。 蜜豆和玉竹都吃惊的跟过来。 云黛落到屋里，一眼就看见红豆握着把剪刀，坐在墙根，手腕和地上都是血。 “红豆！你犯什么傻？！”云黛忙跑过去，夺了剪子远远扔出去，然后扯了手帕把她的手腕紧紧裹住。 随后跟进来的蜜豆和玉竹都吓傻了。 “红豆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蜜豆吓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 玉竹三两步奔过去，帮着云黛扶着红豆。 红豆惨白着一张脸，满脸是泪：“云主子，你别管我，让我死吧。你现在救了我，我也是没命在的，说不得还会连累了旁人。” 她刚才伤了三皇子，也不知伤势如何。 可不管如何，她都已经是闯下了弥天大祸，肯定是活不成了。 与其等着别人折磨，倒不如自己了断。 玉竹劝道：“你有什么难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替你出出主意，怎么能寻短见？” 红豆心如死灰，不停重复说着：“云主子你别管我了，我会连累你的……” 云黛麻利的把她伤口处理好，沉着脸说：“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说出来？” 红豆只摇头，任凭她们怎么问，什么都不肯说。 没法子，云黛只好让玉竹留下，让她跟蜜豆一起轮流看着她，免得她再寻短见。 很快就传来了三皇子受伤的消息。 而且还挺严重。 据说御医去了一多半，伤及了重要地方，也许会影响以后的子嗣问题。 三皇子还没娶正妻，一个子嗣也没有呢。 皇上生气，皇后也是大怒，当即让人去查，是谁胆大包天敢伤害皇子。 来运被打了个半死，就供出了红豆。 皇后当即命人去东宫，把红豆捆起来。 蜜豆哭着去找云黛，云黛这才明白红豆寻短见的原因。 但凭她一个奉仪，不可能跟皇后抗衡，唯一能求助的人，就只有赵元璟。 赵元璟正在文华殿跟着太傅练箭，听说云黛求见，还有些不太相信。 那个女人自从得了嫁妆，在东宫过得自由自在，吃吃喝喝，不知多快活，哪里还会想到他。 刘德全道：“殿下，真是云主子求见呢，特别急。好像跟三皇子的事儿有关。” 赵元璟放下弓，随手接过巾子擦汗，想了想：“回去看看。” 他回到东宫的时候，红豆早已经被皇后的人带走了。 云黛正在昭华殿等他。 “稀客。”赵元璟扫她一眼，“若不是有事，我可难见着云奉仪的面。” 云黛道：“殿下，求您救救红豆。” 赵元璟淡道：“她既敢伤了老三，就该有这个觉悟。难道她无辜么？” “是三皇子先……”云黛不好在他面前说难听的话，沉默了下，说道，“总之，是三皇子有错在先，红豆是无心之过。” 赵元璟坐下，不紧不慢说道：“如果老三以后真的无法生育子嗣，红豆死定了。” 皇家子嗣，岂是玩笑。 云黛皱眉，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另有主谋呢？红豆是不是可以留下一条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吃饱了撑的 赵元璟道：“说来听听。” 云黛道：“我仔细问过蜜豆，昨晚，红豆被一个宫女叫出去，往外面送东西。结果红豆回来后就寻短见，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也很容易想象。” 赵元璟没说话。 云黛又接着说：“殿下知道是谁让红豆出去的吗？” “不要卖关子，有话就说。” “是一个叫连朱的宫女。”云黛道。 赵元璟眉头一动：“连朱？” 显然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没错，就是连朱！”云黛说道，“连朱没那么大的胆子里应外合做出这事，必定有人指使。” 赵元璟道：“林月娘为何要做这事？对她有好处？” “难道殿下忘了林月娘的出身？”云黛说道，“林月娘是皇后的娘家远房亲戚，进宫后又一直侍奉皇后，跟皇后关系匪浅。她这么帮三皇子，自然也是为了讨好皇后娘娘。” 说实在的，凭林月娘这么作，还能在东宫待这么久，没被陈侧妃折腾死，完全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关系。 赵元璟就看了云黛几眼，冷笑道：“你进宫没几天，知道的倒是不少。” 云黛淡定道：“奴婢进宫也有一段时日了，闲着无事自然也就能听到几句。况且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有有心，谁不知道。” 赵元璟道：“你的心倒是知道往哪儿放。” 云黛听出他的讥讽之意，但没吭声。 她发现，赵元璟这人其实不坏，就是有些傲娇，嘴也不饶人。但只要顺着他，不故意跟他唱反调，他一般也不会发火。 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来说，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就是身体不行。 云黛怀疑他这傲娇的怪脾气，也是跟他的身体不行有关系。 常年身体不好的人，往往性格也会受到影响。 何况又是那种不能说出口的毛病。 赵元璟这都算不错的了。 云黛沉默了一会，看他不再盯着她“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这一点嘲讽，就接着说道：“其实这事跟太子殿下您也有关。” “嗯？”赵元璟狭长双眸扫向她。 “殿下不是一向不待见林奉仪吗？”云黛说道，“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赵元璟淡道：“要说不待见，云奉仪你比我更不待见她吧？” “当然，我也很讨厌她。”云黛坦然说道，“既然咱们的目标这么一致，为什么不精诚合作？” “合作？”赵元璟把后背靠到椅子上，漫不经心说道，“在双方势均力敌，谁都出力的情况下，才可以叫合作。本宫问你，红豆这件事，你能做什么？” “我……”云黛想了想，“我会做药膳，可以帮三皇子调理身体。” “就老三那性子，让他废了倒是好事。省的是个祸害。” 云黛听了，朝他看了眼。 赵元璟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你看我作甚？本宫从不强迫别人！” “是是是，殿下说的对。” “……少油腔滑调。”赵元璟瞪她一眼，“事关东宫的婢子，皇后就算要发落，也得知会我一声，说不得还要找我的麻烦。且等着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了 三皇子受伤，惹事的却是东宫的奴婢，这事儿就很耐人寻味了。 到底的三皇子不堪，做出了丑事，还是东宫阴谋害三皇子？ 一切没清楚之前，众说纷纭。 至于皇后，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必定会趁机发作一番。 东宫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虽说是把红豆绑去了，但谁也不认为她是主谋。一个低贱的宫婢，被皇子宠那是天大的幸事，又怎么会，怎么敢对他动手？ 她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皇后自然是直接就对准了东宫太子。 果然赵元璟这话说了没一会，凤仪宫就来了懿旨，请太子殿下过去一趟。还说也请了皇上过去。 赵元璟去之前，云黛建议他先把林月娘以及连朱给控制住。 赵元璟没理她，抬脚就走了。 待他走之后，云黛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让刘德全把云光楼给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赵元璟去了凤仪宫，看见了伤心憔悴却不失礼节气度的皇后娘娘，也看见了一贯威严冷淡的皇帝。 这位皇上对子女们一向冷淡，除了二公主元姈，几乎就不待见其余的皇子公主，也包括太子。 也是本朝一大怪事。、 他冷着脸坐在椅子上，看见赵元璟来，等他行过礼后，就问道：“朕听说，你那里的宫人伤着老三了？” 赵元璟道：“回父皇的话，那红豆正是儿臣那里的宫人。在小厨房里做事。” “小厨房的？”皇帝有些意外。 在宫里，能拥有小厨房的，也就太后和太子。 太后是因为吃斋礼佛的缘故，太子则是因为身子不好，时常要进补熬药，为了方便的缘故。 太子那个小厨房里的人，当初还是皇帝亲自指派过去的。 如今出事…… 皇帝的面子也不太好过。 皇后叹气，幽幽说道：“这件事跟太子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那红豆为何敢这么做，总得弄个清楚。” 说得好听，还不是要查东宫。 赵元璟垂眸说道：“这件事，事出东宫，儿臣也有责任。所以听说三弟出事，就立即查了查，果然查到一些端倪。” 皇帝沉声：“说。” 他当然不希望这事跟太子有关系。 兄弟阋墙，是他最不愿看见的事情。 赵元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那红豆本是在厨房做事，从不需要离开东宫。昨晚却忽然去了那个地方，儿臣查清楚，是林月娘的吩咐。” 皇后一惊：“林月娘？” “不错。”赵元璟道，“如果母后不信，可以去传林月娘来。另外，办事的是她身边叫连朱的女子，儿臣已经命人把她们分开看管。就一起传来吧。” 皇后一听，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跟林月娘有关，错不了了。 否则太子不能这么肯定，半的也果断利索。 她心里是又怒又气，忍耐着看向皇帝。 皇帝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该怎么办，皇后自己做主。” 虽说皇后是六宫之主，可这事关两位皇子，她还真不能随便做主。 皇帝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林月娘是皇后亲戚的缘故。 皇后心里憋气，沉着脸把林月娘传来。 林月娘自从知道三皇子出事后，就知道，自己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活罪难饶 她心里也是又气又怕又后悔。 气的是红豆那贱人，竟敢反抗并伤了三皇子。 怕的是这事一出，皇后肯定不能饶了她。 后悔的是当初就就不该听了连朱那贱婢的话，做出这种事。 她是东宫太子的奉仪，不想着好好侍奉太子，却把东宫的婢女送去给三皇子，这名声不好听也就罢了，太子能高兴吗？ 总之，她现在是里外不是人，谁都不待见。 她被俩嬷嬷拉着到了凤仪宫，看见皇后，跪下就哭，就求饶。 现在只有求得皇后的原谅，她才有一条生路。 然而皇后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 三皇子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希望。 林月娘算个什么？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件事，都是连朱那贱婢擅自做主。”她抱着皇后的腿，哭着说，“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会害三皇子？” 皇后冷眼看她：“没有你的指使，连朱一个奴才，敢做这种事？” 赵元璟道：“不如审审连朱，也就清楚了。” 连朱是个贪财怕死的，被刘德全稍微一审，就全都招了。 跟来运之间的话一对，也就真相大白。 都不需要林月娘废话。 林月娘眼看无法辩驳，把头磕的震天响，头直流血。 “娘娘看在奴婢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绕过奴婢吧。”她满脸是泪，“奴婢绝无害三皇子之心啊！” 皇后冷冷道：“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子做错事，你不但不劝阻，还帮着。” 她看向赵元璟：“太子，她是你的人，你说这事怎么办？” 赵元璟道：“母后是六宫之主，就由您做主发落，儿臣没有异议。” 皇后道：“把红豆也一起带进来。” 红豆跪到地上，神色苍白，心灰意冷，早已经存了死志。 比之林月娘，皇后反而更讨厌红豆。 若非她长得一副狐媚样，怎么能勾的三皇子魂不守舍，做出这种事。 最是该死。 她正要开口，却听赵元璟道：“依儿臣看，红豆虽然有错，但也是无心之失，且是被人利用。罪不当死。” 皇后一愣。 这太子…… 不帮林月娘求情，却给一个奴婢开口？ 林月娘听了也是心中酸涩伤心。 她做了太子奉仪半年多，虽然一直没有承欢，但毕竟名分在这里，他竟半点情分也无，反而去给一个贱婢求情…… 太子都开口了，皇后也不能不给他面子。 皇帝还在边上看着呢。 她皱眉道：“即便罪不当死，也是活罪难饶。” “惩罚是应该的。”赵元璟淡道。 他记得很清楚，那女人只要他帮忙留下红豆一条命，至于别的，他就不管了。 这时林月娘不知哪根筋搭错，忽然冷笑着说了句：“红豆这贱婢，死也不肯从三皇子，想必是仗着美貌，想跟了太子殿下吧？”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 事到临头还掰扯他，难道皇后会因为这句话就绕过她？ 死不足惜。 皇后唇角浮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冷声说道：“红豆，你若果真有此意，本宫也是留不得你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七章 红豆自证清白 红豆没想到太子愿意保她。 谁知刚有了一丝生机，又被林月娘往太子身上攀扯。 她忙磕头：“奴婢对天发誓，绝无此意！” 皇后淡淡道：“口说无凭，谁能作证？” 红豆咬咬牙，道：“求皇后赐奴婢一把刀，奴婢愿意自证。” 皇后挑了下眉头，朝身边女官看了眼。 女官果然去取了一把小小的刀子来。 红豆握住刀子，深吸一口气，狠狠朝自己脸上划了一下！ 瞬间血流了满脸。 众人都惊了下。 林月娘睁大眼，不敢置信。 赵元璟微微皱眉。 伤口从眉骨一直到嘴角，贯穿了半边脸。 这张脸，算是彻底毁了。 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刚烈。 “父皇，”赵元璟开口，“这女子如此烈性，若要了她性命，倒是不好。不如传御医来看看。” 皇帝也是惊讶的。 他见的美人太多了，对红豆的美貌倒不觉什么，但越是美貌的女人，越是珍视容貌。能对自己下这般下狠手的，还真是少见。 他对皇后说：“皇后，这女子算是证明自己的决心了吗？” 皇后悻悻：“自然。” “那就送她回去，传个御医去看看吧，别要她性命了。” 皇帝开了金口，红豆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林月娘和连朱，既没胆子朝自己脸上动刀子，也无法脱罪，那就只有被扔进司礼监受刑了。 进了那个地方，就难出来了。 虽然罚了她们，皇后心里却一点不痛快。 三皇子毕竟还是伤着了，且损失了在东宫的助力林月娘。 最关键的是，她损失重大，还没能攀扯上太子。谁叫那林月娘是她的人？ 这可真是自作孽了。 红豆被送回东宫，御医也就随后到了。 按规矩宫婢没资格用御医看病，但这是皇帝特意开了金口的，御医自然也是尽力。 云黛看见红豆的样子，心疼不已。 好好的一张脸，变成了这样。 她做错了什么？ 若是在现代…… 云黛摇摇头，收起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等御医治完，云黛问：“她这脸上的伤疤能消除吗？” 御医摇头：“很难，伤口太深，愈合了也是要留疤的。” 红豆始终安静的躺着，上药最疼的时候，也没有哼一声，只是默默的掉眼泪。 云黛坐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太傻了。” “奴婢一点也后悔。”红豆低声说，“要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只会招来祸事和麻烦。这样一来，反倒觉得轻松，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清清静静的多好。云主子该为奴婢觉得高兴才是。” 安静片刻，她又说：“其实奴婢是罪臣之女，原该被发配或送进勾栏的。所以奴婢始终觉得这张脸是累赘。如今这样，奴婢很高兴。” 云黛恍然。 难怪她气质谈吐不俗，却始终待在厨房沉默寡言，且把自己弄的黝黑难看。 红豆忽然从床上爬起来，跪到了地上。 “红豆，你这是？” “奴婢知道，今天是云主子跟太子殿下求情，太子才替奴婢说话，留了奴婢一命。”红豆垂头说道，“如果云主子不嫌弃奴婢这张脸，奴婢以后想跟着云主子，求云主子收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太腹黑 云黛拉她起来，让她好好躺着，说道：“你是厨房的人，论理，我没资格随意把你带走。不过……你等等，我想想办法。” 她也是怜惜红豆。 都说红颜薄命，红豆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只因为容貌出色就遭受这样的对待。如今又毁了容貌，得罪了皇后和三皇子那里，留在厨房也不安全。 况且，红豆在她受难时，冒险送她吃食，这份情义，她很感动。 云黛留下玉竹照顾红豆，她自己去找赵元璟。 赵元璟向来是忙的。 他是太子，每天除了必要的跟太师太傅学习练武，还要去朝堂上做事，在户部兼着职务，还得学着跟皇帝看许多折子。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不在东宫的。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见到赵元璟。 屋里放着冰桶，凉丝丝的，赵元璟着一件月白色薄衫，正坐着喝药，药味儿熏的云黛不想靠近。 她有心问问他到底喝的什么药，但看着他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知道问了也只会被他怼，就暂时放弃了打算，直接道谢。 “多谢殿下救红豆一命。”云黛屈膝一礼，说道。 赵元璟从碗上抬眸看她一眼：“一句谢谢就行了？” “殿下有何要求？” “过来给爷捏捏肩。”他放下碗，用清水漱口，然后漫不经心说道。 “是。”云黛顺从的走过去，绕到他身后，伸手捏着他的肩膀。 赵元璟随手拿过旁边的书翻看，说道：“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谢我？” “是的。” “这么说，你以后不会再朝本宫的菜里放东西了？”他道。 云黛手一抖。 这货说什么？ 赵元璟看着书，淡淡说道：“你当真以为，朝当朝太子的饭菜里放东西，会没人知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身后女子没了动静。 他回头扫了她一眼，说道：“既有胆子做，现在又吓成这样？” 云黛回过神，苦笑道：“我倒不是害怕，只是奇怪殿下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别没必要知道了。” “那殿下……” “没吃。”赵元璟直接说道，“你放了东西的菜，本宫当然不会吃。至于赏给了谁，你猜呢？” 云黛不想猜。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太子太腹黑了。 虽说放了马尿的菜，他没有吃。 但放了草药的汤，云黛是亲眼瞧见他喝下去的。 他是不在意这点草药，还是根本不知道？ 他不说，云黛也不会找死主动问去。 “继续。”赵元璟道。 云黛只得继续捏。 赵元璟翻了页书，问道：“我有些好奇，你为何要在菜里放那东西？” “奴婢知罪。” “我在问你原因。”他语气虽冷淡，但很平和，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意思。 “因为……”云黛顿了顿，还是坦然说道，“因为在国公府的事情……我以为……以为殿下你跟三皇子是一样的人。” 赵元璟翻书的动作停下来。 “当时，是我的错。”他轻声说。 也许是因为背对着她，不必看见她脸上的神情，赵元璟说的也就没什么心里负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阵儿一阵儿的 云黛没想到赵元璟会道歉。 对于一个太子来说，这种事真是不算什么。 也许唯一的不同，是她已经生了个孩子。 赵元璟又道：“我的身体，你大概也知道一些。若非我与你有过……我也实在不会留你在身边。” 他就没有再说下去。 说实在的，除了陈侧妃，其余的郭良媛和林奉仪，都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她们独守空房，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对陈侧妃和云黛都存有几分愧疚，所以对陈侧妃一向宽容。 留下云黛的时候，他以为他有好的希望。 可现在…… 赵元璟心里暗叹。 云黛问：“殿下每天喝的是什么药？” “只是一些补身子的药。我从小便身体弱，喝惯了。”赵元璟道。 “能否把方子给我看看？”云黛道。 “你看得懂药方子？” “殿下忘了吗，我说过我懂一些药膳。”云黛说道，“也许我可以帮你调理调理。” 赵元璟就吩咐刘德全：“待会去跟太医院要个方子来。” 刘德全忙应下。 这话题，也就算过去了。 云黛心里头对他的疙瘩，也算是暂时解开。 赵元璟背靠着椅子，闭上双眸，享受着她的按压，说道：“你这人，若是没事的话，是不会主动找我的。说罢，又有什么事？” 云黛有些尴尬。 但事实又的确如此，似乎没什么好辩驳。 她只能底气不足的道：“如果殿下有事找我帮忙，我也会尽力的。” 赵元璟轻笑了下，没说话。 云黛未免觉得泄气。 人家是太子，哪里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你有事且说，我既要了你，理所当然要帮你，护着你。”赵元璟闭着眼睛，淡声说道。 云黛看了眼他的俊眼修眉，说道：“我想要红豆。” 赵元璟嗯了声。 云黛看着他，不太懂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这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赵元璟道：“这是小事，你自己做主即可。” 云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 赵元璟睁眼看她一眼，梨涡深深的，笑容甜蜜轻快。 他道：“过来。” 云黛以为他不要捏肩了，就停了手，走到他面前站好。 赵元璟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云黛：“……” “不要动。”赵元璟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味道，心里有一簇火苗在轻轻的跳动。 云黛想到他不行，也就坐着没动。 刘德全见此情景，忙朝周围侍立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领着他们全都退出去。 赵元璟就抱着云黛去了里间榻上。 云黛起初还很淡定，直到她发现，这次赵元璟可能是真的行。 她抱起裙子就要撤。 赵元璟都快不行了，哪里能放过她。 当然是没跑掉。 然后云黛一下午都没能离开昭华殿。 连晚膳都是赵元璟让人端进去的。 他算是吃了个饱，云黛则是对人生产生了怀疑。 不是不行吗？ 前朝后宫都公认的，上次在平乐苑也是。 怎么突然就好了？ 还是说，他这病是一阵儿一阵儿的，时好时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章 拼肚子 直到天黑透，云黛才被放走。 这还是因为皇帝那边传太子有事商议，否则还不知要被留到什么时候。 云黛稍通医理，知道男人这种病，的确也是分情况，有时候行，有时候就不行。 可凭什么太子就对她能行？ 哦，听说以前对陈侧妃也行。 现在对她倒是不行了。 云黛很烦恼，决定以后除非天大的事，否则不要轻易去见赵元璟。 好在欣慰的是，红豆已经到了平乐苑。 云黛让玉竹收拾一间干净屋子，给她单住。 反正平乐苑人少，她又是受伤的人，一个人住着方便点。 如此一来，东宫少了个林奉仪，但多了个云奉仪，依旧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陈侧妃听说她又在昭华殿待了一下午，只是冷笑了一阵。 连萍安慰她：“刚才奴婢问过那个连翘了，说是殿下留她下来，只是捏肩捶腿的。她不是还会做药膳吗，这么多手段，自然能哄得爷们高兴。主子您是高门贵女，自然比不得那些下作手段。” 陈侧妃沉着脸没说话。 如果能讨殿下喜欢，比这更下作的，她也愿意。 可殿下…… 陈侧妃说：“递个信给父亲，让前朝给殿下一些压力。既然他不肯主动来见我，我只好想办法让他来。” 太子无子嗣，一直是牵动前朝后宫的大事。 关于要换太子的事情，已经隐约有风声。太子要想坐得稳，还是要依靠国公府一脉的视力。 陈侧妃相信，太子能分得清轻重。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拼肚子，谁能先生出太子的长子，谁就是赢家。 连萍说：“主子，另外，连翘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 “厨房的那个红豆，去了平乐苑。”连萍摇头，“红豆那脸，实在有些吓人。云奉仪竟也不避讳，就要了去。若是太子殿下去了，也不怕吓着人？” 陈侧妃想了想，说道：“不如把这件事稍微透露出去，我想皇后娘娘一定有兴趣知道的。” 连萍眼睛亮了亮：“这个主意妙！” 那红豆伤了三皇子，即便暂时侥幸留下一条命，皇后心里也不见得就真的绕过了她。 于是消息就传到了皇后耳中。 皇后正陪着三皇子说话。 三皇子看着有些萎靡，无精打采的靠着厚厚的枕头。 皇后看着心疼死了。 “元齐，你好歹喝一些粥，否则如何能好？”她柔声劝着，亲自拿粥喂给他吃。 三皇子道：“母后跟儿臣说句实话，儿臣以后……还能有子嗣吗？” “能，只要你好好喝药吃饭，母后保证你能好。”皇后笑道，“这样，以后你侍妾的避子汤暂时断掉，让她们给你怀孩子，可好？” 三皇子道：“儿臣还是想要红豆。” 一提红豆二字，皇后心里就来火。 但她不能跟儿子发火，就笑道：“你要她，也得自己养好了身子啊。” 好歹哄着喝了碗粥，皇后叮嘱人好生伺候着，出来后，就听心腹女官说了这件事。 “云奉仪？”皇后扬眉，“她为什么要收留红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留不得 女官轻声说：“奴婢查了，那云奉仪之前就是在厨房做事的，想必跟红豆关系不错。听说做了奉仪后，被陈侧妃教训，那红豆还因为帮了她吃了苦头。” 皇后道：“看来，她们之间感情着实深厚。” 女官道：“娘娘您想，太子殿下为何会为了个区区宫婢，向皇上开口求情？” “莫非是云奉仪在其中捣鬼？”皇后是个聪明人，很快想到其中关键，“难怪呢，太子忽然为红豆求情。看来，咱们这位寡淡无情的太子殿下，也有了心尖尖上的人了。” “毕竟是太子殿下主动要了的人。”女官说道。 “看来本宫是小瞧了这位云奉仪。”皇后对云黛是有些印象的。 之前一直没放在眼里，是因为觉得她一个宫婢出身，只有美貌可以仪仗，翻不起什么浪。 谁知她竟敢护着红豆。 这是诚心要跟凤仪宫作对呀。 女官说道：“这些年轻貌美的宫婢，一朝翻身，得了爷们的几分宠爱，就不知自己是谁了。这种事，咱们也见得不少了，娘娘不必为此忧心。” 皇后道：“此番林月娘的事情，说不定就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这倒是其次的，如果太子特别宠爱她……” 女官说：“万一她有孕……” 她们交换了个眼神。 若是有孕再生个儿子，那太子将会地位稳固，还有三皇子什么事？ 皇后问：“云奉仪的屋子没有布置过吗？” “布置了，跟陈侧妃她们都是一样的。”女官低声说，“太子绝无可能叫她们怀孕。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只可惜那昭华殿，咱们的人碰不到……” 她没有明说，但皇后清楚她的意思。 如果太子把人叫到昭华殿去侍寝，那就不好说了， “看来这云奉仪是留不得了。”皇后轻叹了口气。 女官说：“这事奴婢会去办。” …… 没几天就到了大暑节气，天气愈发酷热不堪。 虽然有冰桶，也还是蒸的人难受。 恰逢皇后生辰，宫里摆了宴席，太后趁着高兴多看了两场戏，中了暑气，老病症就又犯了。 皇帝一向孝顺，一天去看了好几次。 皇后自然也是得天天请安侍候。 但御医的药吃了不见好，还苦涩的难受。太后就念叨起了上回吃的那个药膳。 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好吃解暑。 皇帝当即传云黛去慈安宫，让她去慈安宫做几餐素斋。 云黛赶紧领着玉竹去了。 赵元璟念着她这几天歇着，身子也该休息好了，就找了个空闲去平乐苑。刘德全手里还捧着一叠子华丽的衣裙和一盒子首饰珠宝。 哪知扑了个空。 连运连升说：“小主被圣旨传去了慈安宫，为太后娘娘做素斋。” 赵元璟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连运，你们两个也跟着去，有什么事回来告诉我。” 连运忙应了，跟连升两个小跑着追上云黛。 云黛看他们来了，有些纳闷，又听说是赵元璟叫他们来的，心里未免有些奇怪的感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二章 竟是个美人胚子 赵元璟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他既然特意叫连运连升跟着，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云黛想了想，笑道：“既然来了，那就跟着一起去吧。” 连运连升两个忙应了，跟在后头。 连升道：“小主还不知道呢，我们来之前，连翘又嘟囔，还给红豆姐姐脸子看。” 云黛从不带连翘出门，玉竹俨然成了平乐苑的首席大宫女，她心里自然有怨言。 玉竹说：“这么个两面三刀的东西，主子，干脆把她撵出去，省的咱们院里不清净。” “还不到时候。”云黛道，“不过，回去后你给她点教训，别让她欺负了红豆。红豆正养伤，不能气着。” “奴婢明白。”玉竹扶着云黛，轻声说，“主子，为什么太子殿下特意叫连运他们跟着，是不是殿下担心会出什么事？” “咱们也不是头一回给太后娘娘做饭，没事。”云黛道，“但小心些总没错。” 走到慈安宫门口，正好遇见了元姈公主。 元姈公主看她几眼，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但想不起为什么，也就作罢。 云黛倒是淡定。 因为上次她装死的时候，是易容过的模样，这位骄横的公主根本不知道她还活着。 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容貌甜美的女人，跟那天那个掉进池子里的宫女联系到一起。 “你是谁？”元姈看她，神色间有鄙夷，“父皇宫里的小嫔妃可是越来越多了。也不懂规矩，见到本公主都不知道行礼。” 元姈公主极度受宠，又是皇后嫡出，对其余妃嫔从无好脸色。 她身边的宫婢低声说：“公主，那是太子宫里的奉仪。” “二哥屋里的？”元姈公主更加轻蔑。 别说一个奉仪，就是侧妃良媛之类的，在她眼里也跟宫女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太子正妃，才需要被她尊敬和重视。 这时太后身边的太监急匆匆走出来，问道：“云奉仪怎还没到呢？里头催着呢。” 玉竹忙道：“我们主子来了！” 太监朝云黛脸上看，有些惊讶。 他先前见过云黛几次，都是她没当奉仪之前。如今怎么做了奉仪之后，就能变这么俊？ 太监没敢多想，赶紧躬身请云黛进去：“小主快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等着呢。” 云黛跟着太监就进去了，正好省去了跟元姈公主废话。 元姈公主皱眉：“御膳房多得是御厨，怎么叫她来给太后做膳食？” “听说这位云奉仪之前就是在厨房做事的，给太后娘娘做过几次素斋，很是得太后娘娘喜欢。”一个宫婢解释。 元姈公主听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个掉池子里淹死的宫女，虽然是酷热的天，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寒。 “公主？”宫婢轻声提醒。 元姈公主回过神，低声自语：“走，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她是人是鬼！” 云黛进去后，先恭恭敬敬给太后和皇后请了安。 皇后还没什么，太后看见她的稚美容貌，倒觉惊讶。 “这孩子，生的真是讨人喜欢。”太后笑道，“到底是娇嫩的孩子，在厨房做事都糟蹋了，好好养几天，竟是个美人胚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喂食 太后以为云黛变好看是因为吃苦受累没好好打扮的缘故。 皇后对此心知肚明，保持着贤淑温柔的笑容，没有说话。 云黛挂着笑容，说道：“太后娘娘恕罪，让奴婢为您诊一诊，也好对症下药。” 太后惊奇：“你还会诊脉呢？” “稍微会一点点。” “这么点儿年纪，会的这样多，可怜见的。过来，到哀家这里坐着。”太后拍拍身边位置，叫她过去坐。 皇后眼角跳了跳。 除了儿时的太子，还没有人能得到坐在太后身边的殊荣。 不过是个奉仪…… 皇后微微皱眉。 云黛也不用旁人帮忙，自己捡了个小杌子，坐在太后脚边，笑盈盈道：“奴婢还是坐在下面更方便些，老祖宗您说呢？” 还从未有人这般称呼过太后娘娘。 太后听的竟觉得窝心，很是喜欢：“瞧这小嘴甜的。” 她笑眯眯伸出手。 太后虽然已经六十岁，但平日里锦衣玉食保养的好，看着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肤白如凝脂，手也是白皙纤细。 还保留着年轻时候的大半美貌。 这时元姈公主进来，请安行礼，看见云黛亲昵的坐在太后下首，略有不悦。 太后只看她一眼，连个笑脸都没给。 皇后朝她摇摇头，示意她站到一边去。 元姈也没心情拈酸吃醋，就一直盯着云黛看。 云黛朝为太后诊了片刻，笑道：“老祖宗身子康健的很，只是中了些暑气，加上饮食不佳，这才迟迟没好全。” 天热本就容易乏力，加上她没胃口吃，也就更不好了。 其实就是一点小问题，寻常人家都不会在意。 当然，换成太后娘娘，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她写了几味药，交给连升，让他去太医院取来。 太后身边的太监立即接过去，说不麻烦连升，他自己去取。 看太后没反应，旁人也都习以为常，云黛知道这位公公必定是太后身边信任的，也就由得他去。 等药取来后，她已经在慈安宫的小厨房等着，洗干净手，挽起袖子准备煮羹汤。 玉竹给她帮忙打下手。 不要旁人帮忙，以免有什么说不清楚。 在厨房待了半个多时辰，仔细熬了一小锅子银耳枸杞薏米粥，加了些滋补养血的黄芪。又做了个莲子炖冰糖。 最后做了个冰碗子，把藕切成薄片，甜瓜的瓤去籽，跟藕片一起冰镇着。一片片累在小碟子里。 做好了，她亲自端着送到太后面前。 完全不给旁人碰。 太后身边的太监拿筷子，分别试吃了一点，确认无事后，才退下。 云黛笑道：“老祖宗，奴婢喂您。” 太后一向习惯自己食，不过面前这小姑娘脸蛋饱满，笑容甜美，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竟就同意了。 云黛就端着碗，握着银勺，一勺一勺喂给太后吃。 云黛又讲了几个笑话。 太后一边笑着听，一边吃，竟吃了一大半。 吃完了，太后肚子里有食，心情也舒畅，精神看着明显渐好。 皇后在旁看着，神色有些古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奴婢小瞧了她 “哀家每次见着你这孩子，都觉心里高兴。”太后笑道。 云黛笑道：“这是奴婢的福分。” 她只是从容温和的笑着，虽然恭敬，但没有半点羞怯和拘谨。被夸奖也没有什么自得的模样，让太后心中更是喜欢。 “得禄啊，把前儿皇帝送来的那两匹云锦的料子，那样鲜嫩的颜色，我这年纪也用不上，就给了云丫头裁衣服吧。” 原来之前那太监叫得禄。 得禄应了，转身去取来两匹料子，一匹是雨过天晴色，一匹银红色的。 果真都是极为漂亮的颜色。 这是江宁那边上供的料子，极为稀少。 元姈公主见了，暗暗撇嘴。 她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些，但想着自己贵为公主才配用这些，如今却赏给一个奉仪。她心里委实不太舒坦。 太后都赏了，皇后也不好干看着没表示，就也笑道：“正好我也刚得了两匹软烟罗，这个时候做衣裳是最好的。也一并给了云奉仪。” 云黛高高兴兴收着了。 都是名贵的料子，不穿留着以后卖了也是不少钱。 她又陪着太后说了好久话，直到太后午歇，才跟皇后等人一道退出来。 回到凤仪宫，皇后一巴掌打在素纱脸上，冷冷道：“这就是你跟本宫说的，处理了云黛那女人？” 素纱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女官。 她忙跪下，说道：“奴婢的确是动作了，可那云奉仪实在小心谨慎，根本不让旁人插手。奴婢在太后惯常用的碗碟上都用巴豆煮过的汁水抹了一遍，谁知……” “怎么？” “谁知那云奉仪，竟自己带了碗碟来，根本没用慈安宫小厨房里头的。”素纱满心不甘，“是奴婢小看了她。” 皇后有些烦躁。 区区一个奉仪…… 处理起来竟这般麻烦。 这越发让她警惕不安。 回去的路上，云黛背着手，笑眯眯的。 玉竹捧着碗碟，连升连运抱着布料，也都是笑容满面。 玉竹笑道：“主子怎么忽然叫奴婢回去取碗碟来呢，奴婢瞧着慈安宫厨房里头的都是好东西呢。” “碗碟嘛，不就是吃饭用的，用不着讲究，干净就行了。”云黛笑道，”刚才我没用那里的珍贵汝窑碗碟，太后娘娘也不吃的挺高兴吗？“ 玉竹笑道：“这倒也是。” 一回到东宫，就听说太子殿下正在平乐苑等着呢。 云黛脚步一顿，就不想走了。 前几天那个惨痛的下午，记忆犹新。 现在赵元璟在她眼里就跟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主子，您都称病避着殿下好几天了。”玉竹轻声笑道，“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云黛叹气，脚步沉重。 她觉得自己现在见赵元璟的心情，就跟上坟是一样沉重的。 走得再慢，也还是到了。 天都黑透了。 赵元璟坐在桌边看书，桌上摆着饭菜，看起来一口没动。 “回来的这么晚。”赵元璟抬头扫她一眼。 云黛行礼：“陪着太后说了会话。” “皇祖母如何了？” “太后娘娘好多了。”云黛道。 赵元璟的目光在连运连升抱着的布料上扫过，知道是得了赏的，就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过来陪爷吃饭。”他放下书，抬了下下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能太由着她 赵元璟真是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换了衣服后，就沉着脸走了。 走到平乐苑门口，他忽然又觉得不甘心。 就这么走了，他等这么半天算什么？ 他掉头又回去。 刘德全紧急刹车，赶紧转身跟上。 赵元璟走到屋里，就看见云黛正高高兴兴的吃饭…… 他特意让厨房准备的饭菜。 自己一口没吃上，这死女人倒吃的高兴。 云黛嘴里正塞了个鸡肉丸子，包子脸都被挤变形了。 一脸的褶儿。 她尴尬的把丸子咽下去，站起身，说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赵元璟一言不发，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就吃。 云黛只好站着看。 等他吃完了，才说：“没什么吩咐，爷就是饿了。” 刘德全在旁看着，忍不住想笑。 他看着清楚，殿下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平常殿下都是一个人用膳，一旦喝了药就吃不了几口饭。 今儿倒是吃的香。 刘德全就想着，若是殿下以后都在这里用膳就好了。 作为奴才，也就不必为殿下的饮食问题操心了。 云黛也不好意思再吃，就让人把碗碟撤下去，端上茶水。 赵元璟吃饱喝足，喝着茶，再看着眼前肉包子的脸，也就不生气了。 “你这几天身体如何？”他问。 当着众多下人的面，云黛有些尴尬。 想了想，她说：“还需要再休息几天。” 赵元璟看她一眼。 这么明显的拒绝，他还能听不出来吗。 但他已经忍了好几天了。 总不能太由着她。 “我今晚留下。”他说。 玉竹和刘德全对视一眼，默默下去收拾准备。 连翘在门口听着，忙悄悄转身，朝上林苑跑。 陈侧妃得知太子要留宿平乐苑，猛地站起身，变了脸色：“不行，绝对不行！” 连萍劝道：“主子别急，反正咱们爷身子不好，留宿又能如何……” “你懂什么？”陈侧妃忧心忡忡，“之前那女人在昭华殿留了半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如今又这般……难道说，殿下的病已经好了？” 连翘想要讨好卖乖，就说道：“还有呢，之前云奉仪沐浴，殿下也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身上衣服全都湿透了，谁也不知他们在里头做了什么。” 陈侧妃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最后她啪的给了连翘一耳光，骂道：“这样要紧的消息，为何没早点来说？” 连翘捂着脸，很委屈，但不敢辩解。 陈侧妃想了想，说道：“连萍，替我更衣，我要去一趟平乐苑！” 她打扮好去了平乐苑，然而却没能进去。 刘德全拦着了。 陈侧妃看着里头的灯火，烦闷的往回走，也不知是心浮气躁还是什么，竟脚下一滑，落进了池子里。 连萍几个吓傻了，赶紧手忙脚乱把她拉上来，额头都碰破了一层皮。 连萍跪下求死，被陈侧妃打了一巴掌，“蠢货，还不赶紧去通知殿下！” 连萍一下子醒悟过来，连忙叫人送陈侧妃回去，她自己则跑到平乐苑门口去跪着，求殿下救救她们家主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能吃 刘德全听说陈侧妃落水，不敢怠慢，怕真出什么事不好交代，忙进去禀报。 赵元璟和云黛正在……床上。 赵元璟来之前其实挺想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这到了关键时刻，就又是不行。 他看着眼前女人的稚美容颜，心内又是郁闷又是挫败。 这就像一个饥饿了三天的人，面对着一盘油亮亮香喷喷的烤鸡，却不能吃一样。 简直就是折磨，还很难受。 听见刘德全在帘子外头禀报，他怒喝一声：“滚！” 刘德全一哆嗦。 主子的脾气虽不算好，但这般发火还是很少见。 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进来打扰不厚道，可……万一陈侧妃真出什么事，国公府那边可不好交代。 “爷，陈侧妃失足落水，听说伤的不轻。连萍在外头跪着呢……”他小心翼翼说道。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 云黛默默把衣服拢了拢，沉默片刻，道：“要不然，殿下还是去看看。” 留在这里也没用啊。 啥也做不了。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留下？” 云黛刚要说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赵元璟：“……” 他伸手捞起衣服穿，穿好了，说：“你睡吧，我下次再来。” 刘德全看他下了床，忙指挥俩宫女替他穿戴好，发冠束好。 穿戴完毕，赵元璟再看向床上，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微张着嘴，脸颊的肉被枕头挤的鼓囊囊的，感觉随时随地会有口水滴下来。 玉竹进来看见了，怕太子殿下生气，忙替云黛解释：“小主今天一直做膳食，陪着太后娘娘说话，也是累了……” 赵元璟冷笑一声：“这就能把她累着？我看她就是没心没肺。刘德全，去上林苑。” 皱着眉头走了。 到了外头，刘德全小心翼翼说：“殿下别气坏了身子。” 赵元璟看他一眼：“谁说我生气？” 刘德全笑道：“殿下宽容。” 赵元璟低哼了声。 他确实有些生气，但不是生云黛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上次明明很顺利，怎么这次又…… 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挫败感实在是太强了。 对别的女人没感觉，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可不知道为何，在云黛面前这样，他就觉得很郁闷，很惭愧，很心虚对不起她似的。 所以第一次不行那次，他许久没见她，就是不想看见她脸上的嘲笑表情。 赵元璟一路疾走，心里像是压了一团火。 上林苑灯火通明，两三个御医在这里。 赵元璟进去的时候，陈侧妃正躺在床上，额头裹着纱布，脸色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奄奄一息的，似乎眼看就要驾鹤西去。 刘德全看了都吓一跳，心想怎么这么严重。 上林苑的宫婢太监和御医纷纷行礼。 赵元璟抬了抬手，走到床边。 陈侧妃睁眼看向他，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殿下……”她哽咽着声音。 “怎么弄成这样？”赵元璟问。 虽然是关心的话，但语气眼神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失权 陈侧妃委屈万分，眼泪直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萍跪下，哭道：“我们小主想着云奉仪在慈安宫侍奉太后娘娘，就想着去探望。谁知被拦在了平乐苑外头……” 她说着瞥了眼刘德全。 刘德全心中暗骂，但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连萍继续说：“回来的时候，小主说快到殿下生辰了，商量着怎么为殿下祈福，谁知没注意脚下，就……小主的额头都伤着了，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疤……” 总之就是要把陈侧妃受伤的事情，跟她关心太子殿下给联系到一起。 赵元璟道：“如此说来，这件事还是我的责任了。” 陈侧妃哑着声音斥连萍：“你胡说八道什么，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缘故。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连萍忙道：“奴婢该死，不该多嘴！” 赵元璟看向一个御医，问：“陈侧妃伤的如何？” 御医忙回答：“倒是不重，破了点皮，抹点药过几天就好。只是受了些惊吓，需要服几副安神的药。” 连萍哽咽道：“我们小主吓得要命，刚才想睡着又被噩梦魇着惊醒了。幸而殿下来了，小主才安稳些。” 这话里话外，都要求他留下来。 赵元璟道：“既然受惊了，就好好歇着。若是睡不好，就叫御医开安神的药，多喝几碗，总是有用的。” “谢谢殿下关心。”陈侧妃低声说着，眼泪滴答落下。 她本是娇艳的容貌，此番不施粉黛，神色苍白，犹如一朵小花，柔弱让人怜惜。 连刘德全这样无根的人见了，都心生不忍。 赵元璟道：“本宫还有公务，先回去了。陈侧妃好好歇息。” 他抬脚往外走。 陈侧妃有些急，忍不住咳嗽起来。 赵元璟脚步顿住。 陈侧妃心中一喜，咳嗽声更大。 赵元璟果然回头，看向陈侧妃，说道：“看起来陈侧妃伤的有些重。” “没错。”连萍使劲点头。 “起码得歇三五个月吧？”赵元璟看向御医。 御医愣了下，迟疑的点了下头：“也不必……咳，个把月总是要的。” 赵元璟道：“既然陈侧妃要养伤，这东宫的庶务，就暂时交给郭良媛吧。” 陈侧妃傻眼了。 想要说话，人家已经走了。 陈侧妃又气又急，刚喝下去的药尽数吐了出来，忍不住大哭。 那边郭良媛得了消息，却去跟太子殿下推辞，说自己无才无能，不能管理东宫庶务，请殿下把此重担交给有能之人。 郭良媛一向不声不响，在东宫如同隐形。 她既不邀宠，也不出头。 此番的大好机会，她竟也不要。 刘德全道：“爷，奴才想着，郭良媛是怕得罪了陈侧妃的缘故，所以不敢接。” 赵元璟翻着书，漫不经心道：“本也不是给她的。” 刘德全听了，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殿下根本就不是要让郭良媛掌管东宫庶务，因为他知道郭良媛不敢得罪陈侧妃。那就只能顺理成章的落到云奉仪身上。 可云奉仪位份太低，按规矩，不能掌管东宫庶务。 难道说，殿下要给云奉仪升一升位份了？ …… 【ps:解锁加更章节的方法，每满三千票加更一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乐不思蜀 赵元璟果然找机会，跟皇帝说了，想要晋升云黛的事情。 却被否决了。 皇帝认为云黛进宫时间太短，也没怀孕，这么快晋升不能服众。 于是就暂时搁置。 刘德全还安慰他：“殿下，等云奉仪有孕后再晋升，双喜临门，更好。” 赵元璟道：“用不着等到那个时候，她只需要一个时机。快了。” 郭良媛推辞后，赵元璟也没说要把东宫的庶务再交给谁。 东宫就这么三个妃妾，陈侧妃生病，郭良媛推辞，剩下一个云奉仪，资格不够。 陈侧妃一开始还很生气很急，后来发现赵元璟并没有要把庶务交给云黛的意思，也就逐渐消停下来。 眼下看着虽然是那云奉仪最得宠，但太子殿下还算清醒，知道不该逾矩。 期间，太子还让人来问候过几次。 这让陈侧妃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觉得太子还是关心爱护她的，只是被新来的妖艳贱人勾走了魂儿。 到了夏末的时候，天气逐渐凉爽起来，照规矩宫里要举行祭天祈福，求风调雨顺和丰收。 皇帝要去奉国寺祈福，太后娘娘和皇后以及众妃嫔，皇子，皇子正妃和公主都要去。 太子作为储君自然要去，但他没有正妃，也就不必要带妃妾在身边。 规矩如此，这没什么可说的。 陈侧妃的病也好了，听闻这消息未免觉得憋气。 但她毕竟不是太子正妃，只是个侧妃，没资格就是没资格。 云黛听到这消息倒是很高兴。 巴不得他们去个一年半载才好，她就不必去应付赵元璟，不但过的自在许多，还能每个月去见潘婶，听她说说晏儿的事情。 若是赵元璟在，以免他不高兴，都得小心翼翼的。 当然去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 奉国寺不远，来回也就半个月的样子。 但也很好了。 云黛觉得很满意。 这会儿她正在平乐苑，跟玉竹红豆商量裁秋衣的事情。 红豆脸上的伤都结疤了，虽然尽量医治，用的也都是最好的药，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 这完全损毁了红豆的美貌。 只看她半边脸，是个绝世美人。但看另半边……实在叫人心痛遗憾。 但红豆始终平静淡然，从不出平乐苑的门。如今玉竹每天跟着云黛进出，平乐苑的所有事物，都由红豆一手打理。 她本是书香世家的贵女，品位高雅，多才多艺，管理内务上，也是一把好手。 把平乐苑管的井井有条，布置的清雅舒适。 让云黛很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虽然红豆的性子有些木然淡漠，但她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加上做事做得好，平乐苑的太监嬷嬷很快全都信服于她。 只除了个连翘。 不过连翘还不敢在平乐苑闹腾，加上云黛留着她还有用，也就不怎么理她。 天逐渐褪去了燥热，变得凉爽。 尚衣局着人送了不少料子来，赵元璟也让刘德全送了料子，让云黛挑了做衣裳。 云黛喜欢简洁舒适的风格，拣出来几匹喜欢的，余下的都给玉竹和红豆她们，这是给她们俩挑呢。 连翘看着眼红加嫉妒，还有些不屑。 宫婢出身的就是小家子气，几匹布料就高兴成这样……等她去了上林苑，国公府出身的陈侧妃还不知有多少好东西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连翘总算是勉强平复下来。 她看见门口有个公公急匆匆走来，忙笑着迎过去：“公公……” 公公从鼻孔看她：“你家主子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章 大喜呀 连翘忙道：“小主在里头。” 公公就不理她，径直进去了。 连翘气的在心里骂了句阉狗，连忙跟上去。 她觉得这公公看着眼熟，似乎是……慈安宫那边的？ 若有什么消息，她可得赶紧告诉上林苑去。 得禄公公见了云黛，脸上顿时洋溢出笑容：“云奉仪，大喜呀！” 云黛知道他是太后身边有脸面的公公，起身笑道：“谢公公吉言，不过这喜从何来呀？” 得禄笑眯眯道：“三天后太后娘娘和万岁都要去奉国寺祈福，特许让小主您也一并前去呢。” 云黛惊讶：“这不合规矩吧？” 连陈侧妃都没资格，她一个奉仪能去？ 难道是赵元璟？ 云黛很快摇头否决这个想法。 赵元璟绝不会是那种为了个女人随意破坏规矩的人。 得禄公公笑道：“是太后娘娘想着路上冷清，让小主随同说笑。” 云黛就明白了。 敢情是太后怕路上无聊，叫她陪着呢。除了这个，云黛也知道，肯定还有让她做饭给太后吃的意思。 毕竟太后年纪大又金贵，万一水土不服吃不惯，就麻烦了。 既然是太后的意思，云黛也就高高兴兴的应了。 秋高气爽，就当出门旅行一趟。 她笑容满面的谢过得禄公公。 玉竹递过去一锭银子，说谢谢公公辛苦一趟。 得禄公公掂了掂银子，很满意。 等他走后，红豆理着布料，淡道：“小主有什么可高兴的，不是不喜欢见到太子吗。” 云黛笑道：“我是陪着太后，跟女眷一起，又不是陪着太子。不容易见到他。” “你可小心些。”红豆语气虽冷淡，但明显有些担心，“这段时间皇后那边没什么动静，这次出门，你要当心。” 云黛道：“你才要当心。” 三皇子的伤好差不多了，万幸的是没有伤到根本，不影响将来子嗣问题。这段时间也没有找红豆的麻烦。 红豆把受伤的半边脸给她看：“我这样子，谁敢靠近我。也该叫那三皇子看一看，若是看了，他避着我还来不及。” 玉竹笑道：“这次皇后和三皇子也都去呢，宫里安稳的很，红豆姐姐留在东宫没事的。” 还有三天就出发，就忙着收拾行李。 消息传到陈侧妃耳中，陈侧妃又生了一场气。 但也不是太子让云黛去的，她也不敢去生太后的气啊。 走之前，云黛想见一见潘婶，就去找赵元璟，请他行个方便。 她都好几个月没见晏儿了，实在是想得慌。 听潘婶说，晏儿都能叫娘亲了。 然而赵元璟一口拒绝。 “我说过，你既然进了宫，就别再想着见那孩子。”赵元璟说道。 “我就远远看他一眼。”云黛低声下气，”这么久没见，晏儿可能都不认得我了……“ “你可知道，这事儿若是被宫里的其他人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赵元璟凤眸微眯，“我千万百计替你隐瞒此事，你却要主动去见那孩子？你可要记住了，你现在是太子的奉仪，并不是什么野男人的儿子的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以后别来见我 云黛气得要命。 这混账男人，仗着自己是太子，就如此野蛮霸道，太可恨！ 她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最终平静的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晏儿都是我儿子。至于晏儿的父亲，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如果你不让我见晏儿，以后也别来见我。” 赵元璟冷笑：“你在威胁我？” “奴婢不敢！”云黛转身就走。 “顾云黛你给我站住！” “……”云黛头也不回走了。 什么顾云黛，谁？不认识！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发黑。 刘德全大气也不敢出。 这位云奉仪胆儿可真够大的了。 敢跟太子殿下这般叫板。 她就不怕惹恼了殿下吃苦头？ 云黛回去后，果然紧闭了平乐苑的门，不让赵元璟踏足半步。 赵元璟也没去。 连续两次在平乐苑的失败经历，让他不太想来。 他决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有时候可以，有时候又不可以。 人还是那个人，不可能是云黛的原因，也不太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仔细回想前几次跟云黛在一起的经历。 其实一共就三次。 第一回是在国公府的厨房，第二回是在东宫的小厨房……第三次就是在昭华殿了。 而失败的两次，都是在平乐苑。 难道说，跟平乐苑有关？ 赵元璟想着要好好查一查，然而平乐苑的门都不开一下。 两个人僵持着，转眼到了出发去奉国寺的日子。 国之祈福，满宫的要紧主子都出行，是大事。 云黛嘱咐红豆和连运连升好好看门，早早的就提着行礼，带着玉竹去慈安宫侯着。 太后起来后，看见她默默等着，很是欢喜，就叫她一起用早膳。 后头来的皇后和两位公主倒是得等着。 元姈自然不满，觉得自己是尊贵的嫡公主，太后的亲孙女，竟还得排在一个低等的太子妃妾后面。 太没脸面。 云黛陪着太后用过早饭，扶着她的胳膊出来。 皇后妃嫔和公主们向她行礼问安后，这才各自上自己的车马，准备出发。 至于皇帝和太子以及各位皇子亲王们，都在队伍的前面，大多是骑马的。 沾了太后的光，云黛也单独得了一辆马车，就跟在太后的车驾旁边。 后来干脆坐进了太后的车里，陪着太后打牌。 元姈公主和玉芙公主同乘一辆朱轮华盖车，心里有些憋屈，皱着眉头，拉着脸，对玉芙公主横挑鼻子竖挑眼。 玉芙公主一向不得宠，也不敢跟嫡姐顶嘴，坐在角落垂着头，不敢吭声。 走了没多久，元姈公主就闹腾，说自己不舒服，车驾太颠簸。 最后还是坐进了皇后的八宝车里，才算消停。 太后的车里时不时传出来笑声。 元姈公主气的使劲揉帕子，噘着嘴说道：“我就不明白了，那个云奉仪有什么好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皇祖母为何这般捧着她！” 皇后正闭目眼神，闻言淡道：“到了你皇祖母这个阶段，也就不在乎什么身份高低贵贱了。只要能让她高兴的，她就愿意捧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拼了 皇后睁眼看了眼女儿，说道：“如果你能跟云奉仪那样，你皇祖母也喜欢你。” 元姈公主哼了声，道：“我是尊贵的嫡公主，为何要跟她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讨好哄着别人。” 皇后微微笑道：“所以，你有什么可愤懑的呢？你什么都不必做，天然尊贵。而她，必须要拼命讨好，才能得几分另眼相看。这人跟人的命呐，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元姈公主道：“话虽如此，可这女人不像个善茬。听说最近太子哥哥很是宠爱她，还特意去外头打精巧的首饰送给她呢。母后，您看过太子哥哥对其他女人这般过吗？即便是那容貌绝美的陈侧妃，他也没这样过啊。” 皇后眉头微蹙。 这正是她担心的事情。 太子这么个冷心冷肠的人，却对云黛那女子这般上心…… 虽然也不能说是多么喜欢，但起码表现的不一样。 这就有很多机会可以做敦伦之事。 她的那方法，自然也就无效。 时间一久，让那女子怀孕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这是绝对不行的。 皇后用手指绕着一块帕子，神色变幻。 没等她想出办法来，就出事了。 车队路过一小片林子时，忽然钻出来一小股子流匪，流匪也是瞎了眼，以为车队是肥羊，结果是一队老虎。 锦衣卫三下五除二把他们解决了。 但有几个悍匪不肯束手就擒，骑着马搏命厮杀，竟冲出了包围，朝后面女眷的车队撞过去。 吓出了一片尖叫声。 皇帝见了大怒，喝令锦衣卫去打死那几个流匪。 太子和其余三位皇子也赶紧骑马追过去，保护太后皇后和妃嫔们。 云黛正坐在太后的车里，陪着太后喝糖水。 外面响起尖叫声，她赶紧放下糖水往外看，正看见两匹马横冲直闯的跑过来，一路上还踩翻了不少宫人。 流匪也不是傻子，知道越华丽的车里，坐的人就越高贵。 被抓着也是个死，倒不如拼死一搏，若是运气好，抓了个重要人物当作人质，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虽说是烂命，可好死不如赖活着。 流匪头目很是狠戾凶悍，认准了太后的明黄色八宝车驾，人还在马背上，就举起手中长刀，一条刺过去！ 周围一片惊呼。 车上的黄色流苏和帘子被哗啦割开，露出里面失色的太后。 看见太后这般雍容和装扮，流匪就知道自己认对了人。 他狰狞笑着，再次举起长刀，对准了太后刺过去。 太后虽然年纪不小，但一辈子娇花一般的养着，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已经骇的失去了反应。 云黛知道，如果太后有什么长短，作为陪同者的自己，也难逃其咎。 悍匪凶恶，不是犹豫的时候。 妈的，拼了！ 云黛扑过去用胳膊撞开长刀。 刀子锋利，在她手臂划下一刀，登时血流如注。 云黛忍着胳膊传来的剧痛，死死护住太后，捡起车里的枕头茶杯拼命朝悍匪脸上砸。 这为锦衣卫们的救援争取了时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千钧一发 悍匪被滚烫的茶水烫的怒极，放弃了太后，拼死也要拉着云黛。 眼看那刀子就要落在她头上，云黛也不敢躲。 她这么一躲，就把太后给暴露了。 万一太后死了，不但她活不成，潘婶晏儿也都活不了。 她不躲，也就死她一个。 朝廷说不定还能奖赏潘婶他们…… 她这想法虽多，但只是瞬息之间。 当啷一声！ 一根箭矢飞过来，击在匪徒的手上。 匪徒痛呼一声，不自觉的扔了长刀。 长刀狠狠扎进旁边的木板上。 云黛看的一阵头皮发麻。 这若是砍到她头上…… 她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头还好端端的在呢。 锦衣卫已经扑过来，把悍匪给揪住，乱刀砍死。 “太后娘娘！” “母后！” “皇祖母！” 众人都围到太后身边，认罪的认罪，关心的关心。 云黛缓缓坐下来，腿已经软了。浑身都是冷汗。 玉竹从另外那辆车上跑过来，挤进人群看见自家主子孤零零坐在角落，浑身都是血，不由大惊失色，“小主，你，你流了好多血！这是伤着哪里了？” 云黛眼前阵阵发黑。 “让开！”一道声音在玉竹耳边响起。 玉竹抬头，看见太子殿下大步走过来，随手扔了弓，解了自己的披风，裹住云黛，把她抱了起来。 “过来一个御医！”他吼了声，抱着云黛进了自己的车里。 这次随队跟了七八个御医，大多围着太后。听到太子的声音，一个插不进去手的资历浅的年轻御医，赶紧提着药箱跟过去。 云黛晕晕乎乎的躺着，眼前发黑，身体发冷，还很困。 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御医跪在地上，说道：“殿下别急，微臣这就用剪刀把小主的袖子剪下来。” 赵元璟阴沉着脸：“等你找来剪子，血也流光了！” 哗啦！ 云黛襦衫的袖子被赵元璟直接撕开。 不少血都溅到了他身上。 御医有些惭愧，赶紧拿纱布紧紧绑住云黛的胳膊先止血，然后再处理伤口。 伤口是被刀划伤的，刀口长而深，幸而没有伤着骨头，创面也还算平整，有利于处理。 御医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烈酒，用棉布蘸着清理伤口，以免刀上有什么脏东西沾到了伤口上。 烈酒直接浇在伤口上，疼的云黛浑身发抖。 玉竹眼睛红了，但不敢哭出声。 赵元璟跪在云黛身边，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皱着眉头。 “动作快些。”他催促御医。 御医擦了把汗，加快动作。 清理完伤口，他道：“伤口太深，要缝合。” “那就缝合。”赵元璟沉声道。 “是。有些疼，小主且忍耐片刻。”御医麻利的取出弧形针和桑皮线，把伤口皮肉一点一点缝合起来。 这御医极其年轻，也是极少做这种缝合，汗如雨下，但手动作很稳。 云黛这会儿倒有些麻木了。 主要是烈酒浇伤口那会儿太酸爽。 缝合完，御医又把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淡黄色粉末，敷在伤口上，嘴里说道：“这是用蒲黄粉加冰片研磨而成，没有难闻的味道，小主尽可放心。桑皮线也不需要拆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可喜可贺 云黛微微点头，哑声道：“麻烦你。” 御医忙道：“这是微臣的本分。” 敷完药，他才抬起袖子擦汗，轻轻松了口气。 赵元璟问：“她这伤，可有大碍？” 御医忙回答：“小主的伤虽重，但医治及时，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要吃些汤药，好好养着才好。敷的药也得每天换，若是有发烧或者其他不适，请立即传微臣过去。” 御医交代的很仔细清楚。 玉竹都用心记下了。 “小主，您怎么样了？”玉竹带着哭腔问。 云黛摇摇头，声音轻飘飘的：“困。” 之前就很困，只是一直被酒和缝针刺激的不得不清醒。 “玉竹，给她擦一擦，换身衣服再睡。”她闭上眼睛，听见赵元璟低沉悦耳的声音。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是睡着了，但据玉竹说，她是昏过去了，一直从上午睡到了傍晚。 若不是玉竹寸步不离的守着，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脉搏，都要担心她醒不过来了。 她睁开眼，就看见了玉竹哭红的眼睛和憔悴的脸。 “小主，你总算是醒了。”玉竹抹眼泪，“真是把奴婢吓死了。” 云黛笑道：“万幸还活着，捡了条小命，可喜可贺。” 玉竹笑中带泪：“小主就不怕吗？” “怕，怕死了。”云黛笑道。 她试着抬了抬受伤的右手，能动，但很疼。 她放心了。 手没废就行。 她又打量周围。 华贵的车厢，虽然比不上太后的奢华，但别有一番雅致。身下垫着的是又厚又柔软的长毛毯子。 玉竹见她打量，就解释：“这里是太子殿下的车驾。” “我不是自己有车吗？” “殿下嫌弃小主的车不好，简陋，颠簸。”玉竹抿嘴笑道。 “我占了他的车，那他自己呢？” “殿下骑马呢，现在都停下歇息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赶路了。”玉竹说道，“小主尽管躺着。” 云黛忙问：“对了，太后如何了？” “太后娘娘很好，就是受了点惊吓，毫发无损。”玉竹说道，“太后娘娘还赏了好些东西过来，说让小主尽管好好养着，回宫后还有赏呢。” 这次云黛是实实在在的救了太后的命。 她在太后那里的位置已经蹭蹭蹭的往上涨。 云黛苏醒的消息传出去，不仅太后那里派人来问候，连皇帝都赏了膳食过来。 皇后也有所表示，命人送来新鲜的瓜果。 虽然她一直待在太子的车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如今她可是大功臣，谁敢说她，岂非是诅咒太后么。 傍晚时分，附近的官员已经紧急准备了一座行宫，给皇家这些贵人们休息。 云黛才再一次看见赵元璟。 他是来抱她的。 赵元璟看她头发蓬蓬乱，脸色苍白的样子，倒也有几分怜惜。 “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自己能走。”她直接拒绝，“不是说了不见吗，您还是出去。” 赵元璟淡道：“有本事你别受伤。看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本宫不救你，你还有小命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许就是不许 “你救我？” 云黛怔了片刻，想起之前那支无比及时的箭。 若不是那支箭击中了匪徒的手，她现在只怕已经脑袋搬家。 原来是赵元璟的箭。 云黛朝他看了眼。 这人看着又懒又弱，还有如此厉害的箭术呢。 救命之恩，还是得谢的。 “谢谢你救我。”云黛诚心实意。 赵元璟扫她一眼，道：“别人见着匪徒的刀都往后躲，你倒是往前撞，怎么，就显得你特别不怕死，特别忠心？” “我救的可是你亲祖母。” “所以，你是为了邀功，还是真心实意救她？如果她不是太后，只是个普通老太太，你还会舍命相救？”赵元璟的问题很犀利。 云黛忍不住想翻白眼，道：“我懒得跟你废话，太后对我很好，我真心把她当长辈。当长辈有危险的时候，只要不是白眼狼，都会本能的去救她。那种情况，没法思考太多。你现在问我是不是邀功，我就算说是，又如何？想邀功的人多了，有几个敢真的拿身体去挡刀？” 赵元璟道：“你现在跟我说话，越发的放肆了。” “没错，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居功自傲。”云黛坦荡荡。 虽然大家的记性都不会太好，很快就会忘记她的功劳。但至少目前为止，她就是再出格一些，也没人会指责她。 赵元璟被她气笑。 这女人，简直是一枚奇葩。 他真是头一回见。 “我先带你去行宫。”赵元璟伸手要抱她。 “慢着。”云黛阻止他，“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些距离。这里有的是宫人，用不着殿下辛苦。” “你认为你那个玉竹能抱得动你？” “不是有不少公公吗？”云黛朝外指，“那个保兴公公，看着就很强壮，一定很有力气。用他一个就够了。” “不许。”赵元璟脸色冷下来。 “为什么不许？”云黛看他一眼，心想这男人别不是连太监的醋都要吃吧？ “不许就是不许！”赵元璟有些烦躁，“你到底走不走？” “走是要走的，不过，殿下稍等。” 云黛抬起左手，随手捡了个杯子，看了眼赵元璟，然后丢到外面。 哗啦一声脆响。 锦衣卫草木皆兵的，很快过来查看。 太后也派人过来问，正好来的就是保兴公公。 “太后让奴才来问问，怎么了这是？” 云黛说：“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伺候好太子殿下用膳……” 赵元璟看她。 保兴公公就回去说了。 太后听了心里来气，说道：“这个元璟，越发不像话！云丫头都伤成什么样儿了，可怜见的，他还叫她伺候？” 云丫头可是为了救她才弄成这样，太后可心疼了。 皇帝也在旁呢，闻言忙附和：“太后说的是，太子确实不像话。朕一定好好斥责。” 太后沉着脸：“云丫头伤没痊愈之前，叫太子离云丫头远一点！” 皇帝能如何，应下呗。 于是赵元璟就被斥责了。 太后见云黛身边只带了一个玉竹，就把自己身边身强力壮的公公拨一个过去伺候。 巧了，正是保兴公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惹不起 保兴公公长得人高马大，容貌俊朗。 声音也算是正常，与普通太监那种尖细的公鸭嗓子不太一样。 看着跟寻常男人没什么区别。 据说，他是因为都成年了才进宫做的太监，所以还保持着男人的正常特征。 但的确已经是个阉人了，所以也没有胡子，一张脸白白净净，加上高大威猛，很是讨人喜欢。 又据说，宫里好些个低阶的妃嫔都挺惦记这位保兴公公的，想把他要过去伺候。 奈何保兴公公是太后身边得用的，谁敢开这个口。 今天却是便宜了云黛。 连元姈公主都有些眼红嫉妒。 当然，她嫉妒的原因，不是因为保兴，而是因为，保兴是太后身边得用的公公，却赏给了云黛。 这份殊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赵元璟被皇帝叫去训斥了，被勒令在云黛痊愈前，不许靠近她这个大功臣。 于是赵元璟就骑在马背上，隔的老远，看着云黛被保兴公公抱着去了行宫。 云黛靠在保兴公公怀里。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保兴公公棱角分明的下巴，光洁白皙的脸颊，鸦青色羽翅般的浓密睫毛。 是个极其干净的男人……不，公公。 这种容貌气质，如果不做公公，在外面想必也是个万人迷的角色。 保兴公公抿着嘴唇，身体僵硬，似乎有些紧张。 虽说他是个公公，但抱着的毕竟是太子的女人啊。太子……可是个狠人。 他可惹不起。 玉竹提着小包袱，跟在她们后面，垂着头。 因为是临时定下的住宿地方，行宫不算宽敞。以云黛的身份，本来必须跟别人合住，但因为她有功又受伤，所以也独自得了一个小院子。 行宫虽小，但处处精致。 亭台楼阁，潺潺流水。 充分展现了江南的娟秀与柔美。 地方官府为了伺候皇家贵人们，也算是费尽了心思。 听说晚上还有戏台子，为太后娘娘压惊。 云黛自然是去不成的，只能留在屋里养伤。 但太后还是惦记着她的，着人送了不少吃食，叫她安心养着，过两天伤势平稳了，就叫人送她回宫。 她有伤在身，也没法伺候太后娘娘，路上颠簸也不利于休养。倒不如回去。 这些安排，云黛只需要接受即可。 晚上，她躺在床上，吃着玉竹送到嘴边的核桃，耳边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清清淡淡的丝竹声，遥遥传来。 “真想看戏啊。”云黛说。 “等主子好了，回宫里有的是机会看呢。”玉竹笑眯眯的把一瓣橘子送到她嘴边。 云黛张口吃了，扫了眼外面，说道：“保兴呢？” “保兴公公在门外头伺候着。” “这一整晚就站外面？”云黛说道，”叫他去歇着吧，又不是没屋子住。“ 玉竹答应一声，正要出去，看见外面又来了个公公。 原来是赵元璟身边侍奉的小公公，名叫全英的。 是刘德全的徒弟。 全英垂手立在门口，道：“殿下命奴才来问问小主，缺什么，想吃什么。” 他一边说着，眼睛还朝保兴身上瞄。 云黛笑道：“我这里不缺什么，回去跟殿下说，谢谢他的关心。全英公公辛苦一趟，玉竹，拿些钱给他打酒吃。” 玉竹就抓了一大把铜钱给他。 全英笑眯眯的谢了赏，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那位小主的声音又响起：“保兴进来，给我捏捏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七章 晋升 全英脚步一顿，摸了摸脸，悄悄回头。 果然保兴进了屋，跪坐在云主子身边，替她捏着肩膀。 全英苦了脸，叹了口气，脚步沉重的回去了。 他一走出小院的门，云黛就叫保兴起来，说道：“天不早了，你回屋歇着。” 这才捏几下？ 保兴虽然纳闷，但也不问，就垂头应了个是字，退出去。 玉竹朝外头张望了会，说道：“小主这是故意给全英看呢？” “不是我要给他看，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保兴呢。”云黛说道，“既如此，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这后一个他字，大概指的是太子殿下？ 玉竹在心里想着。 “收拾睡觉。”云黛放下核桃。 玉竹就去打水来洗漱，换衣服准备睡觉。 都收拾妥当了，熄了灯，玉竹躺在旁边的榻上，悄声说道：“小主，您这样不怕真的惹恼了殿下吗？其实……奴婢觉得，殿下对小主真的挺好的。” 半晌，传来云黛的声音：“他对我好吗？” “好呢。”玉竹轻声说，“小主不知道，您来之前，太子殿下对其余三位主子，从来都不假辞色的。也就对陈侧妃还好些，但也比不上您。” 又过了好一会儿，云黛才说：“我跟他，只能算是各取所需。” 赵元璟需要的，是她的身体而已。 赵元璟把她当作他的私人物品，所以不许她反抗，不许她见晏儿，也不许她接近其他男人，即便那个男人只是个公公。 这不是喜欢，这是占有。 云黛不喜欢这种占有，虽然不能逃离，但起码可以适当的反抗。 她想要的感情，是旗鼓相当，是势均力敌，是建立在尊严之上的欣赏。而不是一方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变态般的占据。 全英回去后，赵元璟没有再派人过来。 他自己也果然没有再出现在云黛面前。 云黛在行宫过了两天安稳平静的日子，胳膊上的伤总算稳定下来，不再疼的睡不着觉。 皇家车队必须要继续出发了。 太后特意命人护送云黛回宫。 回去之前，皇帝那里忽然传来一道口谕，说要晋升云黛为良媛。 这消息虽然令人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是救了太后这么大的功劳，给个良媛，也不算太过分。 再加上出发之前，太子也曾请旨晋升云黛的位份。 这事也就顺理成章的定下了。 至于正经的晋封仪式，要等祈福结束，皇家都回来后再举行。 云黛得到这个消息也挺高兴的。 毕竟良媛的位份比奉仪高了好几个等级，相应的月俸也高许多。 从她离开行宫到上马车，赵元璟始终没有出现。 护送她回去的是一队二十人的锦衣卫，随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官员，名叫靳岚，是靳家的独子，家学渊博。 家中传信来说靳老夫人忽然重病，他便请旨回去，正好跟着云黛的车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起先云黛一直待在车里睡觉，行了两个时辰后，有些内急，便扶着玉竹下车。 锦衣卫都肃然骑在马背上。 在锦衣卫的前面，她看见一道深蓝官服的年轻男子，虽然只是一道侧颜，却令人无比惊艳。 …… 【书评区有七月送发簪活动，每周都有三个获奖名额，快去参加呀。多给小月投票打卡留言，就有机会获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升级版守株待兔 云黛停下脚步。 那人在阳光下的面色如白瓷一般，眸色深而远。他脊背笔直，背对着烈烈秋光，周身光芒流转。 每一寸都精致到极点。 云黛心中赞一声。 这样的美男子，世所罕见。 玉竹扶着她，见她停下打量，便也看过去。 她笑道：“那位是静贵妃的亲侄儿呢，靳公子，京都无人不晓的三公子之一。” 云黛道：“连你都知道？” “奴婢也不是一生来就在宫里呀。”玉竹抿唇笑道，“靳公子七岁就因才学闻名京都，长大后容貌过人，加上身份尊贵，谁不知道？靳公子如今不过二十四，已经中了进士三甲。人都说他将来是要入阁拜相的。” 云黛点头：“的确是才识容貌皆惊艳。” 玉竹笑道：“听说，从靳公子十四岁开始，京都中有女儿的人家，都排着队的想上门求亲呢。” “他既然已经二十四了，想必连子女都有了吧？” “这正是奇事，还没定下呢。”玉竹悄声笑道，“正因为太出色，也不知是该做驸马好，还是做郡马好。” 这是公主和郡主在争抢？ 云黛笑道：“只怕她们都得落空。” 靳岚既然立志入阁拜相，那就不可能做驸马或者郡马。 皇亲国戚不许干政，做了驸马，注定不可能拜相。 玉竹忽然想起一件事，轻皱眉头，低声说：“不过，这位靳公子有个妹妹……听说也是生的国色天香。” 云黛道：“这位靳公子的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 “那倒是的。”玉竹有些忧虑，“据说这次皇家给殿下选的太子正妃，就有可能是靳家的这位小姐。” 云黛挑眉：“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也是听别人传的，至于真假，说不好。”玉竹又看了眼前方的靳公子，“不过见了这位靳公子的风姿，奴婢倒是信了。” 她又看向云黛，小心翼翼道：“主子，您别生气。” 云黛笑道：“我生什么气，太子要娶正妃，不是早晚的事吗。若是一个像靳公子这样的绝色佳人，当然更好。” 玉竹皱眉，心想小主就这么不在意吗。 如今小主在东宫算是得宠的，若是来了位国色天香的靳家贵女…… 偏生殿下也是不冷不热的，高兴的时候就来，不高兴了就十天半个月的不见影子。 玉竹这颗心实在为自家主子的前程担忧。 云黛跟侍卫小队的统领打了招呼，自去找方便的地方。 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车队停留下来歇息片刻，吃点东西。 玉竹收拾了许多干粮瓜果吃食带着，只要跟附近的平民借一只小炉，煮些热茶即可。 锦衣卫的侍卫们也都原地休息，吃随身带着的干粮。 他们吃的都是干巴巴的馒头饼子，云黛就叫玉竹送些茶水点心过去，又分了瓜果。 这东西也不能存时间长。 侍卫们都纷纷跟玉竹道谢，弄的玉竹一张小脸红成了柿子饼。 她高高兴兴回来，笑道：“小主，有好玩的呢，刚才有只兔子窜进来，正撞在了靳公子的马蹄子上，竟活活撞死了。” 云黛笑道：“马蹄版的守株待兔。” 她探出头，看见那位玉树临风的靳公子，正提着灰兔，往路边走。 这是要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三十九章 见到了晏儿 以靳公子这般的神仙人物，似乎一定如此。 然而…… 他直接挽起袖子，跟侍卫借了把刀，开始收拾起来。 这是要烤了吃？ 云黛不由失笑。 这位绣口锦心，温润如玉的靳公子，竟当街吃兔子了。 有趣。 云黛看了一会儿，就叫玉竹把小炉子给他们送过去，方便他们烧热水收拾兔子。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烤兔子的香味。 云黛靠着马车窗户看的有趣，想起自己的包袱里有一瓶十三香的调料，便叫玉竹给送过去。 玉竹一会儿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荷叶，笑道：“这是靳公子送给小主品尝的，说是谢谢小主的炉子和调料。” 荷叶打开，里头是一只小小的兔腿，烤的一点焦味也无，外面的皮黄橙橙的，里面的肉又嫩又香。 烤的刚刚好。 吃完了，唇齿留香。 用过了午饭，继续上路。 很快就进了京都，云黛吃的太撑睡不着，就趴在马车窗户朝外打量。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她看见一个三十多的妇人，抱着个男婴，站在路边。 那不是潘婶吗？ 云黛下意识伸长脖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怀里的男婴看。 是的，是晏儿。 晏儿已经长大了不少，穿着一件绛红色的小衫，皮肤雪白，眼睛明亮，玉雪可爱。 锦衣卫车队路过，路人纷纷后退避让。潘婶抱着晏儿却坚持站在路边。晏儿正把一只大拇指塞在嘴里啃着，躲在潘婶怀中，怯生生看着疾驰而过的车队。 云黛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连忙抬起袖子擦干眼泪，想要多看看晏儿几眼。 然而马车很快驶过去，潘婶和晏儿的身影逐渐被人群遮挡住，再也看不见。 她探头张望了许久，心里想晏儿想的要命。 恨不得立即跳下马车去抱抱他。 玉竹看她眼睛红红的，吃了一惊：“小主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奴婢给您换药？” “没有。”云黛摇摇头。 好一阵子，她才觉得不对劲，潘婶怎么会抱着晏儿站在路边呢。 现在回想回来，潘婶身边，似乎还有一个眼熟的人，似乎是许虎？ 难道说，是赵元璟让许虎把她们带出来的？ 赵元璟是让她看一眼晏儿？ 云黛的心情有些复杂。 到了宫门口，玉竹扶着云黛下车，前面的靳岚也跳下马，朝云黛施了一礼，说道：“云良媛慢走。” 云黛点点头，报之以礼。 靳岚赶着回家看望祖母，跳上马疾驰离开。 云黛也带着玉竹和保兴回了东宫。 宫里的大部分主子都不在，也就不必讲什么规矩，直接回平乐苑。 他们一回来，自然惊动了陈侧妃她们。 随后，云黛救太后有功，即将被晋为良媛的消息，也就传开了。 陈侧妃被惊呆了。 这女人才来多久，就从奉仪直接升为良媛？ 中间还隔着昭训和承徽两个大等级呢！ 奉仪为最低的正九品，良媛为正四品，简直是一步登天。每个月的俸钱从十五两直接涨到了五十两，俸粮从五十石涨到了三百石，俸田增加到七百亩，仆从也升到了二十个。 其余冬天的炭，夏天的冰，四季的吃食衣服用度，就不必说了。 她一个平民出身的宫婢，凭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章 查她的身世 陈侧妃震惊和恼怒之后，就开始觉得不安。 东宫因为太子的身体原因，三位妃妾都相当于睡冷宫，一直都各自相安无事，谁也别想往上升。 然而，来了个云黛，彻底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太子殿下为她，打破了好些惯例。 如今，她甚至还讨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 出了趟门，转眼间就升了良媛。 陈侧妃有一种深切的危机感。 她觉得，如果任由云黛这样发展下去，迟早会踩在她头上。 她堂堂国公府嫡女，没能做太子正妃，已经是极委屈了，怎么能够让一个宫婢压自己一头去？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了。”陈侧妃坐在桌边，对连萍说道，“这个女人既然能晋升，说明她一定是侍寝了的。” 这件事更加让她灼心。 她是真心爱慕太子，只想独占太子一人，一向身子有恙的太子，怎么就能让女人侍寝了？ 陈侧妃怎么也想不明白。 连萍轻声说：“主子，如果过段时间她再有了身孕，咱们可就被动了。” 陈侧妃的手骤然收紧。 “她想生下太子的长子？做梦！”陈侧妃咬着牙根，“太子的长子只能是我生的！这个女人，不仅勾着殿下的魂，又讨了太后欢心。实在不是个简单的人。可恨林月娘那个蠢货，成日里仗着有皇后娘娘撑腰，竟连一个宫婢都斗不过！废物！” 连萍问：“陈月娘已经完了，咱们还是想想眼前吧。主子，现在该怎么办？不是还有个郭良媛吗？如今她们两个位份相同，不如叫她们两个斗去。” 陈侧妃冷笑：“郭宁那个废物，比林月娘还不如，指望她？只怕等云黛怀上了，她都不会有任何动作。” 整个东宫，几乎没人把郭良媛放在心上。 她过的就像个尼姑，深居简出，轻易不露面。 明明青春韶华，却活的像是个老人家。 陈侧妃想了想，说道：“如今，太后和太子都不在宫里，那云黛一个人受伤回来，想要收拾她，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连萍迟疑：“进宫之前，夫人交代过，不要让主子的手脏了。”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要杀了她。”陈侧妃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她的命，我不会要。但我不允许她生下殿下的孩子。” 她垂眸沉思片刻，说道：“另外，连萍，你传信给府里，让哥哥查一查，这云黛的出身来历。” 连萍说：“上次大公子不是说了吗，那女人就是最普通的商户出身。” “呵，普通小商户家的女人，会这么多手段？连林月娘都不是她的对手？”陈侧妃说道，“叫哥哥仔细查一查。我这边也一起动，若是他那边能查出什么，自然是最好的。即便查不出来，只要拿捏了她的家人，还怕她不就范？” 连萍点头：“奴婢这就递信给府里。” “让哥哥尽快，别犯懒。给我好好查一查。”陈侧妃冷笑，“以云黛的容貌，出生于商户，难免招蜂引蝶……最好能查出她在进宫之前，就有相好之类的，那就有好戏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一章 郭宁 云黛回到平乐苑，玉竹来不及歇息，就跟红豆赶着收拾洒扫，打扫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住进去。 红豆陪着云黛，看着她的伤口，眼里虽然有担心，但说出来的话却冷淡：“都说了别去，小主偏要去。这下可好。” 云黛笑道：“得了个良媛的位份，怎么也算值了。” “你又不缺钱，还在乎这个。” 红豆最近闲着没事的时候，把云黛的那些账本田产地契都整理了一遍，发现她真是挺有钱的。 田产的租子虽然还没收上来，但这十间铺子，却都是赚钱的。 何况还有不少的瓷器古董字画和首饰珠宝。 即便云黛什么都不干，只要别太败家，下半生吃喝总不愁的。 云黛笑道：“谁还能嫌钱太多啊。” 她是不想动用母亲的这些嫁妆的，想着以后都留给晏儿。 既然要留在宫里，当然是地位高一些，日子才好过一些。 她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日子过的舒心，不必处处被人以地位压在头上。 玉竹端着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这是，路上累着了？”云黛问她，“回去歇着吧，有红豆陪着我就行。” 玉竹放下盆，说道：“刚才我跟连翘拌了几句嘴。她又朝外面跑了，留下一地的活，什么都不干。这个货色，肯定又跑去给林侧妃传嘴了。” 红豆道：“就算连翘不去说，陈侧妃也一定早就知道了。” “陈侧妃知道小主有功被升了良媛，能善罢甘休吗？”玉竹忧心忡忡，“如今殿下也不在宫里，咱们可得把门关好，别跟上林苑那边起什么冲突才好。” 陈侧妃心高气傲又霸道，这是谁都知道的。 她肯定不能容下云黛。 平乐苑都有些紧张。 但头一个来平乐苑的，却不是陈侧妃，而是郭良媛。 这可是奇事一桩。 郭良媛在大家心里，就跟修道的隐士一般，难得见一面的。 云黛让人请她进来。 郭良媛身边只带了个婢女叫秀儿的，主仆二人捧着一只托盘来的。 云黛靠着枕头，吊着胳膊，招呼郭良媛坐：“恕我不能起来迎接。” 郭良媛有些腼腆，笑道：“是我不请自来，扰了云良媛的清静。云良媛别见怪才好。” “郭良媛别客气，我还没有正经册封，还是叫我奉仪的好。”云黛微笑着打量她。 瓜子脸，修长的眉，五官分开看，都是精巧的，合在一起，又增添了十二分的温婉。 是个古典型的美人。 初看不觉惊艳，但仔细看着，却有韵味。 通身的书卷气，是耐看的类型。 与此同时，郭宁也在打量云黛。 之前她一直没仔细看过她，如今瞧着，脸庞微微圆润，腮边一对深深梨涡，即便是冷着脸的时候，也叫人觉得鲜甜可亲。 一双眸子又圆又大，瞳色深不见底。 脸颊上一粒小小的褐色的痣，为她平添了几分稚气可爱。 啊，是个甜蜜的小美人儿。 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看去，便令人难以忘怀的甜美容貌。 郭宁收回视线，轻声说：“今日来，除了要恭喜妹妹晋升，还有就是送点药膏来。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治疤痕特别有效。” 她从秀儿手中拿起一只小盒子，递给玉竹。 玉竹还要伺候云黛喝药，没法收起来，就顺口叫道：“保兴来一下。” 保兴公公忙进来。 玉竹把盒子交给他，让他拿去给红豆收起来。 保兴公公垂着头，双手捧着盒子，往后退的时候，看见了郭良媛，不由怔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二章 唤我阿宁 郭良媛接触到他的视线，也有一刹那的失色。 即便只有短短一瞬间，也被云黛尽数收入眼中。 保兴愣怔过后，赶紧垂下头，弓着背快步退出去。 郭良媛朝他的背影看了眼，咬了下唇。 秀儿扶着她的手，低声提醒：“小主，咱们也该回去了，别扰了云主子歇息养伤。” 郭良媛回过神，对着云黛笑道：“云妹妹好好歇息，过两日……我再来看望你。不知妹妹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我替你带过来。”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语气莫名有几分讨好。 像是怕云黛拒绝似的。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郭良媛神情有一丝失望。 云黛随即说：“不过我这两天想吃羊角蜜来着，就是不知会不会太麻烦郭良媛……” “不会，不会。”郭良媛忙道，“我明儿就带来给妹妹尝尝。说起来……之前妹妹在厨房的时候，我还受过几天好处，一直也没报答妹妹。” 云黛笑道：“那是我的本分。况且当时郭良媛也给了赏的。” 郭良媛犹豫了下，说：“我闺名叫郭宁，云妹妹如果愿意，可以唤我阿宁。我家里人都这般叫我。” 云黛有些意外，笑道：“郭良媛这般抬举，不敢当。” “我是觉得与云妹妹投缘，若是妹妹不肯，也就罢了。”郭良媛的脸颊已经涨红。说出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平日的性子。 云黛笑了下，说道：“郭良媛慢走。” 郭良媛有些失望，扶着秀儿的手离开。 路上，秀儿低声说：“小主未免有些孟浪了。咱们何必要上赶着讨好云良媛？虽说你们位份一样，但毕竟你先来。论出身，小主是正经的秀女，她只不过是……” “住嘴。”郭良媛打断她，“出身算什么？若让我选，我宁肯不要这劳什子的世家出身！” 秀儿垂头，沉默一会儿，又低声说：“刚才奴婢瞧着那位保兴公公，怎么有些眼熟呢。很像……” “闭嘴！”郭良媛厉声，“以后再敢提一句，你就自请出宫！” 秀儿吓的打了个寒颤，忙闭上嘴巴。 …… 陈侧妃那边听说郭宁去了平乐苑，惊讶之余，就让人把她给叫了过去。 郭宁又恢复了平常的怯懦木然，恭恭敬敬行了礼，就一个字也不吭声了。 陈侧妃很是讨厌她这副样子，语气也就不太好：“我听说，你去平乐苑了？” 郭宁低声说：“我听说云良媛受伤，去看看。毕竟，她如今和我一样了。” 陈侧妃冷笑一声：“你倒是乖觉。莫不是瞧着平乐苑得宠，又有救太后的功劳，就上赶着巴结吧？” 郭宁忙道：“我不是……” “你最好不是。”陈侧妃打断她，“郭宁，你可别忘了，你父亲和哥哥都还要倚靠着我国公府。如果你敢做了对不起国公府的事情，你可要好好想想你郭家的下场。” 郭宁垂首不语。 陈侧妃朝连萍看了眼。 连萍递给郭宁一个小瓶子，轻声说：“既然郭良媛要去探望云良媛，那就把这个也一并带去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恶心 郭宁看着瓶子，皱眉：“这是什么？” “上好的补药。”连萍道。 陈侧妃双手转着帕子，含笑道：“我相信，郭良媛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让国公府失望的。” 郭宁捏着瓶子，静默片刻，微微屈膝，转身离去。 连萍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心：“主子，您说她真的会把瓶子送去平乐苑吗？” “她敢拒绝吗？”陈侧妃胸有成竹的笑道，“她整个郭家，都要倚靠着国公府过日子。难道她不管她父亲和兄弟的死活了？” 虽然陈侧妃想的很完美，但事实上…… 郭宁转身就拿着瓶子去了平乐苑，把瓶子朝云黛面前一放，说道：“这是陈侧妃让我拿来的，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玉竹和红豆的脸色顿时就有些紧张。 云黛伸出左手，拿起瓶子，放到眼前看。 红豆伸手：“给我。”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我就看看。” 她拔开塞子，闻了闻，笑道：“倒也不是毒药。” “那是什么？”郭宁有些好奇。 “让女人没法有孕的药。”云黛解释。 玉竹脸色大变，慌忙把瓶子抢走：“这种害人的东西，赶紧扔掉埋了才是！” 郭宁却是面色宁静，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她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出身，但也是书香世家，后宅的这些阴毒手段，也多少有些了解。 “真恶心。”她说。 红豆看着她的神色，有几分敌意。 云黛笑道：“郭良媛这么做，就不怕陈侧妃知道吗？” “我更怕被殿下知道。”郭宁神情沉静，“难得殿下有个上心的人，若我敢对你做什么。殿下岂能饶了我？陈侧妃有国公府，我比不得她。” 云黛点头：“郭良媛的好意，我心领了。” 沉默片刻，她笑道：“人都说，郭良媛是个清心寡欲的出家人，从不管凡尘俗世的。如今怎么竟变了呢？” 郭良媛微微苦笑：“我毕竟不是个真的出家人。一个人久了，也是会感到寂寞的。我看得出来，云妹妹与她们不同，所以我愿意跟你说说话。” 云黛就也笑。 等郭宁告辞离开的时候，云黛说：“我还等着羊角蜜吃，阿宁。” 郭宁身子一震，回头展颜笑道：“我明儿一早就送来。” 云黛又说：“保兴送送郭良媛。” 郭宁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走出去。 保兴公公垂首跟在她身后。 从云黛的卧室到门口，要穿过一道廊子，一小片沙沙作响的竹林。 暮色暗沉，碧绿的竹叶轻飘飘落在裙边。 郭宁脚步轻缓，双唇抿成一条鲜红的线，手里的帕子飞了出去。 保兴公公低头捡起来，送到她手边。 郭宁看着他，眼眶不知为何有些热。 “郭小主慢走。”保兴恭声说。 郭宁抓起帕子，沉着脸走出平乐苑。 虽然云黛想替郭宁瞒着送药的事情，但还是被陈侧妃知道了。 她怒极，亲自见了哥哥，国公府的世子，让他立即收拾郭家，同时又催促他查云黛的底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谁管谁的死活 国公府还是很宠陈雪燕这个嫡女的。 陈雪燕只做了太子的侧妃，虽然他们也有点恨铁不成钢，但事实上，这已经不错了。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如果皇后娘家势力太强，一定会有干政的嫌疑。 所以如今皇家给太子选的太子妃，可以家世清贵，但不能势力大。 国公府把希望寄托于陈雪燕的肚子。 如果她能抢先产下太子的长子，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因此，陈雪燕的要求，国公府基本都是会满足的。 陈境裕回去后跟陈老公爷商量了一番，直接就降了郭家父子的职务，还给了许多脸子。 国公府在朝廷的势力极为强大，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影响到其他人。 郭家父子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艰难起来。 他们多方打听，才知道原委。 郭家父子又气又急，当即请人递信给郭宁，要求她立即去跟陈侧妃赔礼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郭宁看完了信，平静的折好，放在蜡烛上烧了。 “小主，您不管家里了吗？”秀儿有些着急的问。 “我有什么能耐去管他们。”郭宁淡淡说完，拿过针线，安静的绣花。 秀儿急了：“老爷信里不是说了吗，只要小主您去跟陈侧妃认个错。国公府一定会原谅郭家的……” 郭宁看她一眼：“我为何要去跟陈侧妃认错？” “因为……因为只有这样，国公府才能原谅老爷和公子啊。”秀儿说。 她是郭府的家生子，娘老子兄嫂的都在府里当差。 郭家的荣辱，紧密关系着她的家人。 她肯定是希望郭家好的。 郭家的信一封一封的往这里送，信里的言辞从恳求到严厉，到斥责，最后几乎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咒骂。 但郭宁却一点也不着急。 她依旧是煮茶，看书，弹琴，绣花。慢条斯理，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秀儿快急死了，忍不住催促：“小主，您怎么就不急呢？再这么下去，咱们府里可就真的难过了。难道您不管老爷和公子的死活了吗？” 郭宁唇角掠过一抹淡笑：“他们又何曾管过我的死活？” 秀儿一愣：“小主的话，奴婢不明白。老爷公子都很疼小主的。当初为了把小主送进宫，被挑选上，为了疏通也是花费不少……” “那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郭宁头也不抬，“他们自以为把我送进宫，做了太子的女人，将来就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呵，到头来，还不是要跪在国公府脚下求生。” “可，可，这不是应该的吗？”秀儿难以理解，“小主是郭家的嫡女，为了郭家的前程和荣辱而努力，本就是应当的。” 多少高门大户，世家望族，努力培养子弟，不正是为了家族前程？ 在秀儿看来，为了家族，别说受一点委屈，便是丢了性命，也不该有怨言。 郭宁笑容淡淡的：“可我，偏不想做家族的棋子，为了他们过好日子，牺牲掉自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不想帮 秀儿一脸骇然的看着自家小主。 她从十岁就跟着小主，如今已经六七年了，只知道小主性格冷淡，不苟言笑。 却不知，原来她心里有这些想法。 可这是为什么？ 家里哪一点对她不好了？ 秀儿怎么也想不明白。 郭家父子的日子越发艰难，最后哥哥郭元，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被揪着不放，暂时停了职务回家去了。 郭元心里对妹妹越发埋怨。 到了按规矩可以探视的日子，郭夫人来到凝香斋，见面便是一阵疾言厉色。 “阿宁，你这是怎么了？”郭夫人气的直喘气，“家里日子已经如此艰难，你既有能力，为何不帮家里一把？” “我地位低微，帮不了什么。”郭宁背对着她，安静的看书。 郭夫人道：“你好歹也是太子的良媛，怎么叫地位低微？再者，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去求一求陈侧妃，与她说几句软话，国公府一定会放过咱家的。” 郭宁淡道：“你们以为，只要我跪下求她这么简单吗？愚蠢。” “还不是你惹恼了陈侧妃，才会连累了家里？”郭夫人急了，提高声音喝道，“阿宁，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家里把你金贵玉贵的养了这么大，又花了多少银子把你送进宫。就算你不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起码，你别拖累家里啊！” 郭宁转身看向她，眸子发冷：“是我求你们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 郭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态度：“你这是什么话？家里辛辛苦苦把你送进来，做了太子殿下的良媛，你竟不知满足？” 郭宁冷冷清清的笑道：“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母亲自己，为何不来？” 郭夫人气的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哭着说：“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费尽心思教养你，送你进宫。这世上的女子，有几个能像你这样？” 郭宁白皙的脸庞，迅速出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秀儿啊了一声，吓的捂住嘴，慌忙拉着郭夫人，“夫人别这样，可不能打小主啊。” 郭夫人也是被气的失去了理智，这会回过神，也是后悔。 如今的郭宁毕竟是太子良媛，正经的四品，比郭老爷的官职还高。 郭夫人敢随便伸手打她的脸，若是叫尚礼局知道，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郭宁神色不变，语气更加冷淡：“我每个月的俸钱俸粮，全都送回家里。以后也依然继续。除了这些，别的我什么也不帮不了家里。母亲就请回吧，以后也别来了。” 郭夫人气的眼泪都出来了，直骂她冷心冷肠白眼狼。 郭夫人走后，云黛来凝香居溜达，看见郭宁脸颊红肿，惊讶道：“怎么弄的这是？” “没事。”郭宁很平静，“云妹妹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在屋里闷着难受，出来走走。”云黛打量着她的脸，看出来是打的，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她笑道：“听说阿宁你家里最近出了些事。如果你要帮家里，也不是没有办法。” 郭宁道：“我不想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其实他不叫保兴 云黛怔了下，随即笑道：“看来，阿宁与家里的关系不太好。” 郭宁的笑容有些落寞：“只是觉得无趣。咱们女子，生来便是男人的工具。若生在平民家也就罢了。偏生在了不高不低的官宦人家，说起来是娇生惯养，多少宠爱。事实上呢？到头来，为家族牺牲，还不一定能落个好。” 云黛朝外面看了眼，玉竹和秀儿等宫婢都在外面，便轻声说：“阿宁可是认识保兴公公？” 郭宁笑容一敛：“云妹妹以后，万不可提起这话。” 她倒也没否认。 云黛抱歉的笑笑。 沉默了一会儿，郭宁叹了口气：“其实他不叫保兴。” 云黛竖起耳朵。 然而郭宁却不再说任何关于保兴的事情了。 云黛只好百爪挠心的走了。 陈侧妃眼看连这样也无法威胁到郭宁，生气之余，也是无可奈何。 “早就知道，不该指望郭宁这个废物！” 连萍苦笑道：“这位郭良媛，可是真真的冷面冷心肠子，竟连自己娘家人都不管不问。以后还是别管她了。” “如果不是她忽然亲近云黛，我怎么会指望她？”陈侧妃皱眉，“我有一件事实在想不明白，郭宁这么个人，连亲爹娘的死活都不管，为什么忽然向云黛示好？” 连萍摇头：“奴婢也想不明白。” “这个贱人，我早晚叫她好看。”陈侧妃有些烦躁的在屋里转了一圈，抬头问连萍，“哥哥那里有没有查到云黛的底细？” “说是有些难查。”连萍蹙眉道，“世子爷说，似乎有人要故意隐瞒什么事情，查着就会遇到阻碍。” “真的？”陈侧妃想了想，有些高兴，“这是好事。” “怎么呢？” “越是难查，越发说明这个女人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啊。”陈侧妃眼睛亮的惊人，“一定是这样，叫哥哥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连萍也有些兴奋：“如今她风头正盛，一旦查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便会瞬间跌落到深渊，永不再有翻身的机会。” 陈侧妃微微笑：“我最喜欢看这种事情了呢。” 陈境裕得到妹妹的指示，立即加紧去调查云黛的身世。 最开始，云黛是从国公府进宫的，他要查，便直接从牙行开始查。 牙行那里都有文书记录，很容易便查到，云黛是潘家的人。 陈境裕派去的人是六扇门的一名高手，破案无数的。 他循着线索查到了潘家。 潘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户，祖传卖豆腐的，没有任何特别的。 然而六扇门的高手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就查到，潘家夫妻俩，只有一个儿子，并没有女儿。至于户籍上多出来的这个云黛的名字，是半年多前才加上去的。 查到官府户籍这块的时候，他遇到了阻碍，还受了伤。 一度他以为，自己只能查到这里了。 但是，在一个偶然中，他从潘家附近的街坊中，得知潘家女人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奶娘。 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六扇门的高手感觉敏锐，立即抓住了这个线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七章 查到顾家 纪金为人谨慎，观察明锐，在六扇门十余年，破案无数。 他抓着这一点信息，没有惊动潘家，直接跟附近的市井街坊打听。 潘婶在顾家做奶娘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纪金稍微花了点钱就问出来了。 然而，他刚问到，就被人拦在了巷子口。 夜色时分，巷子没什么人。面前的男人一袭黑衣，蒙着脸。但身材高大健壮，让人不敢轻视。 “你是谁？”纪金警觉的后退两步，眼角余光观察周围环境，试图寻找逃跑的方向。 “纪金，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不要知道。”蒙面男人声音阴冷，刷的抽出一把短刀，扑向纪金。 出手凌厉！ 是高手！ 纪金连忙躲避，抽出随身佩刀抵挡。 他常年查案，遇到危险不计其数，因为也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好功夫。 在中了两剑后，纪金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拼死逃离。 蒙面男人紧追不舍。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纪金踉踉跄跄跑到一座高大的府邸前，伸手抓住门环。 “开门！” 纪金惊恐的回头，看见蒙面男人如影随形追来，手中短剑在月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如寒石遮蔽了头顶暗蓝色天幕。 噗嗤！ 短剑刺穿纪金的身体。 他双手再也抓不住门环，身体缓缓滑下，在褐色门上留下一道血痕。 蒙面男人抽出短剑，眸色冷凝如山，干净利索的转身离去。 他杀敌无数，明确知道人的心脏在什么位置，也从没有失手过。 寂寂夜幕下一片寒鸦飞过。 没多久，门被打开，一名老仆看见地上的纪金，吃了一惊，慌忙叫人来，把他抬进去。 纪金活了下来。 他天生心脏位置不正，竟因此逃过一劫。 天亮后，他见到了陈境裕。 “你怎么变成这样？”陈境裕皱眉。 纪金苦笑，声音嘶哑：“世子爷，干咱们这行的，脑袋别裤腰带上，这不算什么。我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也还是活下来了。” “对方是谁？” “我不知道。”纪金摇头，“我只知道，对方是个高手。看样子……像锦衣卫的。” 陈境裕沉着脸。 牵扯到锦衣卫，麻烦。 “你到底查到什么了不得的事，竟劳动了锦衣卫追杀你？” “只查到一点线索。”纪金说道，“世子爷让我查的女子，并非潘家亲生女儿。而潘家的女人，曾经在顾家当过奶娘。我想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联系，正要继续查下去，就遇到了追杀。” “顾家？”陈境裕想了想，问身边随从，“京都有姓顾的大户人家吗？” 随从忙道：“有。就是工部侍郎顾宏邈顾大人家，祖上也有爵位荫封的，子孙不上进给丢了，如今没落许多。” “原来是他家。”陈境裕沉吟，“我记得前两年传闻他家有个女儿，是个难得的美人？” 他想了想，吩咐道：“马上去顾家查一查，尤其是顾家的女儿们，一个也别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是惨哦 随从应了，转身去查。 顾家在贵人多如狗的京城里，不算高门大户。 但顾家先祖还是有些名气的，还做过开国功臣。只不过后代的不肖子孙没能守住基业，如今只凭着一些祖宗的荫封和在朝廷当职过活。 顾宏邈是工部左侍郎，正四品上的官职，每个月的俸银俸粮加起来，要养活一家子好几十口人，远远不够。 何况，也不是吃饱就行的，还得要排场，要面子，要奢华。 以前，顾家有明氏带来的大批嫁妆，可以维持着优渥的生活。 但后来明氏去世，顾家大女儿出嫁带走一部分嫁妆，剩下的又被云黛带走了。 顾家的生活就立即捉襟见肘起来。 顾家人对云黛，也因此，有诸多怨恨。 国公府的人佯装小贩，跟顾家的仆从攀攀交情，给了些好处，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套了出来。 这种事，对于官宦贵族是丑闻，肯定都是能瞒着就瞒着。 但架不住人多嘴杂。 “那你家二小姐还活着？”随从给李福倒了杯酒，又叫店家割二斤羊头肉来。 李福喝的熏熏然，端着酒杯，嘿嘿笑道：“肯定活着啊，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不是……虽说做出了丑事……但命大啊，那样都没死……” 随从转了转眼睛，问：“听说你家老爷是最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就能由着她败坏门风？” “嘿嘿，那不能够，”李福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笑道，“我跟你说兄弟，你可别出去乱说，不然叫老爷知道，我讨不到好处。” “哎呀，我还能跟谁说去，这不就是酒后说闲话嘛。”随从不在意的摆摆手，“你要不说就算了。我家里还有事，走了。” 他佯装要走。 李福忙拉住他：“别走啊，这才喝到哪儿？来来来，再来一壶酒，哥哥跟你好好唠唠这事儿。” “谁稀罕听这些事啊。”随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坐下了。 李福絮絮叨叨的说：“咱二小姐那可是个美人，我就见过几次，那可真是……哎！” “这样的美人，死了也是可惜了。”随从笑道。 “没死，被老爷撵走了。名字都从家谱上除去了。”李福一脸的感慨，“好好的千金小姐，这命啊……真是惨哦，就是不知便宜了哪个男人。” 随从所有所思：“从家谱上除名了？” 难怪不好查。 他给李福倒了杯酒，笑道：“既然你们老爷放过了她，那孩子肯定是不能留的了。” “孩子当时是不想留的，但最后也被抱走了。”李福喝的舌头有点大，“到，到底还是……亲外孙……那还能真摔死不成……” 随从转着酒杯，眼看李福喝的快不行了，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给他看：“这是你家二小姐吗？” 李福眯缝着醉眼，打量了一会儿，笑道：“还真是……哎兄弟，你咋有我们家二小姐的画像呢？” 随从笑了。 陈境裕听说顾家的嫡次女没有成亲就生下孩子，也是大为惊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四十九章 那个孽种呢 “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得到？”陈境裕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催促，“快跟我好好说说。” 随从就把事情从头至尾，仔细讲给他听。 “这么说，是真的？” “真真儿的！”随从拍着胸膛保证，“我怕那李福胡咧咧，又特意去仔细查过，确实如此。” 陈境裕皱着眉头：“之前来我们府里的厨娘，竟真的是顾家的二小姐？我也见过她一次，长得不怎么样啊。” 随从笑道：“世子爷这回可是看走眼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张纸，说道：“这是大小姐让人从宫里送出来的，那位云奉仪的画像。您瞅瞅。” 陈境裕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目光一下子凝住。 他接过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画像上的少女。 画的不算精美，甚至有些粗糙，但神形兼备，把少女甜美灵动的笑容，悠然自得的气韵，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境裕看的眼睛发光。 他在京都混迹二十多，竟不知道顾家那个破落户里，还藏着这么一枚沧海遗珠。 可惜啊。 也不知被哪个败类捷足先登了，叫她清白的身子生出孩子。 他看了好一阵子，想到这是太子的女人，依依不舍折起来，说道：“你要说这是顾家的二小姐，我信。但你跟我说这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厨娘，那我肯定不信。” 随从笑道：“我也不能信，但事实如此。大小姐不是送信来说了吗，这位云姑娘是故意扮丑呢，也不知怎么就叫太子殿下看上了。” 陈境裕沉吟不语。 随从又道：“依小人看，这云姑娘虽然长得不错，但跟咱家大小姐比，那是差远了。” “放你娘的屁，谁给你这狗奴才的胆子编排大小姐的容貌？”陈境裕脸色一冷，“掌嘴！” 随从吓的慌忙跪下，抬手就使劲掴自己的脸。 半点力气也不敢省。 他清楚世子爷宠爱妹妹，暗骂自己猪油蒙了心，喝多了马尿没管住自己的嘴。 打完了，陈境裕道：“你这猴崽懂什么女人？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庙里的观音还美呢，谁喜欢？” 随从不敢反驳，捂着肿脸，心想谁敢亵渎神灵啊。 陈境裕感叹了一会儿，正色说道：“我倒是奇怪，难道太子殿下要这女人之前，就没查过她的身世？” 随从没敢吭声，怕再挨打。 陈境裕自问自答：依我看呐，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糊涂的人……纪金这顿伤，也算是白挨了。” 随从忍不住问：“爷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早就知道云姑娘的事情？派人追杀纪捕头的人，也是殿下？” 陈境裕看他一眼：“你说呢？” 随从莫名觉得后背发寒：“世子爷，咱们还查吗？万一……” “都查到这儿了，若不继续查下去，也太对不起纪金了不是。”陈境裕玩味的笑道，“我现在真是很期待啊，这件事如果暴出去，太子殿下该怎么办。” 他想到一件事，问随从：“这女人生的那个孽种呢？不是说活着吗，在哪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章 怎能不成全她 随从道：“关于这孩子的消息，小人还未曾查清楚。不过，既然云姑娘待在潘家，那还是应该从潘家着手。” “去查。”陈境裕果断说道，“最好把那个孽种给带来。有了证据在手，还怕那云奉仪不就范么？” 随从有些犹豫，低声说：“世子爷，咱们这样背地里查太子殿下的女人，殿下知道了会不会……” “蠢货！”陈境裕骂道，“你以为自古以来，上位者要付出的是什么？哪个不是踩着无数的尸骨？何况……咱们又不需要惊动太子殿下，只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就行。” 随从赞道：“世子爷英明。” “还有，”陈境裕吩咐，“去叮嘱纪金，这段时间他就安心留在国公府养伤，不要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小人明白！” 随从兴冲冲的回去查。 吸取了纪金的教训，随从不敢明目张胆去查，就从潘家的附近的邻居着手。 这样虽然耽搁时间，但两三天混迹下来，还真给他问出了一些线索。 潘家小子还没成亲，只才定亲，却已经有了个儿子。 一切都是疑点重重。 随后，随从又在潘家极远的地方守株待兔，倒真是被他遇上过几次，一个妇人抱着个雪団儿般的男婴出门串门子或者买东西。 看着男婴的粉雕玉琢的容貌，再联系年纪，随从就基本上确定了这孩子的身份。 回去后，他就把这事跟陈境裕汇报了。 陈境裕笑的很开心：“先别轻举妄动，递信给宫里，告诉妹妹这个消息，再问问她有什么打算。” 陈侧妃拿到信，看完，整个人就呆掉了。 她让哥哥查云黛，本来也没抱着什么希望，只是想着能不能拿捏住她的家人，以此来威胁她。 谁成想，竟查出了这般的惊人大料。 云黛竟然在外面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 而且还是未婚生的子！ 而且还是被家族驱逐的弃女！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难怪，这女人只敢偷偷摸摸的在后厨做事，还遮掩自己的脸。 以前还以为是她故弄玄虚，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心虚，并不是装的。 陈侧妃呆了一会儿，就笑了一声，随后又一声。 “小主，信里说什么呢？”连萍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觉得她现在不太正常。 莫不是家里头出事了？ 陈侧妃把信扔给她：“你自己看。” 连萍能跟着陈侧妃进宫，也是有些能耐的，能识字算账，甚至琴棋也都会一些。 她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吗？”她瞪着眼睛，几乎把纸看穿，“云奉仪并非平民，也是高门贵女？” “呵，顾家那破落户，倚靠着女人的嫁妆过日子，算什么高门大户？”陈侧妃露出讥讽的笑容，“我说呢，云黛这女人，看着怎么也不像是平民市井出来的。敢情在外面干出这样的丑事来。竟已经生了个儿子！” 连萍喜上眉梢：“小主，这可是她自己作死。这样的事情，一旦叫太后皇上知晓，她一个欺君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陈侧妃笑的无比轻松，无比畅快：”“一个残花败柳，竟堂而皇之的给殿下做良媛，我也是佩服她，如此不怕死。我怎么能不成全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一章 晏儿不见了 连萍问：“主子打算怎么做？去跟太后和皇上禀报此事吗？” 陈侧妃动作优雅的把信烧了，慢慢说道：“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不能急，千万可不能急。” 连萍说道：“如今太后皇上都不在宫里，殿下也不在，咱们就这么等着？可也太浪费好时机。” “自然不能干等着，让那贱人舒舒服服的，我就心里不舒坦。” …… 与此同时，正在路上的赵元璟也见到了许虎。 “殿下，有人在查云良媛的事情。”他垂首立在马车旁，低声说。 赵元璟正端坐在马车里看折子。 即便出门外在，三省六部的折子也会每天快马送到皇帝面前，赵元璟自然也跑不掉。作为储君，他几乎分担了大部分看折子的任务，把重要的无法抉择的折子挑选出来，再给皇帝看。 听到许虎的话，他捏着折子的修长手指放下来，问：“国公府？” “不错，正是他们。”许虎说道，“帮助他们查案的纪金，已经被我杀了。” 他说的很平静，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好像杀人对他来说，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赵元璟道：“杀了一个纪金，他们也还是会继续查。她的事情，本也没有瞒的多么严密。到处都是漏洞。” 许虎道：“别的倒无妨，最主要的是那个孩子。” 赵元璟朝他看了眼。 许虎垂下头，轻声说：“卑职知道属下不忍，但如果不让那孩子消失，云良媛以后恐怕不能再留在宫里。” “不要伤害那孩子。”赵元璟淡道，“我赵家治国定天下，难道会因为一个女人，去伤害一个孩子？许虎，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让那孩子消失，而是保护他，不要让国公府的人找到他。何况，我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并非是要她恨我。” 许虎有些惭愧：“是卑职心胸狭隘了。” “去吧。”赵元璟摆了下手，低头继续看折子。 许虎立即骑马返回，但还是晚了一步。 潘家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潘家夫妇和潘庸直接就疯了。 他们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哭喊着出去找。 “你是怎么看孩子的啊？”潘叔急的直埋怨潘婶，“那么点的娃，还不会走路，你都能把人看丢，你还有什么用？” 潘婶跺着脚，哭的几乎背过气去：“晏哥儿好端端在炕上睡觉，我就去上了趟茅房，谁知回来就不见了……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账王八蛋，把我晏哥儿给偷走了啊！我可怎么活啊！” 潘庸也是急的直冒汗：“你们吵吵什么用？赶紧出去找，去打听啊！我马上去官府报官，让衙门的人发告示！” 潘婶满脸是泪的去拿银子给他，也不管多少，一股脑塞给他：“快去，快去！让衙门的人多贴告示，只要把孩子找到，多少钱我都出！哪怕拿我的命换，我也愿意！” 潘庸急急忙忙拿着银子往衙门跑，被许虎拦住。 “我已经让官府关了城门，抱走孩子的人跑不掉。”许虎冷静的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陈侧妃的条件 潘庸打量他，恍惚记起来：“你不是……宫里的侍卫老爷吗？你知道孩子在哪里吗？” “我知道。”许虎说道，“你们不要声张闹腾，这样对孩子不好，对你们家的姑娘也不好。” 潘庸想到云黛，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抱孩子的人，是冲二小姐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许虎淡漠说道，“我会去把孩子找回来。记住我的话，不要把事情闹大。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伤了孩子……” 潘庸脸色一下子变白，结结巴巴道：“你你放心，我回去跟我爹娘说，肯定不声张……” 许虎转身离去。 潘庸双腿发软，回去后跟爹娘说了这事。 潘叔潘婶也是忧心忡忡，食不下咽，担心晏儿，担心云黛，什么都没心思做。 陈侧妃收到哥哥的口信，确定孩子已经在他们手中，立即就站起身，抬起下巴，勾唇笑道：“是时候去会会这个深藏不露的顾云黛了。” 连萍也来了精神，扶着陈侧妃就朝平乐苑去。 之前她挨过云黛一扇子，一直耿耿于怀呢。 云黛从早上起来就觉得心里发慌，眼皮子一直乱跳，坐立不安。 她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连升还没回来吗？”她问玉竹。 她让连升出宫去潘家看看。 玉竹说：“应该快了，小主且等等。” 结果没等到连升，却等来了陈侧妃。 她今天打扮的比平日更加娇艳华美，艳丽不可方物。 她一路走来，打量着平乐苑，目光落在保兴公公身上，微微笑道：“太后娘娘把自己身边得用的保兴公公都给了你，可见确实是对你宠爱有加。云良媛可真是好福气。” 云黛站起身。 红豆忙去扶着她。 她胳膊才好一些，但毕竟那么深的伤口呢，还没长好。 陈侧妃又看向红豆，笑道：“这么丑的婢子，你也真看的下去。哦，我忘了，云良媛是最喜欢扮丑的了。” 云黛沉下脸：“陈侧妃是来找事？” 她没有给陈侧妃行礼。 陈侧妃似乎也不介意，一直保持着笑容：“我来呢，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小主，小主，出事了！”连运气喘吁吁跑进来，看见陈侧妃在，慌忙停下脚步，垂下头。 “出什么事了？”云黛沉声问。 连运看了眼陈侧妃。 “说。”云黛直觉，潘家是出事了。 而这件事，必定跟陈侧妃有关。 连运喘了口气，小声说：“家里头说，您的侄儿晏哥儿……不见了。” 平乐苑包括玉竹红豆在内，没人知道晏哥儿是她的儿子。 云黛的心骤然收紧。 她强忍着看向陈侧妃：“是你干的。” 陈侧妃笑了：“看来云良媛真是瞒的够严实的，我都不忍心拆穿你了。”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孩子？”云黛不跟她废话，也不会被她的言语刺激，单枪直入的要知道她的目的。 陈侧妃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她扫了眼周围的下人。 云黛立即清场。包括玉竹和红豆，全都出去等着。 “现在你可以说了。”云黛冷冷道。 陈侧妃从连萍手里拿过一只瓶子，轻飘飘说道：“很简单，你把这个喝了，我放了孩子。” 云黛扫了眼。 跟那天郭宁拿来的瓶子一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去告我啊 云黛心道，果然如此。 虽然此刻她心中极度担忧恐惧晏儿的安危，但绝不能在陈侧妃面前表现出来。 她笑了笑：“你以为，让我喝下这个，你就能怀上太子的儿子？”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陈侧妃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的表情，“难道你不敢喝？哦，也是。外面那孩子，也不知你是跟哪个低贱男人生的。怎么能比得上太子子嗣的尊贵？如果你追求荣华富贵，放弃那孩子的话……” 云黛不想听她说废话，接过瓶子，道：“我怎么保证，喝了这个，你能放了孩子？” “顾云黛，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陈侧妃微抬下巴，“别忘了自己的处境。你喝了，以后我懒得理会你，当然也不至于跟一个平民孩子为难。” “你做这种事，还真是不怕被赵元璟知道。”云黛淡淡的笑道，“我看赵元璟那样子，也不像是喜欢恶毒女人的。” 陈侧妃神色一变，冷道：“你敢直呼殿下的名字？” “是啊，我叫了，你去告我的状啊？” 云黛说着，举起瓶子，用嘴拔掉塞子，把里面的药一口喝掉。 “你满意了？”云黛把瓶子扔给她。 连萍忙接住，检查了一下，小声对陈侧妃说：“都喝完了。” 陈侧妃眸中闪过一抹讶然，说道：“看不出来，你对那孩子倒是真心疼爱。既如此，何必进宫掺浑水？好好在外面带着儿子过活不好？” 云黛没说话。 她皱着眉头，蹲到了地上。 红豆和玉竹按奈不住冲了进来，看见她的样子，骇然道：“小主您怎么了？” 郭宁也急匆匆走进来，看见陈侧妃在这里，神色微变。 连萍悄悄把空了的瓶子缩回袖子里，扶着陈侧妃，低声说：“小主，咱们回去吧。” 陈侧妃很满意，最后看了眼云黛的痛苦表情，转身走出去。 云黛眼角余光扫到她离开，立即冲到盆边，用手抠喉咙，把药都吐出来。 郭宁她们都被吓着了。 云黛吐的稀里哗啦，满脸是泪。 她趴在盆边，吩咐道：“连运，关院门！红豆，去弄皂角水来。玉竹，你把之前剩的绿豆汤给我！” 红豆和玉竹慌里慌张去弄来皂角水和绿豆汤。 云黛端起来就朝嘴里灌。 灌完了再吐出来。 如此往复几次，直到把所有的皂角水都喝下去又吐出来，再接着喝绿豆水。 红豆和玉竹都跟着哭。 郭宁站在一旁看着，手都有些颤抖。 云黛趴在盆边，直到再也吐不出来任何东西，才停下来，不住的喘着气。 “小主，您怎么了这是？”玉竹跪在她身边，哭着问。 “没事了。”云黛声音嘶哑。 一直呕吐，嗓子也有些受伤了。 红豆去端来温的蜂蜜水给她，云黛喝了口，觉得稍微缓和一些，才扶着玉竹站起身坐下来。 脸色苍白的可怕。 郭宁皱眉道：“你怎么就真喝了？即便你这样，也难保能清的干净。” 云黛哑声道：“差不多了。就算有一点吃下去，我也顾不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好想好想 红豆问：“小主吃什么了？” 郭宁看她一眼：“陈侧妃给的，你说能是什么？” 红豆道：“就不该放她进来。” “她是侧妃，咱们主儿只是良媛，如何敢不让她进门。”玉竹忧心忡忡，“如今殿下不在，陈侧妃就这般作践小主，这可怎么好。我去找御医来！” 她要去。 云黛道：“不要去。” “为什么？”她不明白。 郭宁冷静说道：“你去叫御医来，一定瞒不过陈侧妃，叫她知道了，你家小主说不定还得再喝一瓶。” 玉竹吓的一抖。 “我已经没事了。”云黛坐直了身体，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她现在就担心晏儿。 她不可能把希望寄托于陈侧妃大发善心放了晏儿，她要亲自出宫去。 郭宁道：“没有旨意就出宫，是大罪。怎么，你家里出事了？” 云黛道：“是，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小主，你这样怎么出宫？”红豆拦住她，“即便你家里出了天大的事情，没有皇上的圣旨，没有太子殿下的准许，你也不能出宫。” 这时保兴公公急匆匆走进来，手心里攥着一张纸条，送到云黛面前，说道：“前门一位大人送来的。” 郭宁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保兴公公始终垂着头，不曾看她一眼，也没有半点逾矩。 云黛展开皱巴巴的纸条，看见上面写着：晏儿已平安，勿念。 她忙问保兴：“是谁送来的纸条？” “是许虎许将军。”保兴垂首说道。 云黛怔住。 许虎是赵元璟的人，他的行动，毫无疑问是出自赵元璟的授意。 她道：“我能见见许将军吗？” “见是能见，但也要注意避讳。”郭宁说道，“许将军是殿下身边的人，也是锦衣卫，有保护后宫的指责。” 她虽然沉默寡言，但对规矩这些还是很了解。 于是云黛就见到了许虎。 许虎道：“云小主放心，晏儿已经被我带回来，如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云黛问：“晏儿受伤没有？” “没有受伤，但受了点惊吓。这也是难免的。”许虎说道。 “现在晏儿在何处？我想见他。” “卑职把他安置在乡下一处庄子里，很安全。云小主不要惦记。卑职也不可能让您去见他。”许虎一板一眼说道，“您如今是殿下的良媛，最好不要再跟那孩子有任何牵扯。殿下为了小主，已经仁至义尽。” 云黛沉默不语。 她真的好想好想晏儿。 想抱着他，安慰他，保护他，不让恶人再碰他一下。 许虎又说道：“云小主不要辜负了殿下的一片好意。为了晏儿好，也为了云小主自己好，您就断了这个念想。卑职会好好保护他。虽不能让他荣华富贵，但平安一生不是问题。” 他朝云黛行了个礼，大步离去。 云黛眼眶一红。 国公府丢了晏儿，陈境裕也是大发雷霆。 信儿传到陈侧妃这里，陈侧妃倒是淡定：“孩子没了就没了，一个小冻猫子而已，死了还是活着，都没有什么影响。最重要的是，顾云黛再也生不了孩子，再也不会是我的威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见钟情 十天后，祈福结束，皇家车队浩浩荡荡返回京城。 云黛的胳膊也好的差不多了。 不用再吊着，自己能拿筷子吃饭了。 太后回到慈安宫，就传她过去说话。 云黛换了身青绿色的裙子，外面罩着件珊瑚色薄纱褙子，清爽宜人。 太后见了她明显清瘦一圈的脸庞，心疼的说：“哎，瞧这小脸瘦的。你这丫头啊，还是胖乎的讨喜，哀家看着就觉喜欢。” 云黛举起胳膊动了动，笑道：“我都好了，劳老祖宗挂念着。” “要不是你这丫头拼命护着，哀家还能坐这儿说话？”太后叹道，“哀家那些个子孙啊，说起来也都孝敬，但要他们拿命护我，却也不见得。” 云黛没敢接话。 这话可不能乱跟。 太后可以说自己的皇帝儿子和皇子孙子不孝顺，她可不能。 说了一会子话，太后又赏了她好些布料，都是这次出门，各地的官员供奉上来的。 云黛离开慈安宫，捧了好些东西。回到平乐苑，又陆续来了不少尚礼监的公公，送来皇帝的赏赐以及圣旨。 圣旨正式册封她为太子良媛，并定了良辰吉日行册封之礼。 就在三天后。 来恭喜道贺的宫人络绎不绝。 平乐苑前所未有的热闹。 陈侧妃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从不断进出的宫人，微微笑道：“可真是春风得意啊。不过，这宫里啊，是没有真情的。今儿你好，他们就捧着你。明儿你落魄了，他们就要把你踩到烂泥里头。” 连萍笑道：“那是她们，没有家族做后盾。咱们有国公府呢。” 陈侧妃轻轻绕着帕子，说道：“这么多的人去恭贺，得给赏吧？” “自然是要给的。” “虽说她是顾家的嫡女，但是被撵出来的，想必，没什么钱？” “即便不是撵出来的，顾家小门小户，能有什么钱？”连萍笑道，“若是多去几十口子讨赏的，她怕是连明儿的胭脂都买不起了。” “不是得意吗，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穷酸和窘迫。”陈侧妃抬手理了理发簪，说道，“如今这繁花似锦有什么用？没有孩子，终究无用。连萍，去昭华殿，我要见殿下。” 她刚转身，就瞧见了太子殿下。 赵元璟一身紫色的利落胡服，黑发罕见的高高束起来，身姿挺拔。与他平日的华美慵懒全然不同，竟有十二分的英姿勃发，少年意气。 陈侧妃不由一颗心怦怦直跳。 当初，她便是在哥哥的院子里，对俊美的太子殿下一见钟情。 此刻如初见，那种感觉益发强烈。 她忙理了理裙子，准备迎上去见礼。 然而太子殿下却直接拐弯去了平乐苑。 陈侧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失落到了极点，眼泪不由自主滚落下来。 “他才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去看顾云黛那个女人……”陈侧妃喃喃自语，“我可是他的侧妃啊……殿下，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吗？” 连萍忙安慰：“那是因为她受伤，又救了太后娘娘，殿下给她几分脸面呢。否则一定是先见主子您的。” 陈侧妃抬手擦掉眼泪，看着赵元璟的背影，嫉妒如一条毒蛇吞噬着她的心。 她忽然发现，她没法就这么放过顾云黛。 她做不到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却爱上别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六章 倒了八辈子血霉 赵元璟走进平乐苑，抬了下手。 刘德全忙停下脚步。 这是让他在外头候着呢。 一路进出的宫人忙都跪下行礼。 赵元璟皱眉。 哪里多出来这么多宫人，弄的平乐苑既不安静也不和乐。 “都出去。”他道。 来讨赏的宫人都忙退出去。 太子殿下来了，谁还敢来讨没趣。 平乐苑转眼间清静下来。 赵元璟举步拾阶，挑开垂花帘，迎面即是一阵幽幽香味。 又是这种熟悉的香味。 赵元璟不太喜欢。 屋里的摆设倒是一如既往的干净雅致，与其余宫殿的华丽不太相同。 这屋子的主人，似乎更追求舒适，对于所谓的奢华并不感兴趣。 绕过屏风，云黛正盘坐在太师椅上，左手翻书，右手捏着一根竹签吃切好的瓜果。她眼睛盯着书，举起的一个葡萄也忘记送到嘴里。 桌边，红豆和玉竹正在整理布料首饰等物。 倒是没瞧见保兴公公。 这让赵元璟的心情莫名有点好。 他放轻脚步，走到云黛身边，把她手里的葡萄拿下来，扔到了嘴里。 云黛看书看得入神，还未察觉，过了一会儿，把竹签朝嘴里送，被扎到了嘴唇，才诧异的抬起头。 赵元璟朝红豆和玉竹挥了下手。 红豆和玉竹忙放下东西，垂首退出去。 赵元璟坐下，打量云黛。 她穿着件薄薄的褙子，隐约可见纤细的胳膊，全身都没有什么妆饰，让她看起来纤尘不染，洁净娇软。 他有点想抱她，但想到自己一路赶回来，衣裳没换全都是灰尘汗水，就又忍住了。 “殿下回来了。”云黛放下书和竹签，给他行礼。 虽然上一次见面，他们还在冷战，但毕竟他让她见到了晏儿，还帮她找回晏儿。 云黛也不是不识趣的人。 人在屋檐下，总得要低头。 赵元璟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在她白皙娇嫩的脸上扫过，问道：“胳膊如何了？” “好很多了。”云黛举举手，笑道，“已经能自己吃饭了。” 赵元璟点下头，就不说话了。 云黛看他穿着骑服，问道：“殿下这是要出门？” 赵元璟愣了下，低头看看自己，不悦道：“爷是才回来！还没回去换衣服就来看你，你这女人半点不知情趣。” 云黛有点尴尬。 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想让他来这里，也不想见他。 “倒杯茶也不会？”赵元璟看她。 云黛忙去拎壶倒茶，送到他手里。 赵元璟喝了口茶，道：“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云黛说道：“谢谢殿下帮我救晏儿。”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不是我强留你，你儿子也不会遇到危险。你不恨我？” “不会。”云黛笑了笑。 这话有些违心。 虽然她的灵魂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她充其量就厨艺好些，眼界开阔些。凭她要跟此地的皇权对抗，只能是自寻死路。 太子要她，她还能一头撞死反抗吗？ 云黛这么想着，目光就冷了下来。觉得女人生活在这样的封建社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七章 独宠一人 赵元璟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 在他看起来，云黛就是在走神。 也没打扰她。 云黛自己想了半天，回过神，看他就在那里慢悠悠的喝茶，不紧不慢的。 云黛问道：“殿下怎么知道晏儿出事呢？” “我说过会护着你，难道爷会食言？”赵元璟有些不爽的说道，“虽然我很不喜欢那孩子，但如果那孩子出事，你也不会好过。我自然会保证他的安危。” 云黛说道：“这件事很显然是陈侧妃指使国公府做的，殿下对陈侧妃就没什么想法？” 赵元璟扯了扯唇角：“宫里的女人，再毒辣一百倍，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识过。 云黛道：“如今她已经知道我是顾家的人，也知道晏儿的存在，难道你指望她会消停？她一定还会用这件事威胁我。” 赵元璟看住她：“还？之前她威胁过你了？” 云黛心想，你问这种问题，到底是你傻还是你认为陈雪燕傻。 难道她抓走晏儿是为了抚养他长大？ “说话！”赵元璟皱眉。 他真是很不喜欢她总是在他面前走神的样子。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不认真听他说话。 云黛道：“陈侧妃确实用晏儿威胁我，不过，好在许将军及时救了晏儿。我是想说，虽然她不能再绑架晏儿，但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早晚会说出来。” 赵元璟道：“我会去找她谈谈。” 他也没多停留。 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自己一身灰尘还没洗呢，怪难受的。 赵元璟回到昭华殿，先沐浴更衣，又看了这两天积压下来的折子，直到傍晚才抬起头。 刘德全领着宫婢摆晚饭，赵元璟吩咐他：“把陈侧妃叫过来。” 刘德全虽然惊讶，但主子要见侧妃是天经地义，于是就赶紧亲自去请。 陈侧妃正生闷气，闻讯不由喜出望外。 “殿下主动要见我？”她惊喜站起身。 刘德全笑眯眯道：“一点儿也没错，小主快收拾收拾去昭华殿吧，殿下还没用晚饭呢。” “好好，我马上就去。连萍，快来给我梳妆！”陈侧妃强忍着激动，换了身华丽的红色马面裙，满头珠翠，让她本就明艳的脸庞华美如神仙妃子。 她扶着连萍的手，紧赶慢走的到了昭华殿。 太子殿下果然坐在桌边等着。 “殿下大安。”她屈膝行礼。 “起来。”赵元璟抬了下手，“坐下吧。” “谢殿下。” 陈侧妃盈盈而坐，头颅微垂，一行一动皆是高门闺秀风范。 赵元璟扫她一眼，说道：“听说，你前几天去找云良媛了？” 陈侧妃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她可以确定，赵元璟已经知道了一切。 但她一点也不怕。 她是国公府嫡女，即便是皇帝也要顺着国公府，何况太子。 更何况，他也抓不到她什么把柄。 陈侧妃笑道：“殿下唤妾身来，就是为了给云良媛出气么？云良媛竟在外面有个孩子，这件事若是传出去……” 赵元璟淡道：“陈侧妃是在威胁本宫？” “妾身不敢。”陈侧妃摇摇头，有些凄然，“其实，殿下喜欢一个外面的村妇，妾身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殿下是未来的国君，将来还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您不能独宠她一人呀。殿下的眼中，就看不见妾身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想要孩子 赵元璟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也没什么温情。 但，让人很有压力。 陈侧妃顶不住压力，慢慢跪下，啜泣道：“爷，妾身真是没有什么恶意，虽然妾身知道了云妹妹的身份，但妾身也只是埋在心里，没有向旁人说过半句。妾身倾慕殿下，怎么能伤害殿下所爱？” “所以，你去威胁她又是何意呢？” “妾身并不曾威胁云妹妹，只是去提醒她一句，不要给自己惹祸，也别带累了殿下……”陈侧妃眼泪顺着美艳的脸庞流下来，“妾身一心为殿下着想……” 赵元璟掀起唇角笑了下：“凭她，就能带累了我？在你眼里，我这个太子是不是太废物？” “不，妾身并不是这么想，妾身只是不想让殿下的名声受到半点损害。”陈侧妃跪行几步，手搭在赵元璟的膝上，垂泪道，“殿下，您要留着云妹妹，妾身没有意见。妾身只想着，能分得殿下一点心意……” 赵元璟随手拿了个杯子，慢慢把玩着，问道：“你到底要什么？” “妾身……想要个孩子。”陈侧妃红了脸，垂下头，声音低如蚊呐，“殿下今晚……去妾身那里，好不好？” 她仰着脸看他，水波潋滟的眸子里，全都是倾慕之情。 是个绝顶的美人。 赵元璟看着她，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宠她。 即便不为了生孩子，也可以安定国公府一脉的心。 这对他以后顺利继承大统，有很大的帮助。 可他，却不怎么提得起来这个兴趣。 也并不是不喜欢美人，只是一想到陈侧妃这赤果果的威胁之意，他就打心底里厌恶。 她用云黛的身份威胁他，让他宠幸她。 而他，不喜欢被威胁。 赵元璟只是笑了笑，说道：“本宫多日赶路，甚是劳累，改天吧。陈侧妃先回去歇着。” 陈侧妃愣住。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听明白她的话吗？ 他就不怕她把顾云黛的那些破事给抖落出去吗？！ 赵元璟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还不忘说了句：“刘德全，送陈侧妃回去。对了，把我带回来的贡品，给陈侧妃拿两样带着。” 陈侧妃昏头昏脑的就捧着东西回去了。 直到坐到自己屋里，她才回过神。 殿下拒绝她，却又赏她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连萍问道：“主子，待会殿下来吗？” “不来。”陈侧妃皱着眉头，“他怎么不担心呢？难道他不怕我说出去？” 连萍道：“依奴婢看，殿下也不怎么把那女人放在心上。若真的在意，怎么也该顺着主子才是。” 陈侧妃看她一眼，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殿下宁愿不要顾云黛，也不肯跟我生孩子？” 连萍忙跪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主子恕罪。” 陈侧妃很纠结。 殿下的态度，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还是不能放过顾云黛。不能留她这么个祸害在东宫。 最好就在她封良媛那天抖出来，让她一败涂地，再也不能翻身！ 但，要抖落她的破事，却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以免让殿下不高兴。 陈侧妃想到了连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五十九章 那小野种也配 趁夜，连萍把连翘叫到了上林苑。 连翘最近过得很不如意。 平乐苑里上上下下都不待见她，也不给她好脸子。 主子赏的那些吃的用的穿的，别人都有份，只她没有。 她心里憋屈的要命。 想走吧，陈侧妃这里又不许，只让她先忍耐。 忍忍忍！ 要忍到什么时候去？ 她实在是受够了！ 一听陈侧妃叫她过去，她忙不迭的就来了。 “连翘，你还愿意到上林苑来吗？”陈侧妃问她。 “奴婢愿意，愿意！”连翘心中大喜，连忙点头。 连萍说道：“过来之前，你要再替我们主子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可知道，云良媛在外头，还有一个儿子？”连萍问。 连翘震惊：“怎么会？” “这件事，千真万确。”连萍说道，“她也不是什么平民女子，也是清贵人家的小姐，就因为这件事，才被驱除出家族。” 连翘震惊之下，结结巴巴问：“她……她……那她儿子的爹……是谁？难道是太子殿下？” 陈侧妃冷笑：“你倒真敢说。凭那小野种，也配？” 连翘反应过来，觉得难以置信：“既如此，太子殿下怎么愿意要她？” “还不是她狐媚子勾着爷……”连萍低声嘀咕，“否则爷能要她那么个残花败柳。” 连翘愕然半晌，小心翼翼问：“那，侧妃主子要奴婢做什么呢。” “很简单，你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连萍说。 连翘有些为难。 她虽然虚荣，但还不算蠢。这种事，找她去做，十有八九没好处。 但她不敢直接拒绝，就说自己嘴笨不会说话，怕坏了主子的事。 连萍冷道：“你口口声声衷心主子，如今叫你做这点小事，你都推三阻四。谁敢用你？等这事了了，你就到上林苑来，谁还敢动你？况且，如今你也没别的选择。” 连翘咬咬牙。 她多次出卖云主子，陈侧妃都捏着把柄呢。 她已经下不了船了。 “奴婢遵命。”她磕头，“只盼着侧妃主子念着奴婢忠心耿耿的份上，拉奴婢一把。” “只要你好好做事，主子不会亏待你。”连萍说着，拿了银票给她，“拿着吧。” 连翘捏着银票，下定了决心。 她走后，连萍问陈侧妃：“指望她，能行吗？” 陈侧妃端了茶，心情愉悦：“不管行不行的，反正她是平乐苑的人，终究与咱们无关。咱们啊，就等着看好戏吧。” 连翘返回平乐苑，哪知刚走一半，就被人一棍子敲在后脑门上了。 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平乐苑。 云黛正趴在床上看书，玉竹走进来，说道：“小主，连运他们回来了。” “叫他们进来。” 连升连运走进来，行了礼，说道：“主子，我们俩一路跟着连翘，果然见她进了上林苑，等她出来后，我们俩正跟着呢，走到半路，连翘却被人打晕拖走了。” 云黛抬头：“看清楚是谁了吗？” 连运道：“天太黑看不清。不过，看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昭华殿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章 晏儿是我儿子 玉竹惊讶：“是殿下？” 云黛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既如此，你们以后就不必盯着连翘了。想必，她也回不来了。” 连运连升下去后，红豆端着茶进来，见她撑着下巴走神，就忍不住道：“小主，你到底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陈侧妃手中？竟连那种药也敢吃？” 玉竹正在叠衣服，闻言也看过来。 “既然你们问，我就跟你们实说了吧。”云黛坐直身体，神情严肃，“你们听了，别太惊讶。” 她清了清嗓子：“其实，晏儿不是我侄子，是我儿子。” 咣当！ 抱着衣服的玉竹脚下一崴，摔倒在地。 衣服撒了满地。 红豆忙过去扶起她，跟她一起捡衣服。 她们知道云黛不在意这种小事。 虽然她们表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竹哆哆嗦嗦的把衣服收拾好，这才壮着胆子问一句：“小主您是跟我们玩笑呢吧？” 红豆一直没吭声，她也是不敢相信。 云黛严肃道：“哪个女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玉竹脸有点白：“怎，怎么会这样？” 天呐。 太子的女人已经在外面有个儿子。 这还了得吗。 不说旁人，就是皇家自己也过不去这道坎啊。 红豆小声问：“小主是之前成过亲吗？” “没有。”云黛摇头，“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不知道。其实我是顾家的女儿。” 红豆和玉竹被震惊的无言。 “小主，这事儿，您应该守口如瓶才是，怎么能跟我们说？”玉竹小声说。 “陈侧妃都知道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又何必还遮遮掩掩。”云黛摊手。 红豆惶然：“所以，这就是陈侧妃威胁你的把柄？她拿晏哥儿的命威胁你？” “一点也没错。”云黛说道，“不过，如今晏儿很安全，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她要说，便说罢。” 红豆道：“这怎么能行？她若真的说了，小主您可是欺君啊，别说能不能留在东宫，说不得还有性命之忧。” “欺君？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完璧之身。”云黛道。 红豆苦笑。 这还用说嘛。 不都是默认的么。 当初她们选秀的时候，这种事都是要查的清清楚楚的。 这可如何是好。 云黛倒是淡定，她的淡定也稍微影响了她们。 红豆问她：“小主真是不怕？” “除了有点怕死，别的不怕。”云黛说道，“只要留一条命，大不了就被赶出宫去。到哪里过日子不是过？” 出宫得自由，才好呢。 正合她心意。 私下里，红豆和玉竹商量了半天，也没什么办法。 这事陈侧妃知道，国公府知道，总不能把知道的人都杀了？ 眼下，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侧妃那边还等着顾云黛的丑闻满天飞，哪知道等了整整一天，也没等到任何动静。 陈侧妃有些坐不住，问连萍：“怎么回事？连翘呢？” 连萍忙去找连翘，却再也找不见连翘的影子了。 在平乐苑打听，也是一问三不知。 仿佛这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可收拾 连翘消失，陈侧妃未免有些心慌。 她不知道这是云黛做的，还是太子做的。 如果是太子…… 难道他也要对自己出手吗？ 陈侧妃不安了一天，写信跟娘家商议，最后的结论是，国公府如今是朝之中流砥柱，太子撼动不了，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对她如何。 陈侧妃这才安心。 想着第二天就是云黛的册封礼，她到底无法平静，就让连萍去请郭宁来说话。 哪知郭宁称病，谁自己身子不舒服，不能去上林苑。 连萍气愤说道：“她分明是装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正拿着针线绣荷包呢！” “你以为她木，她笨。实则，她才是最聪明的。”陈侧妃冷笑一声，“郭宁，你以为自己不闻不问，就能置身之外吗？休想。” 连萍献计，说道：“主子，不如，就借郭良媛之口，说出这件事？郭良媛最近与云良媛走得近，由她说出来，既收拾了云良媛，也能让郭良媛背上不义之名。一箭双雕。” “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陈侧妃看她一眼，沉吟片刻，问道，“你在凝香楼有相识的宫人吗？” “主子放心，这事儿交给奴婢去办。”连萍胸有成竹，“奴婢保证，明天的册封礼，会很精彩。” …… 到了册封礼这天，天刚亮，云黛就被红豆和玉竹拉起来，给她换上太子良媛的礼服，盛装打扮。 礼服极为繁琐，里里外外七八层，头上还要顶着沉重的发冠。虽然是初秋，也还是有些燥热。 却也只能忍着。 她这边正打扮着，外面已经有一股子传言在传开。 无论何时何地，八卦都是传的最快的。 尤其是这种所谓的丑闻。 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皇宫。 太后听了起先是不信，后来见他们言之凿凿，就有些恼怒，命把传谣言的人给抓起来。 她心里还是不肯相信云黛会做出这种事的，只当又是那些流言中伤。 谁知传的越来越厉害，最后连皇帝也有所耳闻，直接把太子叫过去询问。 赵元璟矢口否认。 但宫外宫外都在传这事儿，谁也没法当作没听见。 毕竟，太难听了。 不仅有损皇家威严，对太子的名声也是大大的不好。 太子本身就因身体有恙，至今没有子嗣，成为前朝后宫的心头大事。如今添了个良媛，竟还是在外面有过人，生过孩子的。 皇家血脉，岂能随意混淆？ 这对赵氏宗族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情。 局势就有些不可收拾了。 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背后的一切。 还惊动了御史台的言官们，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些言官个个都不怕死，先要求皇家严惩云黛，太子态度强硬，他们就跪在御书房外头，如果皇帝太子不答应，他们就死也不起来。 于是就君臣之间僵持着，那边的册封礼也只好暂时搁浅。 谁知这时又传出来，说云良媛本不姓云，而是工部顾侍郎家的嫡次女，在闺阁中就做了不检点之事。 这下顾家也炸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二章 顾家慌乱 顾宏邈死都没想到，被自己撵出家门的二女儿，竟然进了宫。 不但进了宫，还做了太子的女人。 这简直令他匪夷所思。 这孽障，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凭她做过的丑事，她怎么敢？ 如今好了，不但自己被戳穿，还要带累了顾家！ 顾宏邈气的大发雷霆，叶氏劝他，他还朝叶氏发了一通火，吼道：“当初若不是你拦着，我早把那孽障打死，哪里会有今天的祸事！” 叶氏也不高兴，说道：“那不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吗，我拦着你，还拦出错了？” “我顾家宁愿从来没有这种女儿！简直就是丧门星，祸害！”顾宏邈此时简直悔青了肠子，当初没有把云黛打死。 要么也得把她关起来，不能叫她出去丢人现眼。 只是，如今后悔也无用，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一家子都生气。 顾云湘在屋里气的直哭，一天没吃饭。 姐姐这件事情传出去，对于她的名声也有影响，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突然出了这件事，还有那户好人家肯娶她？ 顾承安安慰她，也没有用。 顾承安自己今年秋天也马上要秋闱了，亲妹妹这样，对他也有影响。 “唉。”顾承安叹气，“顾家真是流年不利，也不知怎么的，二妹妹就这么不省心。” 顾承宁冷冷道：“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她跟我们都隔着一层，跟大哥你可是亲兄妹，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她的死活。” 顾城安负气说道：“她已经跟我断绝了兄妹关系，我还担心她作甚！” 顾承宁翻了个白眼，走了。 顾云湘扑在枕头上，哭的眼睛通红：“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大哥哥，我以后……可怎么办呢！” “你别慌，也不见得就没法子了。再者，你是你，她是她，不能混为一谈。”顾承安百般安慰，看她哭的眼睛都肿了，也是不好受。 一家子上上下下的，真是被这不省心的妹妹给害惨了。 大姐顾云舞也来了。 云舞是家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十年前就嫁出去了，如今已经二十五，与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不太亲近。 但她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对弟妹还是疼爱的。 尤其是对云黛。 云黛出生时是难产，导致明氏去世，也因此不得大部分人喜欢。云黛小时候，虽说是嫡女，但也就这个大姐姐多疼爱她一些。 只可惜，她出嫁了，也就不怎么能照顾妹妹了。 若不是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云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回来了就去见父亲母亲，质问父亲，为何妹妹会出这种事。 顾宏邈冷笑道：“你倒来问我？你自己嫁了人，家里的事情不管不问，如今出了事，也许是要连累你夫家了，你才着急忙慌的回来？” 云舞气的涨红了脸，说道：“我在家里也是诸事繁杂，还要教养儿女，我上哪里知道黛儿出了这样的事情。家里有事，也从不打发人跟我说！若不是宫里传出来这事，只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关押 “谁瞒着你呢，你还是回你的夫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来作甚。”顾宏邈冷淡道。 云舞嫁的夫家门第不高，顾宏邈一向瞧不上女婿，也因此对云舞冷淡。 这也是云舞回来的少的缘故。 云舞道：“父亲也别说这话。如今妹妹出事，我们不能不管。” “管？怎么管？”顾宏邈冷笑，“你当她犯的是小事吗？欺君大罪！” 云舞急了：“不管如何，她是顾家的女儿！顾家不能不管她！” “这话你可说错了。她早已经不是顾家的女儿，族谱上也没了她的名字。”顾宏邈说着，心里倒安稳起来。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那孽障早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啊。 既然她已经不是顾家的人，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宏邈顿时就淡定起来。 云舞听了，吓傻了。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做？”她白了脸色，“您就这么把黛儿从族谱除名，您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 宗族对一个人，是有多重要！ 难道他不知道？ “这些事，你就不必管了。回家去，没事别朝这跑。”顾宏邈喝了口茶，淡道。 顾云舞心寒无比。 她气愤道：“父亲，您这么做，对得起母亲在天之灵？她用命换来的黛儿，您……” 啪！ 顾宏邈打了她一耳光，怒道：“别跟我提这事！你们姐妹都是一个德行！滚！” 顾云舞捂着脸，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出顾家大门。 韦东来忙上前迎着她：“娘子，如何了？” 顾云舞看见夫君，眼泪掉下来：“若你能出息些，我也不至于一年到头回不了娘家，黛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现在才知道……” 韦东来惭愧：“娘子，你别上火。顾家不帮，咱们再想别的法子，总不能不管二妹妹的。我有两个好兄弟在锦衣卫当差，我找他们打听打听情况再说。” 而此时的云黛，已经被皇帝下令，关在了司礼监的内狱中。 皇帝终究是顶不住压力了。 几十号大臣在门口跪着，太后也责令严查。 皇帝要关云黛，受到赵元璟反对，他一气之下就把赵元璟给禁足在了东宫中。然后就命锦衣卫去查那孩子下落。 凡事得讲证据。 必须要把孩子找到。 云黛被关在内狱中，虽然看管严厉，但还是收到了赵元璟想办法传进来的字条，说他已经提前派许虎保护晏儿，叫她安心。 他会护着她们。 也会尽快救她出来。 云黛对他却不抱什么希望。 如今他也被禁足，陈侧妃肯定不能让她活着出来。 果然，当晚就有三司的人来审问她。 云黛很识相，问什么，就答什么。 至于晏儿的下落，她是真不知道，也只能这么回答。 但司礼监的公公不相信，要对她用刑。 对后宫的女人用刑，也是有讲究的。得痛不欲生，还不能留下伤痕。 一般而言司礼监对妃嫔宫女的刑，有三种，贴加官，笑刑和水刑。 碍着太子殿下的颜面，司礼监要对云黛实行水刑。 她被捆在椅子上，脸上盖住一块巾子。 “云小主，你可别怨咱家。”司礼监的公公提着壶，往她脸上倒水。 “住手！”一道清喝传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四章 越狱 云黛被蒙着脸，听觉还在。 她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随即有一串略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在幽黑寂静的内狱中，如同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心头上。 脚步声靠近，停下，下一刻，一只手伸过来，掀开了云黛脸上厚重的棉布。 云黛有瞬间的失明，然后视力逐渐恢复。 眼前是一张温润俊逸的年轻男人脸庞。 云黛记起来了。 他是靳岚，靳公子。 上回只是惊鸿一瞥，今次近距离相见，盛世之颜令人惊叹。 难怪能成为京都最有名的靳公子。 靳岚与她对视一眼，确认她还活着，便收回视线，朝身边一名侍卫抬了下下巴。那侍卫立即抽出刀，把云黛手腕上的身姿砍断。 云黛的手腕又疼又麻。 司礼监的公公试图阻止：“小靳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请您不要妨碍咱家的公务……” “本官奉命来接受审讯。”靳岚不容置疑打断他的话，同时举起一块腰牌，说道，“本官乃提刑按察副使，接手审讯理所当然，公公请吧！” 虽然他声音温和，但语气强硬。 司礼监公公皱眉，悻悻说道：“若是出什么纰漏，咱家可不担责任！” 靳岚强硬说道：“本官接手之后的一切事宜，与公公再无关系。” 司礼监的公公们只得离开。 靳岚这才看向云黛。 她的手腕青紫交错，是被坚硬的麻绳勒的。 “云小主可有大碍？”靳岚问。 他的声音有一种金石之意，像是某种乐器，在寂静阴暗的内狱中，竟有淡淡回声。 云黛摇摇头，坐直身体，哑声道：“多谢靳大人解围。” 这内狱，太幽暗，压抑。 而且很冷。 她感觉很不舒服。 “我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的。”靳岚轻声说，“我是提刑按察副使，太子殿下兼任提刑按察正使。所以，我是他的部属。” 云黛听了，心想，这算是监守自盗吗。 靳岚让侍卫守在门口，自己竟开始解朱色官服。 云黛诧异看他。 靳岚手脚麻利的脱下外层的朱色官服，里面套着的是一身暗黑色飞鱼服，绣着青织金妆花飞鱼过肩罗，紧窄的腰身，华丽的服饰。 令云黛眼前一亮。 靳岚看着是温润如玉的书生，穿了飞鱼服，也还是帅到炸裂。 他继续脱，把飞鱼服脱下来，里面又是一件长衫。 里外两层，像是特意为了带来飞鱼服。 “云小主请勿介意。”他把飞鱼服递给云黛，说道，“宫里盘查严格，除此之外，我很难将衣服带进来。” 云黛接过衣服：“你要我穿这个？” “对，你扮作侍卫，随我离开，” “越狱？”云黛看他。 靳岚拿起朱色官府，重新穿好，说道：“这都是殿下的意思，殿下无法亲自来，云小主且暂时委屈一下。” “靳大人带我去哪里？” “云小主放心，我会妥善安排。”靳岚道，“殿下与我虽名为上下属，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眼下您再宫里不安全，殿下的意思是，先带您出去避一避。云小主可以信任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五章 靳哥哥陪我玩 靳岚说着，取出一块玉珏。 是赵元璟时常挂在腰间的一块双鱼珏。 云黛点头：“有劳靳大人。” 靳岚便背过身去。 云黛套上飞鱼服。 她身量比靳岚纤细，也矮一些。 好在这飞鱼服本就是紧身利落的样式，她把腰带勒紧，倒也合适。 就是长了些。 靳岚转身看她，指了下自己的头发：“云小主这发式也要改一下。刘勇，把你藏起来的冠冕拿来。” 门口守着的侍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怀里取出一顶素银乌纱。 云黛见了不由笑起来。 这都什么好爱啊。 靳岚看她笑，就解释道：“这小子是八品的，只能戴乌角乌纱。听说年底有希望升职到七品，他就早早做了这顶素银乌纱备着呢。” 这是有多想升官啊。 云黛就朝刘勇笑。 刘勇涨红了大脸，转身不吭声。 云黛把素银乌纱戴上，大了许多。 她想了办法，把长发都盘起来，撑住帽子。 衬托她一张脸有些小。 “云小主跟在我身后，尽量别抬头。”靳岚叮嘱她，“外面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马车。” 云黛点头：“一切都听靳大人的。” 靳岚从地上抓了些稻草，放到被褥底下，仿造出有人躺在里面的样子，然后便领着云黛和刘勇，离开内狱。 一路上遇到不少宫人，甚至还有些官员。 但锦衣卫凶名在外，一般的宫人和低阶官员是不敢招惹他们的。 原本一路畅通无阻。 谁知却在最后一道宫门处，遇到了元姈公主。 元姈公主穿着一身漂漂亮亮的齐胸襦裙，脚上是精致的玉色绣鞋，看见靳岚，亮了眼睛迎过来，说道：“靳哥哥，我等你好一阵子了，你去哪里了？” 靳岚停下脚步，行了礼，温和说道：“臣有要务，不知公主何事？” 元姈公主拉他的手：“靳哥哥，我想出宫玩，你陪我一起去？” 靳岚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说道：“公主，臣还有要紧事。” “你有什么要紧事嘛！”元姈公主噘嘴，“我不管，我都求了母后许久，她才许我出宫半天。你不配我，我就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靳岚说道：“公主，太子殿下被关禁闭，臣很担心，没有心情陪公主玩。” 元姈公主不在意道：“不过是关禁闭，又不会如何。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走嘛，走嘛。” 远处有不少人朝这里走来。 再不走，云黛就有暴露的风险。 靳岚皱了皱眉，说道：“公主，臣有紧急公务，若不能及时送去……” “让他们送去不就行了吗？”元姈随手指了下云黛和刘勇。 云黛忙把头垂的更深。 靳岚便把自己的绣春刀解下来，随手递给云黛，吩咐道：“你们两个立即拿着我的刀去办事，不要耽误了。” 刘勇应了声，领着云黛朝门口的马车去。 云黛爬上马车，从车窗往外看，元姈公主硬是拉着靳岚，把他给拉走了。 “我的姥姥啊，吓死我了。”刘勇拍着胸膛，“吓的我汗都出了一身，太险了。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她了呢。” 云黛看他一眼：“靳大人不会有危险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云深之处 “危险？”刘勇笑起来，“不会不会。元姈公主倾慕咱们家大人，可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不过我们家大人一直不怎么搭理就是了。也不能说一点危险都没有，这女人凶起来……呃！” 他正要多多的八卦一些，猛然醒悟过来，眼前不是他那些荤段子满天飞的同僚，而是太子的女人，连忙紧紧闭上嘴巴。 云黛没有在意，只笑笑。 她心里有些内疚，若非要掩护她，靳岚原本可以拒绝元姈公主的。 这下被活生生拉去了。 马车在路上疾驰。 一直不停的奔了大半天，路越来越难走，颠簸的车几乎要飞起来。 最终停下来的时候，云黛扑到车下，第一件事就是扶着树大吐特吐。 她一天滴水未进，除了一些苦水，也吐不出什么别的来。 刘勇等着她。 吐完了，她又缓了一会儿，那种晕车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云小主受苦了。”刘勇惭愧的说道，“这边山路多，路途难行。” 他递过来一个水囊。 云黛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觉得甚是爽快，笑道：“这水怎么甜丝丝的。” “是那边山泉里的水。”刘勇笑道，“云小主，这里是虞山，我家大人在这里有一座山庄，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您安心住着，没有人能发现。” “靳大人的庄子？”云黛环顾四周，半山腰一座宅子，藏在云深之处，幽静飘渺如神仙之所。 云黛在心里赞一声。 这样的所在，也的确只有靳岚那样的神仙人物配得上。 刘勇陪着她到宅子门口，气喘吁吁说道：“属，属下就不进去了。还得赶紧回去，以免被人怀疑。云小主自己进去吧，里面有几个老仆，都跟他们嘱咐过了。” 云黛问他：“你们把我放走了，宫里发现我不在了，你们岂不是麻烦？” 刘勇笑道：“云小主放心，殿下早就安排好了。您安心住下。” 云黛看着他离去，把头上的纱帽取下来，转身去敲门。 一名五六十岁的老仆过来开门，声音洪亮：“这位必定是云娘子吧？主人早就吩咐过了，来来，进来。老婆子快来，云姑娘来了。” 尤大婶走出来，笑眯眯道：“可算是来了，屋子早收拾好了。” 云黛看过去，正要说话，目光却被大婶身后的一名少妇吸引过去。 少妇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温婉。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怀里抱着个粉团一般的男婴。 “晏儿……”云黛看着他，情不自禁走上前。 尤大婶忙道：“香兰，快把娃儿抱给云娘子。” 云黛等不及，上前接过晏儿，紧紧抱住他。 闻着小娃娃身上传来的温暖香甜的奶香味，云黛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晏儿伸出小手，右手大拇指塞在嘴里啃着，安静的，怯生生的看着她，倒也没有哭闹。 说起来，除了头三个月，云黛几乎没有好好陪伴过他。 他肯定是不记得云黛的。 云黛心里无限愧疚。 她在晏儿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多下，才问：“晏儿怎么也在这里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叫一声娘来听听 尤大叔笑道：“早几天，公子就把这孩子送过来了，说过几天这孩子的娘才过来。叫我们好好照顾。” 云黛心中惊讶。 赵元璟是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 “云娘子，屋里收拾的干净，您去歇着，我和香兰去做些饭菜来。”尤大婶带着她去了一间屋子。 这山庄不大，但处处精致，透着一股乡野韵味。 屋子里打扫的纤尘不染。 云黛抱着晏儿，与她们道谢。 尤大婶笑道：“香兰是我儿媳，我儿子去山里打猎去了。这庄上就我们一家人，平日里只有公子偶尔过来。云娘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香兰说。” “辛苦香兰嫂子这段时间照顾晏儿。”云黛真心实意道谢。 香兰温柔笑道：“晏哥儿可乖了，我真是打心眼里疼他。妹子你歇着，我去找一身衣服来给你换，再弄些吃的来。” 云黛还穿着飞鱼服呢。 换上香兰送来的棉布裙，吃了一顿野味，她浑身都舒服许多。又喂晏儿吃些迷糊，喝了羊奶后，就搂着他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晏儿养的好，胖乎乎的，胳膊跟藕节似的，抱在怀里软乎乎的，都是奶香味。 云黛许久没睡的这般香甜安心。 还是晏儿先醒了，尿湿了裤子，觉得不舒服了，哼哼唧唧想要引起人的注意。 他哼了一会，见没人理他，就翻滚了一圈，爬到云黛头上，一屁股坐到她脸上。 云黛：“……” 她连忙双手抱住晏儿，把他抱起来，哭丧着脸：“儿子，你娘一点也不喜欢你的尿味。” 晏儿看她苦着脸，皱着眉头，似乎觉得好玩，就咧嘴咯咯笑起来，露出四颗小牙牙。 云黛捏住他的小胖脸，说道：“乖儿子，叫娘，叫一声娘来听听。” 晏儿盯着她的嘴巴，哼唧了几声，不肯叫。 云黛也不在意。 还是个丁点大的小婴儿呢。 能知道个啥。 她去床头招来一件干净的小裤子，给晏儿换上。 香兰敲门进来，笑道：“公子来了，请妹妹去说话呢。我刚才热了羊奶，我来喂给晏儿喝吧？” “好，麻烦嫂子了。”云黛把晏儿交给她。 她自己理了理裙子，把头发梳整齐，去靳岚的书房。 靳岚正负手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的景致。 云黛的脚步声让他回头看过来。 “云小主。”他温和的行了一礼，文质彬彬。 云黛忙摆手：“我现在还算什么小主，靳大人就叫我云黛吧。” 靳岚笑道：“这可不行。云小主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神仙居所。”云黛笑道，“不能再满意了。现在宫里情况如何呢，我给你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吧？” 靳岚温文尔雅说道：“这些都是殿下的安排。原本是要把小主安排在殿下自己的庄子上，但殿下的庄子都登记在册，有迹可循，不太安全。所以就委屈小主暂时安置在臣这里。至于宫里的情况，小主不必担心，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之所以送您出来，只是不想让有心人有机可乘。过了这段时间，平息一些后，殿下会接您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八章 晏儿很像一个人 云黛叹道：“回去，谈何容易。” 她转身看向窗外飘渺的山景，觉得就这么住在这里，陪着晏儿，也是挺好的。 靳岚道：“云小主别太忧心。” 云黛问：“他的情况如何呢，还被关禁闭？” “云小主放心，殿下很好。”靳岚顿了顿，“过两天，殿下会亲自来看您。” 云黛就没说话了。 靳岚似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一会，说：“刚才我看见尤庆打了一头鹿回来，云小主想怎么吃？” 云黛想到他烤兔子的情形，就笑道：“就烤着吃吧。” 靳岚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正合我意。” 也是个爱吃的人。 晚饭的主菜，果然是烤鹿肉，新鲜的鹿肉，只要撒点盐，就香嫩可口了。再配上软糯的饼子卷小葱，香的舌头要吞下去。 云黛吃撑了。 她抱着晏儿在院子里散步时，遇到同样正在散步的靳公子。 他显然也是吃撑了。 这么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吃饱了撑的来散步，想想，还是有些好笑。 于是云黛就笑起来。 靳岚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扫过晏儿的时候，不由得咦了一声。 他盯着晏儿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近了瞧。 晏儿怕怕，把脑袋朝云黛怀里钻。 云黛轻拍他后背，笑道：“靳大人这么喜欢孩子？” 靳岚轻咳一声，后退一步，说道：“云小主别介意，我只是瞧着这孩子，觉得很眼熟。很像一个人。” 云黛心中微动，问：“像谁呢？” 她虽然没想过要去找晏儿的亲爹，但也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原主怎么也是个千金小姐，能让她委身的，总不会太不堪。 靳岚又朝晏儿仔细看了一会，蹙眉道：“云小主自己就没发现吗？我觉得这孩子……长得跟殿下有几分相似。” “谁？” “就……太子殿下啊。”靳岚说着，自己也觉不可思议，就停住了。 云黛低头看晏儿。 这粉雕玉琢的漂亮小脸蛋，那双丹凤眼…… 还真是…… 云黛发了一会愣，摇头：“长得像的人多了，况且晏儿还太小，哪里就能看出像了。” 靳岚笑道：“我跟殿下是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什么模样，我可记得清楚。若是不像，我也不敢浑说。” 犹豫了下，他说：“这种事，我是臣子本不该说，但关系到殿下，我还是想问一声。云小主真不知道这孩子的生父是谁吗？” 云黛摇头：“我真不知道。” 靳岚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个未娶妻的男人，跟人家女子讨论这种事，也是头一遭。 “不管如何，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让殿下知道。”靳岚谨慎的说道，“万一这孩子真的跟殿下有关呢？” 云黛沉默不语。 她觉得这种事太荒谬，哪里就有那么巧的事情？ 可万一呢？ 云黛的心情莫名有点沉重。 这么过了两天神仙般的日子，第三天傍晚，赵元璟来了。 云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从禁闭中脱身。 难道皇帝已经消气了，言官不跪着要死要活了，国公府也不搅风搅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安分的小胖手 赵元璟到的时候，山庄里静悄悄的。 暮霭时分，山上很安静，偶有风声叶落，惊起一串鸟雀。 靳岚陪着他一同来。 赵元璟走到庄子门口，就慢慢停下来。 他身上精美华丽的月白色长衫，被风吹起，描绘出修长紧致的肌骨轮廓。 如画眉目似乎与山色融为一体。 只是稍显冷清。 “殿下，她们都在里面。”靳岚上前来，说道。 “你确定那孩子长得……与我相像？”赵元璟回头问他。 他其实不太想见那孩子。 一想到他是云黛跟别的男人生的，心里未免不舒坦。 他之所以来，主要还是为了想见云黛。 靳岚笑道：“殿下与我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 他上前敲门：“老尤，开门。” 尤大叔跑过来开门，看见靳岚身边站着个有些眼生的年轻男人，衣衫华丽，容貌俊美贵气，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忙垂头不敢看。 靳岚也没解释赵元璟的身份，说道：“老许，这是我好友赵公子，你让婶子准备一些茶水饭菜。” “哎哎，好，我这就去。”老尤招呼老婆子去忙活。 靳岚对赵元璟道：“我带殿下去见云小主。” 赵元璟脚步顿了下，问他：“我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吧？” 靳岚闻言，回头打量他，笑道：“殿下莫要与臣玩笑啦，您就算披着个口袋，大概也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漂亮容貌。” 赵元璟挑眉：“奈何京城想要嫁给你靳公子的闺秀，远远比我多。” 靳岚无奈笑着摇头：“还不是因为殿下低调。京城里见过您容貌的闺秀，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我听说元姈还在纠缠你？” “谈不上纠缠，殿下无需为此费心。”靳岚轻松的说道，“我志不在此，殿下是知道的。” 他有才华，朝廷需要他这样的人才，赵元璟也绝不允许他的才华被埋没掉。 他是绝不可能娶任何一位皇家公主的。 做了驸马，也就意味着未来止步于此，再无可能入阁拜相。 赵元璟道：“既如此，早些让靳家为你定下合适女子吧。也让元姈早些死心。” 靳岚点头应下，停下脚步，说道：“前面就是云小主母子住的地方，殿下去吧。” 门口挂着细竹帘子。 赵元璟挑起帘子走进去，屋里有淡淡的奶香味。 绕过屏风，迎面就是一张牙床，挂着青色的纱布帐子。 隐约有人影在里头。 赵元璟走过去，抬手掀开帐子，看见云黛正侧躺着，闭着眼睛打瞌睡。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搁在孩子的后背处。 她穿着件轻薄的淡黄色褙子，松松落到肩头上，露出脖子和肩膀。 赵元璟抿了抿唇，把视线转移到床里头的孩子身上。 这孩子睡得香甜，又密又长的睫毛引人注意。 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衫，胖嘟嘟的脸颊，倒是跟云黛那肉包子脸，很是相似。 他靠在云黛怀里，一只手搁在云黛的胸口处。 赵元璟看了一会，弯腰把那只小胖手拿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章 动静小点 云黛没有睡沉，他弯腰靠过来的气息，让她惊醒过来。 她看见一只手正捏着晏儿的小手，看着明显不是香兰嫂子的，以为是来了贼，连忙一巴掌拍开他，跳起来就要拼命。 “是我！”赵元璟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云黛回头看见他，怔住。 赵元璟看她的手：“还不松手？” 云黛忙松开手，从床上下来。 赵元璟扫她一眼，道：“衣服穿好。大白天的穿成这样就睡觉。” 云黛的褙子都滑下去了。 她忙把褙子捡起来穿好，解释道：“晏儿犯困，我哄他睡觉来着。” “他睡，你也跟着睡？” “殿下，您是来找茬的吗？”云黛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的，沙沙的。脸蛋也带着一抹可爱的粉色。 …… 云黛不理会他，归拢了衣裳，说道：“有话出去说吧，别把晏儿吵醒了。” “我正要有事要问你。”赵元璟扫了眼熟睡的晏儿，问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赵元璟冷了脸色，“你自己生的孩子，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没长脑子啊？” 云黛一听这话，也来气，忍了又忍，冷笑一声说道：“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殿下现在来逼问我，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这孩子长得跟你有几分相似，就是你的了？你身为一个男人，跟什么女人在一起过不知道？你没长脑子啊！” 赵元璟脸色陡然黑下来：“你再说一遍？” 他是太子，天生的上位者，隐怒之下，那股子威压还是有点可怕。 云黛知道不能再激怒他，便沉默下来。 赵元璟一甩袖子，走了。 他怕再留下来，会忍不住揍这个死女人。 这两人不欢而散，靳岚就有点倒霉了，被他拉着去山里打猎，在山里过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回来。 初秋的山里还是很冷的。 这一晚上把温尔文雅的靳公子给冻得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放开我 靳岚骑在马背上，顶着红彤彤的鼻头，叹气：“我可许久没遭这罪了啊。我的殿下唉，您这是为何啊？” 殿下一晚上就哐哐打猎，也不说话。 靳岚也很无奈。 赵元璟的马背上挂了不少猎物，熬了一晚上依旧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与靳岚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只以为他身体孱弱，谁能想到他是个箭无虚发的神箭手呢。 只是，他的脸色已经阴沉一晚上了。 “你把骑射都荒废了。”赵元璟扫他一眼，冷冷说道。 靳岚吸了下鼻子，说道：“我志不在此，殿下也不是不知道。昨儿，您见着那孩子了吗？” 提到晏儿，赵元璟脸色更沉。 “靳岚你疯了吧，随便指个孩子就说是我儿子？”他冷冷说道，“这孩子都多大了，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认识顾云黛。” 靳岚哎了一声：“我确实觉得这孩子长得像殿下。会不会是殿下什么时候的一夜露水，自己也忘了呢？” 他跟赵元璟从小一起长大，又是赵元璟的伴读，关系比亲兄弟还深厚，虽然表面上是君臣，实则关系非比寻常。 私下说这些话，倒也没什么。 赵元璟淡道：“在陈雪燕之前，我没有过任何女人。在她之后，也只有一个顾云黛。但我跟顾云黛在一起没多久，所以，那孩子不可能是我儿子。” 靳岚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殿下娶了陈侧妃这么久，陈侧妃怎么一直没怀孕呢？” “不该问的不许问！”赵元璟黑着脸说道。 靳岚就闭上了嘴巴，过一会儿，又弱弱道：“殿下，你猎的那只野鸭看着挺好的……” 赵元璟懒得理他，一夹马腹，走远了。 “殿下，殿下等等我——”靳岚连忙骑马跟上。 云黛正给晏儿洗脸洗小手，一边洗还给他念诗。 香兰笑道：“哥儿这么小，听不懂的吧。” “不需要听懂，就是从小熏陶。”云黛笑道，“嫂子，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带他就行。” “我去把你的早饭端过来。”香兰笑道，“公子去山里打猎了，一晚上没回来，我得出去看看。” 云黛心中一动：“他……赵公子也去了吗？” “一起去的呢。” “哦……”云黛笑道，“那嫂子您忙吧。” 香兰出去后，云黛拿着棉帕子给晏儿擦干净小脸，逗他笑道：“晏儿小乖乖，以后咱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哪里也不去了，好不好呀？” “不好。”门口传来赵元璟的声音。 云黛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抱着晏儿就转进了屏风后头。 赵元璟跟过去，冷声道：“你在跟爷置气？气性倒是不小，谁给你的胆子？” 云黛置若罔闻，把晏儿放在床上，低头给他换衣服。 “我在跟你说话。”赵元璟捏住她的手腕。 云黛吃痛：“你有完没完？你来就是跟我置气的吗？” 晏儿被吓的哇一声哭起来。 小脸通红，委屈的要命。 云黛忙要去抱他，被赵元璟拉住。 “你放开我！”云黛又急又气，对着他的手就狠狠咬一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是狗吗 赵元璟的手如精铁一般，纹丝不动。 被咬的地方，迅速渗出血丝。 “你是狗吗，这么喜欢咬人？”他冷冷道。 “我是狗，那你又是什么？”云黛怒极。 “牙尖嘴利的东西。”赵元璟不紧不慢道，“你图嘴上快活，你儿子可不太高兴。” 晏儿在床上挣着小手小脚，哇哇大哭。 眼泪流了满脸。 云黛心疼的要命，软了声音：“殿下，让我哄哄晏儿，他被吓着了。” 赵元璟朝外面喊了声：“进来个人。” 香兰忙垂头进来。 “把这孩子抱出去。”赵元璟道。 香兰忙把晏儿抱着出去。 她一出去，赵元璟就把云黛扔到了床上。 云黛羞愤交加。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许久过后。 云黛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赵元璟穿上衣服就走了。 他临走撂下一句话：“像我？呵！我现在就去查，查出那个男人来，把他吊在门楼上暴尸三日！” 先前他一直不在意这件事，但眼下…… 他发了狠，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一个女人生了孩子，怎么就能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 赵元璟不信这个邪。 他跟靳岚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吃午饭的时候，靳岚才见到云黛。 云黛已经平静下来。 “宫里还有许多事，殿下先回去了。”他解释。 云黛低头吃饭，没说话。 靳岚看她露出衣袖外面的一截手腕，青紫的痕迹似乎变严重了些，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殿下这次也是冒险来的。”他说道，“把你放走，皇上震怒。国公府那边也是不依不饶的……” “靳公子，”云黛忽然说道，“你能帮我准备一辆马车吗？” “为什么？” “我想离开这里。”云黛说道，“带着晏儿一起。” 靳岚摇头：“我不能这么做。” 云黛道：“宫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不可能再回去。我也不想再忍受你家殿下，更不想让晏儿受气长大。” 她想，赵元璟终究还是个普通人，不可能能容忍得了自己戴绿帽子。 也许他现在忍了，但天长日久，他会天天提醒自己，自己的女人在外面还有个儿子。万一哪天他忽然发疯，要杀了晏儿怎么办？ 须知，伴君如伴虎。 云黛道：“除非你十二个时辰看着我，否则我总有机会离开。” 靳岚沉默。 …… 与此同时，赵元璟快马回到了宫里。 他立即叫来许虎，让他去六扇门，查清楚一年多前的顾家嫡次女的事情。 安排过后，皇帝得知他回来，把他叫过去狠狠臭骂了一顿。 “朕关了你的禁闭，你就敢随便往外跑？”皇帝恨不得把折子扔他一脸，“你看看这么多折子，这么多！朕一个人怎么看得过来？” 赵元璟道：“儿臣知错。儿臣这就看折子去。” “这个不忙。朕问你，你去哪儿了？” “儿臣去看云良媛了。”赵元璟坦然说道。 皇帝捡起一折子扔他脸上：“混账东西，跟朕玩暗度陈仓这一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雨夜巷子 赵元璟默默捡起折子，看了眼，说道：“这是两广总督的私折，父皇您得自己看。” 皇帝：“……” 他瞪了眼儿子，说道：“你呀你，你做事向来稳重，怎么这次如此没有谋算？” 赵元璟道：“儿臣若不把她送走，国公府的人还不折磨死她？” “就为了个女人，你至于？” “儿臣难得有个合心意的女人，不想失去她。”赵元璟说道，“多谢父皇成全。” 皇帝道：“谢朕什么？” “若不是父皇默许，儿臣也没法把她安然送出去。”赵元璟道。 皇帝终究是皇帝，从内狱中带走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皇帝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太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专心子嗣一事，却守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她有儿子，又不是你的。你巴巴的去看什么看？你再没个孩子，太后都跟着着急！” 赵元璟沉默片刻，道：“她也会生下儿臣的孩子。父皇不必忧心。” 皇帝道：“陈侧妃也就算了，郭良媛呢，你也可多多宠她。至于这个顾家的女儿，就算了吧，你若实在舍不得，就养在外面，以后宫里权当没这个人。尽早平息前朝后宫流言纷纷。” 赵元璟应了个“是”字。 眼下也只能暂时如此。 许虎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他跟六扇门的一名好友联合调查，查到当初顾家二小姐怀孕之后，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婢女，就被远远打发到了乡下庄子去。 许虎就去找到了她们。 果然问到了不少事。 许虎就把她们带回京城，让太子殿下亲自询问。 忍冬苏叶跪在地上，知道眼前这人是云端上的大人物，不敢不说实话。 忍冬畏畏缩缩说道：“那天……那天是奴婢陪着二小姐出门，路上遇到了劫车的，奴婢被打晕了……等奴婢醒来后，没看见二小姐，到处去找，后来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找到了……” 赵元璟脸色阴沉：“说下去！” “二小姐衣服乱糟糟的，身上还有血，被，被坏人欺负了……”忍冬哭起来，“奴婢快吓死了……” 她说不下去了。 苏叶接着道：“后来，夫人不知怎么知道了，说我们没能保护好二小姐，把我们俩撵到庄子里了。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雨夜，巷子…… 赵元璟心中微动，问道：“忍冬，你见着那两个贼人的模样吗？” 忍冬擦了眼泪，想了想，道：“奴婢记不太清了，他们蒙着脸，不过我昏倒之前，听到其中一人叫另一个田崽还是什么的……” 赵元璟看了眼许虎。 许虎道：“卑职立即去查这个人。” 他问忍冬：“你还记得准确的时间和地点吗？哪个巷子？” 忍冬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概是去年三月份，十五吧，应该是的，那天去庙里上香呢。奴婢找到二小姐的时候，二小姐就在东武大街南边的巷子里。” 赵元璟心中震动，猛地站起来：“在哪里？你再说一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乱了 赵元璟的神情有些吓人。 忍冬被他吓的一哆嗦，以为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当即白了脸色。 “说！”赵元璟喝道。 他心中砰砰直跳。 许虎朝殿下看了眼，对忍冬说：“你把时间地点再重复一遍，确定不要有任何错误。” 忍冬被这紧张压抑的气氛吓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哆哆嗦嗦的说：“就是去年三月十五，奴婢一直没有忘记……那晚太可怕了。在东武大街的巷子里……就靠近国公府那处，奴婢时常陪二小姐坐马车到庙里，每次都路过那里，绝不会错的……” 赵元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去年春天的雨夜…… 国公府附近的那个巷子？ 那不是他跟陈侧妃在一起的时候吗？ 怎么顾云黛在哪里被欺负？ 同一个时间，同样的地点，虽然当时天很黑，也不至于旁边有人作恶也不知道吧。 要么是忍冬撒谎，要么就是那个晚上，出了什么差错。 赵元璟看向忍冬，冷冷道：“你可知自己所说的话，若有半个字不实，会有什么下场？” 忍冬跪在地上，抖着声音道：“奴婢绝不敢说谎，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苏叶，苏叶可以为奴婢作证的，虽然苏叶当时没跟着去，但回到府里，她也都看见了的……” 赵元璟看向苏叶。 苏叶被他冷眸注视，忙把头垂下，说道：“忍冬说的都是真的，那天二小姐回来后，奴婢还想着去找大夫，被夫人拦下了，说会坏了名声……奴婢没必要撒谎，二小姐对我们都很好，我们不会编这些话污蔑二小姐的青白。” 忍冬使劲点头。 许虎开口：“殿下，卑职立即去找那个叫田崽的人。” “尽快找到他。”赵元璟道。 “卑职遵命。”许虎带着忍冬和苏叶出去。 赵元璟神色阴沉。 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再联想到晏儿的长相…… 赵元璟的心，乱了。 这时刘德全小跑着进来，轻声说：“殿下，陈侧妃求见呢。” 赵元璟看他一眼，坐回椅子上，道：“让她进来。” 陈侧妃扶着连萍的手走进来，容光焕发，神色娇艳。 她盈盈一礼：“妾身见过殿下。” “起来。”赵元璟说着，后背靠到椅子上，凤眸微眯，打量着她。 陈侧妃被他看的两腮微烫，垂首道：“殿下为何这般看着妾身？” “陈侧妃最近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赵元璟声音淡淡的，“本宫才解了禁闭，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云良媛的事情被泄露，是你做的？” 陈侧妃忙道：“妾身正是要来解释这件事。妾身倾慕殿下，知道殿下喜欢云良媛，怎么会告发她？” 赵元璟似笑非笑：“哦，如此说来，我倒是冤枉了你？” 陈侧妃直接跪下，说道：“妾身可以指天发誓，这件事绝不是妾身说出去的。至于是谁泄露了消息，妾身也已经查出来了。” “是吗？” “殿下若是不信，叫外面的人进来，一审便知。”陈侧妃朝外面道，“把人带进来。” 有人应了声，把郭宁和一个宫婢押了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五章 豁出去了 郭宁神色有些憔悴，但还是很镇定平静。 她身边的宫婢就不行了，满脸是泪，慌乱无措，只差直接瘫坐到地上。 她们跪到赵元璟面前。 赵元璟朝郭宁看了眼，说道：“看来，陈侧妃已经审过了。” 陈侧妃指着她们，说道：“那天云良媛出事后，殿下也被关禁闭，妾身身为侧妃，不嫩叫东宫乱了。所以即刻禁止宫人乱传谣言，同时彻查。结果查到最先传出这话的人，竟是凝香楼的红珠。” 红珠把头靠在地上，浑身直颤，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吓坏了。 赵元璟淡道：“这么个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就要问问郭良媛了。”陈侧妃看向郭宁，“郭良媛，你最近一直跟云良媛关系亲近，她的事情，你一定知道很多吧？” 郭宁抬手拢了下凌乱的发丝，苍白的面色很平静：“我之前不知道云妹妹的身世，也无从传起。不过，我倒是知道，陈侧妃逼着云妹妹喝绝子药的事情。” 陈侧妃神色一变，厉声道：“你敢反口污蔑我？” 赵元璟扫了眼陈侧妃，神色发寒。 他问郭宁：“你说什么？” 郭宁也是豁出去了。 如今陈侧妃摆明了要拿她当替死鬼，她还有什么隐瞒的。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道：“那天，云妹妹说她的侄子出事了，随后陈侧妃就拿着药去逼她喝，用她家人的命威胁她。哦，对了，在那之前，陈侧妃曾要求我拿药给云妹妹吃。因为我没有做，国公府处处打压我父兄，我也因此被家人斥责埋怨。这件事，殿下可以去查。” 她坦荡荡一字不漏的都说了。 陈侧妃听的心惊胆战，恨不得去撕了郭宁，让她闭上嘴巴。 她是万没想到，这郭宁完全不顾念家中父兄的处境，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把她给出卖了。 她就不怕国公府弄死郭家！ 陈侧妃被气的手指都在抖。 她连忙跪下，眼泪流出来：“殿下，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郭良媛竟如此污蔑我……难道就因为她父兄不成器，我父亲略作惩戒，他们便怀恨在心吗？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容貌极美，此刻哭起来，也丝毫不损其美貌。 甚至更加令人惊艳。 但她骄人的美貌，并没有影响到太子殿下的判断。 他抬手点了下刘德全，道：“去平乐苑，把侍奉云良媛的人带过来。” 刘德全躬身出去，不多时，把红豆和玉竹带来了。 她们瞧着都不太好，脸色青白，眼睛也都肿肿的，也瘦了许多。 侍奉的主子出了这种事，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何况，心里也受煎熬。 她们一进来就跪下。 赵元璟道：“你们谁跟我说说，陈侧妃有没有逼迫你们主子喝药？” “有！” “是的！” 她们竟异口同声的回答。 “你们亲眼见到了？”赵元璟问。 “虽喝下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但我们在外间都听的真切。”红豆说道，“我们进去时，小主吐的苦汁都出来了。我们都瞧见了，岂敢红口白牙污蔑陈主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谁敢奈她何 赵元璟把视线移到陈侧妃脸上。 陈侧妃连忙摇头：“殿下信妾身，妾身真的没做过。这几个贱婢都疯了……她们主子是个不知廉耻的，她们也……” 赵元璟抬脚，一脚踹在她身上。 陈侧妃叫了一声，摔在地上，泪水哗的掉下来。 她长这么大，过的比公主还尊贵，一指头也没挨过，何况被人踹？ 连萍吓的扑通跪下，拼命磕头：“殿下饶了小主，殿下恕罪……” “把这个连萍拉下去审。”赵元璟道。 刘德全忙命人把连萍落下去。 这连萍嘴巴倒是硬，但也撑不过皮肉之苦，没多久，也就招认了。 在铁证如山面前，陈侧妃无从辩驳。 她倒冷静下来，不再哭哭啼啼。 “没错，我是给顾云黛喝了绝子汤。”陈侧妃擦干净眼泪，绯红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她入宫之前便已不干净，这样的女人，怎配为殿下产下子嗣？妾身都是为了殿下着想。” 赵元璟眸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杀意。 他冷声道：“如此说来，事情也是你传出去的？” 陈侧妃看了眼郭宁，说道：“我是没有约束下人，但郭良媛也不干净吧？她来东宫这么久，活的像块木头，却忽然频繁进出平乐苑，向顾云黛示好，谁知又包藏了什么祸心？” 郭宁淡道：“我有什么心思，也瞒不过殿下的眼睛。起码目前为止，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情。” 陈侧妃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她已经镇定下来。 她又没有杀人放火，不过是收拾了一个良媛罢了。 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册封为良媛。 她身为侧妃，管东宫妃妾也是正常的。 至于散播谣言，顾云黛都能不要脸做出这种事，还不许旁人说？ 她就偏要说！ 有国公府在，谁敢奈她何？ 即便是太子，也不能把她如何！ 赵元璟露出一丝讥讽之笑，对刘德全说：“把这件事去跟国公爷说一说，看他打算怎么办。” 国公府不是追着这件事不放吗。 看他们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家女儿的名声也一起败坏掉。 至于陈侧妃…… 连刘德全都觉得她有点蠢。 冷了殿下的心，她以后还有什么前程？ 以前不管她怎么作，毕竟是殿下第一个女人，好歹殿下对她有一份情分在。可如今…… 连这点情分，也被她作没了。 “你们都出去。”赵元璟抬了抬手，“陈侧妃留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郭宁红豆等都退出去。 陈侧妃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殿下的俊美面孔，是那么冷，那么陌生。 她心中涌起悲伤的情绪。 她是多么爱他啊。 如果他只属于她一个人，她愿意拿出一切去交换。 “爷，别生妾身的气了，好吗？”她跪行到赵元璟面前，把头靠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低声说，“不管我做过什么，都是因为我太爱你……妾身只是个女人，渴望殿下的一点点爱……” 泪珠顺着美艳的脸颊流下来。 凄美动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完璧 赵元璟无动于衷。 他厌恶满心算计的恶毒女人。 再美，也只是一条美女蛇。 还是有毒的。 “陈侧妃可还记得，当初我为何娶你进宫？”他问。 “妾身记得，妾身永远都不会忘。”陈侧妃脸颊浮上一抹淡红，想起在国公府初相见的时光，心中涌起无限感伤和柔情，低声说，“那时可真好。” 赵元璟说道：“我说的是，那个晚上。” 陈侧妃愣了下，随即脸色更红，手抱住赵元璟的腿，软声道：“殿下怎么想起这个了……” 她仰脸看他，眼波潋滟，满是情意和渴求。 赵元璟对她对视，说：“那个晚上，不是你。” 陈侧妃心中微震，但强自镇定，皱眉不悦道：“殿下在说什么？什么不是我？” 赵元璟没回答，直接朝外面道：“刘德全，把宋梅叫来。” 刘德全响亮的哎了声，颠颠儿的跑去把宋梅姑姑叫来。 看见宋梅，陈侧妃心中隐约有点不妙的感觉。 她立即松开赵元璟的腿，说道：“殿下您……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赵元璟换了个更舒服点的姿势，单手撑着下颌，凤眸没有半点感情的看着她，“既然你说顾云黛进宫之前不干净，本宫是不是也该查查你呢？” 陈侧妃脸色微白，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尖锐：“殿下您在说什么？您把我跟顾云黛那种女人相提并论？何况……我早已经是殿下的女人，还查什么？殿下这是在折辱妾身！” “没那么严重。”赵元璟挥了挥手，“宋梅姑姑，你再找两个老成有经验的嬷嬷来，给陈侧妃好好查一查。” 宋梅这会儿也听明白要查什么了。 她心中也是吓的乱七八糟的。 怎么好端端的要查陈侧妃的身子？ 难道云良媛出事后，陈侧妃也…… 她不敢想下去，稳着声音，答道：“奴婢这就去。” 陈侧妃不肯去，又哭又闹。 但她抵抗不了两个健壮的嬷嬷，硬是被拉下去了。 赵元璟就坐在椅子里等着。 中间还喝了一碗药，看了十几个折子。 宋梅姑姑来了。 她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 赵元璟合上折子，说道：“宋姑姑，你是跟着我的老人了，知道我的性子，是什么就说什么。” 他出生后，宋梅一直在他身边侍奉着，从皇子到太子。 她在东宫的地位，不比刘德全低。 宋梅跪下，低声说：“奴婢不敢胡言乱语，经过奴婢和两位嬷嬷的亲自检查，侧妃主子她……依旧是完璧之身。” 啪嗒。 赵元璟手中的折子落到了地上。 虽然声音轻微，宋梅还是哆嗦了下。 这可不是小事。 当初，太子殿下为何忽然娶了国公府嫡女为侧妃，外人也许不知道，宋梅却是清楚内情的。 若非那晚上的事情，殿下也不会那么仓促的去娶国公府的女儿。 可如今竟查出陈侧妃还是个完璧，这就有点让人发毛了。 宋梅都不敢抬头看太子殿下的脸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的是她 赵元璟呆坐了许久。 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果然，那个晚上与他在一起的，并不是陈雪燕。 莫非……真是顾云黛那女人？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她被人欺辱。 而他恰在那时毒、发作，迷乱过后，醒来身边只有衣衫不整的陈雪燕，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与他在一起的是陈雪燕。 原来，原来，并不是陈雪燕。 竟是顾云黛。 当时的情况，大概是，她被两个贼人劫持了扔到巷子里，恰好被神志不清的他遇到…… 赵元璟想着这些，心中是愤怒，是心痛，是悔恨…… 原来那个导致她受了这么多苦的人，就是他自己！ 赵元璟在昭华殿转了一百多圈，深呼吸许多次，也无法平息自己的心。 他忽然想到了晏儿。 这么说，晏儿真是他的儿子？ 那个粉团一般的，柔软漂亮的小奶娃子，是他儿子？！ 赵元璟想到那孩子泪眼汪汪，怯生生缩在云黛怀里，允着小手指的可怜模样，简直想扇自己几个耳光。 “刘德全！”他朝外面吼了声。 “哎，奴才在！”刘德全连忙颠进来。 “备车！”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听说言官又有些闹腾，太后娘娘叫您过去呢，还有，皇上那儿又送了好些折子来……”刘德全絮叨。 “闭嘴！把折子给我扔了！”赵元璟大步向外走去。 刘德全苦着脸。 他哪儿敢扔折子啊。 他扔自己，都不敢扔折子。 “殿下，殿下——”他忙放下折子追上去，“您这药还有一碗没喝呢，喝完了再出去吧？” 赵元璟一脚把他踢开，怒道：“你成天追着我喝药，自己怎么不喝？滚！别碍着爷的事！” 刘德全麻溜的爬起来，赔笑道：“如果奴才喝了，能为殿下解了毒，奴才愿意天天把这药当饭吃！奴才求求殿下了，您这不喝药，万一在外头发作了，可怎么是好？” 赵元璟阴沉着脸：“把药端来。” “哎！”刘德全忙朝身后叫道，“快，把殿下的药拿过来！” 宫婢端着药过来。 赵元璟拿起碗，一口气把满满一碗汤汁都喝下去。 刘德全吓一跳，连忙送上清水，叹气道：“殿下您慢些儿喝啊，这药多苦啊。殿下小时候喝这药，半天也喝不完……待会再吐了可怎么好？” “啰嗦！”赵元璟端起清水，漱了口，便大步离开。 “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刘德全追着问了句。 没得到回应。 人已经走远了。 刘德全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喝了这么些年的药，这毒……怎么就不能根除了呢。真是苦了殿下了……” …… 此时的赵元璟，已经骑马飞奔在去往山庄的路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 去见她。 见他的儿子。 他要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原来该死的人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要求得她的原谅，还要接她回宫，包括他们的儿子。 马不停蹄。 他风尘仆仆到了山庄，无视来迎接行礼的靳岚，直接朝云黛的房间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九章 晏儿是我儿子 靳岚的文弱身子骨被撞的差点飞出去。 他忙跟上去：“殿下，殿下，您去哪儿？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宫里又出什么事了？” 赵元璟不理会他，大步走到云黛住的房间。 掀开帘子，绕过屏风。 屋子里空空荡荡。 没有躺在床上打瞌睡的肉包子，也没有吮着手指睡得香甜的小奶娃。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一丝淡淡的奶香味，提醒着他，这里曾经住过她们。 赵元璟楞在床边。 他回头看向靳岚：“她们人呢？” “走了。”靳岚有点心虚。 “走？”赵元璟盯着他，“是你放她走的？” 靳岚弱弱道：“殿下也没说不许她们走……” “混账！”赵元璟一把揪住他衣领，怒不可遏道，“我留你在这里，不正是为了照顾她？没有我的允许，你敢私自放她走？” 靳岚道：“如今她不能再回宫，我也不能把她拘在这里不给走啊……毕竟我这里不是内狱……殿下您不如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赵元璟松开他，狠狠瞪他一眼：“谁说她不能回宫？” 靳岚惊讶：“殿下厉害啊，这样都敢把云小主带回去？您不怕那些言官们在宫门口跪到死吗？” “少贫。”赵元璟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晏儿是我儿子。” 靳岚呆了一下，心想殿下还真是很喜欢云小主。 他咳了声，道：“殿下你可以这么认为，但真没必要。” 好端端的，带个儿子回去，那皇家也不能承认啊。 皇家可不流行认干儿子。 赵元璟看他一眼：“晏儿真的是我儿子。” 靳岚张了张嘴：“真的？” 赵元璟道：“难道我会胡乱认儿子吗？还是你提醒我，那孩子长得跟我相似的。如今你倒怀疑起来？” 靳岚说道：“我虽然是这么想，但到底是不是，还是要慎重，不能凭猜测啊。殿下是普通人也就罢了，这皇家血脉，容不得丝毫掺假……” “我已经查清楚。晏儿确实是我的儿子。”赵元璟道。 靳岚看他不是玩笑，也有点震惊。 “还真是啊？那……那天殿下斩钉截铁说不是呢？还跟云小主吵了架……云小主就是被您气走的。” “闭嘴，说没完了？”赵元璟不想听他絮叨，“你现在只要告诉我，顾云黛去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靳岚摇头，“她甚至不用我的车马，让老尤帮她雇了一辆马车就走了。” 靳岚也有些慌。 若晏儿真是太子的儿子，那可是……前朝后宫多少人都盼望的金疙瘩宝贝蛋蛋啊。 这若是在外头出了什么纰漏，他还活不活了。 靳家还活不活了！ 他竟就这么让云小主把孩子给带走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 靳岚忍不住想埋怨殿下。 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这将来把国家放到这种人手里……真是让人担忧啊。 他在心里幽怨的腹诽着，去找老尤。 老尤笑呵呵的，自信满满道：“雇的车夫是我认识的，应该能找得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章 里外不是人 于是就去找车夫。 车夫倒是找到了，但他也是一脸茫然。 “那位抱着个小少爷的年轻娘子？”他仰脸想了想，“人我是记着的，但她们去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老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着急说道，“不是你赶车把人送走的吗？” 车夫道：“一开始，我把她们送到山下的镇上，他们就下了车。往哪儿去，我也没问啊。” 赵元璟神色阴沉的几乎滴水：“那就去镇上找。哪怕把整个镇子都翻一遍，也要找到她们。” 顾云黛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带着他的儿子逃跑！ 等他找到她…… 他一抬头看靳岚还站在原地，冷冷道：“还不去找！自己闯的祸，没有一点觉悟？” 靳岚万般委屈。 他怎么了他，里外不是人啊。 说起来，这始作俑者是谁啊？ 若不是殿下您糊涂欺负人家还不认账，人家会这样吗。 果然这夫妻间的事情，外人就不该随便掺和。 靳岚委屈归委屈，还是得找人。 他去了镇上的衙门，亮出身份以及云黛的画像，要求县衙所有官差都去找她，殿下说了，若找不到，就摘了那县官的乌纱帽。 当然，也包括靳岚的。 不但如此，还要让靳岚娶刁蛮不讲理的二公主，叫他一辈子做驸马，受女人管制。 靳岚被这样的威胁吓的犹如打了鸡血。 找人的劲头比赵元璟还大。 然而，找了整整三天，连云黛的影子都没找着。 靳岚不得不怀疑，她已经不在山下的镇子里，去了别的地方。 赵元璟在这里逗留了三天，御书房的折子堆的到处都是，皇帝都快气炸，就差亲自来把他踹回宫里。 靳岚劝道：“殿下，您还是先回宫吧。找云小主这件事，我负责。如果不能找到她，我就不回去见您。您真的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皇上一定会生气，认为您为了个女人荒废正务。这样对云小主不好。” 赵元璟又何尝不知道。 他是太子，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为了个女人在外面荒废时间。 皇帝不许，太后不会允许，整个朝廷都会因此而把云黛当成祸水。 但他心里一日比一日觉得煎熬。 只要一想到云黛带着晏儿，母子两个无依无靠的，晚上住在哪里，吃什么，有没有遇到坏人被欺负。 他的心就仿佛被放进了油锅里。 又万一，她被国公府的人抓到呢？ 那她和晏儿…… 赵元璟的脸色就没有晴朗过，奔波找人，夜不能寐，人也清瘦了一圈。 “会不会她已经回京都了？”靳岚猜测，“在京城，她还有家人在吧。” 赵元璟想到了顾家和潘家。 以他对顾云黛的了解，她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如果她知道潘家的人因为她受牵连，她一定会出现的。 赵元璟骑马回了京都。 许虎去了潘家，把潘家三口都带走，以锦衣卫的名义，在大街小巷贴出他们的画像，扬言他们获罪要被行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能一走了之 靳岚直觉这样不太好。 他试图劝阻太子这么做。 但赵元璟不为所动。 他担心云黛，也担心晏儿。 她们不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一想到她们可能会遭遇到的困境和危险…… 赵元璟就感觉自己快疯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云黛会因此更怨恨他，他也要逼她出来。 然后又散播消息，说红豆玉竹被欺负云云。 云黛还是出现了。 她戴了个帷帽遮着脸，但还是被靳岚一眼认出来。 靳岚画功了得，尤其擅长仕女图，对于女子的形体身量，见过一次就基本不会忘记。 即便云黛蒙了脸，她纤细的肌骨，有些特别的走路姿势，还是令靳岚过目不忘。 “云小主。”在巷子头，他闪身出现，拦在云黛面前。 云黛看见他，倒是笑了：“我以为会是锦衣卫的人等着我，没想到是你，靳公子。” 她取下帷帽。 靳岚眼前一亮。 之前虽然见过好几次，但她的状态都不太好。一次是受伤后，一次是被关在内狱中。 隔了这么几天，她似乎过的不错，脸颊肉了一些，精神焕发，头发柔软，眼眸明亮，腮边的梨涡又深又甜。 而且，她是笑着的。 丝毫没有惶恐慌乱，倒好像是来探望一位经年不见的老友。 与靳岚想象中的憔悴不安，全然不同。 这样一位年轻姑娘站在面前，实在令人春风拂面。 靳岚也不由露出笑容。 “看来，还是殿下更了解你。”他先开口，“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来。” 云黛浅笑道：“我知道你们家殿下是故意如此，要逼我现身。虽然现在他只是虚张声势，但他是太子，若是被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也不能因为自己这点事，牵连了潘婶他们。想必他们也被吓着了。何况，宫里还有红豆和玉竹，我也不能扔下她们，自己一走了之。” 靳岚不好当着她的面评价自家殿下。 他朝左右看看，问道：“晏儿呢？” “晏儿很好，我把他托付给了一户稳妥的人家照料。”云黛说道，“你别问我晏儿在哪里，我也决不会说。为了晏儿的安全和将来，他还是适合隐姓埋名长大。” 靳岚听了有点想哭。 别啊。 他这是要把太子的长子给弄丢了吗？ “云小主……哎。”他也不知怎么说，“您还是随我回去见殿下吧，殿下有话跟您说，是特别要紧的话。” 云黛点头：“靳大人能先放了潘家人吗？” “当然，他们都没事。”靳岚朝不远处做了个手势，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道：“很快他们就会回来。” “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呢？”云黛又问。 毕竟这满大街的告示，大概全京都人都以为潘家人犯了滔天大祸。 靳岚笑道：“云小主放心，殿下早有吩咐。只要云小主回来，他会立即让锦衣卫撤掉文书，同时让衙门发告示解释这只是个误会，经过调查，他们是被冤枉的，朝廷会发一笔补偿金给他们。” 云黛露出一抹冷笑：“他倒是考虑的周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她还敢回来 靳岚有点尴尬，就没说话。 云黛朝他看了眼。 这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变黑也变瘦了点。 “赵元璟折磨你了？是不是因为你放走了我？”云黛很愧疚。 靳岚认真想了下，点头：“没错。” 他确实被折磨了。 小殿下不见了，他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 太子也不给他好脸色。 好憔悴。 云黛想了想：“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我请你吃饭？” 靳岚确实有点饿，但他还没疯到把她继续留在外面。 殿下知道大概会一箭射死他。 “还是先回去吧，殿下真的很担心你。”靳岚招手叫来一辆马车，“我送您回去。” 云黛看见马车，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默默爬上去。 靳岚去买了盒点心给她在路上吃，他自己则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闻名京都的靳公子这么招摇过市的，很是引起了一阵轰动。 他在京都未婚少女中的声望无人能比，想嫁给他的少女能从城门排到他家门口去。 幸亏有锦衣卫开道，才没出什么乱子。 但到了皇城里头，还是被元姈公主堵住了。 她眸中含泪：“靳哥哥，你……你真的订下亲事了？你怎么能娶别的女人？我要怎么办？” 靳岚温和说道：“姻缘之事，都是家中长辈做主。公主莫要如此，臣担当不起。” 他坚定的拒绝了元姈公主，转身去马车旁，伸手说道：“云小主，到了。” 云黛看了眼他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没敢碰。 当着赵元姈的面，她敢摸靳公子的手，是怕麻烦还不够多吗。 她自己跳下马车。 元姈公主看见她，呆了。 “顾……云黛？” 这个女人怎么还敢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底臭掉了吗，宫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她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她竟还敢回来！ 云黛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她既然没有逃避，主动回来面对，也不会怕别人的恶语相向。 她笑道：“元姈公主错了，我不叫顾云黛，我姓云，叫云黛。” 她径直朝东宫走去。 靳岚忙跟上。 她回来的消息顿时传遍整个皇宫。 所有人都震惊了。 被撵走就走了呗，又跑回来是什么操作？ 太后皇后都坐不住了。 御史台的言官们又要跪着了。 皇帝又开始头疼，让人叫太子立刻滚过去。 然而太子现在没空。 他正站在东宫门口，看着缓步而来的云黛。 四目相对。 赵元璟打量着她。 面色红润有光泽，肉包子脸似乎也圆了点。 看来过的不错。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软了声音，招手：“过来。” 云黛站着没动，神色疏离冷淡：“殿下，我就想问您一句，为什么？当初您辛苦把我送出去，如今又千方百计逼我回来。难道您真想让我死在宫里？” 她不过来，赵元璟只好自己走过去。 “今时不同往日。”赵元璟凤眸璀璨，“如今，你可以正大光明留在东宫。” “不可能。”云黛道。 她心想，除非现在皇帝驾崩，您太子当家做主了。 然而这显然不可能。 赵元璟朝她后面看，问她：“儿子呢？” 提到晏儿，云黛的脸顿时冷下来。 “以后晏儿再也不会出现在殿下面前，让殿下心烦了。”她冷冷说道，“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再跟一个无辜孩子计较，行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其实是我与你在一起 赵元璟听了这话，顿时就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 若非他那么对她，对晏儿，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只希望，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云黛，我已经知道，晏儿就是我的儿子。”他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 云黛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冷冷说道：“殿下又要讥讽我？真没必要。” 赵元璟苦笑，拉住她的手，说道：“我说真的，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晚上……就是去年春天在东武大街的晚上，其实是我……” 云黛神色古怪看他一眼：“看来您还真是查出点什么来，竟连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都知道了。” 赵元璟道：“我把你在顾家的两个婢女找了来，她们全都说了。” “哦。”云黛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接收的原主记忆不多，只知道有那些人，但对她们并没有什么感情。 赵元璟被她这样的态度弄的有点忐忑。 他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就问了个有点蠢的问题：“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云黛冷脸：“什么都不记得。” 赵元璟：“……” 事实上，别说被打晕的云黛，就是赵元璟自己，也记不得多少。 他叹了口气，说道：“到昭华殿吧，我与你仔细说。”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云黛回宫，她在这里站着，很快就会被围观。 云黛想知道这赵元璟弄什么玄虚，也就随着他去了昭华殿。 她先问了关心的事情。 “红豆和玉竹她们呢？” “玉竹还在平乐苑，至于红豆……” “红豆怎么了？”云黛盯着他。 赵元璟顿了顿，说道：“老三一直想把红豆要过去伺候。” 云黛惊悚：“你没有给吧？” “暂时没还有。不过，如果你一直不回来……”赵元璟道，“总不能一直把她们搁在空了的平乐苑中，总要放到别处的。” 赵元璟打量着她的神情，说道：“她们是你的奴婢，你荣辱与否，关系着她们的命运。” 云黛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回来。” 赵元璟看她几眼，说道：“你回来，是为了潘家，为了红豆，就没有半点是为了我？” 云黛没吭声。 赵元璟也就不自取其辱再追问了。 他倒是清楚，这么久以来，云黛都是被他用权势留在身边。她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到了昭华殿，正好宫婢送来汤药。 赵元璟也没喝。 两碗药就放在桌上。 汤汁的苦味，在屋里慢慢弥漫开来。 赵元璟道：“把宋梅姑姑叫来。” 宋梅来了，看见云黛果然回来了，心里也是惊讶。 “把检查的事情，再说一遍。”赵元璟吩咐她。 宋梅点头，说道：“奴婢给陈侧妃检查过身子，可以确定，陈侧妃至今还是少女。” 云黛这下是真正吃了一惊。 陈侧妃还是个少女？？ 不是说已经跟太子了才进宫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为何这般嘴贱 赵元璟挥手让宋梅退下，凤眸看向云黛。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了吗？”赵元璟道，“这种事，掺不了假。当时你上香回来的路上，遇到劫匪。我也正好在附近出事，于是……” 他没说下去。 云黛皱眉：“难道你也遇到劫匪？” 一个太子，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赵元璟道：“我没有遇到劫匪，我出了一点别的意外。” 他扫了眼药碗，没有解释。 云黛头有点晕。 沉默了许久，她轻轻扬眉：“所以，那个下流无耻的野男人就是殿下自己？” 赵元璟脸色一黑。 他想到了过往，自己曾经无数次的咒骂那个野男人的事情…… 他还骂晏儿是小野种…… 甚至，他赌气说要让那个野男人被挂在城楼暴尸三日…… 赵元璟手心有点冒汗，脸有点烧。 他暗骂自己为何这般嘴贱。 说出去的话，如今要往回收，可就难了。 “这么说，殿下认晏儿？” “认。” “那就好办。”云黛就似笑非笑看着他，说道，“论语有云，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殿下身为太子，怎么也能算个君子了，说过的话，何时兑现？” 赵元璟干巴巴的笑了下：“你让我去死，不太可能。但我可以道歉。为我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错事。” “你要我原谅你？”云黛道，“行，您去城楼把自己挂上三日，我就原谅您。” 赵元璟脸色愈发发黑：“本宫是太子，岂非有失体统？顾云黛，你别太得寸进尺。” 云黛无语。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就得寸进尺了？ 太子就是太子，即便知道自己错了，也还是不肯丢半点面子。 赵元璟放软声音：“云黛，你告诉我，晏儿在哪里？” “之前一口一个小野种，如今倒是巴巴儿的想见他？”云黛冷笑道，“当时我求你，想见晏儿一面的时候，你是怎么拒绝我的？” 赵元璟沉默。 云黛也就不再说话。 气氛僵持，屋里安静的可怕。 这时刘德全走进来，小心翼翼道：“主子，许虎将军求见，在书房候着呢。” “叫他到这里来。”赵元璟道。 许虎龙腾虎步走进来，说道：“殿下，卑职已经找到了那个叫田崽的男人。” 赵元璟扫了眼云黛，说道：“你去屏风后面。” 许虎也就罢了，锦衣卫，也是出身贵族，在宫里守卫当差的，见见倒没什么。那什么田崽，当年是劫持过云黛的，赵元璟自不能叫他见了云黛的面。 云黛转到屏风后，许虎把田崽带来。 是个干巴巴瘦的男人，一脸倒霉相。 他被锦衣卫抓了就已经吓破了胆子，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头也不敢抬一下。 “殿下，卑职已经审问过他。”许虎说道，“这小子就是个地痞无赖，嗜赌如命的烂命一条。这些年什么缺德事都干过，死不足惜。” 赵元璟扫视着田崽。 当年就是这个烂赌鬼劫了云黛，如果那晚他没有在附近，云黛大概会被他糟蹋。 想着这个可能，赵元璟就想让这烂赌鬼尝尝真正的万箭穿心的感觉。 “去年三月十五，你劫持了一辆马车，还记得吗？”赵元璟沉着脸，问。 “记，记得。”田崽哆哆嗦嗦的说，“那天我抢了个香袋，还得了个上好的镯子……所以一直记得清楚。” 赵元璟眯眼看他一会儿，问：“你是临时起意那么做，还是有人指使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五章 都不干净 田崽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记不清了……” 赵元璟道：“抬起头来，再回答一次。” “把头抬起来！”许虎一脚踹在田崽后背上，田崽忙抬起头，看见面前华美贵气的俊美男人，不由暗暗吃惊。 他一个平日里在市井赌场厮混的地痞无赖，哪里有机会接触过这样的人物。 “回答我。”赵元璟道。 田崽的眼神有些游移：“当时小人输光了手头紧，遇上那辆马车，就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可我怎么听说，有两个人？” “黑叔？”田崽结结巴巴说，“我跟黑叔是碰巧遇上的……” “世上还真不能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儿。”赵元璟朝许虎抬了下下巴，说道，“也叫他尝尝你们锦衣卫的手段才好，免得他以为随便糊弄两句，便能过去。” 许虎咧嘴一笑，上前来提着田崽的脖子，阴森森说道：“咱们锦衣卫的一百八十种逼供手段，至今还没有人能全都从头至尾尝一遍呢。” 田崽顿时吓的要尿裤子。 锦衣卫的凶名，谁不知道啊。 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三层皮。 田崽这种烂赌鬼受不了任何皮肉之苦。 他慌忙挣扎叫道：“不要用刑，我招了，我什么都说！” 赵元璟道：“看这样子，是有人指使你了。” 屏风后头的云黛立即竖起耳朵。 她一直也以为原主遭遇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没想到还真被赵元璟挖出点真料来。 田崽哭丧着脸说：“去年我欠了一大笔赌债，到处找活干，后来黑叔找到我，说有个活，只要做成了，就能把我的赌债给免了……那我就去了嘛。” 许虎冲着他又是一脚，怒道：“说，是谁指使的你们！” “我真不知道啊，”田崽哭着说，“当时都是黑叔跟他们联系的……黑叔前几个月得罪了人被人打死了，他也没告诉过我啊。” 许虎瞪眼睛：“平时黑叔跟你说话，就什么都没透露过？你也没问过？再不老实说，爷割了你的舌头！” 田崽缩了缩脖子，说道：“倒是有一次，他无意中提起说大宅门内院的，看着富贵光鲜，都不干净……连自己家闺女都能害。我再问，他就死活不肯说了。” 赵元璟眯眼：“你可知你害的是谁家的人？” “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小人就是拿钱办事的……”田崽哭嚎。 “你把那姑娘劫持了，然后发生什么事了？”赵元璟问。 田崽道：“也没怎么着，我们把她打晕了，拖到一个巷子里，黑叔说要玩玩才行，谁知巷子里遇到个人，凶得很，我们怕惹麻烦，就在那女子身上扯了点值钱的物件跑了……” 许虎朝赵元璟看了眼，心想那个凶得很的人，大概就是自家殿下。 只是，黑叔已经死了，想要从他嘴里问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赵元璟吩咐许虎把人带出去，交给刑部处理。 他走到屏风后面，看见云黛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你在想什么？”他问。 “那人的话，我也听明白了。”云黛说道，“指使他们害我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顾家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处理处理你 原主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长在深闺中，性情单纯，又不得父兄疼爱，能够出门的机会，就只有初一十五的上香。 要说她能有什么仇家，几乎不可能。 能够看她不顺眼，又熟悉她作息和出门路线的人，唯有自家人了。 这种事，虽然能够想得到，却很难接受。 赵元璟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他担心云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心情崩溃。 然而，云黛很平静。 她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似乎那么可怕的亲人残害，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赵元璟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时她被父亲逼迫，要自毁容貌脱身。他路过顺手救了她。 那个时候，她落魄憔悴，头发蓬乱脸色惨白，像是个女，鬼。 过后他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刚才，他才突然记起。 原来，他和顾云黛的缘分，从很早就已经注定。 当然，这会儿他也不敢提这件事了。 毕竟是他欺负了她，让尚在闺阁的她生了孩子。 才会导致后面她受的那么多苦。 两个人各怀心思，相对沉默。 赵元璟说道：“你准备怎么办？” 云黛抬眸看他一眼：“我能怎么办？难道冲回顾家去报仇吗？你让我回去吗？” 赵元璟摸摸鼻子：“你要回去，也不是不行。你是顾家女儿这件事，如今人尽皆知，顾家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 云黛说道：“殿下倒操心我的事，您自己的事呢？” “我？” “如今看来，陈侧妃欺骗了你哦。”云黛不放过让陈侧妃难受的机会，“当初殿下是为什么在那里，难道您就一点不怀疑吗？” 赵元璟眸子沉了沉。 当初是陈世子邀他去的国公府…… 如今想来，必定是他们一起设局为了让陈侧妃进宫。 呵，国公府。 赵元璟眸中杀意大盛。 云黛准确的捕捉到了，问：“殿下要休了陈侧妃吗？” 赵元璟看她一眼，神情已经恢复平静：“现在还不能。” 云黛点头，夸赞道：“殿下真乃忍者。” 赵元璟淡道：“我知道你在讥讽我。天家无小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云黛嗤笑了下，道：“反正是您的女人，您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是吗？”赵元璟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本宫现在想先处理处理你。” 他低头—— 云黛有些愠怒。 她觉得赵元璟还是把她当做一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她真想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看来你是永远不想见晏儿了。”她别过脸，避开他的嘴。 赵元璟愣了下，慢慢松开她。 这时外面传来刘德全的声音：“殿下，太后让您立即去一趟慈安宫呢。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那里。” 连太后都不能忍了。 大概所有人都认为太子疯了，昏了头了。 为了个不干净的女人连体统都不要了。 赵元璟松开云黛，轻声说：“告诉我晏儿的下落，否则我待会没法跟太后和父皇他们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后悔的要命 云黛垂下眼帘，说道：“不管晏儿是不是皇家血脉，我不想把他拖进这后宫争斗中。殿下在这里长大，经历过的这些事，还少吗？” 赵元璟正色说道：“他既然是我的儿子，便生来不同。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昏昏碌碌，寂寂无名？我决不允许。” 云黛冷淡道：“他是我儿子。” 赵元璟恼火道：“晏儿也是我儿子！” “你说是就是了吗？”云黛笑了下，“如今晏儿的名字，还在潘家的户籍上挂着，名叫潘晏。如果我没记错，这还是当初殿下您让人给办的呢。” 赵元璟的神情顿时僵住。 他亲手把晏儿给别人当了儿子，而且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小商户。 他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潘晏…… 这该死的名字，太难听了！ “许虎呢？”他叫来许虎，沉着脸说，“去应天府，把潘家户籍上那孩子的名字去掉，马上去！” 许虎也想到这件事，后背的冷汗刷就冒了出来。 老天！ 他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把太子长子的名字挂在了一个商户家！ “卑职这就去，马上去！”许虎撞撞跌跌跑出去。 赵元璟看着他跑出去，又看向云黛，说道：“你倒是说呀。” “不说。”云黛别过脸去。 “你……”赵元璟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面向自己，“你真想让晏儿一辈子做个平民百姓？前朝后宫，太后皇上他们都不会允许皇家骨血遗落在外！” 云黛看着他：“如果殿下遵守承诺，把自己挂在城楼上三天，我就把晏儿的下落告诉你。” 赵元璟呼吸一窒，沉默片刻，露出一抹苦笑：“我当时并不知实情啊，如果我早知道晏儿是我儿子，我怎么会……” 他轻轻抚摸云黛脸颊，低声说：“我心里已经后悔的要命了，黛儿，你就别再这样了。我……为我之前说过的伤害你和晏儿的话道歉。” 云黛不由抬眸看他。 能从他嘴里听说道歉这句话，倒是难得。 这时刘德全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来：“殿下，慈安宫那边催的紧，殿下要么先过去一趟？” 他还以为殿下和云小主在里头亲热，想着这样会惹殿下发怒，但太后那边一阵阵的催，只能硬着头皮来问。 赵元璟收回手，说道：“你先回平乐苑休息，我去一趟慈安宫。我会把你和晏儿的事情告诉太后和父皇，还你一个清白。至于晏儿……你现在不想说，我不逼你。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云黛垂下眼帘：“晏儿现在很好，很安全。” 赵元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慈安宫里，太后和皇帝都是阴沉着脸，皇后坐在下首，一贯是雍容华贵的，神色淡然，不急不躁。 元姈公主也在。 她站在皇后身边，眼眶红红的，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赵元璟走进去，他们一同看过来。 “太子跪下。”太后沉声开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已经有了儿臣的孩子 赵元璟看了眼皇帝，默默跪下。 太后沉着脸，满面怒容：“元璟，你本是孩子们中最稳重的，如今为了个女子，要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赵元璟说道：“皇祖母别生气，事情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你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太后气的一拍桌子，“先前，你偷偷摸摸把云丫头送出去，也就罢了。那孩子……不说她进宫之前如何，在宫里她毕竟孝敬哀家，还救了哀家一命。你把她送出宫，哪怕你偷偷养着她，哀家也不说什么。可你怎么敢把她又接回来？” 皇帝开口：“御书房外面已经跪了几十个大臣了。” 太后说道：“不是我们赵家容不下一个女子，你身份不同。你是太子，关系江山社稷。身为太子，你迟迟没有子嗣，前朝本已经流言纷纷，要把你废掉。你不尽力为皇家子嗣之事努力也就罢了，如今竟如此荒唐！你真要被废了才肯罢休？” 赵元璟等她骂完，才说道：“皇祖母息怒。” 皇帝道：“元璟啊，你把那女子送走吧。她救过你皇祖母一命，朕愿意善待她。但她不能再继续留在宫里。” “父皇恕罪，儿臣做不到。”赵元璟平静的说道，“她必须留在宫里。” 元姈公主道：“太子哥哥真是魔怔了，也不知顾云黛那女人给你吃了什么药……” “元姈，住嘴。”皇后嗔她一眼，“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元姈公主瘪瘪嘴。 皇后笑道：“太子啊，你别一意孤行。太后和皇上也都是为你好……” “多谢母后关心，但她确实不能走。”赵元璟淡道，“因为，她已经有了儿臣的孩子。” 皇后：“……” 太后吃了一惊：“你是说，云丫头已经怀孕了？” 皇帝也是吃惊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赵元璟道：“她早已经为儿臣生下了一个孩子，而且，是个男孩。” 皇后张大了嘴：“太子，你说的该不是顾云黛进宫前生的那个孩子吧？” “正是。”赵元璟道。 “胡闹！”皇帝怒喝。 连他也怒了。 男人么，又是太子，喜欢有夫之妇之类的女人，没什么了不起。身为皇帝，他很理解。 但太子要是敢混淆皇家血脉，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太后气的手指头都在发抖：“太子，你胡闹，胡闹！你可知道，你这样不是爱护云丫头，而是在害她？” 皇后叹气：“太子，你这次真是太乱来了。就算你再喜欢那女子，也不能把她在外面生的孩子，带进宫当成自己儿子啊。” “疯了吧这是……”元姈低声嘀咕，“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能要别的男人的吧。” 赵元璟看她一眼，眸色微寒。 元姈缩了缩脖子，垂下头。 赵元璟说道：“皇祖母，父皇母后稍安勿躁，听儿臣说完。那孩子叫晏儿。他确实是儿臣和顾云黛的孩子。一年多前，我在宫外宠幸过她一次。也就是那一次，令她名声尽毁，被顾家赶出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轻自贱 赵元璟说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未婚产子，不被家族所容，独自带着孩子过活，其艰难和辛苦，难以想象。 何况害她的又是最亲近的亲人。 甚至，她被沉潭几乎丧命。 赵元璟心里酸酸的。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眸中的情绪。 太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追问：“既然你一年多前就要了她，怎么当时没带进宫？” 赵元璟看了眼元姈公主。 太后就知道，有些话不好说给元姈听。 “元姈，你且回去。”太后现在的心情过于震动，直接挥手让元姈走人。 元姈公主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违逆，嘟着嘴出去了。 赵元璟这才说道：“皇祖母，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顾云黛。我以为是……陈雪燕。” “什么？”皇后诧异，“本宫怎么听不懂这话？” 皇帝也皱眉：“元璟啊，这件事关系重大，你要慎重。千万不要弄错了。” “儿臣已经查的清清楚楚。”赵元璟让刘德全把宋梅姑姑叫进来。 至于田崽那几个证人，也就不必叫来污太后的眼了。 宋梅把给陈侧妃检查的结果说了。 太后神色变了变。 宋梅姑姑是绝不敢拿这种事作假的。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问。 赵元璟便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虽然是巧合，但又不是巧合。 他，以及顾云黛，都是被人设计的。 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知道对方是谁。 太后和皇帝皇后相互对视几眼，也都是惊诧莫名。 太子从小身中奇毒之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因为一直喝药控制着，已经许多年没有发作过了。 难道是国公府利用了这一点？ 这就太可恨了。 虽然是为了要嫁进东宫，但也把太子的安危置于了险地。 太后不悦道：“以前我看国公府那孩子是不错的，知书达理，怎么竟也做出这种事？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家，竟如此自轻自贱。这就是国公府高门大户养出来的贵女？立即把陈渊叫来，哀家要问问他，他是怎么教女儿的！” 皇后忙道：“太后息怒，这件事还未查清楚，贸然叫来国公爷倒不好。” “皇后的意思呢？” “臣妾是想，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确定顾云黛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太子的孩子。”皇后温婉说道，“关系太子子嗣，事关重大。” “皇后言之有理。”皇帝开口，“国公府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元璟啊，你先把孩子带来给朕瞧一瞧。” “对对，先把孩子带来给哀家看看。”太后也有些迫不及待，“是不是赵家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若真是的，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问赵元璟：“那孩子呢，是不是跟云丫头一起回来的？快，让云丫头把孩子带过来。” 赵元璟道：“皇祖母别急，那孩子现在不在宫里。” “此刻在哪里？”太后有点急了，“元璟你怎么回事呢，既知道孩子是你的，怎么还把他留在宫外头？立即把孩子抱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章 出去了又何必回来 皇帝也催他。 虽然大皇子已经有了个儿子，但大皇子并非嫡出。 因此皇帝还没有过嫡皇孙。 他一直忧心太子无法延续子嗣，也就不能继承大统。 如果晏儿真的是太子的孩子，那可真是解决了他一件心头大事。 赵元璟道：“儿臣会尽快把孩子带回宫。” “不是尽快，是即刻，马上！”太后说道，“我皇家子嗣，怎可流落在外！” 皇后笑道：“母后别急，眼下还没确定那孩子的身份呢。咱们安心等着便是了。” 太后道：“皇帝皇后，你们既然不急，就都各忙各的去，哀家就坐在这里等着！” 皇帝一看，原本想走，这抬起的脚也必须放下来了。 皇后就更不敢走了。 三座大山在慈安宫等着，赵元璟不赶紧把孩子带回来，太后真得跟他急。 赵元璟回到东宫。 云黛已经回平乐苑了。 她的回来，把红豆玉竹她们都高兴坏了。 连运连升都直抹眼泪。 玉竹带着哭腔：“小主，奴婢还以为，您不要我们了……” “傻玉竹，我可舍不得你们。”云黛笑道。 红豆冷着脸说道：“既然出去了，又何必回来？宫里有什么好，吃人的地方。” 云黛看她分明也是眼圈发红，偏要冷言冷语，就笑着伸手抱住她：“红豆，宫里虽然不好，但有你们在，就值得我回来。” 红豆皱眉：“云小主怎么还是这样，哪里像个主子的模样。松开我。” 云黛松开她，在她腮边亲了一口。 红豆顿时涨红了脸：“小主以后还是这般，奴婢就自请搬出去到别处去。” 虽然她半边脸都是疤，但如此模样，依旧可爱爆表。 她说完就恼羞成怒扭身走了。 云黛哈哈大笑。 玉竹她们也跟着捂嘴笑。 玉竹笑道：“红豆从来是正经人，哪里跟小主似的顽皮。” 虽然依旧前途未卜，但云黛的回来，无疑给平乐苑带来了希望和活力。 郭宁也闻讯赶来，叹道：“没想到你竟是顾家的女儿。从前我也听过你名字的。只是从来没机会见你。” 云黛笑道：“我很少出门的。” 虽然闺秀之间会有交际往来，但云黛不得疼爱，一直就没什么机会出门参加闺秀间的交往。 郭宁说道：“妹妹你何必要回来呢？你的事情，如今人尽皆知，回到宫里，只怕你会过得艰难。虽然殿下已经知道陈侧妃对你做过的事，但她有国公府撑腰，不会倒的。她必定会继续针对你。” 云黛现在也不能确定晏儿真是太子的儿子，也不好解释。 这时保兴公公进来，说道：“小主，殿下来了。” 郭宁朝他看去，抿了抿唇。 保兴始终垂着头。 赵元璟已经走了进来。 他看见郭宁在这里，说道：“郭良媛且回避片刻，我跟云黛有话说。” 郭宁忙行礼退出去。 云黛吩咐保兴：“去倒茶给阿宁，让她等我一会儿。” “是。”保兴就出去侍奉郭宁。 他捧上茶杯，郭宁从他手里接过，手指轻触，心尖就颤了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对我没有一丝留恋 保兴忙收回手，退到两尺开外去。 郭宁捏着杯子，看着他，神色间闪过一抹惘然。她低声道：“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到多久？” 保兴把头垂的更低：“小主怕是认错人了吧。” “舒哥哥，你改了名字，我便不认得你了吗？”郭宁垂眸看着茶杯上的花纹，声音平缓，却有淡淡苦涩，“如今，你连看我一眼，也不肯了。” 保兴垂首敛眉，神色如常：“郭小主，就当从不认识奴才吧。” 不管曾经是否有过盟誓，如今，他们已然是不同道之人。 且今生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郭小主且坐着，奴才下去了。”保兴弓腰垂首，退出去。 动作一丝不苟，没有任何逾越。 郭宁低垂的眼眸中，隐约蓄了一丝泪光。 在保兴退出门外的瞬间，一滴泪水掉落下来，砸进杯子里，在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很快便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 里间。 云黛正和赵元璟对峙。 她道：“孩子是我生的，你没养过一天，没抱过一回。就想这么轻轻松松认回来？” 赵元璟说道：“我承认，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晏儿是我的孩子。云黛，你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如今父皇母后他们，都极盼望这孩子。” “是你说出去的，你自己负责。” “顾云黛！”赵元璟皱眉，“你有没有考虑清楚你自己的处境？若不把晏儿带回来，你根本无法在宫里立足！” 云黛道：“我本也不想在宫里立什么足，甚至这宫里，我也不想待。若非惦记着红豆她们，你以为我会受你的威胁回来？” 赵元璟盯着她：“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留恋？” “没有。” “可我有！”赵元璟低声怒道，“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你为何半点情义也无？难道你是没有心肝的女人吗！” 他抓住云黛的手腕，额头青筋直跳：“就算我有错，我曾经欺负过你，我厌恶过晏儿。但那不过是因为，我以为晏儿是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我对你的心意，你半点不懂？” 云黛挣脱他的手，说道：“你对我有什么心意，不过是因为占有……如果你也能对陈侧妃她们行的话……你对我还有什么留恋吗？” 赵元璟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就是这么认为的吗？” 云黛垂下眼帘。 赵元璟笑了下，松开她的手，说道：“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走了。 太后那边等着他抱孩子过去，他自然是办不到了。 太后恼火，皇帝也怒气冲冲。 再加上国公府在背后煽风点火，群臣更是闹腾，要求皇室立即把那祸水赶出门。 甚至还牵连到了顾家。 在国公府授意下，顾宏邈的工部左侍郎被降级为屯田司的员外郎。 不仅连降几级，而且职务变的极为辛苦，要天天出门去查视农田情况。 风吹日晒的，顾宏邈简直欲哭无泪，对云黛的怨念愈发深厚。 赵元璟拿不出孩子，太后和皇帝希望落空，也只能认为他在撒谎，就要求他立即把云黛送出宫。 然而赵元璟不肯。 他亲自在东宫守着，把来抓人的挡在门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二章 挨鞭 太子的这个举动，惹的皇帝大怒。 他可以容忍太子喜欢有夫之妇，也能容忍他任性妄为。 但绝不能容忍他为了个女人而无视朝局，无视自身安危。 太子这样的行为，无疑会让群臣怀疑，他还有没有这个资格继任大统。 再加上有一股势力在背后微妙的推波助澜，关于废太子的提议，就再次被提了出来。且声势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 于是，所有的压力瞬间落到了赵元璟身上。 反倒云黛那边，没什么人关注了。 她是救过太后的功臣，有太后保着，皇帝不会要她的命。顶多把她撵走。 反倒是太子有点自身难保。 皇帝亲自去了东宫。 他狠狠扇了赵元璟一耳光。 赵元璟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这是他自出生起，头一回挨耳光。 皇帝冷着脸说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当初你身子弱，若非元后拼死想办法救你，你能活到今日？身为元后嫡子，你就这般报答你母后的心意！” 赵元璟道：“儿臣明白父皇母后爱护儿臣的心情，但儿臣此刻，也是在爱护自己的儿子。” “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那顾云黛？”皇帝含着怒意，“那女子在外面有儿子，还不知是跟谁生的，你就相信是你自己的，为了个女人，你失心疯了不成？” 赵元璟平静说道：“儿臣已经解释过，孩子确实是我的。” “那就把孩子带来给朕看看！” “现在还不行，父皇且等一等。” “等什么？”皇帝怒道，“你分明就是在故意拖延，什么孩子？哪里来的孩子？赵元璟，你真是猪油蒙了心！如今朝臣议论纷纷，再如此下去，便是连太后也保不住那女人！不杀了她，如何平息？” “父皇想让儿臣如何做？” “向宗室解释，给群臣一个说法，然后把顾云黛关押起来。” “恕儿臣，做不到。”赵元璟淡道。 皇帝气的劈手从身边锦衣卫手中抽出绣春刀，朝他身上砍去。 锦衣卫吓坏了，慌忙去阻拦。 “不，不要啊——”一声尖叫。 随即陈侧妃扑过来，挡在赵元璟面前，哭着说道，“求皇上饶了太子殿下。殿下只是被蒙蔽了眼睛，一时糊涂。一切的错误都是顾云黛造成的，求皇上杀了顾云黛吧！” 赵元璟冷眸看她，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陈侧妃愣了下，随即眼泪哗掉下来。 但她死死护在赵元璟面前。 皇帝怒道：“你看看陈侧妃这般，才是你应该宠爱的女子！” “可她却是欺骗我，算计我的人。”赵元璟冷淡说道。 陈侧妃脸色白了白。 皇帝扔了刀，冷冷说道：“太子，既然你要受罚，朕也由着你。来人，赐太子三十鞭。” 太子受罚…… 这可是大事。 众人都变了脸色。 谁敢动这个手啊。 皇帝随手指了个太监，叫他用刑。 那太监当即吓的两股战栗。 但圣旨下了，他不打就是抗旨。 只好动手。 一开始他不敢打的重，皇帝见了更加生气，喝道：“不打得皮开肉绽，朕就剥了你的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打架我怕你吗 那太监这才不敢放水，手下也用了力气。 一鞭子接一鞭子下去，赵元璟身上那件精致的香色长衫，很快破裂，后背的鞭痕处，有血渗出来。 他单膝跪在皇帝面前，垂着头，一声不吭。 陈侧妃几乎要哭死过去。 远处一颗柳树后，云黛朝这里看着。 红豆和玉竹站在她身后。 “殿下好可怜。”玉竹眼眶都红了，“皇上怎么忍心打他？殿下身子一直都不好的。” 红豆神情淡漠：“有什么可怜的。人家是太子，你有那功夫，不如可怜可怜自己这个做奴婢的命。” 玉竹鼓起嘴：“红豆，你太冷血了。” “冷血？”红豆看她一眼，“做错事就是做错了，难道说，就因为他是太子，便可以轻易得到原谅？我看你是跪着久了，爬不起来了！” “我不跟你说了！”玉竹别过脸去。 红豆道：“小主，奴婢回去收衣服。” 她屈膝一礼，走了。 玉竹道：“小主，你看红豆……” “红豆说的不对吗？”云黛问她。 玉竹支吾：“不管怎么说，殿下是太子……奴婢想着，小主就原谅殿下吧。如果，如果小少爷真是殿下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的。” 云黛看着远处挨打的背影，没有说话。 赵元璟生生受了三十鞭子。 皇帝余怒未消，拂袖离去。 后背血淋漓的。 刘德全哭着叫人把太子抬回去，叫御医来诊看。 太子挨打，很是震动了朝野，跪了一地的群臣言官，也不敢再继续跪下去，默默散去了。 来探望太子的人，络绎不绝。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两位公主，以及皇后，各位亲王皇叔，世子郡主。 赵元璟一个也没见，只说伤的厉害，一直昏迷着，见不了人。 陈侧妃哭的昏过去好几次，又到处找好的伤药，浩浩荡荡送去昭华殿。 就连郭良媛，也去了一趟。 玉竹一直劝云黛去看望太子，直到天色黑下来，云黛才去。 没想到还是遇到了陈侧妃。 她大概是从早到晚的守在昭华殿。 看见云黛，陈侧妃眼中几乎喷火：“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把殿下害成这样，竟还敢出现在这里？我先除了你这祸害！” 她抬手就要打云黛。 云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冷冷道：“想打架，我怕你吗？” 越朝女子以瘦为美，陈侧妃是个中翘楚，细腰一把，弱不禁风。 云黛却是能吃能喝，力气一把。 她一把就推到了陈侧妃。 陈侧妃气的浑身发抖，对连萍等下人叫道：“你们都是死人？还不动手，把这贱婢打死为止！” 云黛道：“陈雪燕，你再撒泼，我就把你做过的好事宣扬出去。” “你说什么？” “你是怎么嫁给太子的，你清楚，我也清楚。”云黛说道，“皇家顾及你们国公府的体面，给你们留一分颜面，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反正已经是这样了，我便是说出去，又如何？但对你这冰清玉洁的国公府贵女，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侧妃心中惊骇。 太子命宋梅姑姑给她检查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怎么连顾云黛也知道了？ 是殿下告诉她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四章 殿下想太多 陈侧妃心中惊疑不定。 那晚她被大雨阻隔，去晚了一步，太子已然毒发昏迷过去。 事情，自然是没办成的。 虽然她的确是设计了太子，但她并没有丝毫害太子之意。她相信皇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会对国公府如何。 可是，太子为何要把这事告诉顾云黛？ 一个在外失身产子的贱婢，比她的所作所为更加不堪！ 但，她还真是有点担心，顾云黛会破罐子破摔的把这事宣扬出去。 顾云黛见陈侧妃不再发疯，就绕过她，走进昭华殿。 玉竹连忙跟上。 昭华殿的寝宫内，有浓浓药味。 刘德全候在一旁，两个宫婢跪在地上，手里都端着药碗。 看见云黛，刘德全忙行礼。 “小主，殿下刚睡呢。”他低声说。 云黛道：“我只看他一眼。他伤的如何了？” “挺严重的，都是外伤。殿下精神倒是好，就是疼得厉害。” “哦。”云黛朝帐子里看。 刘德全便领着两个宫婢退出去。 玉竹也在门外守着。 云黛走到床前，掀开帐子，看见赵元璟趴在床上，侧着脸，闭目沉睡。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黑色长发柔软的倾斜下来，有一种病态的美。 云黛走过去，掀起盖在他后背上的薄纱巾子，入目惊心。 深可见肉的鞭痕，遍布后背。 虽然敷了药，还是血淋淋的，与周围浅麦色的完好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云黛看了一会儿，放下巾子，从袖口取出一张纸条，用一块玉压着，放在他枕头下面。 她转身离开。 “刚来就走吗？”赵元璟低沉的声音传来。 云黛回头，见他睁开眼看着自己。 “我吵醒你了。” “没有。”赵元璟有些艰难的翻身，侧躺着。 这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 他皱了皱眉，低声说：“过来。” 云黛走过去。 “你来看我？”他打量她，“旁人都是带了东西的，唯你空着手。” 云黛道：“殿下也不缺我那点东西，索性就不带了。” 赵元璟笑了笑。 云黛说道：“其实，殿下完全不必挨这顿打。” “我若不挨打，你怎么能心疼我？”赵元璟似笑非笑道，“我若不挨这顿打，又怎么能让你消气，心甘情愿把儿子交出来？” “殿下想多了吧。”云黛淡道。 “云黛，”他拍拍床边，“坐下说话。” 云黛犹豫了下，坐下。 赵元璟道：“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想向你证明，我可以保护你，保护晏儿。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云黛摇头：“保护别人的代价就是伤害自己吗？” 赵元璟道：“那是因为给我的时间太少。将来……你知道的。” “那就拭目以待。”云黛站起身。 赵元璟看她要走，道：“你就不能多留下一会？” “殿下有伤在身，我不能过于打扰。殿下好好养伤。”云黛屈膝行了礼，转身走出去。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去，想起她在自己枕头下放的东西，忙摸出来。 是一张纸条，一块玉。 纸条上写着的，是一串地址。 赵元璟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五章 接晏儿 赵元璟看了纸条好几遍，确定把上面的地址一字不漏记下来后，便烧掉了。 “刘德全！”他扬声叫道。 刘德全小跑着进来：“殿下，奴才在呢。” 赵元璟道：“去通知许虎，备车出宫。” “殿下要出门？”刘德全吓一跳，慌忙阻止，“我的爷哎，您伤成这样，怎么能出门？还是好好在床上歇着。有什么事，奴才们去办。” “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办。”赵元璟不容置疑，“照我的吩咐去做！” “哎，奴才这就去。”刘德全无奈。 虽然主子受伤，但他是奴才，还是得听主子的。 刘德全去找了许虎，让他准备车马。 许虎倒是无所谓。 他是武将，认为受一点皮外伤，并没有什么不能出门的。 刘德全回来后，赵元璟已经在两个宫婢的服侍下，换了衣服，梳好头发了。 他今天穿的与平日不同，没有穿太子常服，而是换了一身平民男子常穿的玄青色直裰，腰间一条锦带，垂着一条丝绦双鱼佩。 看着与外面寻常的年轻书生没有什么区别，只除了样貌过于俊美，以及袖口下摆绣着的精致云纹图案，让他不会泯然众人。 刘德全笑道：“奴才许久没见殿下这般打扮了，看着倒是清秀。” 赵元璟挑眉：“会不会吓着孩子？” “怎么会吓着……嗯？啥？”刘德全呆了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他就琢磨出味道来。 难道殿下……这是要去接那孩子进宫呢？ 哎妈呀。 这可是大事。 刘德全忙道：“奴才这就去换身衣服！” 赵元璟看他：“你换什么衣服？” “奴才陪殿下一起去接小皇孙殿下……” “用不着你去。” “奴才知道了。”刘德全摆出一副委屈脸。 他是殿下身边最心腹的奴才，竟然不能第一个看见小皇孙殿下。 哎…… 赵元璟看他一眼，道：“我另外有要紧事吩咐你去做。” 刘德全眼睛一亮：“主子吩咐。” “你亲自去挑几个乳母。一定要仔细挑选，要干净利落，身家清白可靠的。” “对对，这件事可不能马虎，奴才这就去！还得给小殿下准备好些物件，这都不能马虎。奴才必须亲自盯着。”刘德全忙忙去了。 赵元璟就出宫去了。 皇帝得知后，又发了一通火，说道：“这个不孝子！之前还装的半死不活的，这么快又往外跑！还是罚的轻了！等他回来，叫他立刻到朕这里来，朕饶不了他！” 身边奴才们只能诺诺点头。 赵元璟坐着马车，由许虎亲自赶车，去了京都郊区一处乡野人家。 这户人家姓易，是云黛母亲明氏在世时候的一名老仆。 明氏仁慈，把他们的卖身契给了。明氏去世后，他们被顾家其余仆人排挤，就辞工回乡下过日子了。也是巧了，云黛带着孩子路过那里时，刚好救了易家落水的小孙子。 若是不相干的人，她也不敢随便把晏儿托付给他们。 赵元璟一下车，就看见一名年轻妇人，抱着晏儿，坐在门口柳树下逗鸭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六章 晏儿不喜欢他 小鸭子摇着尾巴走来走去，晏儿就靠在妇人怀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碰触鸭子的扁嘴巴。 妇人圆圆脸庞，柳叶弯眉，二十四五的模样，虽是荆钗布裙，但看着甚是干净温柔。 她远远便看见有一辆马车驶来。 她心中警惕，忙抱着晏儿转身进了院子。 几只鸭子摇摇摆摆跟在她后面。 许虎先跳下马车，问赵元璟：“殿下，您身体如何？” 马车一路颠簸，他担心殿下伤口不好。 赵元璟的眼睛一直跟着那妇人走，摆摆手：“我无碍。进去看看。” 他快步走到院门口。 里头走出来一老一少俩男人，虎视眈眈看着他们。 赵元璟和许虎都穿着便服，看不出是什么人物。 “你们找谁？”易老爹打量着赵元璟，问道。 赵元璟取出一块玉，说道：“我姓赵，我是晏儿的父亲。我来接他回家。” 易老爹看见玉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啊，原来是姑爷来了。快，快请进来！” 姑爷？ 许虎挠挠头，心想这老农还真不客气。 他如果知道殿下是什么身份，大概也不敢说出这俩字。 赵元璟却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他直接推门走进院子。 “三娘，那是姑爷，来接小少爷哩！”易老爹对儿媳叫道。 李三娘闻言，也是露出笑容，抱着晏儿，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走出来。 赵元璟莫名有些紧张，三两步过去，伸手要抱晏儿。 哪知晏儿把头一扭，缩到了三娘怀中，根本不理他。 赵元璟的手伸在半空，顿时就尴尬了。 小男孩奶声奶气道：“小少爷不喜欢他。” “瓜娃不许胡说！”易老爹连忙喝止，让儿子把孙子带走。 他笑道：“小娃儿都认生，几天不见就不认得了。过几天就好了。三娘，快把小少爷给姑爷抱抱。” 三娘把晏儿送到赵元璟手中。 赵元璟从未抱过孩子，未免有点手足无措。 晏儿扭着身子挣扎，不要他抱，闭上眼，咧了小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眼泪跟开了闸的水一般，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娘，娘……”他哭着叫，两只小胖手紧紧攥着三娘的衣襟不松手，哭的脸色涨的通红，满头是汗。 李三娘心疼的不行，但又不敢抱回来，只能狠心把晏儿交给赵元璟。 赵元璟也没抱过小孩子，加上晏儿挣扎哭闹，差点抱掉下来。 “姑爷您小心！”李三娘慌忙伸手扶住晏儿的小胳膊。 晏儿哭个不停，大眼睛里全都是泪水，又是委屈又是伤心的小模样，实在叫人心疼。 李三娘都要哭了。 赵元璟比她更想哭。 他也是浑身是汗，汗湿了后背的伤口，很疼。但他也顾不上这个，他看着晏儿挣扎哭闹，心里也是难受。 他曾对晏儿恶语相向，晏儿怕是打心底里排斥讨厌他了。 许虎弱弱道：“早知就带个乳母来……” 赵元璟舍不得让晏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叹了口气，把晏儿还给李三娘，说道：“你抱着晏儿，随我一起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七章 布老虎 三娘忙接着晏儿。 晏儿趴在她怀里，抽抽搭搭的，只留一个小后脑勺给赵元璟。 赵元璟看着他有点汗湿的圆圆脑袋瓜子，暗暗无奈。 谁叫他之前自作孽呢，不仅凶晏儿，还当着他的面，凶他娘。 晏儿对他能有什么好印象。 许虎在旁看着，都替自家殿下心塞。 “先回去。”赵元璟吩咐许虎，“另外找辆马车给我。” 民间雇佣的马车大都简陋，比不上他的马车华丽舒适。 他这是要让晏儿坐的舒服点。 许虎忙应下。 至于三娘，则有些为难。 虽然小姐把小少爷留下的时候，说过一段时间姑爷就会来接小少爷。 但小姐也没说姑爷的身份，她能随便跟着去？ 易老爹得知了就去跟许虎说。 许虎道：“我跟你说，我们爷身份不一般，你家儿媳能跟着去，那是她的造化。等到了地方，自然放她回来。” 易老爹也只能同意。 他们一家都受明氏和云黛的恩惠，就算豁出命也得保护小少爷的。何况只是帮着送回去。 三娘回屋收拾了晏儿的衣物尿布等物，还有几个小玩具。 晏儿已经不哭了，抱着一个小布老虎，乖巧的靠在三娘怀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脸儿雪白可爱。 赵元璟看见他手里的布老虎都旧了，有的地方甚至绽线破掉了，就伸手拿过来，说道：“这又破又旧的东西就别要了，到家给你新的。” 晏儿愣了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嘴慢慢张大，然后哇的哭起来。 赵元璟：“……这都破旧成什么样了？而且还这么难看。” 晏儿不管，也听不懂，哭的越发凶。 三娘忙拍着晏儿后背哄着，小声对赵元璟说：“姑爷，您把布老虎还给小少爷吧。这是小姐亲手给做的，虽然已经旧了，但小少爷每天睡觉都要抱着才行的。” “她做的？”赵元璟顿了顿，立即把布老虎还给晏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这么好的布老虎，就该一直收着才好。” 晏儿抱住布老虎，止住哭声，瘪着嘴，泪汪汪的靠在三娘肩膀上，又留一后脑勺给他。 赵元璟苦笑。 许虎雇了马车来，三娘不敢坐赵元璟的马车，就抱着晏儿坐进了后面那辆。 回宫的路上，晏儿倒是乖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一觉睡醒，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口。 三娘抱着晏儿出来，看着宫门和高高的红墙，人都傻了。 姑爷竟是宫里的贵人？ 难怪那般气度不凡。 宫里人多眼杂的，太子带了个男孩回来的消息，瞬间传了开来。 刘德全巴巴的守着，看见三娘，也没当回事，先看小皇孙。 这么一看，他就亮了眼睛。 这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丹凤眼，笔挺的鼻梁，跟太子殿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要不是太子爷的亲生骨肉，他敢把手里的佛尘给吃了。 刘德全这一颗始终悬着的心，咣当就落下来，彻底定了。 他喜笑开颜的迎上去：“奴才给小殿下请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给哀家看看 晏儿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看见个红光满面的男人冲自己傻乐，也不懂什么意思，就呆萌的看着他。 “刘德全，你别吓着他。”赵元璟从马车下来，走过来，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妥了。”刘德全笑容满面，“奴才挑了两个极干净可靠的乳母，还有小殿下要用到的物件，全都送到平乐苑了。” 赵元璟顿了顿，问：“她有没有说什么？” 刘德全笑道：“云小主没说什么，东西和人都收下了。” 赵元璟点点头，举步往里走。 刘德全忙跟上：“爷，皇上那里宣您过去呢……” 他刚说完，俩公公一起急匆匆赶来，行了礼，道：“太后娘娘请太子殿下过去慈安宫一趟。” 另一个说：“皇上宣太子殿下到御书房……” 这是抢人来了？ 头一个公公看他一眼，直了直背，说道：“太后娘娘也请皇上去慈安宫一趟。” 赵元璟吩咐刘德全：“你带晏儿去平乐苑，把他交给他娘。我去一趟慈安宫。” 刘德全担忧道：“殿下才出门回来，这身上的伤如何受得了？” “不然你替我去？” “奴才不敢。”刘德全愁眉苦脸。 虽然小皇孙回来他很激动，但太子爷的身子，他也很担心啊。 赵元璟去了慈安宫。 太后皱着眉头，叹口气，慢慢说道：“元璟，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就是不明白，你为何变得如此不懂事？被打的那么重，不好好养着，还要去哪？” 皇帝脸阴沉的几乎要下雨：“说，你去哪儿了？刚才朕听说，你带了个孩子回来？” 赵元璟后背隐隐作痛，神情平静，说道：“是。儿臣把孩子带回来了。” 皇后也来了。 她步履有些匆忙，说道：“宫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太子带回来个孩子，臣妾赶紧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元璟道：“皇祖母不是想见那孩子吗，儿臣特意把他带回来了。” 皇后柔声说道：“太子，你可确定好，那孩子真的是你的？万一不是，混肴了皇室血统，可不是小事。也让太后空欢喜一场。” 太后听说孩子来了，有些迫不及待，道：“元璟你真把孩子接来了？既如此，快抱来给哀家看看。” 赵元璟道：“皇祖母稍安勿躁，孩子刚回来，需要吃点东西，再洗洗换身衣服。” 太后不住的催促。 皇后安慰她别急，若真是太子的骨肉，跑不掉的。 皇帝虽然没表态，但时不时朝门口看的小动作，也出卖了他的心情。 云黛那里刚抱着孩子，就被通知要去见太后。 既然都进宫了，肯定是要公开露面的。 该见的人，也得去见。 乳母给晏儿喂饱了，云黛给他换一身新衣服，亲自抱着他，去慈安宫。 一路人引来无数视线。 她抱着晏儿出现在慈安宫门口时，好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尤其太后，直接站了起来，眼睛朝晏儿脸上看。 皇帝和皇后也都伸长脖子。 云黛过去福了一礼。 太后忙道：“云丫头别多礼，快，把孩子给哀家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微妙 云黛见太后的急切模样，也露出笑容，把晏儿送过去。 晏儿刚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的窝在娘亲又香又软的怀里，心里又快乐又安稳，看见一个慈祥的奶奶，也不害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太后看见他的第一眼，欢喜道：“这孩子长得又乖又俊。皇帝皇后，你们也快来瞧瞧。这孩子……真好。” 皇帝也放弃了矜持，凑过来朝晏儿看。 皇后也来看。 粉嘟嘟的小孩子，总是惹人喜欢的。 尤其是，晏儿长得特别漂亮，皮肤雪白，眼睛像两粒黑葡萄，胖乎乎的。也乖巧，靠在云黛怀中，安静的玩着布老虎。 别人盯着他看，他也不羞，任由旁人看。 皇帝看着，心都发软。 “这孩子，确实讨喜。”他给了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太后笑容满面，说道：“何止呢，你们看出来没？这孩子长得……跟元璟小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都看出来了。 怎么能看不出来呢，这眼睛眉毛，小鼻子，小嘴巴，哪哪儿都跟太子一样的。 太子幼年便是这般粉团可爱，让人喜欢。 再加上赵家遗传的丹凤眼，要说晏儿是太子的骨肉，还真不会有人怀疑。 皇帝先扫了眼赵元璟，说道：“倒是长得像。混账东西，早点儿怎么不说？孩子都这么大了，才抱回来。” 从云黛抱着晏儿进来，赵元璟就被彻底忽略了。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晏儿被众星拱月。 “这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没有早些发现他们母子。”赵元璟看了眼云黛，说道。 “实在是你的错。”太后嗔他几眼，“瞧瞧这孩子长得，哀家实在喜欢。好孩子，给太祖母抱抱。” 云黛忙道：“这孩子顽皮，又重的很，怕累着老祖宗。” 太后嗔道：“哀家虽然是把老骨头了，还能抱的动孩子。某不是云丫头舍不得把孩子给我这老婆子抱？” 都这么说了，云黛只得把晏儿送到她手里。 太后就抱着晏儿，坐在椅子上。 晏儿竟也不哭闹，只有些怯生生的。觉得这屋子里好生闪眼，屋子里这些人，也都金光闪闪的。 “几个月了？”太后看晏儿乖，更喜欢，就笑着问云黛。 云黛道：“晏儿是去年十一月生的，九个多月了。” 太后点点头，又看赵元璟：“看你这个父亲做的。孩子这么大了，你竟不知道。” 赵元璟就看云黛。 但云黛不看他。 太后又问叫什么名字，云黛说了，她摇头：“这名字，不符咱们赵家的排名辈分，让司礼监重新取吧，晏儿也不用改，就当小名叫着。” 云黛应了。 这要是取了赵家的大名，大概是要上皇室宗谱了？ 皇后就笑吟吟道：“司礼监那些人，大概取名字也要好些天呢。晏儿也就挺好听的。说来也是让人欢喜，自从陈侧妃进宫，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太子一直没有子嗣，如今竟有了，可不是天大的喜事么。前朝后宫也算是安定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微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章 乖 在场的谁也不是蠢货，也就琢磨出一点意思来。 太子纳侧妃这么久，陈侧妃也没个动静。这忽然从外面抱来个孩子，虽说长得跟太子甚是相像，但到底是不是太子的儿子，还是不能确定。 世上人这么多，要找几个长得像的，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毕竟是皇家血脉，兹事体大，还是不能马虎的。 太后从宫婢手里拿了个小拨浪鼓，逗着晏儿玩，没有说话。 皇帝轻咳一声，说道：“太子啊，你可有查验过这孩子的来历？” 恶人还是得他当。 赵元璟说话之前，先看了眼云黛。 他以为云黛会恼怒。 但云黛只是平静的站在太后面前，垂眸看着坐在太后膝头的晏儿，神色恬淡，没什么表情。就像是没听见皇后和皇帝的话。 赵元璟收回视线，说道：“儿臣查的清楚明白。证人，地点，时间都完全一致。包括晏儿的年纪，也完全对得上。” 皇帝摇头：“不够。这些，都可以作假。” “父皇还要什么证据？”赵元璟淡声问道。 皇帝看了眼皇后。 皇后笑道：“听说高祖时期，有一位遗落民间的公主，就是用的滴血验亲的法子，确定身份的。” 云黛听了，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对她来说，所谓滴血验亲，不过是谬论。 要说准，当然还得验dna。 但古代也没这个技术，他们就蜜汁自信的相信，血相融的就是有亲属关系。 荒谬。 照这么来说，这天下一半的人都有血缘关系。 但云黛也不会去反驳这个，他们愿意相信，就相信去。 皇后提出来了，皇帝当然也没异议。 太后只皱了皱眉头，没说反对的话。 毕竟不是寻常百姓人家，关系着国祚，不能轻忽。还是得慎重。 于是就准备滴血验亲。 太后亲自命身边人去娶了碗清水来，一根银针。 赵元璟走过去，对云黛轻声说：“别怕。” 云黛笑了笑，没说话。 赵元璟一时间，也没看出她这笑容里的意思。 他就接过银针，刺破指头，挤出一滴血，落在碗中。 云黛接过晏儿，抱着他。 一名宫婢过来，捏着晏儿的小手，准备刺的时候，手有点抖。 这娇嫩的小手指，她不敢。 云黛看了眼赵元璟：“殿下来吧。” 赵元璟看向晏儿，晏儿似乎也意识有些不妙，把头朝娘亲怀里钻，扭着小身子，扁着嘴，眼看要哭。 赵元璟果断拒绝：“还是你自己来。” 晏儿已经怕他不喜欢他了，他还去扎晏儿手指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么。 “我抱着晏儿。”赵元璟趁机抱住晏儿。 “娘……”晏儿向云黛伸手。 云黛哄他：“乖，娘一会就抱你。” 晏儿只好委屈的待在赵元璟怀里。 赵元璟心里有点愉悦。 云黛捏着晏儿手指头，趁着晏儿没注意，快速扎了一下。 晏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娘亲。 云黛捏住他的手指头，挤出一滴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疼，哇的哭起来。 哭的惊天动地，那叫一个委屈。 太后心疼了，也来不及去看碗里，就赶紧叫人拿干净的棉巾子来，给晏儿裹上。 皇帝和皇后，以及满屋子的宫人们，眼睛都紧紧盯着碗里的两滴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一章 是不是太快了 两滴血，轻轻旋转着，融到了一起。 皇帝脸上立即露出喜色，然后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看着晏儿的神色，越发的慈爱。 皇后慢慢坐回椅子里，抿唇笑道：“太好了。果然是咱们皇室的孩子。虽说在外头受了些苦，如今寻回来，到底不算晚的。” 太后这才朝碗里瞧，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摸了摸晏儿的脸蛋，说道：“晏儿这孩子，哪里看着像吃苦头了，养的这样好。就是这怀里抱着的小玩意……” 晏儿当宝贝似的布老虎，又破又旧，看着实在寒酸。 赵元璟道：“那是云黛给他做的，好几个月了，因为一直不在身边，晏儿就爱抱着这东西睡觉。” 这话听的人心里发酸。 丁点大的孩子，没有亲娘在身边，确实可怜。 太后笑道：“回来就好了。” 她的心情彻底舒畅起来。 因为太子一直没有子嗣的缘故，一直以来，前朝后宫都不平稳。 如今总算能堵上那些悠悠众口。 皇帝看着儿子的眼神，也没有怒气了。 但还是没好气。 “伤也没好，还在这里站着，还不回去？”他喝道。 赵元璟道：“谢父皇关心，儿臣无碍。回去后，就把剩下的折子都看了。” 太后抬头看过来。 皇帝忙道：“朕的折子，稀罕你带伤看？” 太后开口：“皇帝，你也是的，太子身子一向弱，你还打他打的那么狠。” 皇帝忙笑道：“母后教训的是。” 太后也叫赵元璟回去歇着。 赵元璟瞬间就从万人嫌的不懂事变成了香馍馍。 他说：“皇祖母，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 “说。”皇帝道。 “如今晏儿才回来，恐怕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宫里的生活。所以儿臣想着，还是让云黛抚养他。”赵元璟说道。 太后道：“这是自然的，也值得你特意问？” 皇后就温婉笑道：“您是忘了呢，按宫里的规矩，奉仪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孩子的。太子这是想为云奉仪提位份呢。” “不是封了良媛吗？”太后诧异，“虽然没有正经行礼，择日再补上也就是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晏儿，笑道：“不过，如今云丫头为太子生下长子，干脆就直接给晋了侧妃吧。云丫头位份高些，咱们晏儿的日子也好过些。” 皇后笑道：“是不是太快了些？” “云丫头本就是顾家的女儿，出身也不差。如今又有了晏儿，做个侧妃，还不够吗？”太后看她一眼，淡声问。 皇帝道：“就侧妃吧。” 皇帝一锤定音，这事儿也就定下了。 赵元璟看向云黛。 云黛抱着晏儿，脸上也没什么喜色，就平静的谢了恩。 太后又笑容满面的逗了会晏儿，毕竟年纪不小了，都怕累着她，就都起身退出来。 临出来之前，太后让人再去挑两个乳母，然后亲自指了八个大宫女，四个教养嬷嬷，去侍奉晏儿。 这是宫里的皇孙待遇了。 大皇子已经分府另住，因此宫里也就只有晏儿一个皇孙，自然都稀罕。 小皇孙回归的消息传出去，彻底震撼了前朝后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二章 做侧妃你不高兴 太子有了儿子，别的不说，足以堵住朝廷里头那些大臣的嘴巴了。 皇帝是很满意的。 他自己挑选立的太子，如果真的被废了，不但没面子，也对不起元后。 晏儿的出现，总是解了他心头一件大事，那脸色也明显好了起来，不再动不动发火摔折子了。 其中受震动最大的，莫过于国公府陈侧妃，以及顾家。 国公府一直把希望寄托于陈侧妃的肚子，希望她能生出太子长子，然后被册封为皇太孙。 如今竟叫一个后来的给抢先了。 而且孩子还这么大了…… 国公爷和世子都很郁闷。 他们还只是郁闷，陈侧妃则是直接疯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粥，手没端住，一碗粥都撒到了裙子上，她也没有感觉。 “连萍，你胡说什么？”她瞪着连萍，“顾云黛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殿下的？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你也敢拿到我面前说！” 连萍哭丧着脸：“主子，奴婢哪里敢拿这种事浑说？是真的，宫里都传遍了。太后和皇上也就见过那孩子了，还滴血验亲了，确定就是殿下的……” 陈侧妃脑子里一阵空白。 怎么会这样？ 顾云黛在外面生的野种，怎么会变成太子的儿子？ 她如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站起身，说道：“这一定是假的！” 连萍心里也难受的要命，小声说：“主子，这事儿千真万确，皇上还要晋顾云黛的位份……” “又要晋？什么？良娣？” “是，是侧妃……” “什么？”陈侧妃脑子里轰的一声，犹如被一盆凉水泼到了身上。 按规矩，太子可以有六个良媛，两个良娣。但侧妃和正妃都分别只能有一个。 如果顾云黛被封为侧妃，那她算什么？ 难道殿下要废她？ 陈侧妃嘴唇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不能接受。 “更衣。我要去见殿下。”她抖着声音说。 连萍忍着眼泪，为她换了身衣服，梳妆好。 即便心里再崩溃，她也要以最精致华美的姿态出现，绝不能失去了体面。 太子不在昭华殿，而是陪着云黛和晏儿，一起回了平乐苑。 晏儿这一天过的闹哄哄的，也累了，很快就在乳母的怀里睡着，被抱下去了。 赵元璟坐着喝茶。 云黛站在一旁。 “你不高兴？”赵元璟打量她。 “高兴。”云黛笑了下，眸子里也闪过一抹漂亮的亮光，“以后能每天陪着晏儿，我怎么能不高兴。” 这倒是真的。 赵元璟不怀疑。 但…… 他说：“你做侧妃，不高兴吗？” “也高兴。”云黛说。 “我看不出来。”赵元璟招手，“坐到这里来说话。” 云黛就坐下。 赵元璟道：“我想让你做正妃。” 云黛抬眸看他一眼，笑道：“殿下心里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对我来说，即便有了晏儿，也只能做侧妃。” “难道你不想做我的正妃？”赵元璟问。 太子正妃地位崇高，甚至比皇帝的贵妃还要高贵。 云黛笑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我知道，皇室早已经为殿下挑选了一名正妃人选。不可能因为晏儿出现，就临时改了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三章 妾身做错了什么 赵元璟有些意外：“你如何得知这件事？” “在宫里，哪怕你不主动去打听，只要长了一双耳朵，自然便能听见许多话。”云黛说道，“何况，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赵元璟道：“其实这事也很难定，毕竟朝廷各方势力，都各有考量。所以我倒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 顾家势力不大，不会有干政的风险。 云黛如今又有晏儿，母以子贵。如果她能做太子正妃，便是子以母贵，晏儿直接就是嫡皇孙。 这对晏儿来说，无疑是极好的。 云黛轻声道：“殿下想的太远了。晏儿还小，您自己都还一切未定呢。谈何他的将来？何况，我觉得他将来就做个清贵的王爷挺好的。况且，正妃这件事，也不是殿下能做主的。” 赵元璟道：“尽力而为吧，我会跟父皇提这件事。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便是。” 云黛就笑：“我愿意啊。谁会嫌官太大？不过，有些东西，争不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如此豁达，倒是让赵元璟有些另眼相看。 他看着她姣美无暇的脸庞，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一丝悸动。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就这么坐着，哪儿也不去，就看着她，便觉心里很安静。 云黛喝了口茶，看他一眼：“殿下看什么呢？” “看你。”赵元璟说。 云黛愣了下，慢慢垂下眼帘，手拿着盖碗，一下一下轻拨茶叶。 赵元璟又坐了一会儿，见她没什么话说，也就慢慢站起身，说道：“你先歇着，明天我再来看你和晏儿。” 他走向门口，云黛目送他出去。 刘德全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忙问：“爷，这就回吗？” “回去。”赵元璟瞥他一眼，抬脚走出去。 刘德全落后两步，小声问玉竹：“你们主儿怎么回事，怎么不留殿下用膳？” 玉竹摇头。 她也不知道啊。 小主对殿下从来也没热情过啊。 刘德全摇摇头，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上去。 他们刚走到平乐苑门口，就看见陈侧妃扶着连萍的手，金光灿烂的走过来。 刘德全忙停下脚步，给她行礼。 陈侧妃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牢牢定在赵元璟身上。 “妾身见过殿下。”她微红着眼眶，眸中有一层泪光隐隐，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和颤抖，”殿下，妾身有话要问您。“ 赵元璟扫她一眼，说道：“以后，东宫的庶务交给云侧妃主持。陈侧妃待在上林苑好好歇着。无事，就不要随意出来了。” 陈侧妃的面庞刷的变得苍白，她咬着唇，强忍着眼泪，说道：“殿下为何要如此对妾身？妾身做错了什么？” “陈侧妃自己做错了什么，倒来问本宫吗？”赵元璟淡道，“我给你们国公府脸面，留你在东宫。若你闹腾，倒弄的大家都不好看。” 陈侧妃哽咽：“殿下当真如此绝情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四章 陈侧妃有没有觉得很难受 “我是什么性子，你也当知道。”赵元璟神情淡淡的，说道，“一旦你做了令我厌恶之事，我也就彻底厌弃了你。不过说起来，此番也该谢你，否则本宫也不会知道，竟有个孩子在外面。” 陈侧妃身子颤了颤，嘴唇被咬出了血。 “怎么会？”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件事，“殿下您一定是被顾云黛迷惑了，她在外面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皇室血脉？” “为何不可能？”赵元璟朝她走近了一步，靠近她耳边。 他的气息吹到脸上，陈侧妃有些头昏目眩。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赵元璟声音轻飘飘的，“因为，那个晚上与我在一起的，正是顾云黛。” 陈侧妃脸色陡然大变。 她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连萍慌忙扶住她。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摇着头，美艳的脸上全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没错，事情就是这么巧。”赵元璟懒洋洋的笑着，“当初你设计我，却为别人做了嫁衣。如今，你要害顾云黛，就刚好让这件事真相大白。多谢你，送我一个儿子。怎么样，陈侧妃，有没有觉得很难受？” 陈侧妃失魂落魄。 “陈雪燕，自作自受的感觉，我尝过了，你也好好品尝一番吧。”赵元璟收回视线，敛了笑容，恢复冷漠，径直离开。 陈侧妃硬撑着，没有坐到地上。 但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掉下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竟是这么回事。 当初她因故没能跟太子成就好事，哪里知道，却成全了顾云黛那个贱人。 如今，她以为顾云黛是不要脸未婚产子，本想着揭穿她，把她撵出宫去。谁知，却让当初这段案子，彻底浮出了水面。 甚至，她一直以为的那个小野种，竟是太子的！ 而这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 老天，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陈侧妃浑身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这些都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殿下知道了她当初做的事情，如今已经厌恶了她。她连殿下的一点情分也彻底失去了。 陈侧妃失魂落魄的回到上林苑。 连萍安慰她：“小主别灰心，还有希望的。” “还有什么希望？”陈侧妃木然的坐着，“顾云黛那个贱人，她如今……有了殿下的儿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连萍，你说，我真的是自作自受吗？” 她捂着脸哭起来。 连萍心疼的说：“小主别这样，这都是那个贱人运气好。小主才是最爱殿下的人啊，殿下只是一时间被那狐狸蒙蔽了，他迟早会认识到小主的好。” “我这个侧妃，如今名存实亡，我……不甘心。殿下，殿下也是个冷心绝情的人……对我如此绝情……” “小主，您别灰心啊……咱们还有国公府呢。那顾云黛有什么？顾家不过区区五品小官人家，她如何能跟您比？” 陈侧妃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递信给哥哥，叫他整垮顾家！我要让顾云黛知道，没有家族做后盾，即便她有个儿子，也什么用都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五章 正妃的人选 三日后，云黛顺利被封为太子侧妃。 皇室虽然知道她是顾家的嫡次女，但她的名字已经被顾家除去，在登记宗谱的时候，也就直接写了云黛的名字。 晏儿也有了大名。 赵均毓。 到他这一辈，就是均字辈了。 云黛端坐在桌前，拿着羊毫笔，在瓷青纸上写下这三个字，仔细端详了许久，始终觉得陌生。 赵元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穿着太子侧妃的浅黄色礼服，头戴珠冠，神情严肃。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她对着晏儿的名字皱眉。 “这名字不好？”他开口。 云黛正入神，猛地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吃一惊，回头看去。 赵元璟看见她的面容，有片刻失神。 不同于往日的清水芙蓉，她今天施了粉黛。 修长的黛眉，红润的樱唇。 她这么吃惊的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水眸清澈的可以清楚看见自己的倒影。 “做什么呢？”赵元璟的声音有不自觉的些微沙哑。 云黛忙放下笔，站起身，说道：“没做什么，闲着没事。” “看着晏儿的名字发呆，是嫌这名字不好？” “不是，就是写下来看看。”云黛道。 赵元璟看她桌上堆了许多账本，点点头，问：“这些事你做得来吗？” “学着看吧，还有红豆帮我，暂时能应付。”云黛说道，“再者，过段时间等正妃进宫，这些事自然是交给她做。” 赵元璟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你听说了？” “是。我听说是定下了靳家的独女。”云黛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平静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是靳岚的妹妹？传说中艳冠群芳的京都美人。美也就罢了，还才识过人，出了名的才貌双全。” 赵元璟微微点头：“没错，是靳岚的妹妹。” 云黛想着靳岚的温润如玉的漂亮模样，也差不多能想象得出他妹妹的模样。 事实上，早在半年前，皇室挑选太子正妃人选的时候，就在靳瑶和另一个侯府贵女之间无法抉择。 谁知上个月，那侯府贵女染了疾，一病不起。 也就顺理成章的定下了靳瑶。 只是外人都还不知道，最近才逐渐传出这个消息。 靳家是真正的百年清贵世家。 家中出了好几位大儒，可以说是极清极贵了。 而且靳家也从不跟任何势力来往结交，一直洁身自好。 靳瑶做太子妃，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才情，都是皇家心中的最佳人选。 云黛想到这里，就看了眼赵元璟。 哪知赵元璟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时候，赵元璟眨了下眼。 “你倒是没什么担心和不高兴。”他说。 “殿下希望我不高兴？” “当然。”赵元璟挑眉看着她，“如果你不高兴，起码说明你心里在意我，也会为我吃醋。但你这毫不在意的样子，真是叫人不太舒服。”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欺近她：“你就没有想过，正妃进宫，她若是个厉害的，你和晏儿的日子能好过吗？更甚者，她若是生了嫡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六章 她为何不留我 云黛皱眉，向后退了一点，说道：“殿下想让我如何？难道我能阻止正妃进宫？” “你不能阻止她进宫，你可以阻止她生孩子。”赵元璟捏住她的下巴，眸中有流火闪过，低声说道，“顾云黛，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听不明白我的话？你不会主动讨好我，让我专宠你一人吗？” 云黛与他对视。 片刻，她收回视线。 “这么久以来，陈侧妃和林奉仪讨好你还少吗？我也没见你宠她们。”她道，“可见一味讨好你，也没什么好下场。” 赵元璟冷声道：“那是因为爷不喜欢她们。便是她们跪在地上讨好爷，爷也不想看她们一眼。” 云黛不说话，他就低头去亲了她一下。 云黛别过脸。 他就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躲开。 “你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他低声说，“你如今已经是太子侧妃，你还想往哪儿躲？” 云黛道：“殿下说的是，我已经是您的侧妃，这辈子就是宫里的人，再也无处可去，无处可躲。” 他又去亲她。 这次她没有躲开，安静的承受。 不知怎么的，赵元璟一点也不觉得喜欢，反而有些烦躁。 他抬起头，皱眉道：“我以为你把晏儿的地址给我，就是原谅我了。” 云黛脸上的红色逐渐消退，说道：“殿下，晏儿如今已经回归皇宫，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倒是你，上次我没有及时给你晏儿的下落，你挨了皇上的打。心里难道就不怨我？” 赵元璟笑了下：“我知道，你是想看我的诚意，想看我是否能护着晏儿。” 云黛道：“既然殿下明白，以后就不必再提了。” 赵元璟笑道：“好。不提。” 他问：“晏儿呢？” “晏儿在乳母那里睡着。” “我还想去看看他呢。”赵元璟环顾四周，端起茶杯喝茶。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赵元璟坐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出来了。 刘德全小心跟在后头，问：“今儿是云侧妃的大喜日子，殿下怎么没留下？” 赵元璟心头窝火，冷冷道：“她不留我，难道我会主动要求留下吗？这个女人……我以为晏儿回来，她也该对我好点。哪知还是那般……客气！” 没错，是客气。 虽然她也温和，也笑，也柔顺。 但就是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情义和热切。 太相敬如宾。 这不是他想要的。 刘德全忍不住说：“其实云小主对殿下挺好的，殿下有伤，这几天都是云小主亲自做的膳食。” 赵元璟怒道：“那她为何不留我？” 刘德全噎住。 他哪儿知道啊。 他心想，您想留下就留下呗，谁敢撵您走吗。做什么非得要人家云小主主动开口求您留下？ 刘德全不懂。 赵元璟气的好些天没去平乐苑。 这时传了消息进来，说顾家的夫人叶氏求见云侧妃。 毕竟是娘家，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好一口拒绝。 云黛去跟赵元璟说。 赵元璟正喝药，听说她来了，忙放下碗。想了想，又端起来。 “叫她进来。”他捧着碗。 云黛进来的时候，就看他正皱着眉头喝药。 以前喝药也没看他皱眉。 这是得多苦？ 云黛从自己荷包里摸出两粒蜜饯递过去：“吃一块。” 赵元璟心头涌上一阵甜意，但还是冷着脸：“你还随身带这个吃。” “有时晏儿闹腾，给他抓着玩的。”云黛解释。 “你来做什么？” “顾家的人要见我，我来问问殿下的意思。”云黛说道。 赵元璟说道：“顾家早就知道你和晏儿的事情了，能忍到这个时候才来求见，只怕也是被国公府逼的没法子了。” “那我见吗？”云黛问。 赵元璟见她主动来询问自己的意思，心头甚是妥帖，就大方了一次：“你也许久没回去了吧。不如就回去省亲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七章 惹一身腥 云黛笑道：“顾家已经把我从宗谱上除名了，我还省亲？顾家算我哪门子的亲。” 赵元璟放下药碗，正色说道：“其实我早就想与你谈谈这件事。” “殿下请说。” “过来坐下。”赵元璟勾了勾手指头，“你是我的侧妃，到我这里不必这么拘谨。该坐就坐，要喝茶自己倒，点心都是新鲜的。” 云黛谢过之后，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赵元璟见她不坐自己身边，也没勉强，说道：“关于顾家……当初你才生完晏儿，他们就把你沉潭，还要摔死晏儿。你就没一点怨恨？” 云黛道：“若说一点没有，也不可能。” 她不是原主，对顾家没有感情。只当陌生人看的话，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怨恨。 何况她已经和顾家划清界限。 不想再去惹一身腥。 但赵元璟不这么想。 他说道：“宫里皇亲贵胄，虽讲究门第，家世，亲族。虽说顾家不算世家门阀，但也算是书香清贵人家。有母族，出身才正。你没有，难免就落人口舌，不仅对你不好，对晏儿，更不好。” 皇子们之间的身份贵重较量，除了他们自身的优秀与否，绝大部分是跟母族有关。 母亲出身清贵，亦或者势力强大，他们的地位也就相应比较高，获得的关注也待遇也就更多更好。 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赵元璟说：“我之所以能做太子，只因为我是元后的唯一嫡子。你知道我大哥，他母亲是宫女出身，虽说是皇长子，他也从来不得太后和父皇的重视，就连分府出去了，也还没封王。其实大哥是很能干的，那又如何？出身不好，就一切都不好。” 虽然不公平，但现实就是如此。 云黛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赵元璟看她若有所思，接着说道：“若你是一个人，以你的性子，不理会顾家也就罢了。但你有晏儿，总得为他的将来考虑。” “晏儿的将来，就不能轻松自在过日子，非得争抢？” “云黛，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晏儿长大后，他想要什么吗？”赵元璟不疾不徐的说道，“如果晏儿要的，并非是闲散富贵呢？你为他好，也要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你给的，不见得是他要的。” 云黛看他一眼：“殿下把晏儿带进宫，可曾问过他的意思？” 赵元璟顿时语塞。 沉默一会儿，他说：“我觉得，这不是我替他做选择，他本就是皇家血统，理应回来。但他将来能够如何，就要看你的选择。你也不希望晏儿将来怨恨你，没能给他一个明明白白的出身吧？” 云黛沉吟片刻，说道：“我可以为晏儿回去一趟，但顾家……” 赵元璟勾唇一笑：“本宫可以陪你回去一趟。我不去，怎么替晏儿除了这口气呢。” 云黛讶然：“这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不是人定的吗，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也是常出宫到臣子家中走动的。” 于是这事就定下了。 虽然是太子妃妾，但出宫省亲，也得走不少程序。 等到真正出发那天，顾家已经被国公府逼的要跳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八章 回顾家 顾宏邈的官职都被停了，俸禄也领不了，去就被各种推脱。 长子顾承安在书院念书，也被各种排挤欺压，甚至被一帮人拿布袋套了头，狠狠揍了一顿。 至今还躺在床上。 顾承宁算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成天闲晃，倒是没什么影响，但手头也紧了。 影响最大的要数顾云湘。 她正是说亲的时候，先前被云黛影响，结果云黛一下子成了太子侧妃，本以为能沾光，谁知国公府一手遮天，竟还是无好人家敢要。 顾云湘已经在屋里好些天不肯出来了。 一家子愁云惨淡。 得知宫里已经许了云黛省亲的事情，顾家立即就炸了窝。 顾宏邈原本躺在床上，猛地就掀开被子跳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管家：“真的？” 管家红光满面，激动的说：“真真儿的呢！咱们家二小姐啊，要回来啦！” “快快，赶紧预备着！叫夫人来，开库房，把库房里能用的东西都取出来，太子殿下也来要不是，不能坠了脸面！” 整个顾家都忙碌起来，喜气洋洋的迎接二小姐的回归。 唯有顾承宁依旧游手好闲，讥讽道：“父亲怕是忘了之前是怎么对人家的，如今她回来，会给你们好脸子吗？真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顾城安听了，就把这份热切凉了几分。 倒是顾宏邈不以为然。 即便顾家再有错，毕竟是她娘家，是她亲爹，她有气又能如何？ 太子仪仗浩浩荡荡到了顾家门口。 云黛沾了太子的光，也享受了一把前呼后拥出门的感觉。 顾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子人，早早的就在门口列队等候，有官身的就穿官服，有诰命的也穿上，没有的也得是隆重的礼服，不能有半点失礼。 毕竟有司礼监的人跟着呢，顾家若敢失礼，是要被问罪的。 顾云湘站在叶氏身后，与其他两个堂姐妹站在一起，看着八宝华盖轿停下，不免伸长脖子去看。 “瞧那轿子……我头一回见。” “真的好华贵，哎呀，那位骑着马在轿子旁的，就是太子殿下？” “天呢，太子殿下长得这么美。” “是啊，云黛妹妹真的做了太子侧妃？” “她的运气真好……” 两个堂姐妹的嘀咕声，都落入顾云湘耳中。 她朝轿子旁看，果然也瞧见了太子殿下。 他头戴九旒冕，五彩玉珠装饰，身披隆重冕服。 玄衣肩膀上分别绣了两条龙纹，昭示着他储君的尊贵无匹的身份。 再配上他俊美灿然的容颜，当真是光华灿烂，令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侧，有二十四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皆是面色肃整，气势犀利昂然。 顾云湘只看了一眼，便觉呼吸都要停滞。 如此云端上的神仙人物，她只在梦中才见过。 与他一比，便是连自家的俊朗不凡的长兄，也变成了泥巴里的人。 她的目光追随着太子，只见他跳下马，走到轿子前，伸出手—— 顾家上上下下都盯着轿子。 想看看从里面出来的顾云黛，如今是什么模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零九章 你呢也欢喜 从轿子里，先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皎洁纤细，手指上戴了两枚宝石戒指，一红一蓝，让纤细的手指有些承受不住重量似的。 手轻轻搭在了赵元璟的手心中。 赵元璟随即收紧手指，挽住她的手，牵着她步出轿子。 珠翠七翟冠的珠帘下，露出半边略丰润娇嫩的脸颊。 众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下一刻，她抬起头来。 她莹白面孔上，没什么修饰。但一双妙目水眸，清澈如秋日水月当空。她的脸颊微微圆润，让她如芝兰玉树般清妍。腮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又给她增点了三分清甜。 这样的容貌，是绝不能泯然众人的。 她被皇太子牵着，走出轿子，站在了众人面前。 七翟冠下，是一身艳红色礼服，深青色金绣云霞翟纹霞帔，红罗裙，垂着玉花采结绶。 这身礼服，与皇妃王妃的礼服大致相同，只是并非真红色。 而是艳红色。 除此之外，她身上那玉花采结绶，颇为引人注意。 顾云湘看的移不开眼睛，直到看的眼睛都酸涩了，她才慢慢垂下眼帘。 时隔半年，翻天覆地。 那个落魄被赶走的名声败坏的姐姐，就这么光彩烈烈的回来了。 顾家所有人还都得列队等候，半边怨言不敢有。 以顾宏邈等兄弟为首，领着顾家其余老少爷们，以及后头的女眷们，齐齐跪下给太子及侧妃行礼。 按理，太子这个时候就该请他们起来了。 虽说是君臣，但好歹也是岳家，总不能太不给面子。 但赵元璟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挽着云黛的手，无视顾家众人的跪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顾宏邈他们也就只能跪着。 很显然，这是太子不给他们脸。 传出去可太丢脸了。 偏生跟着的司礼监官员也不提醒太子，就装瞎。 太子及侧妃走的很慢，几十米路，直走到顾宏邈跪的腰酸背痛头昏眼花，才走到门口。 “先起吧。”赵元璟随手挥了下手。 司礼监的官员这才让他们起来。 顾宏邈站起身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但他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 他忙跟着进去，又让叶氏等妇人请太子侧妃进后院内室休息更衣。 叶氏和本家的其余几名命妇簇拥着云黛，似乎被她那身凤冠霞帔的冠冕所震慑，一时间竟都没敢与她说话。 玉竹跟着云黛呢，到了屋里，脱下了冠冕，换上常服，再出来见她们的时候，叶氏等人的表情才松弛一些。 云黛扫了眼。 除了叶氏，顾云湘以及其余本家姊妹也都在。 唯独长姐顾云舞不在。 照例是一番客套话。 都寒暄完了，关系远一些都退出去，只剩下叶氏和顾云湘。 没有了外人，叶氏就慢慢垂下眼泪来：“黛儿，你肯回来，我心里不知多么欢喜。” “是吗？”云黛微微一笑，看向顾云湘，“你呢，也欢喜？” 顾云湘愣了下，笑道：“二姐姐愿意回来，我自然高兴。” “可我，怎么看不出你高兴呢？”云黛轻轻侧首，似笑非笑打量她们，“我明白你们求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得跟你们问个明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章 到底是谁害她 叶氏听她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寻常，心里未免纳闷。 她回头与顾云湘对视一眼。 顾云湘垂下眼帘。 叶氏就叹了口气，道：“黛儿，母亲知道你心里有埋怨。当初是顾家对不起你，你父亲的脾气，你也知道，太执拗。其实，他也是无奈。如果他不这么做，对顾家的影响……” “您就别跟我提他了。”云黛冷冷打断她的话，“就算我做了对顾家名声不利的事情，他作为一个父亲，就能亲手把女儿沉潭，把外孙摔死？” 提到这事，叶氏想到当初差点被摔死的那个婴儿，竟是太子的骨肉。 她心里不由一阵发寒，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如果那时一念之差，真的害了太子骨肉，顾氏满门就再也没有明天了。 幸好，幸好。 一切都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叶氏不由得轻轻吁了口气。 虽然她曾经做了丑事，但既然孩子是太子的，太子也认了，那当然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叶夫人还记得去年三月十五那日吗？” 叶氏怔了怔，点头：“记得。” 那晚云黛狼狈回来，引出后面一串的事情，她怎么能不记得。 “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是您让我去庙里给您取一份经书。”云黛慢慢说道，“回来之后，也是您最先知道我出事。我就是有些奇怪，这事为何这么巧。” 叶氏的神色由讶然逐渐变得震惊和不敢置信。 “黛儿，你在说什么？你想说，是我害得你？”叶氏猛地站起身，喘着气说道，“我叶意翡虽然是你继母，但我自问从小到大，从不曾亏待你。再者我自己没有女儿，我害你，对我有何好处？” 云黛笑道：“叶夫人别急，我没说这事是您做的。我的意思是，您替我好好回想一下，那天，除了您，还有谁曾在这件事中，有什么参与？” 叶氏神色变换不停，犹犹豫豫说道：“要说起来，是高姨娘告诉我，庙里来了位得道高僧，你知道我喜欢收藏手抄经书的，正好你每个月都要去庙里给你娘亲上香，我就……” 她回头看向顾云湘。 高姨娘是顾云湘的生母。 要说起来，府里有可能害云黛这个嫡女的，确实是高姨娘的可能最大。 顾云湘忙起身：“不可能，姨娘的性子一向懦弱没有主见，不会害人的。二姐姐是不是误会了？您想一想，若是您出事，带累的是整个顾家的名声。于我有什么好处？姨娘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玉竹低声说：“她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推脱的更干净。” 叶氏这会算是明白了。 这嫡次女回来，并非是因为顾家有难，也不是来耀武扬威，而是为了要讨这个公道。要查清楚当初她为何不清不楚的就受了侮辱。 叶氏心里清楚，这次太子也来了，如果不查个明白，是绝不能善罢甘休的。 她咬了咬牙，对外面说道：“去把高姨娘请来。” 高氏是妾室，没有资格进来，除非云黛主动见她。 在云黛的记忆中，高姨娘的确是怯弱窝囊的，从不敢出头争强，对叶氏也是言听计从。她这性子，让顾云湘受了不少委屈，因此顾云湘并不怎么待见这个亲妈。 高姨娘一进来就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一章 撞墙 云黛坐在上首，打量着高姨娘。 高姨娘的年纪才三十出头，颇有姿色，好好保养的话，应该还是娇美的。 但她跪在地上，竟能隐约看到白发。 衣裙的颜色样式，都是旧的。 与旁边容貌鲜妍衣衫华丽的顾云湘，形成鲜明对比。 云黛就朝顾云湘多看了几眼。 顾云湘从小就嘴甜手巧，长得也漂亮，虽说是庶女，但却最得顾宏邈喜欢。就连嫡母叶氏也对她和颜悦色，很是照顾。 倒是云黛这个嫡次女，安静内敛，若非有一副好容貌，恐怕就要完全被她盖了过去。 云黛问：“高姨娘，你去年三月十五，突然告诉叶夫人，说庙里来了个得道高僧，让我去取手抄的经书回来。有没有这回事？” 高姨娘垂头：“是有这回事。我时常侍奉在夫人身边，知道夫人喜欢手抄佛经，所以才提起来的。” 云黛问道：“当天晚上，你还提醒夫人我的去向了，是吗？” 高姨娘摇头：“妾身并不曾提醒过这些。” “既然姨娘不肯说，我也不好逼问你。但你身边的人，可就跑不掉这一遭了。”云黛朝玉竹看。 玉竹就去跟保兴说。 保兴带了连运连升，直接去高姨娘屋里，把她身边的一个奶娘一个贴身婢女捆了。 那婢女还嘴硬，但奶娘年纪大，受不了苦处，就招了。 果然是高姨娘。 她拿钱给奶娘，让奶娘出去收买了个街头无赖，叫他在那个时间地点等着。 奶娘招了之后，保兴把她领到众人面前来。 高姨娘回头看她一眼，神色微白，带了几分绝望。 “姨娘，真的是你做的吗？”顾云湘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说呀，我不信姨娘是这样的人！” 高姨娘只跪在地上，默默的掉眼泪。 “不，姨娘，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叫我以后怎么办？”顾云湘跪倒她身边，哭泣着叫道。 高姨娘泪眼朦胧看她一眼，忽然抬起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哭着说：“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竟做出残害嫡女之事。湘儿，姨娘对不起你……” 她的巴掌又重又快。 很快半边脸就红了一片。 梳好的发髻也乱了，有几丝白发落下来，显得尤其凄然。 “别打了，姨娘，你别打自己了……”顾云湘抱着她，大声哭道。 云黛坐在椅子里，冷眼看着。 高姨娘推开顾云湘，爬起来，猛地朝墙上撞去。 云黛皱眉。 保兴离得近，连忙伸手拉住她。 但还是没来得及，高姨娘砰一声撞到了墙上。 “姨娘——”顾云湘叫了一声，扑过去。 叶氏也变了脸色。 高姨娘倒在地上，额头撞了一大块，流出血来，昏迷过去。 保兴忙蹲下检查了下，对云黛说道：“主子，她还活着。” 叶氏看向云黛。 云黛道：“把她抬回去，找郎中来看看。” 高姨娘这么直接了当的撞墙自尽，倒是没法再追究下去。 顾云湘泪流满面的看向她：“二姐姐一定要逼死姨娘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所谓父女情深 “你弄清楚，是她先害我。现在她自己畏罪自杀，你倒是会栽赃。”云黛冷冷说道，“何况，她还没死，你用不着这么诅咒自己亲妈。连运，你盯着点，等她伤好了，就把她交给衙门去。” “不行啊，黛儿！”叶氏忙说，“若是交给衙门，咱们顾家的名声可怎么办呢？岂非彻底完了？” 云黛冷漠道：“你们顾家的名声，本也不怎么样。”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前院。 许虎在赵元璟耳边低声说了，赵元璟安坐不动，微笑道：“云黛这女人，办事倒是挺利落，一点也不给娘家留脸面。” 他能安稳的坐着看热闹，顾宏邈可坐不住了。 他着急忙慌的跟赵元璟告罪。 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道：“顾大人家的后宅还真是不安生，云侧妃回来一趟不容易，可别扫了她的兴。” “是是，臣这就去看看，绝不会让人扰了贵人的清静。” 他心里发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赶紧领着人来到后院。 高姨娘已经被人抬回去了。 顾宏邈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也是大惊失色。 “高氏那贱妇，竟做出这种事？” “千真万确，她身边的下人都招了。”管家小声说，“高姨娘自己也畏罪撞墙，好在没有丢了性命。二小姐叫人抬回去医治了。” “这个贱妇，死不足惜！”顾宏邈恨恨骂道。 管家说道：“老爷，现在的问题是，二小姐不肯放过这件事，说是要把高姨娘交给衙门，秉公办理。” 妾室残害嫡出子女，是重罪。 顾宏邈惊了下，“这绝对不行！高氏的死活不关紧要，这事若是捅到衙门去，岂非人尽皆知。倒是我顾氏满门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二小姐很坚决。”管家为难。 顾宏邈皱眉：“这孩子，即便做了太子侧妃，也不该这样。就算当初的事情，是我冤了她，顾家对不起她。可顾家到底养育她这么大，她怎么能一点恩情也不知道！” 管家低声说：“二小姐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这可该如何是好？” “去跟黄门说，我要见贵人。” “我这就去。”管家去跟门口的连运连升说了，连升进去跟玉竹说，玉竹又跟云黛说。 云黛道：“叫他进来。” 顾宏邈垂着头进去，小心翼翼看了眼坐在上头衣衫华美的二女儿，心里也是复杂无比。 曾几何时，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安静柔顺的二女儿，如今竟高高在上，成了他必须要跪拜，要小心侍奉的贵人了。 虽说是父女，但如今身份有别。 顾宏邈还是行了礼，云黛也没说免礼，更没打算伸手去扶，装那些所谓父女情深的戏码。 顾宏邈低声说：“刚才我听说了高氏的事情，她竟敢害嫡女，实在死不足惜。黛儿，当初是我没有查清楚真相，冤枉了你。你想怎么惩罚高氏，我都没有意见。但绝不能送官呀，顾家的名声……” “在顾大人眼里，顾家的名声，您自己的名声，真是高于一切。”云黛讥讽道，“无论枕边人，还是亲生女儿，全都可以抛弃。” 顾宏邈心里未免有些羞恼。 但想到顾家目前的处境，唯有这个二女儿能帮，也只能忍下来，低声说：“黛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想要顾家怎么做，才不把高氏送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三章 肠子悔青了 云黛道：“高氏必须要送官。” 顾宏邈皱着眉头：“黛儿，顾家毕竟是你娘家……” “娘家？”云黛勾唇笑了起来，“看来，顾大人的记性不太好。当日您亲自祭告祖宗，把我的名字从族谱除了去，说从此与我各不相干。如今倒说顾家是我的娘家？” 顾宏邈顿时脸色涨红。 叶氏也不安的站起身，神情尴尬无比。 顾宏邈袖中的拳头紧了紧，说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会重新开祠堂，祭祖。把贵人的名字再加上去。” “顾大人说的可真是轻巧。”云黛说道，“你要除我的名字，仗着你是顾云黛父亲的身份，一句话便除了去。如今你要加我的名字，也是你想加就能加的吗？” 现在的云黛，已经是皇室中人，是太子的侧妃，正二品，享受的俸银俸田，是顾宏邈混了这半辈子都没享受过的。 顾家想让云黛的名字再写到族谱中，还真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 因此也就造成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局面。 云黛作为太子侧妃，没有宗族出身。而顾家想再把她名字写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得经皇家同意。 当然，有太子在，这事倒也不难。 赵元璟虽然想让云黛重归宗族，但他又不想太便宜了顾宏邈。 至于顾宏邈，他现在的感受，用肠子悔青了来形容，远远不够。 如果早知道这个二女儿能撞上如此大运，他当初又怎么会用那种态度对她。 更要命的是，她生的那个“孽种”，竟然是太子的儿子！ 每次想到这事，顾宏邈都一阵阵的头晕。 如果当初他没有对二女儿那样，而是好好待他们，那顾家已经青云直上，哪里还会被国公府欺压到如此地步。 如今太子不拿他这岳父当回事也就罢了，二女儿也是阴阳怪气的。 顾宏邈觉得自己简直是蠢透了。 现在后悔已经无用。 只能尽量想法子弥补。 他直接就跪倒在地：“贵人说的是，都是臣的错，臣会向司礼监递送文书，请求让贵人的名字回归宗谱。” 云黛看着他：“只是这样吗？” “贵人还有何要求？” “当众道歉，恢复我的名声。”云黛说道。 顾宏邈愕然：“当众？” “没错。”云黛语气冷淡，“如果顾大人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勉强。您自己看着办。” 叶氏忍不住轻声说：“黛儿，得饶人处且饶人呀。他虽有错，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若过于逼迫他，对你的名声也有碍……” “夫人以为，我现在的名声很好吗？”云黛冷冷看她。 叶氏语塞。 云黛站起身，说道：“如果顾大人不能让我恢复名誉，入宗谱这事也就别再提。否则我这么个名声败坏的人再回来，还是会让家族蒙羞。顾大人不觉得丢人吗？” 顾宏邈神色变换不停。 这时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指着云黛骂道：“顾云黛，你还有没有心？竟逼的长辈自杀？现在又要逼父亲给你道歉，你以为嫁给了太子，便能为所欲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四章 酸酸的 云黛抬头，看见顾承安站在门口，一脸气愤。 他的脸上还有青紫淤血，伤还没好。 保兴立即上前拦住他，沉着脸说道：“没有主子传召，外男不得擅入。” “外男？”顾承安皱眉，“我叫顾承安，是你们家主子一母同胞的品哥哥！” “笑话！”云黛坐回椅子里，“顾承安，你有什么脸自称是我哥哥？母亲去世的早，你有关心过我一次吗？倒是跟个庶出的妹妹打得火热。滚出去。” 顾云湘垂下头，眼眶含泪。 顾承安怒道：“顾云黛，你以前是自私，现在不仅自私，还刻薄恶毒！我说我对三妹妹好，那是因为三妹妹也对我好！我受伤的时候，是她在照顾我，你这个所谓的亲妹妹在哪里？” 云黛的心底深处一阵刺痛。 又是原主的情绪。 她抬手按住心口位置，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一字一句道：“顾承安，当你拿着外面买的新鲜吃食玩意去讨好顾云湘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还有一个亲妹妹？当她被父亲呵斥教训的时候，你可有安慰过她一句？当她被欺负最害怕无助的时候，你有尽过一个哥哥的责任？现在，你来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 云黛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说出这番话来。 说完了，心里酸酸的。 她发现，背负着克母骂名长大的原主，实在是个极度缺爱和缺少关怀的女孩子。 赵元璟站在门外，听到她说出这些话，停下脚步，没有走进去。 顾承安沉默片刻，道：“顾云黛，你如今能耐了，一回来就逼得高姨娘自杀，又逼父亲跪在你面前，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终于出了口气？” “你想多了。”云黛淡道，“我跟你们顾家早没有关系。如今不过是各取所需。你要太子殿下帮你们，就得名正言顺。如果顾大人不公开道歉，也就罢了。别回头再说我逼你们。” 她看向顾云湘，又说道：“顾大人道歉恢复我的名声，也是恢复顾家的名声。顾三姑娘自然也就好嫁了，顾大公子也就可以继续去读书了，一举多得呀。” 顾云湘不由看向父亲，目光中有几分期盼。 顾宏邈心里也清楚，就凭他当初那么对待云黛母子，如今他受些委屈，也是必须的了。 他咬咬牙，声音低沉：“我会公开为当初的事情认错。还请贵人不要把高氏送官，当然，我也绝不会轻饶了她，一定会为贵人讨个公道。” “父亲！”顾承安叫了一声，“您何必向她低头？” “你闭嘴！”顾宏邈喝道，“按照贵人的吩咐做，滚出去！” …… 直到傍晚，省亲才结束。 赵元璟已经在轿子那里等着了。 云黛走过去，他很自然的伸手扶她。 外人看着，是很宠爱的。 谁知他却被绊了下，崴到脚了。 好在都被公公和锦衣卫围着，外人也没瞧见。 云黛忙扶住他：“殿下，您没事吧？” 赵元璟皱眉，神情有些痛苦：“脚疼。” 云黛忙道：“那快些回宫，让御医看看。” 赵元璟有些为难：“怕是没法骑马了。不如，我与你挤一挤这轿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五章 真娇气 云黛挑眉，看了他的脚，说道：“让许将军再去弄一辆马车来便是。我这轿子小，挤不下。” “马车太颠。” 赵元璟不由分说，跳着脚就钻进了轿子里。 虽说瘸了一只脚，还是很灵活。 云黛有些无语。 “进来。”赵元璟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云黛没站稳，直接扑在他身上。 脑袋撞在他胸膛，发出咚的一声。 “嘶——” 赵元璟倒吸一口气，“你这女人，要投怀送抱，也别这么急，等回到宫里不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外面的侍卫宫人都听见了。 许虎轻咳一声，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其余的侍卫宫人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太子殿下跟侧妃在一块，想做点啥，那还不是天经地义。 轿子里。 云黛鼻子尖红彤彤的。 倒不是害羞，而是撞的。 她揉着鼻子，没接太子的话，默默爬起来，挪到旁边坐去。 这轿子虽然还算宽敞，但多了个身材高挑的赵元璟，就立即变的拥挤了许多。 “你离我那么远作甚？”赵元璟有些不满。 云黛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说道：“殿下，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空隙，您看见了吗？这轿子是我一个人的，您若是嫌挤，可以出去……” “本宫脚崴了。”赵元璟打断她，“而且是为了扶着你。” 云黛：“……” 赵元璟直接把腿抬起来：“疼的很，也不知骨头有没有断掉。” 云黛笑了：“殿下，您才二十岁，骨头没那么脆弱。真不用担心断掉。” 才崴了一下而已啊，真娇气。 “可是很疼。” “您忍忍，很快就回去了。” “我忍不了。”赵元璟道，“你看看我的脚，有没有肿。这靴子穿着有些挤，疼的很。” 云黛无奈，只好伸手帮他把靴袜都脱下来。 他的脚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皮肤浅麦色，脚指甲也都圆圆的很整齐。 脚踝处果然有些红。 看来倒也不全是装的。 云黛伸手按了按，问：“疼？” “疼。” “你这也太……娇气。”云黛摇头，“就走两步路也能崴了脚。你别动，我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她也算是半个中医了。 赵元璟不客气的把脚放在她膝盖上，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脚踝上。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睫毛很长。 “这样有感觉吗？”她抬头问他。 “有……”赵元璟下意识点头。 “怎么会？”云黛皱眉，按捏着他的脚踝骨头，“应该不会啊，按着没有伤到骨头啊……殿下，你刚才说是什么感觉？” 赵元璟醒过神：“什么？” “我问您，什么感觉。” “哦，脚啊，还行。”他与她明亮双眸对视，心里乱跳了几下，连忙移开视线。 云黛道：“那就好，没事的。就是扭着筋了。回去泡几天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赵元璟没有说话。 云黛就替他把鞋袜穿上。 赵元璟忽然伸手，按在她的脑门上，轻声说：“以后，我会疼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动 云黛仰脸看他。 他的眼神温柔的要化了。 云黛从未见过他这种眼神，哪怕是面对着晏儿时候，也没有。 以前，他总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 此刻他的神情却很认真。 “你说什么？”她把他的脚放下去。 “你在顾家，没有人疼你，没关系。以后有我。”赵元璟看着她的眉眼，轻声说。 云黛怔了下，想起她在顾家说的那番话。 他必定是听了去。 这是对她起了怜惜之心？ 云黛唇边露出一抹笑容，但没有说话。 赵元璟也就没有说话。 气氛莫名的有一点点微妙。 云黛明显感觉到有种暧昧的感觉在轿子里漂浮。 她有点不自在的转过脸，看向轿子的外面。 过了好一阵子，赵元璟先开口，“顾家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哦……我是想，先恢复了我的族谱名字再说。”云黛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不管如何，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怨恨，影响到晏儿的将来。” 赵元璟听了，心里有些欣慰。 云黛想了想，接着说道：“至于高氏，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已经撞墙，这事暂且缓缓。如今顾家很喜欢你的支持，否则国公府不会放过他们。顾宏邈把家族和自己的前程看的比什么都重，他不会姑息高氏的，一定会严惩他。我现在就要看看他的决心有多大。” 赵元璟看着她的眼睛。 她侃侃而谈的时候，眼眸中有一种光芒，让她看起来容光四射。 赵元璟有些心动。 生平头一回，他有一种想了解一个女人的想法。 轿子很快回到了皇宫。 云黛先出来，主动伸手扶着赵元璟。 难得她主动亲近，赵元璟哪能拒绝，就乐得把身子的一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云黛觉得他有点没脸没皮，但他脚确实崴着了，她也不好推开他。 好在刘德全很快上前来接着。 赵元璟瞪他一眼。 刘德全以为爷受伤了心情不好，越发低眉顺眼。 赵元璟走了两步，心里有点牵牵挂挂的，就忍不住回头看向云黛，犹豫了下，说：“云黛。” “嗯？”云黛回头。 “你要不要……与我一起用晚饭？”他竟是商量的语气。 刘德全听了都呆了。 云黛朝他脚上看看，说道：“殿下也累了一天，脚也崴着了，先叫御医来看看，早点休息吧？” 赵元璟心里未免有点失望。 云黛顿了顿，说：“殿下想吃什么，明天晌午，我做了送去昭华殿。” “我……你看着办吧，什么都行。” “那，我回去了。”云黛屈膝行了一礼，带着玉竹走了。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裙子逐渐隐在一片夕阳中。 直到看不见了，他还没有走的意思。 刘德全小心翼翼道：“爷，奴才扶您回去？” 赵元璟看他一眼，问：“刘德全，你说，女人都喜欢些什么？” “爷，您问奴才这种问题……这不是难为奴才吗？”刘德全苦着脸。 “蠢货。”赵元璟瞪他一眼，抬脚走了。 刘德全慌忙叫道：“爷，脚，您的脚，您小心着些……” 然而赵元璟健步如飞，平稳无比，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 刘德全：“……” 他忙跟上去：“爷，那，还传御医吗？” 赵元璟凤眸微眯：“你说呢？” 刘德全轻拍自己一耳光：“传，必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七章 红豆不见了 云黛不太习惯坐轿子，晃来晃去的累得慌。 她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然后躺着。 回到平乐苑，云黛先去看晏儿。 晏儿还太小，整天在毯子上蹬着小短腿爬来爬去，抱着各种玩具玩。自从他的身份公开，太后那里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东西过来。 有太后喜欢，其余人就不必说了，样子总得做的。 但除了太后的，皇后和其余贵人们送来的东西，云黛都不许给晏儿玩，只让收起来。 她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 晏儿作为太子唯一的子嗣，受到的关注太多。 她不得不小心。 她抱着晏儿，亲亲他的小脸蛋儿，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又亲自喂他吃了半碗米糊糊，一点鱼肉泥。 晏儿吧唧吧唧小嘴，吃的很高兴，满脸都是。 他还傻乐，咧着小嘴，露出粉色的牙床和四颗稀疏的小牙牙。 谁知刚吃完就尿了，好险尿云黛一身。 宫婢连忙过来收拾了。 云黛看她们忙，就有点想念现代的纸尿裤。 不过，如今晏儿的尿布也不需要她洗，她也就想想。 回到自己屋里，她把身上繁复华贵的礼服和头上的冠冕都除掉，才觉得舒服许多。 玉竹打水来，给她沐浴。 等她泡在热水中，舒缓了筋骨和皮肤，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问玉竹：“红豆呢？我回来到现在，怎么一直没见着她。” 玉竹挠挠头：“奴婢回来就一直忙着，也没见着她。小主等等，奴婢去问问。” 她走出屋子，看见两个小宫婢坐在廊子下逗鸟，就问：“红豆姐姐呢？” “哦，好像厨房里的姐姐叫她过去说话呢。” “去多久了？” 两个宫婢相互看看，迟疑道：“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玉竹皱眉：“你们去厨房，请红豆姐姐回来，就说小主回宫了。” 俩宫婢立即飞奔而去。 玉竹转身回到云黛面前，说了这事。 云黛静默片刻，哗啦从水中站起身，说道：“拿衣服来。” 玉竹愣住：“小主不洗了吗？” “红豆出事了，快拿衣服来！” “哦哦奴婢马上去！”玉竹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莫名有点慌。 她连忙取来一套简单的齐腰襦裙，帮着云黛穿好，头发也简单梳好，就急匆匆出来。 去厨房的宫婢也回来了，脸上都是迷惑：“奇怪，奴婢去问厨房里的姐姐，说红豆姐姐早就走了，不在那里。” 云黛心中微沉，想了想，问：“今天三皇子来过东宫吗？” 俩宫婢摇头。 她们就待在平乐苑，哪里能知道主子们的事情。 云黛果断去找赵元璟。 赵元璟正在书架前找史料，听说云黛来了，连忙坐回椅子里。 刘德全适时端上来一盆泡脚的药水。 赵元璟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怎么来了？”他看着云黛急匆匆走进来，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伤，未免有点过意不去。 云黛道：“殿下，我想问问，今天三殿下来过吗？” “老三？”赵元璟看向刘德全。 刘德全忙道：“三皇子下午是来过一趟，听说爷不在，很快就走了。” 赵元璟看向云黛：“你打探老三作甚？” 云黛有点慌：“红豆不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还有脸说 赵元璟哦了一声，摸着下巴说道：“老三如今胆子大了，敢明目张胆到东宫来抢人了？” “虽然不能肯定就是他，但红豆的性子我了解。自从到了我那里，她一步都没出过平乐苑，不可能突然就一个多时辰不回来。”云黛有些着急，但声音很稳，“殿下，我想求您帮忙。” “你说。” “您能不能帮我去三皇子那里看看？”云黛说道。 赵元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扫视了她一会，说道：“你一共求过我两次，两次都是为了红豆呢。” 云黛一想，还真是。 但红豆如今是她的人，她是不可能不管的。 “殿下……”云黛说着，余光扫到他的脚，就顿住了。 人家脚都崴了，还是因为她，她总不能逼着太子去。 赵元璟似乎猜到她的心思，直接吩咐刘德全，“把步辇抬来。” 他直接坐着步辇，去了三皇子住的长平宫。 听闻太子到来，赵元齐自然得出来迎接。 “二哥怎么想着到我这里来？”赵元齐看见他坐步辇过来，未免有些惊讶。 “把人交出来。”赵元璟懒得跟他说废话，“我说的是红豆，你若跟我装傻，我就收拾你。” 赵元齐还想耍赖：“什么红豆绿豆的，我不知道二哥说的是谁。” “不说？那就别怪做哥哥的不给你面子。”赵元璟朝许虎抬了下下巴。 许虎得令，带着一队锦衣卫，如狼似虎般冲进长平宫。 赵元齐急了：“二哥，您是太子，也不能太蛮横不讲理吧？我又不是犯人，你叫锦衣卫来搜查是什么意思？咱们到父皇那里评评理去！” 赵元璟无动于衷，淡定的坐在步辇上。 不多时，许虎大步出来，说道：“殿下，找到红豆姑娘了！” 赵元璟冷眸扫了眼赵元齐，说道：“老三，你现在胆子肥了不少，趁着我和云侧妃不在，就敢到东宫抓人？” 赵元齐无可抵赖，嘟囔道：“我只是碰巧遇到她，没想到她的脸变成那样了，所以想找御医给她瞧瞧……毕竟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你还有脸说？”赵元璟冷声道，“以后东宫禁止你出入，若敢乱闯，被锦衣卫打断了腿，你可别找母后哭去。” 赵元齐气愤道：“太子你蛮横霸道！” 赵元璟微微侧头，轻声说：“是啊，你才知道吗？刘德全，你去跟兵部尚书部说，三皇子最近太闲了，让他给三皇子安排一份练兵的任务。” 刘德全响亮的应了声。 赵元齐气的大叫：“二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去找父皇母后！” “请便。” 赵元璟不再理他，抬头看见红豆走出来。 她的绿色宫装整齐干净，神情也算平静。 半边脸上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赵元璟问：“你没事吧？” 红豆跪下：“谢谢太子殿下。” “你要谢，就回去谢云侧妃，是她求我来救你。回吧。” 红豆垂头，跟在步辇旁边，随赵元璟一起回东宫。 在路上，遇到了靳岚。 靳岚是来找太子议事的，但他一眼就看见了红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下个月初八 太子出门在外的时候，身边是从来没有婢女伺候跟随的。 因此靳岚看见红豆的时候，先是觉得惊讶，随即就看见了她布满疤痕的半边脸。 他是外臣，后宫的大多事情都没听说过。 太子身边竟跟了个容貌丑陋的宫婢，靳岚心中更加好奇，就一直盯着她看。 红豆深深垂着头。 她这一路都有人盯着看，根本就不在意。 “看什么呢？”赵元璟坐在步辇上，斜睨着靳岚。 靳岚凑过去：“殿下，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是云侧妃身边的人。”赵元璟说道。 “她那脸……” “靳岚，你自己也快娶妻了吧，盯着别的女子看什么看？”赵元璟说道，“有什么事快说，没看爷受伤了？” 靳岚道：“殿下，我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您，关于大婚的日子，宫里定下来没有？” “关你什么事？” “殿下，您要娶的可是我亲妹妹。这能不关我的事吗？”靳岚一本正经说道，“家里这嫁妆什么的，都备好了，就等着宫里下旨了。” 赵元璟冷冷道：“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你自己问司礼监去！” 他丢下靳岚就走了。 靳岚忙道：“殿下，臣有话还没说完！哎……” 他跟上去两步，眼角余光蓦地扫到了红豆另外半边完好无损的脸。 啊，那是光洁无暇的脸，峨眉弯弯，肤如凝脂，樱唇不点而红。 脸上没有一处不精致。 靳岚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女子并不丑。 如果没有那条伤疤，她一定是个绝色佳人。 靳岚对她起了几分好奇心，想着上前说几句话，但她毕竟是宫里的人，总要避讳些。 他想，也许可以跟别人打听打听。 红豆平安回到平乐苑。 平乐苑里主仆正准备揉面，准备明天包饺子。 云黛看她安然无恙，也就放下心来，说道：“以后别理会三皇子，万一遇上了，他的命令，你也不要听。” 红豆低声说：“其实这次三皇子没有对我如何。他看我变成这样，也没心思要我了。” 玉竹她们都没说话。 其实这世道，有几个男人不爱女子的容貌呢。 色衰而爱弛，太寻常。 云黛拉着玉竹坐下，说道：“在我眼里，我们红豆是珍珠一样的佳人，有朝一日，必定会有有眼光的男人珍惜你。” 红豆淡淡的：“我不稀罕。没有男人照样可以过，我就侍奉小主一辈子。” 云黛笑而不语。 红豆说道：“对了，小主，我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外头，我听说，殿下大婚的日子，定下了。” 云黛和面的动作顿住。 玉竹担忧的看着她：“小主……” “我没事。”云黛笑道。 但她却站起身来，说道：“你们继续吧，我回屋躺一会。” 她也没问具体是哪天。 玉竹问红豆，红豆说：“是下个月初八。” “这么快？” “其实司礼监早就在准备太子大婚事宜了，只差最后定下人选而已。没什么赶不及的。”红豆冷冷淡淡的说道。 玉竹小声说：“如今，殿下厌弃了陈侧妃，郭良媛不得宠，东宫就只有咱们小主一个，又有小皇孙傍身。可是，等正妃进宫……这好日子岂非到了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章 心乱乱的 连升在旁说道：“我听说，靳家的嫡女身份极其清贵，长得也是极美，和咱们太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呸呸！”玉竹啐他，“你是平乐苑的人，也嚼这种舌根子？” 连升忙道：“我的意思是，靳家满门清贵，靳公子是有名的翩翩君子，那靳小姐必定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将来不会难为咱们小主和小殿下的。” 玉竹撇嘴，低声嘀咕：“你要这么说，那陈侧妃还是高门贵女呢，不照样……” “国公府怎么能跟靳家比？国公府是暴发户，人家靳府才是百年世家，真正有底蕴的清贵人家。”连升感叹。 玉竹叹气，道：“但愿正妃过门后，不会为难咱们小主和小殿下。” 第二天一早，云黛起来后，洗漱梳头，换了身玉色比甲百褶裙，挽起袖子，亲自去小厨房，做了几个菜。 她做菜的时候，想到刚来东宫，朝赵元璟饭菜里偷偷放东西，未免感到有些好笑。 那会儿她是多么怨恨那个欺负她的人渣啊。 谁能想到，他竟是晏儿的亲爹。 想着赵元璟…… 云黛放辣子的动作，缓慢了一些。 蜜豆眼睛亮晶晶的守在旁边，问：“云主子，怎么不放了？殿下很喜欢吃辣子的。” 云黛把辣子捏回来一些，说道：“他喜欢吃辣的，大概是因为总是吃苦药，嘴里没有味道。还是要少吃一些辛辣重盐的。” 蜜豆笑眯眯道：“云主子对殿下真好。” 云黛微怔。 她对赵元璟好吗？ 她竟没发现。 “蜜豆，你哪来那么多话？快去蒸满头！”莫春姑姑呵斥她，又笑着对云黛说，“云主子知道她的，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性子，眼看着又圆了一圈，也不知少吃些。” 云黛看了眼蜜豆快乐圆润的背影，笑道：“她这样挺好的。” 她静下心来，仔细做了几道菜，都是温润滋补，适合赵元璟吃的。 赵元璟上午去吏部忙了一阵，早早就告假回到了昭华殿。 臣子都觉得奇怪，殿下对政务一向认真慎重，从不轻易早走的。 不过，再过半个月就是太子大婚了，早些回去筹备大婚，也是应当的。 不管臣子们怎么想，赵元璟早早就坐在了桌旁，时不时向门口看，心情起起伏伏的，躁动不安。 他抬手按着自己的心口位置。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他的脑海中就一直浮现着云黛低垂眼眸的模样。 还有她浅笑的模样，她嗔怒时的模样。 他的心都乱乱的。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要想着云黛。 她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药，让他无法心神不宁？ “爷，云侧妃来了。”刘德全进来说。 赵元璟一下子站起身。 刘德全小声提醒：“爷，您的脚……” 赵元璟只好又坐下，轻咳一声，说道：“让她进来。” 门口，一袭丁香色罗裙的女子，脚步轻盈走进来。 她容貌清甜，宛如一阵微风，从门口吹到了他身边。 看见她，赵元璟心里的所有燥乱，起伏，都在一刹那，彻底安稳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会勉强她 “见过殿下。”云黛先行礼。 至于什么妾身之类的自称，她从来不说。 赵元璟也不在意。 “过来坐。”赵元璟努力让声音柔和三分，“以后你到我这里来，不用这些繁文缛节。想来便来，也不必让刘德全通传。” 云黛笑道：“多谢殿下。” 她把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饭菜，一一摆到桌上。 都是照着赵元璟的口味做的。 赵元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点头：“黛儿的厨艺更好了。” 云黛听了这称呼，不由朝他看了眼。 “你喜欢吃什么？”赵元璟问她。 “我不怎么挑食的，能吃饱就行。”云黛放下食盒，坐到他对面。 “喜欢鱼吗？”他问。 “还行。” 赵元璟就把鱼头眼睛那块肉，夹下来，送到她嘴边。 云黛有点受宠若惊，忙道：“殿下，我自己来就行。” “这是我们俩第一次，一起吃饭。”赵元璟说道。 “是，是吧。”从昨天起，云黛就觉得他怪怪的。 也不知他要做什么。 “明天，是我的生辰。”赵元璟说。 “是吗？”云黛笑道，“我也没提前给殿下准备什么礼物，殿下想要什么？” 他朝她靠近了些，声音低沉，“要你陪我出去逛逛。” “哦，逛逛……行。”云黛轻声说，“不过我不能随便出宫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赵元璟说道，“快到中秋了，听说外面热闹的很，我也许久没去民间看看了。” “就听殿下的。” “说定了？”赵元璟心里有些愉悦。 云黛有心想问问他大婚的事情，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立场问。 赵元璟也丝毫不提这事。 两人就很默契，权当这事没有。 吃过饭，赵元璟也没留她。他心里是想她留下的，是想看着她，想听她说话。 总之，就想她待在自己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是愉快的。 他清楚记得她说过的话。 她说，他留她在宫里，并不是喜欢她这个人。 赵元璟要向她证明，他不是这样。 她不愿意，他就再也不会勉强她。 除非她也喜欢他。 至少，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蛮好的了。 赵元璟已经很满意。 云黛回到平乐苑，太后那边的人来说，请她把小殿下抱到慈安宫玩一会，太后想小重孙了。 这是经常的事情。 太后和皇帝都非常重视和疼爱晏儿。 云黛就亲自抱着晏儿，领着两个乳母，去了慈安宫。 去了才知道，原来大皇子的王妃，也正带着一儿一女，在太后这里玩耍。 大皇子才被册封为晋王。 他的儿子三岁了，是正经的皇长孙。在晏儿出现之前，是太后皇上以及所有人宠爱的对象。 但晏儿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晏儿毕竟是太子的儿子，跟晋王的儿子，身份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最乖最疼人 晋王的一对儿女，正在太后膝下玩耍。 太后就淡淡的笑着看。 晋王妃站在一旁，满面欣慰。 云黛抱着晏儿一出现，太后脸上的笑容立即放大。 “我们晏儿来了，快，到太祖母这里来。”太后伸出手，笑容满面的说。 云黛忙把晏儿送过去。 太后直接把晏儿接过去，让他坐自己腿上。 晋王妃见了，就怔了下。 她的一双儿女出生到现在，可还从来没坐过太后的腿呢。 甚至，太后只在她儿子满月的时候，象征性的抱过一次，还很快就递给了身边的乳母。 后来就再也没碰过。 晋王妃看着太后对晏儿的亲热，心头未免有些发酸。 太后抱着晏儿，脸上慈爱的笑容几乎溢出来。 “晏儿小乖乖，有没有想太祖母呀？”太后捏捏晏儿的脸颊，笑呵呵的问。 晏儿乖巧的坐着，小手攥着太后的一根手指头，露出一个笑容。 太后顿时被萌化了。 她在晏儿的小脸蛋上香了一口，欢喜道：“我们晏儿真是世上最乖最疼人的娃儿了。” 周围来请安的几位嫔妃贵人，以及宫人婢女，全都附和应承着。 热闹的很。 晋王妃也跟着笑，但心里却有些失落。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太后对太子儿子的宠爱，远远超过了晋王的儿子。 她的儿子也很乖啊。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太子出身比晋王高贵。 太后抱着晏儿舍不得撒手，但她毕竟是太后，年纪也不小了，不可能一直叫她抱着。云黛便主动上前把晏儿抱回来。 晏儿看见晋王的一双儿女在地上玩小木马，就也眼巴巴瞅着。 太后心疼，就说道：“云丫头，别那么拘着晏儿，他才多大点的人儿？放他下去玩，有乳母看着呢。醇儿，你跟弟弟玩，可不许欺负弟弟。” 赵均醇就是晋王的儿子。 也不过是三四岁的年纪，但身在皇家的孩子，总是要更加早熟一些的。 他乖乖点头，谁会跟弟弟玩。 乳母看着，云黛也时不时眼睛盯着，但晏儿还是被赵均醇一把推倒在地。 晏儿小脑袋咚的磕在木马上，小嘴瘪了瘪，到底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众人都慌了。 “怎么了这是？”太后吃惊的问道。 云黛忙过去把晏儿抱起来。 俩乳母都跪在了地上。 太后一看，晏儿的脑门上都磕了一块皮。 她又气又心疼，怒道：“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就能把他头给磕了，以后若是学走路，还能指望你们吗？” 乳母不停磕头：“奴婢罪该万死。” “这到底是怎么磕着的？”贵妃诧异的问道，“刚才我也没瞧着。但看着两个乳母都是稳重的人，不像是看不住孩子的人。” 乳母看了眼晋王妃，低声说：“是，是醇殿下……推了我们家小殿下。” 众人的目光就聚集到赵均醇身上。 晋王妃急了，上前拽起儿子，问道：“你说，是不是你欺负弟弟？” 赵均醇也是蜜糖里头娇养着长大的，哪里被人这么呵斥质问过，当即也哭起来：“是他抢我木马……他是个小野种，他抢我东西，我就要打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三章 软的一塌糊涂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太后脸直接沉了下来。 晋王妃又气又怕，伸手就刮了赵均醇一耳光，怒斥道：“你满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必定是乳母教坏了你！” 赵均醇哇的哭声更大。 他的乳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们是有几个脑袋，敢教殿下这种话？ 但王妃说了这话，她们也没胆子反驳。 太后沉着脸，冷冷说道：“乳母敢教小皇孙这话，还留着作甚？晋王妃，你也是大家出身，也该好好教导孩子们！但有句话，这孩子毕竟是晋王长子，你教导归教导，也不该动手打他脸。” 在皇室有惯例，打人不打脸。 打脸就是很严重的羞辱了。 晋王妃已经吓的白了脸色，连忙跪下，“都是臣妾的错，求太后责罚。” 太后冷着脸：“哀家看着，晋王妃也是精神头不大好，照顾不了孩子。为着晋王妃的身子着想，也为孩子着想，以后醇哥儿就送去南书房住吧。” 晋王妃吃了一惊，忙道：“求太后垂帘，醇儿才四岁啊。” 按规矩，皇子皇孙们要等到六岁才开始在国子监读书。 四岁，委实小了点。 但赵均醇当众骂晏儿是小野种，已经彻底触怒了太后。 往后，晋王妃再也没机会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了。 至于赵均醇，也让太后不喜。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晋王妃有些崩溃，含泪带着一双儿女退出去。 原本，赵均醇还能仗着皇长孙的名头，得到宫里宫外的重视和宠爱，但此番他如此，为太后不喜，以后怕是也跟他爹一样，失去了宠爱。 消息传出去，晋王立即就去找太子道歉。 赵元璟正在御书房的隔间里，跟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商量事情，忙的头昏脑涨，还不知道这件事。 晋王赵元祯这么郑重其事的来道歉，赵元璟还以为晏儿伤的严重，惊的扔了折子就朝慈安宫跑。 他如此失态，吓的一屋子的阁老，都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只留下晋王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赵元璟一口气跑到慈安宫，看见云黛正抱着晏儿，坐在太后身边，笑眯眯的吃果子。 一屋子的妃嫔都退出去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晏儿的咿咿呀呀声。 赵元璟过去行礼。 云黛回头，对上赵元璟担心焦急的眼神。 太后就笑道：“瞧元璟脸都白了，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没见他急成这样呢。可见对你们母子是上心的。” 云黛不好意思的笑笑。 赵元璟也不在意太后的笑话，就探头朝云黛看，朝晏儿看。 他想，云黛一定急坏了。 晏儿正抱着一个枣子，啃的都是口水，见他看过来，以为他要吃，犹豫了下，满脸不舍的把枣子递过去。 赵元璟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孩子没事吧？”他轻声问云黛。 “没事，就碰了一下。孩子嘛，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怎么跑的一头汗。”云黛把自己的帕子抽出来，很自然的要给他擦一擦，手伸到半空，顿住，改为扔到他手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凉了 赵元璟愣了下，接住帕子。 帕子柔软精致，绣着一枝兰花。 角落不起眼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黛”字。 赵元璟拿着也没擦汗，默默收到自己袖子里了。 太后瞧见了，微微一笑。 “是晋王家的哥儿，推了晏儿。”太后解释，“哀家已经教训了她们。” 赵元璟道：“既然孩子还没教好规矩，就不该朝宫里带。” 太后说道：“哪里是哀家叫她们来的，晋王妃有事没事就领着孩子过来，哀家总不能不让来。” 赵元璟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若只是推了把，小孩子间的打闹罢了，晋王不至于为此，专门跑去给他道歉。 当着太后的面，他也不好多打听，免得太后多心不高兴。 他看着晏儿确实没什么事，就说道：“既如此，孙儿就先御书房，正议事，不好丢下阁老们。” 太后就说道：“这会儿想起来了，不还是丢下一帮老臣跑回来了？你是太子，在意妻儿是好事，但也得顾着前朝的影响。尤其国公府，最近可是很不满你对陈侧妃的态度，你得安抚。这是你的责任。” “孙儿明白，孙儿告退。” 赵元璟说完又朝云黛看，“你带晏儿回去吧。我忙完了就去看你们。” “好。”云黛点头。 赵元璟出去后，去找人问了，才知道原来赵均醇竟骂晏儿是小野种。 难怪云黛脸色不太好，太后也发了火。 赵元璟沉下脸。 “大哥，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管管你的晋王府？”他冷冷看着晋王，“若管不好，我可以替你管。” 晋王有些尴尬：“二弟，这事确实是醇儿的错。但醇儿还小，毕竟是无心的……” “孩子当然不可能自己想出这话来，必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过，且不止一次。”赵元璟冷声道，“大哥，我们兄弟感情一向不错，我不希望毁在一个无知妇人手里。” 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再有这样的事，他会不顾兄弟感情而翻脸。 “二弟放心，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晋王忙道。 听说，当天晋王回去后，就狠狠责罚了晋王妃，且立即扶了一名侍妾为侧妃，并让侧妃教养小郡主。 晋王妃是凉了。 这边云黛又坐了好一阵子，才带着晏儿从慈安宫出来。 晏儿抱着个佛手，依偎在乳母怀中，闭着眼睡得香甜。 云黛走在前面，踏出慈安宫的大门，迎面走来一个高大身影，把她撞得一趔趄。 乳母抱着晏儿，吃惊的停下脚步。 云黛忙扶住门框，皱眉抬头。 慈安宫也有人敢这般冒失乱闯？ 她的目光撞入一片星辰中。 那道眼眸是那么深沉。 竟是个极为高大俊美的男人。 这男人看着二十六七的模样，穿一袭鸠羽色长衫，头戴金冠，天生一副冷酷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是典型的丹凤眼。 跟赵元璟有几分相似。 男人冷眸扫过来，看见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冷漠道：“你是谁？” 云黛道：“我是太子宫里的人。” “刚才我撞到你了。” “我没事，王爷不要在意。”云黛道。 男人挑眉：“你认识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秦王 云黛说道：“奴婢是猜的。” 虽说是猜，但也有七八成把握。 能这般打扮，且随便进出慈安宫的，也就只有皇家最嫡亲的那几位。 晋王她是见过的，余下几个皇子年纪都比太子小。 那这位就只可能是皇帝的弟弟。 而皇帝的兄弟全都被封了亲王，这位自然也是其中一位。 最重要的是，赵家男人典型的丹凤眼。 “你倒是有小聪明。”男人打量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大碍，也就收回视线，径直走进慈安宫。 看他的身姿和走路的气势，以及身上的那种铁血凛冽的气息。云黛猜测，这位王爷应该是一直待在军中。 太后本打算歇一会儿，就听见宫婢笑着来说：“太后，秦王来了。” 太后惊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看向门口。 帘子被挑开，一道高大身影走进来。 秦王赵纾阔步上前，撩起袍子下摆，行了个礼，说道：“母后大安。” “快起来吧。”太后仔细打量他，心疼的说，“黑了，也瘦了。这是没吃好吗？” 赵纾说道：“在军中，吃的都是和将士们一样的。” “唉，你一个亲王，何必去吃这个苦头？”太后叹气，“你这孩子，都多大年纪了，至今也不成家，一年到头待在军中……” 赵纾淡漠道：“母后，儿臣是注定戎马一生的人，娶妻也是耽搁别人家的女子，眼下就挺好。” “胡说什么，难道你要断绝血脉不成？”太后不悦道，“年底要举行一次选秀，到时候哀家必定要为你挑选一名趁心如意的王妃。” 赵纾道：“母后挑了王妃，儿臣一年也回来不了一两次，叫人家独守空房吗？” “谁不许你回来了吗？”太后皱眉，“你皇兄也一直期望你能娶妻生子安稳下来，你总是不肯，就爱待在军中。” 赵纾道：“我不喜欢京都的日子，太无趣。” 太后说道：“你爱如何就如何，哀家不逼你。但你必须要娶一位王妃，至少留下一子半女，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纾不置可否，挥手让随从抬上来一个箱子，说道：“这是儿臣孝敬母后的一些小玩意。” 太后说道：“你在军中过的艰苦，用不着带什么给哀家，哀家什么都不缺。” “母后虽然不缺，但这是儿臣的心意。”赵纾说道，“儿臣听说，元璟有儿子了？” “是，也是意外之喜了。”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宫婢一样一样从箱子里拿东西，忽然指着其中一个精致的银制小鸟，说道，“这个留着，给晏儿玩。” 她看秦王不解，笑着解释：“晏儿就是元璟的儿子。才从这里出去的，你没遇见吗？” 赵纾想到在门口撞到的那个年轻女子，她身边的婢子怀里，似乎是抱着个熟睡的孩子。想必，就是元璟的儿子了。 赵纾颔首，说道：“我没赶上元璟大婚，倒是该补上一道大礼。” “怎么没赶上，你这次回来的正好。等元璟下个月大婚，你再回去吧。”太后笑着说。 赵纾说道：“怎么，给元璟生了儿子，还不扶了正妃吗？那女子身份太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直很霸道 他回想那女子的容貌气质，看着倒不像是平民。 太后说道：“你一直在外面，京都的事情多不知道。云丫头这孩子来的……反正都是元璟的错。倒不是云丫头身份低，她也是书香人家的好孩子。只是宫里早就为元璟选正妃，早已经定下来，哪里能因此就改了。” “选的谁家女子？”赵纾问。 “靳家的女儿。”太后笑道，“那孩子我见过，才是高门贵女该有的模样，容貌是顶好的，温柔贤淑。想来，即便将来有了嫡子，也会善待晏儿。” 赵纾点头：“靳家是不错。不过，元姈不是一直闹着要嫁给靳岚吗？” “随她闹去，靳家不要，难道皇家能逼着人家娶吗？再者，元璟把靳岚当宝贝，哪里舍得让他尚公主？”太后提到元姈，笑容就淡了，“女孩儿家，又是公主，不知多尊贵的身份，偏要把自己弄的这般。” 赵纾没有发表意见。 他说道：“母后早些歇着，儿臣先去见皇兄。” “才说几句话就走？” “这趟儿臣会在京里待一段时间，会时常来看望母后。” 太后听了欢喜，“那你快去吧，换身衣服再去见你皇兄，身上都是风尘。” …… 云黛回到平乐苑，刚把晏儿安顿到床上躺下，赵元璟就来了。 “晏儿没什么事，你不用急。”云黛说。 赵元璟道：“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看晏儿？” 云黛皱眉：“我是不想让你被人非议，你的脚不是才好吗，这么急匆匆跑来跑去，我也是担心……” “你担心我？”赵元璟靠近她，注视着她的眸子。 云黛愣了下，没说话。 赵元璟已经靠她很近，呼吸几乎扑到她鼻息间，声音也很低：“你说呀。” 云黛道：“你是晏儿的父亲，我自然要关心你的。” 赵元璟深深看她几眼，直起身体，坐到床边，看着晏儿，说道：“我已经跟晋王说过，以后晋王妃不会再进宫了。” 云黛问：“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你太霸道？” “我一直很霸道，你没感觉到吗？” “……那倒是。”云黛心想，这位太子想要的东西，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的。 说起来，晋王也确实挺低声下气了。 他本是皇长子，只因为不是皇后嫡出，在太后等宗室心里，怕是连太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云黛的视线移到晏儿脸上，想到晏儿的将来…… 大概跟晋王也差不多。 赵元璟见她不说话，盯着晏儿发呆，心里猜到了几分，就轻轻扶住她肩膀，说道：“晏儿跟晋王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晋王之所以不受重视，是因为他的生母是宫婢罪奴出身。”赵元璟说道，“而你不同啊，你是顾家嫡女。” 云黛自嘲一笑：“说到底，还是得仰仗顾家嫡女这身份。” 赵元璟道：“人的出身，是改变不了的。偏皇亲贵胄又最重视出身，没办法。对了，我来之前得到消息，顾家已经祭告宗祠，把你的名字重新加上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名鼎鼎 云黛听了心中微动，问他：“那你打算帮顾家吗？” “帮。”赵元璟说道，“我会遵守承诺。” 云黛扯唇：“这种承诺，不遵也罢。” “我帮顾家，只是为了你和晏儿。”赵元璟说道，“看到晋王，你就该明白，如果晏儿没有体面的母族出身，是绝对不行的。” 他看云黛冷着脸，就笑道：“我知道你不高兴。你放心，我虽然帮他们，也不会叫顾家过的太舒服。顾宏邈寄希望于顾承安，指望他考中。顾家也只能如此，别想再进一步了。” 云黛抬头：“你要阻止顾承安的科举之路？” “只是让他落榜的话，还是很容易的。”赵元璟眸中闪过冷色。 那天顾承安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说过的话，可永远也收不回去。 不付出惨痛的代价，他还以为出口伤人能被随便原谅。 云黛对此没有异议。 她对顾家没有感情，也不想管他们死活。 玉竹挑帘子进来，轻声说：“殿下，刘公公来了，说太后那里送了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给小皇孙的。” “哦，拿进来吧。” 两名宫婢进来，托盘里放了不少东西。 赵元璟看了不像是的京都的东西，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宫婢回答：“都是秦王送给太后，太后亲自挑了让奴婢送来给小殿下玩的。” “小皇叔回来了？”赵元璟惊讶。 “是，才回来。” “这可是稀奇，小皇叔竟这个时候回来？”赵元璟想了想，“我去见见他。” 他看向云黛，解释道：“秦亲王，是父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上一辈最小的皇子。不过他从十几岁就一直在军中，极少回来。” 云黛脑中浮现出在慈安宫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秦王。 传说，秦王是天生的战神，从十六岁就在军中厮混，如今手握重兵，一直在西南边境驻扎。 难道浑身都是肃冷杀气。 云黛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我和小皇叔年纪相差不多，他大我八岁，我们关系一直极好。我的武功弓箭都是他教的。”赵元璟脸上难得露出一分温情脉脉的笑容。 云黛笑道：“既如此，的确是该去见见的。” “也许我会陪小皇叔喝酒，若是喝了，我晚上便不来平乐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赵元璟仔细说道。 云黛犹豫了下，说道：“你伤才好，别喝酒。” 赵元璟眼睛微亮：“你要我不喝，我便不喝。” 他低头在她额头浅浅亲了一下，便起身出去。 云黛看着他出去，抬手在额头摸了摸。 …… 赵元璟走出平乐苑，看见一个太监走过来。 太监跪下说道：“殿下，我们小主病了。” “你是哪里的？” “奴才是上林苑的。”太监忙道，“求殿下去看一眼我们小主。” “陈侧妃病了，去叫御医来看，本宫又不是御医，跟我说有何用？”赵元璟抬脚就走了。 他直接出宫去了秦王府。 秦王正在练箭，看见他进来，箭头微转，一箭就射了过来。 赵元璟连忙躲避，叫道：“一年不见，皇叔就是这么对侄儿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要儿女情长 赵纾随手把弓箭扔了过来，说道：“来试试你的身手，若是退步，可要挨罚。” 赵元璟接住弓箭。 随从递过来箭筒。 赵元璟抽出一支箭，拉弓，瞄准，嗖的一声射出去。 箭稳稳钉在了靶心处。 “如何？”赵元璟抬了下下巴。 赵纾哈哈一笑，另取一张弓，随手射出，飞出去的箭竟直接劈开了赵元璟的箭，然后穿过靶心，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赵元璟挑眉：“皇叔力量见涨。” “我在军中，天天与这些打交道，你是被折子纸堆耽搁了。”赵纾随手把弓让给随从，取过巾子擦汗。 秋天凉爽，他只穿一件薄衫，被汗浸了贴在身上，显露出膨胀健壮的肌肉线条，麦色的肌肤，充满了野性力量之美。 与之相比的赵元璟，则成了清贵漂亮的少年郎。 赵纾扫他一眼，有些嫌弃：“你这身子弱的很，若不是太后和皇兄舍不得，我早把你带到军中历练一番，何至于天天灌汤药子。我手底下那些小子，哪个不是龙精虎壮……” “皇叔，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军中有什么事吗？”赵元璟赶紧打断他，转移话题。 赵纾接过袍子披上，说道：“西齐皇室内乱，各部蠢蠢欲动，我回来跟你父皇商量商量对策，看看是打还是和。” 赵元璟点点头。 这事他也略听说一些。 但他现在只涉及了六部事物，民生社稷。外交军部这方面，还没怎么接触。 赵纾也没跟他多说这些，道：“既然来了，走，陪皇叔喝一杯。” 赵元璟道：“我陪您吃饭可以，喝酒不行。” “嗯？” “我最近受了点小伤……御医叮嘱少喝酒。” “受伤了？怎么回事？”赵纾打量他。 “一点轻微小伤，无妨的。” “你本是个习武领兵的好苗子，养在京中，生生被养废了。”赵纾摇摇头，“那就喝茶吧，管家，准备些酒菜。” 吃饭的时候，赵纾问了他大婚的事情。 赵元璟却不怎么想提这事。 以前他对娶正妃这事，是无所谓的态度。就像被硬塞进来的郭良媛和陈侧妃一样，她们都是他作为太子应尽的责任。 但，自从有了云黛和晏儿，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他喜欢云黛，只想看着她，不想再要任何其他女人。 再加上不想让晏儿受委屈，他就想把云黛扶正为正妃。 但正妃人选早已定下，他想拒绝是不可能的。 皇家宗室群臣，没人答应。 赵纾见他不答，就微微一笑，说道：“元璟，不要儿女情长。你是太子，该明白自己的责任。” 赵元璟喝了口茶，说道：“皇叔莫要说我，我好歹如今有了儿子。皇叔您自己呢？听说年底选秀，太后一定要为您选一位王妃的。您这次若是再拒绝，太后怕是会伤心。” 赵纾洒脱一笑，说道：“太后有你们这些儿孙还不够？我不要王妃，她顶多生气一阵子。我若要了王妃，害的是人家的女子一辈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二十九章 雨夜酒味 赵元璟道：“皇叔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军中。” “我还真就是这么打算来着。”赵纾灌了口酒，笑道，“我在军中十来年，早就习惯了，也离不开。反倒是京中的安稳生活，朝中那些磨磨唧唧和勾心斗角，不适合我。” 赵元璟说道：“我相信，心甘情愿嫁给皇叔的女子，一定很多。” “可惜我不想娶，哈哈！”赵纾爽朗的笑，“来来，别喝茶了，许久不见，跟皇叔喝一场。明儿把你儿子抱来给我瞧瞧，我看看根骨。” 赵元璟道：“皇叔，今天真不行，改天我跟你喝，不醉不休。” “这倒是奇了，为何今天就不行？” “因为……我答应了别人。” “谁？”这下赵纾更好奇了。 他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对他的性情还算了解。 喝酒这种事，他还能听别人的？ 赵元璟笑了笑，倒也坦然：“是云黛。” “云黛是谁？” “就是我的侧妃，晏儿的娘亲。” “啧！”赵纾啧啧称奇，“你这小子，对个女人这般上心？一侧妃，还敢管你喝不喝酒。” 赵元璟替云黛解释：“她倒也没管我，是我不想让她担心。” 赵纾靠近他：“你莫不是对这女人动心了？” 赵元璟耳根子莫名有点烧，但想着这个问题，心里却并不反感，甚至隐约有些愉快。 赵纾见了他的神情，就知道这太子侄儿是栽了。 也不知那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叔侄二人吃过饭，赵元璟到底是没有沾一滴酒，神清气爽的骑着马回到宫里。 他照例去看晏儿。 晏儿早早就睡了，他就顺理成章的去了云黛屋里。 云黛沐浴过，穿着柔软的单衣，靠在床边的斜榻上，拿着一本书看，手边还搁着茶水和小点。 窗外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凉风四起，雨点打在瓦片上，滴滴答答，显得屋里安静温暖而舒适。 她听见玉竹的说话声，回头，看见赵元璟走进来，便放下书。 “你这里倒暖和。”赵元璟的头发和肩头已经被雨点打湿。 白皙俊美的脸庞上，也沾了雨珠。 云黛拿了巾子，递过去。 赵元璟站着没动。 云黛抿抿唇，抬手，替他擦脸。 他好高啊，仰起脸，也只到他的下巴处。 从他身上传来秋雨的清新气息，也有淡淡一丝酒味。 “不是我喝的，是小皇叔喝的多。把我身上也沾了酒气。”他柔软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 云黛的手顿了顿，说道：“我知道。” 他在她耳边问：“刚才，看的什么书？” 云黛垂眸，回答：“诗集……想着每天念给晏儿听。” “不如，先念给我听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章 生病害羞 云黛果然捡起书，问：“殿下想听哪一首？” “逗你呢，你也太老实了。”赵元璟直起身体，看着她的一张小圆脸明显红起来，笑道，“天不早了，我回去还有一些事要做。你早些睡，不许熬夜。听见没？” 他摸摸她的头，走出去。 云黛回头看着他的背影，问道：“殿下的脚还疼吗？” “不疼。”赵元璟头也没回，挥挥手，挑开帘子走出去。 走的倒是潇洒。 玉竹和红豆走进来侍奉。 玉竹看着她，惊奇道：“小主的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受风寒了？” 她说着就伸手来摸云黛的额头。 红豆回头瞅了眼，淡道：“傻玉竹，你难道连生病和害羞的脸红都区分不出来吗？” 玉竹愣了愣，傻乎乎问：“小主，你害羞什么呀？” “说你傻，你还真是不聪明。”红豆拿剪子把灯花剪了剪，说道，“小主自然是因为太子殿下脸红。” 玉竹似懂非懂。 她跟着红豆出来后，小声问：“以前小主从没对殿下脸红呀。” “可能，是因为小主也开始在意太子殿下了吧。”红豆拿起针线，垂着头，淡声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殿下对小主好，小主自然也会动心的。” 玉竹捧着腮儿，笑道：“太子殿下那般的人物，哪有女人能不喜欢。何况殿下对咱家小主，实在是不一样的。” 红豆没说话，低头穿针走线。 她在绣一个枕套子，用最珍贵柔滑的蚕丝料子，是给小殿下准备的。 玉竹趴在旁边看着，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啦，我说的不对？” “再不一样，终究还是要娶正妃。”红豆冷淡道。 “殿下是太子呀。” 红豆就又沉默不语。 玉竹就也叹气，掰着手指头算：“距离正妃进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这心里怎么就慌慌的呢。” 红豆扫她一眼：“小主都没慌，你慌个什么劲。该吃吃，该睡睡，要慌，也轮不到你。” “红豆，你真没劲！” 玉竹鼓着嘴站起身，出去了。 ……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高远，令人心情舒畅。 云黛哪里也没去，陪着晏儿玩了一天，到傍晚时分，赵元璟来了。 刘德全手里还捧着一只大盒子。 玉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青竹色直裾长衫。 “咦，这是给谁的？”玉竹好奇。 “给你们小主的。”刘德全笑着低声说，“今儿是殿下生辰，说是要领小主出去逛。这不，换上男装方便一些。” 玉竹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 她忙捧着衣服进去。 云黛展开看了，这衣服做的精致，料子也是极好的。 穿上身一试，竟刚刚好，多一分则大，少一分则嫌紧，衬托她纤细的肌骨利落潇洒。 玉竹又为她把发髻放下来，扎成马尾，用玉冠挽住。 打扮好了，赫然是个唇红齿白，面如梨花的俊俏少年郎。 玉竹看的眼睛发亮。 “如果小主是男人，不知要迷住多少女人。”她笑嘻嘻说道。 云黛对着镜子照了照，笑道：“倒是比裙子利落。” 她走出去。 赵元璟回头看见，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一章 温柔漂亮小郎君 “倒是刚好。”他说了句。 云黛笑道：“这是殿下特意为我做的？” “喜欢吗？”赵元璟不答反问。 “喜欢。”云黛诚心实意说道。 “喜欢就好。”赵元璟道，“走吧，马车准备好了，带你去逛。” 天气凉爽晴好，云黛的心情也不错。 刘德全也要跟着，被赵元璟一脚踹回去了。 他道：“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就留在平乐苑伺候晏儿，不许任何人带他离开平乐苑。有什么事立即去找我。” 刘德全响亮的答应一声。 他知道，这是爷对他的无上信任。 这次赵元璟只带了个许虎。 许虎也不紧跟着，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既能保护他们，也不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说话。 虽然是傍晚，但因为快到中秋了，街面上还是有不少人。 京都一向是热闹富庶之地。 店铺商贩，应有尽有。 云黛穿越到这里来，还是头一次有机会，这么悠悠闲闲的专门来逛街。 以前带着晏儿住在潘家，要时刻避着顾家，加上身体不好，极少出门。后面又进宫做事，就更没机会出来了。 她和赵元璟一露面，就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尤其是女子。 赵元璟长得芝兰玉树，龙章凤姿，自不用说。 云黛扮作少年，更是清秀漂亮。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实在惹眼。 有胆大的女子，竟把手中的帕子抛给云黛。 云黛接住，朝那女子笑道：“姐姐这帕子是送给我了吗？” 那女子也不害羞，笑道：“你愿意收下吗？” “帕子的绣活是很好的，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姐姐了，不能要你的哦。”云黛笑眯眯把帕子递过去。 那女子倒也不生气，笑道：“小郎君如此温柔，那就送给小郎君，留个念想吧。” 几个女子吃吃笑着走开。 赵元璟背着手，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喜欢的是哪位姐姐？” “我喜欢我们家阿宁，还有红豆啊。”云黛展颜一笑，捏着帕子去寻吃的。 赵元璟被她的笑容晃了下。 她竟也能笑的这般明朗。 看着她愉快自在的站在路边挑选吃食，他不禁在想，宫里的确是个特别禁锢人的地方。 难怪小皇叔不喜欢。 云黛挑了几串丸子，有用糯米炸的，还有用山药炸的，裹上糖粉，很是甜脆可口。 云黛问：“有用香蕉炸的吗？” 店家见是个漂亮的少年，也就笑道：“小郎君说的是擀蕉吧？哪里有炸这个的，小郎君别作弄我们。拿着丸子去吃吧。” “其实炸香蕉也很好吃，不信你们试试？”云黛道。 赵元璟朝许虎看了眼。 许虎领会，去旁边买了串甘蕉来。 若换做旁人，店家早撵人了，但看云黛如此俊秀贵气，他们也就由着他上手了。 云黛把香蕉剥皮，放在面粉里滚一滚，然后沾上鸡蛋液。 “可惜没有面包糠。”她有些遗憾，虽然她能别的代替，但耗时间，眼下也不适合。 就这么放在油锅里炸，片刻后，香蕉就变得金黄。 引来不少人围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二章 勾栏瓦舍 炸好了，沾点糖，咬一口，外面酥脆，里面香滑。 看的许多人都咽口水，纷纷叫店家也照样来一份。 店家不免为难。 他们又不是做这个的，况且那是小郎君的秘方，他们怎么好做？ 云黛笑道：“你们刚才也都瞧见了，若是喜欢，尽管拿去用。只是别怪我刚才自己动手的无礼。” “不不，怎么会呢，小郎君太客气了。” 店家夫妻俩对她千恩万谢。 这年头，想做点吃食的小生意，也是不容易。谁家有点秘方，不是藏着掖着呢。哪里能这般大方的送人。 云黛还真是不在意，左手握着几串丸子，右手拿着炸香蕉，吃的很高兴。 赵元璟一直安静的在旁看着。 “这么点吃食，就高兴成这样，宫里有短缺你吃穿吗？” “不一样。”云黛笑道，“在外面跟人交往，不用提防什么，也不用怕那句话说错了惹祸。轻松，心情好，吃的自然就高兴。” 她送一串丸子给他：“尝尝？别总是端着，外面没什么人认识你。” 要说名气，在民间百姓中，赵元璟还真是比不上靳岚。 主要他也不怎么出宫闲晃。 赵元璟不想吃这些，但看着她的手，还是接过来了。 俩人一边逛，一边吃，走着走着，人多起来。 赵元璟一回头，就不见了云黛的影子。 他顿时起了一层汗。 许虎忙过来，低声说：“爷别担心，刚才卑职看见云小主被拉进那里了。” 他一抬手，指着前面一间瓦舍。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瓦子勾栏处。 周围酒肆商铺云集，正是热闹时分。 赵元璟忙跟进去，果然看见云黛，被一名小倌引着，在一张桌子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乱跑？”赵元璟皱眉跟过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跟我出来。” 云黛拍拍身边位置，笑道：“他说这里有傀儡戏，我没看过，我进来看看。二爷，您也坐下，喝口茶歇歇。” 赵元璟见她兴致勃勃，也不舍得扫兴，就坐下了。 很快有人送上来茶水瓜子。 云黛笑道：“我还以为勾栏都是那种场所，原来还有这么多好玩的。” 她刚才问了，这里有杂技，有说书，有影子戏。当然，也有女子弹琴跳舞，是消磨时光的绝佳好去处。 赵元璟面无表情。 他才不会说，他从没来过这里。 他承认，这里的确很好玩。 但这女人兴致勃勃盯着台上那个说书的男人是几个意思？ 那男人除了一张舌绽莲花的嘴，还有什么？长得那么丑，她也能看的笑哈哈。 赵元璟不耐烦了，站起身要走。 “二爷，你要走啊？”云黛仰脸看他。 她一张小肉脸笑容可掬，容光焕发。 显然听的正高兴。 “太无趣，太吵。爷出去走走。”他拔脚走了。 云黛虽然不舍，但还是丢下瓜子跟上去。 许虎忙过去掏钱付账。 走至门口，忽然斜刺里冲出来几个人，后面还有人喊抢劫。 他们慌不择路，朝云黛这里冲过来。 手里还举着刀呢。 “云黛！小心！”赵元璟瞳孔微缩，来不及驱赶劫匪，直接抱住云黛，转了个身，把她护在怀里。 撕拉一声。 刀在赵元璟胳膊上划出长长一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不要吓我 许虎付完钱出来，看见这一幕，目呲欲裂。 他怒吼一声，抽出绣春刀，如猛虎般扑过来，一刀就捅穿那伤了赵元璟的劫匪。 这里是京都最繁华热闹之地，出了这事，周围顿时一片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推搡，拥挤，拼命往外跑。 云黛被赵元璟紧紧护在怀中，耳边听到各种叫声，但什么都看不见。 她埋首在他怀中，鼻息间全都是他的气息，还夹杂着血腥味。 “殿下，殿下……” 她担心的叫道。 赵元璟左手搂住她的腰，费力的抬起受伤的右手，按住她的头顶，低声说：“别怕。” 他以为她害怕。 他们被混乱的人群携裹着，与许虎走散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到了僻静之处，确认没有危险了，赵元璟才松开云黛。 云黛忙抬头看他：“殿下，您怎么样？” “我没什么。你别担心。”赵元璟慢慢垂下右臂。 夜色中，他的手臂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云黛朝周围看看，说道：“为什么会忽然出现一帮劫匪？这可是天子脚下……也不知许将军怎么样了。” “许虎不会有事。”赵元璟低声说道，“我们先找辆马车回宫吧。” “也好，我们往前面走走，那里有店家。”云黛朝前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云黛回头，吃惊的看见赵元璟倒在地上。 她心头嗡的一声，忙跑回去，蹲在他身边，却不敢贸然动他，“赵元璟，你怎么了？你醒醒，跟我说句话！” 她轻拍赵元璟的肩膀。 赵元璟勉强睁开眼，声音低沉：“我有点困……” 云黛见他还能说话，心中稍安，伸手要扶他，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滑。 她的手颤了颤，伸到面前，果然是血。 他流了好多血。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眼前一片模糊。 “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找郎中，现在就去……”云黛把帕子拿出来，把他流血的胳膊使劲绑起来，“赵元璟，你站起来，好不好？你不要吓我……” 她的声音也带了哭腔。 赵元璟低声说：“哭什么，爷还死不了。” 他缓了缓，扶着她站起身。 “你靠着我。”云黛抱住他。 “就你这小身板子……还不把你压垮？”赵元璟低笑，但眼前发黑，还是忍不住靠在她身上，“我怎么觉得很冷啊。” 云黛咬着牙不说话，扶着他，穿过黑暗的巷子，找到一家即将关门的医馆。 坐诊的是个老大夫，看见赵元璟浑身是血，连忙招呼小徒弟过来扶住他躺下。 云黛扎住他的胳膊，血已经不流了。 但伤口很大，很深，失血过多，赵元璟一度陷入昏迷中。 大夫帮他处理了伤口，上药，包扎好。然后就让小徒弟去熬药，说是补血益气的。 “可是他现在昏过去了，怎么喝药？”云黛问。 “把他叫醒了喝。”大夫说道，“药是必须要喝的，如果你不想让他死。” 死这个字，让云黛抖了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医馆 药熬好了，云黛端着吹凉一些，就去叫醒赵元璟。 赵元璟倒是醒了，看见她眼中含泪，没多说什么，一口气喝了药，就又沉沉睡去。 云黛守在他身边，半步不敢离开。 小徒弟过来说：“小兄弟，我们要打烊了。” 云黛抬起头，满脸凶狠：“我家二爷还没醒，我们哪儿也不去！你们也不许走！” 小徒弟愕然：“你……凭啥不让我们走？” “如果我家二爷有事，你们全都脱不了干系！”她也不是威胁他们，这是事实。 小徒弟看她瞪着大眼睛凶狠的模样，就为难的回头看自己师父。 老大夫看了眼赵元璟，又看看云黛，沉吟道：“小岁，你家里还有老娘要照顾，你先回去吧。” “师父，您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你师父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大夫瞪他一眼。 小徒弟一看师父发怒，赶紧收拾收拾走了。 中间又来了两个病人，取了药就走了。 医馆里只剩下赵元璟，云黛和老大夫三个人。 静悄悄的。 赵元璟睡着，还有点发热。 许虎将军也不知怎么样了。 云黛想去找人来，带赵元璟回宫，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之前那次是有人预谋，她去找的人也不一定能够被信任。 何况她也不敢随便走开。 于是就只能守着。 到了半夜，她又困又累，就坐在凳子上打瞌睡。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只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她以为是赵元璟醒了，惊喜睁开眼，却对上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是医馆的老大夫。 云黛皱眉，避开他的手，问道：“杨大夫，有什么事？” 杨大夫看着她鲜嫩漂亮的脸蛋，咽了口口水，笑道：“小兄弟守夜到现在，饿了吧？我刚才煮了些面，你吃一点吧？” 云黛确实饿，如果是平时她也就付点钱买一碗吃。 但现在…… 看着这老头的略猥琐的眼神，别说面，她一口水都不会喝。 “谢谢你，我不饿。”云黛直接拒绝。 “不饿啊？”杨大夫笑道，“那咱们就说说话。” 云黛道：“我不想说话，杨大夫，您先去休息吧，我这里暂时不需要您。” “唉，我是郎中，病人还在呢，我怎么能一个人去睡觉？”杨大夫说道，“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是他什么人？” 云黛看了眼赵元璟，道：“这个，无可奉告。” 一个郎中，管的这么多。 云黛心中警惕。 杨大夫也不生气，笑道：“我看你这么守着，怪可怜的。里间还有一张床，你去睡一会。” “不用。”云黛拒绝。 “小兄弟，那你喝杯茶吧？”杨大夫把茶杯朝她手里塞。 云黛推辞：“不用，我一点都不渴。” “喝吧，喝吧，这是好茶，一般人我都舍不得给的。唯有小兄弟这般的人品样貌，才配喝这样好茶。”杨大夫盯着她的脸，就差流出口水来。 云黛被恶心的几乎吐出来，猛地站起身，推开茶杯：“杨大夫，你自重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五章 爷的人你也敢惦记 哗啦！ 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杨大夫的脸顿时沉了沉：“你这小兄弟，怎的如此不知好歹？我这茶杯，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我管你值多少钱，又不是我要喝。是你硬要塞给我。”云黛冷冷说道。 杨大夫想发怒，但看着她秀美的脸庞，又舍不得发火，便笑道：“小兄弟，你别害怕，老夫不是坏人。只是看着你小小年纪就要伺候人，心里不落忍。”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云黛本想收拾他，但想到赵元璟的伤，还是忍了。 杨大夫看她如此紧张床上男人，转了转眼睛，说道：“小兄弟，刚才我看了，你家二爷这伤，怕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 “他开始发烧了，怕是得用我的独门针灸术了。”杨大夫撸着胡须，满脸自傲，“不瞒你说，在这京都里，老夫的针灸也算一绝。” 云黛说道：“哦，比孟御医的还好？” 杨大夫顿时脸色僵了僵，笑道：“各有所长。他擅长小儿科，我嘛……极其擅长千金科。” 云黛皱眉：“你擅长什么，与我何干，与我家二爷的伤又有何干？” “我看小娘子你面色发黯，想必是不太好。不如我给你诊诊脉？” “你说什么？”云黛看他。 杨大夫搓搓手，嘿嘿笑道：“我可是大夫，小娘子即便穿了男装，老夫又如何看不出你本是女娇娥呢？” 云黛淡道：“你看出来了，那又如何？” “小娘子如此貌美，去伺候别人岂不委屈？不如跟了老夫，老夫让你做正头夫人，如何？”杨大夫说着就去抱她。 云黛忍无可忍，怒道：“你个老不羞，要不要脸？再不滚，我对你不客气！” 杨大夫被她几次三番的拒绝，也是恼羞成怒，说道：“你今天若不从了我，我便不给他治病了！还有，这茶杯的钱，你也得赔给我！” 他正说着，一只碗忽然狠狠砸到他脑袋上。 顿时满脸开花。 云黛吃了一惊，看见赵元璟坐在床边，脸上全都是戾气。 “赵……二爷，你醒了？”云黛惊喜不已。 “过来。”赵元璟道。 云黛忙站到他身边。 赵元璟一手搂住她腰身，抬脚踢在杨大夫身上，冷冷道：“爷的人，你也敢惦记？” 杨大夫满脸是血，挣扎叫道：“我以为她只是个婢女……” “婢女？”赵元璟抬脚又是一下，“她是我娘子！” 杨大夫撑不住，头一歪昏过去。 云黛不去管杨大夫，先打量赵元璟：“殿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我摸摸……似乎退烧了……看来殿下的体质其实还不错。” 赵元璟看她如此紧张自己，就觉得自己这伤受的实在是值了。 “我就是失血有点多，吃了药，睡一觉也缓过来了。”赵元璟说道，“这老东西的药，倒是挺管用。” 云黛道：“虽然医术好，但这老头太恶心了，他做大夫，还不知借此欺负了多少女子。绝不能就这么饶了他。” 赵元璟道：“去拿把刀来。” 云黛去找了找，找出来一把小小的剪刀：“这个行吗？” “勉强用用吧。”赵元璟掂量着剪子，眼睛在杨大夫的身上打量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六章 黑夜寂静无声 云黛默默捂住眼睛。 赵元璟看她一眼：“你就不怕？” 云黛从手指缝里看他：“把这种老变态留着继续祸害人，我才害怕。” 赵元璟叹气：“收拾这种东西，实在脏了爷的手。” 而且还只能用左手，万一收拾不干净，多恶心啊。 这时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有人敲门。 “开门！锦衣卫办案！” 云黛睁开眼。 赵元璟道：“是许虎的声音。” 云黛惊喜不已：“许将军终于找来了！” 她连忙去开门。 果然是许虎，后面还跟着不少人。 云黛以为都是锦衣卫的侍卫，就没在意。 看着许虎高大威猛的身影，云黛几乎要感动落泪。 她这紧绷了半夜的心，终于能落下了。 许虎看见她好端端站着，心里微松，忙行了礼，问道：“云小主，殿下呢？” “殿下在屋里，许将军请进来。”云黛忙让开位置。 许虎却并未急着进去，也是让开位置，朝身后行礼：“王爷，殿下找到了。” “嗯。” 淡淡的一个字，却威势十足。 赵纾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云黛脸上一扫，便看向屋里的赵元璟。 赵元璟坐回床边，笑道：“许虎你丢人吗，找个人还得求助皇叔。” 许虎垂手：“殿下出事，卑职罪该万死！” 赵纾道：“小许都要急疯了，你倒是会说风凉话。” 他走到赵元璟面前，打量他：“几个流氓就能伤了你，废柴。” 赵元璟道：“皇叔，你身上的伤不比我少吧？” “这是一回事吗？本王那是在战场留下的伤！”赵纾说道，“回去给我好好练功！地上这老头是怎么回事？” “皇叔来的正好。”赵元璟把剪子扔给赵纾，“把这老混蛋阉了。” “阉了？”赵纾回头看看云黛，大概也猜出几分，便又顺手把剪子扔给许虎，“这事交给你处理，本王先带他们回宫，免得皇兄担心。” 许虎嘿声说道：“王爷，这点小事，还需要剪子吗？” 锦衣卫办案什么手段没用过，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赵元璟道：“没看你们云侧妃还在这里？等我们出去的。” 他不想让云黛亲眼目睹这一幕。 两名侍卫上来扶着赵元璟，云黛跟出去。 身后传来惨叫声。 云黛下意识要回头。 “没什么好看的。”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云黛知道那是小皇叔的声音，就忍住了回头的想法，跟着赵元璟上了马车。 她掀开马车帘子，看见暗沉沉的黑夜中，赵纾骑在一匹黑马上，黑色披风寂静无声，几乎融入黑暗中。 这与他的杀神之名，莫名的契合。 回到东宫，皇帝皇后亲自来看太子。 御医诊治过后，说伤口虽深，但已经没有大碍。 皇后叹道：“连太子都敢加害，太胆大包天，必须要查清楚。” 皇帝沉着脸：“好好养伤，不要耽搁大婚。暂时……折子不用你看了。” 皇后道：“元璟，你这里也没什么贴心的人照顾，待会我让人挑几个婢子送过来。” 赵元璟道：“多谢母后好意。不过，不必了，我有云侧妃，她会留下照顾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七章 让她滚 有过一个林月娘，还嫌不够？ 连皇帝都觉腻味，说道：“东宫也不缺伺候太子的人，皇后就别操心了。倒是大婚的事情，需要你好好操持，辛苦了。” 皇后忙道：“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不过，云侧妃毕竟还有个小皇孙要照顾，况又受了惊吓。不如让陈侧妃过来照看？” 皇帝想了下，点头：“皇后说得有理。” 陈雪燕得到消息后，惊喜交集，连病也懒得装，直接起身梳洗打扮。 “殿下的伤严重吗？”她对着镜子，问道。 “听说是挺严重的，不过好在已经没有大碍。”连萍帮她上妆，叹道，“主子都清瘦了好些。” 陈雪燕看着镜子，咬牙道：“若不是顾云黛那女人，勾着爷去外面逛，殿下怎么会出事？这女人留在东宫，就是个祸害。不能再继续留着她了。” 梳妆完毕，她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去了昭华殿。 没想到，却看见云黛坐在殿下床边，喂殿下喝药的一幕。 一股火气，猛地从她心里窜上来。 “皇上吩咐我来照顾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压抑着怒火，冷冷说道。 云黛闻言，放下药碗，微笑道：“既然陈侧妃这么喜欢伺候人，那正好，您请。” 她要走，却被赵元璟握住了手腕。 “爷让你走了吗？” “陈侧妃都来了。” “让她滚。”赵元璟毫不客气的说。 陈雪燕：“……” 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憋死。 从前的殿下对她虽然也不冷不热，但毕竟还顾念着几分情面，如今当着顾云黛，他竟如此不给她脸，当众叫她滚！ 一向自负的国公府大小姐，如何受得了这个委屈。 她怨毒的看了眼云黛，一跺脚，转身跑走。 云黛心想，完了，陈雪燕又要出幺蛾子了。 她倒是不怕，就是担心陈雪燕对晏儿下手。 她想了想，重新端起药碗，送到赵元璟嘴边，问道：“殿下想晏儿吗？” “想。” “我把晏儿抱过来，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 “嗯？”赵元璟打量她，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女人把晏儿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何曾这么大方过。 云黛美眸流转：“殿下不愿意？” “哦，不，不是。就是觉得奇怪。”赵元璟道，“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 “殿下受伤，晏儿身为儿子，难道不该来侍疾吗？” “……别扯了。”赵元璟有些无语。 还不会走路的小屁孩，到底谁侍谁侍啊。 “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是想着，把晏儿带过来，我就可以同时照顾你们两个了。”云黛说道，“除非，殿下不想让我留下照顾。” 赵元璟挑眉：“这，可是你自愿的。” “是，完全自愿。” “万一发生点什么，你可别说是爷强迫你的。” “我会好好照顾殿下，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云黛保证。 “……” 这死女人到底能不能听出好赖话了啊。 赵元璟挥挥手：“去，让爷一个人清静清静。”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清静，只是个美好的奢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强颜欢笑 晏儿来了。 他头一回来昭华殿，看着什么都觉新鲜有趣，又不会走，就满地乱爬。 屋里的桌椅瓷器特别多，乳母怕他碰着，追着他跑。 但小娃儿好动，一刻也不停的，还是时不时能听见叮铃咣当的声音，然后就是哇的一声大哭。 赵元璟正歪在床上，看着云黛看书的身影，听见哭声，不得不问：“怎么了？” “小殿下撞着屁股了……” “叫乳母哄哄。” 很快哭声止住了。 赵元璟又舒舒服服的躺着，眼睛定在云黛身上。 哗啦！ 一大片脆响。 刘德全急匆匆跑进来：“小殿下把书房里一件汝窑的瓷器打碎了……” “汝窑的？”赵元璟心中一阵肉疼。 云黛看过来。 他干巴巴笑道：“没事，没事，一件瓷瓶罢了。晏儿没事吧？” “小殿下倒是没事，就是……他好像觉得这声音有趣，非要朝其余几个花瓶撞……” “马上把瓷器都收起来！” “哎，奴才这就去。” 云黛在旁听了，笑道：“别让晏儿去书房了，待会再把你家殿下气的伤势更重就不好了。” 赵元璟道：“爷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一个瓷器而已……叫晏儿玩，想在哪里玩就在那里玩！” “殿下可别后悔。”云黛意味深长。 她对晏儿的破坏力，有极其深刻的认知。 虽然晏儿对着人的时候，很乖巧。 但对环境的破坏，却是比一般的小孩更可怕。 尤其是进宫之后，上上下下对他毫无底线的溺爱，更是助长了这种气焰。 云黛甚至担心，晏儿迟早要变成一个纨绔。 她正想着，刘德全满头大汗跑过来，嘴唇有点哆嗦：“殿，殿下……” “又怎么了？” “小殿下把您书桌上的折子……都给撕了。” “什么？”赵元璟差点心肌梗塞，他强颜欢笑道，“没事，没事。都不是太要紧的折子，叫中书舍人再誊写一份送来。” 云黛忙放下书，去书房把小恶魔给抱回来，点着他的小脑门说：“晏儿，不许再去书房捣乱了。书房里都是顶要紧的东西。” 晏儿似懂非懂，顺着云黛的腿滑下去，朝赵元璟床上爬。 难得他主动亲近，赵元璟有点受宠若惊，忙叫人把他抱上来。 晏儿爬到他面前，眼睛盯着他的受伤的胳膊处瞧，嘴角有口水滴下来。 赵元璟：“……” 云黛忙拿帕子给晏儿擦口水，尴尬的解释：“晏儿在长牙，每天都流很多口水……他绝对不是对着殿下的胳膊流的。” “呵呵……”赵元璟看着他美滋滋的享受云黛的擦嘴服务，伸手把他扒拉开，叫道，“乳母呢，把他抱到花园里去玩一会！不爬累了，不要抱他回来！” 昭华殿鸡飞狗跳的，倒是叫陈雪燕找不到动手的机会了。 她纵然有千百种计谋，也是无处可使。 赵元璟这伤，养了有七八天，还是病恹恹的，连吃饭吃药，都得云黛喂。 云黛担心他这胳膊是不是废了，准备去找御医问一问的时候，亲眼瞧见赵元璟拿右手捏晏儿的胖脸蛋！ 把晏儿捏的龇牙咧嘴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今晚留下来好吗 云黛看着这一幕，默默走到他们身后。 赵元璟毫无察觉，依然捏着晏儿的小脸蛋儿，咬牙切齿道：“小败家玩意儿，一来就给我摔碎了三个汝窑的瓷器，那可是大师的绝品，世上仅此一件的！” 晏儿摇头晃脑的，推开他的手。 “怎么了，你亲爹捏你一下都不行？小兔崽子，你怎么跟你娘一个德行，摸一下都不给？”赵元璟捏完一边不过瘾，又捏他另一边脸蛋。 晏儿被捏生气了，抱住他的手指头，一口咬下去。 虽然晏儿只长了几颗小乳牙，但使劲咬的时候，也怪疼的。 赵元璟嘶一声收回手：“小混蛋，你跟你娘一样属兔子的吗，急了就咬人？” 晏儿才不理他说什么呢，一歪屁股，哒哒哒的爬走了。 赵元璟摸着手指头上的小牙印，冲着晏儿的屁股瞪眼睛。 云黛端着药走进去，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怎么皱着眉头呢？” 赵元璟忙放下手，叹气：“胳膊疼。” “哦，又疼了啊？” “是啊，每天都疼得厉害。”赵元璟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模样，“黛儿，你说，我这胳膊，以后会不会连笔都拿不起来了呢？” “不会的。”云黛把碗朝他面前一放，“喝药。” 赵元璟就坐过来，看着她。 云黛指了下药碗：“喝啊。” “你不喂我吗？” “我今天不太想喂，你自己喝。” “我怎么喝呀，胳膊疼，抬不起来。黛儿喂我。”赵元璟蹭过来。 云黛挑眉：“行，我喂你。” 她端起碗，送到他嘴边，手一下子没拿稳，碗里的药洒了出来。 滚烫的药啊。 就撒到他腿上了。 赵元璟一下子跳起来，慌忙拿手去拍腿上的药汁：“烫烫烫……” 云黛看着他，眯眼。 “你这女人连伺候人也不会吗，这药若是撒到了别的地方怎么办嘛？”赵元璟气急败坏的瞪着云黛。 云黛抬了下下巴：“你手挺好使的啊。” 赵元璟低头一看，自己正用右手拍着腿呢。 他僵了僵，忙道：“疼，太疼了……” “少跟我装！”云黛一把揪住他的右手腕，指着上面还清晰的小牙印，“这是哪只兔子咬的啊？” “是，是晏儿那小混蛋……” “你不去逗他，他还能主动爬过来咬你？”云黛脸上带着杀意，“赵元璟，你胳膊早就好了，你又骗我！” 赵元璟干笑：“也没全好……” “我现在就带晏儿搬回平乐苑。”云黛转身走。 “顾云黛，你给我站住！”赵元璟一把拉住她胳膊，把她拉到怀里，低头就吻住她。 他低声说：“今晚留下来，好吗？” 云黛没有说话。 赵元璟知她没有拒绝，心下欢喜，就又亲她。 这时门口传来哇的哭声。 晏儿啪嗒啪嗒爬过来，伸手打他，满脸委屈。 赵元璟茫然的看着他。 云黛忙推开他，涨红了脸，低声说：“晏儿以为你欺负我。” “乳母呢，把他抱出去哄哄。” “呜呜呜……娘……”晏儿不依不饶，拉着他衣衫下摆不肯放。 “算了，还是我抱他出去吧。” 云黛忙抱着晏儿快步走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章 手抽筋 赵元璟就这么被扔在了原地，不上不下，没着没落的。 他本以为今天能一亲芳泽，谁知…… 被亲儿子破坏了。 真是亲生的？ 刘德全走进来，看他一脸郁闷，就笑道：“说来也怪，有云主子在旁，小殿下就乖乖巧巧的，什么都不乱碰。” 赵元璟没好气道：“都是被惯的！” 刘德全没敢吭声。 他心想，谁叫爷您如今就这么一个孩子呢，不惯他惯谁啊。 赵元璟自言自语：“身为长子，不能太娇惯。是时候给他添个妹妹了。” 刘德全听了很是欣慰高兴。 太子的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只一个儿子，太少太少。 “殿下别心急，等您这伤好全乎了，也就到大婚的日子了。”刘德全高高兴兴的说道，“等正妃有孕，殿下有了嫡子或嫡女，更是天大的喜事。” 赵元璟脸色顿时冷下来，“刘德全，爷看你闲的很，不如去把折子誊写一遍，也省的去劳动中书舍人。” 刘德全：“啊？” 抄折子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事情了？ 他又哪里说错话了嘛。 伴君如伴虎啊，哎。 刘德全苦哈哈的去抄折子。 哪知这折子就一连抄了好几天。 殿下说，以防万一小败家玩意又撕折子玩，不如事先多抄几份。 刘德全抄的手差点抽筋。 好在，太子大婚之日的到来，让他解放了。 太子伤势痊愈，云侧妃带着小殿下搬回了平乐苑，少了小恶魔的超强破坏，昭华殿顿时恢复了太平盛世。 刘德全感动的泪流满面。 期间赵元璟多次试图与云黛亲热，都被小破坏王无情阻拦。 太子气苦。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云黛对他的亲近不再无动于衷。 起码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也有动情的时候。 云黛的一点点软化，晏儿也逐渐不再抗拒他的亲近，这都让赵元璟很欣喜。 但很快另一件大事就到了眼前。 十月初八，太子大婚。 与此同时，三皇子赵元齐被封为鲁王，四皇子赵元和为宋王。 从封号来看，楚王，秦王，晋王，齐王这四个为最尊贵，其中晋王和秦王分别给了大皇子和小皇叔。 鲁王宋王则次了一等。 赵元和倒没什么，他是庶出皇子，得这个封号已经很满意。但三皇子赵元齐却极度不满。 他是继后所出，也是嫡子，却只得了个二等的封号。 自然不甘心。 但圣旨已下，各王府府邸也都建好，赵元齐也只能接受。 到了十月初八这天，皇太子大婚和皇子封王同时举行，宫中大摆宴席，到处繁华富贵，令人眼花缭乱。 一大早，郭宁就来到平乐苑，谁知云黛还没起。 “你倒还睡得着。”郭宁摇头。 云黛打了个哈欠，疲倦不已：“昨晚晏儿太闹腾，半夜才睡，又醒了几次……乳母也哄不了。我实在太困了。” 郭宁看她果然眼底一片青色。 “养个孩子可真不容易。” “唉，等你有孩子就懂了。”云黛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 “我是没有孩子缘分了。”郭宁柔柔笑着，戳戳晏儿熟睡的脸蛋，“我啊，就把晏儿当儿子，云儿可别舍不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一章 谁说我不在意 云黛笑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多个人疼爱晏儿，我高兴还来不来呢。但你还这么年轻，话别说太早。” “不会的了。”郭宁摇头笑笑，朝窗外看了眼，眼底藏着深深的寂寞和失落。 云黛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保兴正提着一桶水，给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秋日的晨曦薄薄的，带着点暖意，笼罩在他躬起的后背上。 竟叫人无端看出几分凄凉来。 郭宁很快移开视线，垂下头去。 她似乎快要哭了。 云黛心中不忍，几乎想让她把保兴带到凝香楼去。 但保兴是太后亲自赏她的，她也不好随便把他送人。 何况，这两人到底是什么状况也没搞清楚，云黛觉得还是别添乱的好。 她掀开被子下床，笑道：“趁着晏儿还没醒，我先好好吃一顿。” 郭宁道：“你竟吃的下去，你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我来之前，听说上林苑那边一早就闹腾起来了。” 云黛道：“我知道今天是殿下大婚的日子。那我也得吃饭嘛。” 玉竹和红豆进来伺候穿衣梳洗。 她们两个倒是都耷拉着脸，一点笑模样也没有。 郭宁道：“这两个丫头看着都比你更伤心。” 云黛朝她们看看，笑道：“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哭丧着脸，宫里办的是喜事，若被别人见了编排出去，有你们好受的！” 玉竹跺脚：“殿下正在娶正妃，小主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云黛系扣子的手顿了顿，淡道：“谁说我不在意。” 玉竹愣了下：“既然小主在意……” “在意又能如何？去求他别娶正妃？”云黛一拢袖子，敛了笑容，“吃饭！” 她让连运去花钱买了外面许多点心吃食回来。 郭宁也跟着混了一顿豪华早餐。 吃完了，晏儿也醒了，乳母伺候他穿衣吃饭，云黛就跟郭宁在竹林旁下棋看书。 郭宁不愧为标准闺秀，什么都会，一手古琴谈的风生水起。 晌午，云黛弄了个锅子，跟郭宁红豆和玉竹吃的肚子溜圆。 吃饱了睡午觉，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云黛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暮色。觉得就这么一日一日的混着，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隐约还有丝竹声传来。 这个时候，那些繁琐的婚礼步骤，也快结束了吧。 保兴路过窗口，云黛叫住他：“晚上吃什么？” 保兴忙停下脚步：“回小主的话，玉竹姑娘去小厨房了，但是今天是大日子，小厨房也忙不过来，恐怕咱们得等等。” 云黛道：“等什么等，咱们自己做便是，还能饿着自己。” 她拿出一些钱给保兴，说道：“去御膳房看看，买一只全羊回来。” 保兴问：“小主要生的还是熟的？” “生的，新鲜的。”云黛想了想，“晚上让你们尝尝我烤全羊的手艺。” 与上林苑的压抑阴郁不同，平乐苑香气缭绕，香味几乎传出半里地去。 郭宁带了两坛子酒来，闻着烤全羊的香味，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外面那么热闹，云儿也喝一口？”郭宁给云黛倒了杯酒。 云黛接过酒杯，顿了顿，一饮而尽。 没想到酒很辣，呛的她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二章 风吹竹林 玉竹忙拿帕子给她，又给她顺着后背。 “小主，这酒劲大得很，您慢点。” “我还以为是米酒，度数低。”云黛咳嗽的满脸通红，眼眶也发红。 红豆默默塞了杯茶到她手里，说道：“不能喝就别喝，喝了也不会觉得舒服。” 玉竹道：“就是啊，别喝了。郭小主，您也劝劝……” 她一回头，看见郭宁一个人抱着酒杯，喝的比云黛还欢快呢。 玉竹和红豆对视一眼，都齐齐叹气。 这个时候，谁能高兴得起来啊。 换做她们，恐怕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听说上林苑那边，陈侧妃一整天不吃不喝，急的国公夫人参加完典礼，特意去看望她。陈侧妃又哭又闹的。 反正就挺闹腾的。 虽说已经有了个云侧妃压她一头，但跟正妃比，到底是不同的。 何况正妃靳家百年世家出身，真正的贵女，进门就是正妃，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才华，她都比不上。 陈侧妃也是觉得绝望。 不过人家陈侧妃再怎么闹腾，有权倾朝野的国公府撑腰，谁也没法拿她怎么样。 倒是云侧妃和郭良媛两处安安静静的，不闹腾也不作妖，颇是得了几分好口碑。 太后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晏儿，连带着也怜惜了云黛，特意命人送来一桌好酒菜，说是别处热闹，也别冷落了她们。 于是除了烤全羊，平乐苑又多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云黛吃着肉，喝着酒，还蛮爽的，就让保兴和连运他们进屋去吃太后赏的酒菜。 一会儿晏儿醒了，红豆回屋去照顾。 桌边就只剩下云黛，郭宁以及秀儿和玉竹四个人。 郭宁为云黛倒酒，云黛拿着一把小刀子，从羊腿上片肉下来，码在盘子里，递给她，说道：“别光喝酒，吃点肉。” 郭宁捏块肉放到嘴里，眼睛发亮：“好吃，又嫩又香。一点膻味也没有。” 云黛笑道：“以后我教你，有秘方。” 天已经黑下来了。 秋夜凉爽。 喝酒赏月吃肉，不知多痛快。 郭宁也许是有心事，很快就醉了，趴在桌上，低声哭泣。 云黛叫秀儿扶她回屋躺着。 “只剩咱们俩了，玉竹，别忙了，坐下吃点。”云黛招呼玉竹。 玉竹就嘿嘿一笑，坐下了。 谁知道这妮子酒量太浅，一杯下去就倒了。 云黛环顾四周，就只剩下自己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平乐苑门口，目光不由自主的朝昭华殿的方向看。 乐器声都消失了。 东宫白日的热闹喧嚣，也沉静下来。 只有风吹竹林。 “什么味道，这么香？”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随即月下有道修长影子转过来。 云黛吃了一惊，循声看去。 来人一袭青色礼服，头戴乌纱皮弁。 乌纱上的五彩玉珠，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光华。 竟是秦王赵纾。 “是你？”赵纾也看清楚她的容貌，脸上露出一抹讶然，随即隐去不见。 云黛笑道：“原来是秦王殿下，这个时候了，您怎么在东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半肉香 赵纾听她声音有异，仔细端详她片刻，发现她脸庞酡红，眼眸迷离。手里还捧着酒杯。 原来是醉了。 难怪与之前见过的谨小慎微的模样全然不同。 都不向他行礼了。 笑容也很放肆明亮。 “本王……”赵纾朝昭华殿方向看了眼，说道，“本王有点事找元璟。” “哦，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 云黛哦了声，端起酒杯喝酒。 赵纾朝她身后看，问道：“你院里是什么香味？” 云黛也回头看了眼，笑眯眯道：“是烤全羊啊。秦王殿下有兴趣的话，进来尝一尝。” “这不合规矩。”赵纾声音低沉，还有些魅惑，犹如一把小扇子，轻轻扫过耳膜。 云黛就笑了：“秦王殿下深夜出现在东宫侧妃的门口，这就合规矩了吗？” 赵纾淡道：“本王只是路过，为异香吸引，顺路过来一看。” “行，那我回了。”云黛转身。 “慢着。” “嗯？”云黛回头，醉眼微眯。 赵纾单手负后，跟着她走了进去。 院子里沙沙作响的竹林，淡淡的竹叶香，令人心旷神怡。 竹林边一个火堆，只剩下隐约火星子。上面架着一整只烤羊，虽然灯笼中的烛光很黯淡，但仍旧可以看得出这只羊被烤的很好。 香味扑鼻。 “我用蜂蜜刷过的，特别香嫩。”云黛把刀子扔过去。 赵纾单手接住，随手在羊身上片下一块，扔到嘴里。 果然很好吃。 他忙了一天，也没吃什么。 他直接解下披风放到一旁，坐下了。 “什么酒？”赵纾朝她看。 “阿宁带来的女儿红。”云黛把剩下半坛子推给他。 赵纾一言不发，倒了杯，却只是浅酌，并不似云黛那般牛饮。 云黛熏熏然，撑着下巴，趴在桌上看他。 月色烛光下，他头上的五彩玉珠散发着光芒，让他的脸愈发俊美魅惑了几分。 “你长得，跟赵元璟有点像。”她指着他的鼻子，乱七八糟的说道，“但是吧，你太暗黑了，也比他老一点。我觉得……还是赵元璟长得俊。” 赵纾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只低头安静的吃肉。 他吃得很快，转眼间便吃掉了一大盘羊肉。 吃完了，他把剩下半杯酒喝完，然后抬头看向她，不疾不徐说道：“羊肉很好吃，酒也不错。谢谢招待。” “不用谢。付钱就成。”云黛伸出手，笑嘻嘻道。 赵纾愣了下，伸手到怀里摸了摸，神情有点尴尬：“我今天出门，没有带钱。” “没钱来吃什么饭？”云黛不满，“看你也是一身珠光宝气的……拿你头上那颗漂亮珠子抵押。” 赵纾抬起黑眸：“这个不能给你。你可以换别的。要么，你有什么需要为难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那就……”云黛随手一指，醉眼弯弯，“你去烧了宜春宫，我就免了你这顿饭钱。” 赵纾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说道：“那是皇太子妃的住处，此刻，元璟也在那里。” “我知道啊。” “为什么要烧那里？” “你问那么多作甚，不敢烧就直说。”云黛眯着醉眸看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四章 浪的飞起 赵纾眸子幽深，不可捉摸。 “你确定？”他问。 “你真啰嗦。”云黛不耐烦，“要么还是把你的珠子给我，抵了饭钱。” “珠子不能给你。” “哎，你好烦……”云黛的头垂下去，趴到桌子上，嘟囔着不说话了。 赵纾等了一会，见她已经睡着，就转身走了。 云黛睡的迷迷糊糊，是被一阵叫喊声吵醒的。 她抬起头，看见天边一抹鱼肚白。 她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还趴在竹林边的石桌上，头疼的几乎要裂开。 她知道这是宿醉的后遗症，便撑着站起身，伸手推了把玉竹：“玉竹，起来了。外面怎么那么吵……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玉竹睡的比她还死。 外面那么吵，她也听不见。 云黛揉着太阳穴，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连运连升混在好几个公公中间，手里提着水桶，急匆匆的跑过。 “你们两个去哪里？”她叫住他们。 连运连升连忙给她行礼：“小主，您起了？您快回屋里，别出来。那边出事了。” “哪里出什么事了？” “就宜春宫那里，走水了！”连运气喘吁吁的说，“我们一听见叫喊，就赶紧出来帮忙了。” “宜春宫……着火？”云黛疑惑的朝宜春宫的方向看，果然有浓烟阵阵。 连升说：“听说半夜就着火了，当时我们都睡太沉，谁也不知道啊。好在是……没死伤什么人。” “那太子殿下……” “小主放心，殿下没事的。倒是听说太子妃受了惊吓。” “哦……你们先去帮忙吧。”云黛挥挥手，转身往回走，心里觉得纳闷，“怎么好端端的忽然着火？” 玉竹也醒了，打着哈欠站起身，说道：“小主醒了啊，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云黛道：“别说你，我也在这里睡了。” 她打了个喷嚏，觉得头疼且沉，便说道：“我回屋躺会，你待会把这里收拾了。” 玉竹答应一声，看向桌子，忽然咦了一声：“小主，这里怎么有一锭银子？” “什么？”云黛回头，看见玉竹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银元宝，看着也就二两大小。 玉竹把元宝送到她手里：“小主丢的吗？” 云黛捏着元宝看了一会儿，想不起来，就摇摇头，“也许是吧。” 她随手把银子塞荷包里，准备回屋补一会儿觉。 谁知睡了半天，头愈发沉重起来，嗓子也疼的要命，浑身肌肉酸痛。 她心想，完了，感冒了。 肯定是昨晚浪的飞起，又是喝酒又是吹风，还在院子里睡了一晚上。 出来混，早晚得还。 云黛躺床上起不来了。 郭宁倒是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起来后看见她这憔悴模样，也是大吃一惊。 “都怪我，不该带酒来。这酒是十来年的陈酿，云儿你肯定醉的太厉害。”郭宁很自责懊恼。 玉竹最自责，哭的眼泪哗哗：“怪奴婢没照顾好小主……” “别都哭唧唧的，只是感冒……伤风而已，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云黛带着浓重的鼻音安慰她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五章 您别冤枉殿下 红豆最冷静，说道：“还是请御医来瞧瞧，我看小主这伤风挺严重，不能拖。万一再传染了小殿下就不好了。” 云黛忙道：“对对，这两天红豆你在那边照看晏儿，别叫他靠近我。” “小主放心。”红豆说道，“我刚才已经叫保兴去请御医了。院里也收拾打扫干净了，只是有件事……” “什么事，红豆姐姐你说呀。”玉竹催她。 郭宁柔声说：“按规矩，咱们今天要去见正妃的。” 玉竹啊了声：“是啊，我差点忘了。这可怎么好？要么跟太子妃说一声，就说咱们小主病了？” “第一次见面请安就称病，被人知道难免有非议，说云儿不知礼数，目无规矩。”郭宁轻声说，“这都不是主要的，不能叫外人非议了晏儿。” 云黛道：“我也没病到起不来的地步，走两步去请个安还是没问题的。” 保兴进来，说道：“那边来人知会，说因着宜春宫昨晚走水，太子妃临时搬到了承明殿。各位小主可以去那里见太子妃。” 郭宁说道：“云儿，我回去收拾收拾，待会承明殿见。” 云黛应了声，头脑昏沉的坐起来，叫玉竹取衣服来给她换。 一站起来，就头轻脚重。 好在有玉竹扶着，不至于摔跤。 红豆不放心，让保兴也跟着。 保兴平时沉默寡言，但这身材还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 而且他也会几下拳脚。 承明殿距离昭华殿很近，走到附近的时候，正好遇到要去上朝的赵元璟。 赵元璟穿着朱色朝服，清俊的面孔神采奕奕。 看起来精神很好。 与之相比的云黛却是头昏脑涨，脚步虚浮。 玉竹扶着云黛行礼。 云黛蹲下去差点起不来。 “怎么回事？”赵元璟上前一步，扶住她胳膊，眼神中满是关切。 “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云黛说道。 “你……昨晚没睡好？”赵元璟的眸子深深看着她，带着几分探究。 云黛没有回答，说道：“看殿下的模样，昨晚应该睡得很好。也是，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自然是春风得意。” 赵元璟欺身靠近她，低笑道：“黛儿这是吃醋？” “殿下想得太多了。”云黛说道，“我听说宜春宫走火？查出原因了吗？” “大概是风吹烛火，点燃了帐帘等物。具体原因，已经叫人查去了。”赵元璟神情轻松，“好在没什么人损伤。” “殿下毫发无损，也是万幸。”云黛说道。 赵元璟打量她：“我怎么看你的意思，好像还有点失望？” 云黛轻笑道：“怎么会呢，殿下安然无恙，我心甚慰。只是，以后还是要小心些，做什么，都别太激烈，这次没有人伤亡，是万幸。下回，可就说不好了。” 赵元璟看她一会儿，哼了声，抬脚走了。 刘德全小跑着跟上去，走几步又掉头跑回来，凑到云黛面前，小小声说道：“云小主，奴才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您别冤枉殿下，殿下昨晚没在宜春宫过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六章 喜欢吃兔兔 云黛愣住。 赵元璟回头，喝道：“刘德全，你干什么呢？” “哎哎！奴才这就过来！”刘德全忙小跑着跟过去。 赵元璟扫了眼云黛，没多说什么，领着随从们朝太和门的方向走去。 玉竹扶着云黛，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带着喜悦：“小主，您听见没，刘公公说了，昨晚殿下没在太子妃那里过夜……” 云黛头疼的很，也没心思理会这话，只说了句道：“他昨晚没去，也总是要去的。” 人家靳家的嫡女金尊玉贵的嫁进来，难道是给他晾着用的么。 玉竹低声笑道：“反正，奴婢觉着，殿下心里头有小主。” 云黛没有回答。 保兴在旁低声说：“时辰不早了，小主，咱们得快些。” 一行三人加快脚步到了承明殿。 郭宁已经到了，正好一起进去。 承明殿已经许久无人居住，半夜匆忙打扫了，临时搬进来住，各处也都还比较简陋。时不时有宫人走来走去的收拾打扫。 见到云黛和郭宁，都停下来行礼。 这里大多都是东宫的人，自然知道云黛在东宫的地位，对她还是尊敬的，但对郭宁，就没几分真情实意了。 穿过两道门，到了正殿门口，门口守着的宫婢忙进去通传。 云黛等人几乎没用等候多久，就被请了进去。 郭宁低声说：“看来咱们这位太子妃，还是比较良善，没有给咱们下马威，让咱们候着。” 云黛笑笑，忍着不适，走进正殿。 正殿颇为华丽，但有些冷清。 “我们主子马上就来，二位小主稍等。”宫婢说道。 “好。”郭宁知道云黛生病嗓子难受不想说话，就主动应下。 她们刚坐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忙又站起来。 云黛抬头，看见一袭红色礼服的年轻女子，领着两名宫婢，缓步而来。 她穿着极其隆重，头上环佩层叠，步摇珠翠下的脸庞，肤白如雪，脖子上挂着璎珞金项圈，越发显得她明眸皓齿，端庄秀丽。 果真是个美人。 云黛心中暗暗赞叹。 之前得知太子妃是靳岚的妹妹，她就知道对方必定是个端庄柔美的姑娘。有靳岚那样的端方君子，靳家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行了礼，靳瑶弯唇笑道：“二位妹妹快免礼。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她打量了云黛和郭宁，说道：“来之前，我就听闻东宫有个云妹妹，长得很美，且讨人喜欢。看来，便是这位妹妹了。” 她看着云黛。 云黛是眼睛大大，脸蛋微圆，带着梨涡的甜美型，与郭宁的古典雅致，完全不同。还是很容易区分的。 云黛就笑了笑：“太子妃说的没错，我是云黛。” 靳瑶说道：“我曾听哥哥说起过你，说你性子是极好的，且手巧，做饭特别好吃。什么时候，也让我尝尝你烤兔子的手艺。” 云黛忍不住笑道：“好。” 这兄妹俩怎么都是吃货，且都喜欢吃兔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七章 难堪 靳瑶从身边宫婢手中，分别拿了两只锦盒，说道：“这是我给妹妹们的见面礼，我娘家也不是巨富人家，二位妹妹不要嫌弃才是。” 云黛接过盒子，打开看了，却是一块蕉叶白端砚。 这种砚台，还是挺名贵的。 云黛没想到太子妃送的是砚台，倒是挺别致。 她朝郭宁看。 郭宁的却是两小碗玉棋子。 靳瑶笑道：“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那些首饰，想必二位妹妹也不缺。这两样东西，都是我闺中时收藏的。不知你们喜欢吗？” 郭宁笑道：“妾身喜欢。” 云黛也点点头。 郭宁喜欢下棋，给的棋子挺合适。她却不怎么需要用到砚台的。但这种东西，留着收藏也不错。 “陈侧妃怎么还没来？”靳瑶问身边宫婢，“是不是你们还没有告诉那边，我们搬了地方？” 宫婢道：“奴婢一早就通知过了，不过……陈侧妃说身子不适，可能就不过来了。” 这时外面传来陈雪燕的声音：“谁说我不过来？” 众人看去，陈雪燕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走来。 她……竟也穿了一身红衣。 仔细看，这红衣的颜色，比正红要淡一些，但如果不比较的话，很难分辨，会以为她穿的也是正红。 与之相比，云黛穿的是一身青竹色对襟半臂裙，郭宁穿的是杏色交领襦裙。 都是极淡和普通的衣饰。 唯有陈侧妃，一袭红装，满头钗环，妆容艳丽。 何况她本就是京都数一数二的绝色美人，美艳如花。 生生的把端庄秀气的太子妃给比了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太子妃呢。 靳瑶身边的女官宫婢和公公，脸色都不太好看。 如此张扬，这是诚心来给太子妃找难堪呢。 陈雪燕进来了，扫了眼靳瑶，直接就找了个椅子坐下。 别说行礼，连问候一声都没。 满嬷嬷皱眉说道：“陈侧妃为何不向太子妃行礼？” 陈雪燕坐着一动不动，说道：“哦，我身子不舒坦，行不得礼。若不是看着太子妃的面子，我都不会出门的。这些太子殿下都知道的。” 满嬷嬷气的恨不得抽她耳巴子。 但陈侧妃有国公府撑腰，靳家除了名声好，还真得罪不起人家。 靳瑶神色平静，含笑道：“陈侧妃身子不好，就多歇着吧，以后也不必来给我请安。我也是身子不好，三病五灾的，别再连累了你。” 陈雪燕翻了个白眼，没有答话。 她在闺中跟靳瑶就认识，一直就看不惯靳瑶总是端着名门贵女的姿态，如今嫁了同一个男人，她当然更不会对靳瑶有好感。 “我这里有份礼物，是给陈侧妃准备的。”靳瑶让女官送过去一只盒子。 陈雪燕懒洋洋坐着，没接。 连萍接了，打开送到陈雪燕眼前。陈雪燕扫了眼，眸中扫过一抹不屑，淡笑道：“都说靳家清贵，依我看，清是清了，贵却没看出来。好歹做了太子妃，就这般寒酸，连几件像样的见面礼都拿不出来？早说啊，我那库房里随便挑几样来，也比这个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挑衅 云黛离得近，看见盒子里是一卷小小的画。 虽然看不见内容，但她觉得，以靳家的书香世家品位，这画肯定也是名家之作。 没想到陈侧妃不识货，给好一顿嘲讽。 郭宁在云黛耳边低语：“难怪人都说，国公府是新贵呢。” 云黛微微一笑。 她知道郭宁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讽刺国公府是暴发户，没有家族底蕴。一家子都是俗人。 根本就不懂靳家的文雅。 靳瑶也是好涵养，淡道：“既然陈侧妃不喜欢，那就放着吧。” 陈雪燕啧了一声，道：“这我怎么敢？太子妃赏的东西，我得带回去裱起来，好好供着才是。” 靳瑶被她这般一而再的挑衅，也有些生气，说道：“既然陈侧妃身子不适，就请回去休息。” “来都来了，也不急这一时。”陈雪燕眼睛打量着周围，言语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我听说，昨晚宜春宫走水了？这兆头可不太好呢。” “天干物燥，一时走水也是有的。”靳瑶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她用帕子遮着嘴，咳嗽起来。 陈雪燕就冷眼旁观：“看来，太子妃的身子，还是这么差。” 满嬷嬷忍耐不住，说道：“陈侧妃请回吧，我们太子妃还要去给太后皇后娘娘请安，别耽误了时辰。” 陈雪燕哼了声，站起身，大摇大摆走了。 她根本就是来给太子妃添堵的。 而太子妃也确实被她气着了。 云黛都有点同情起靳瑶来。 就算看在靳岚的份上，她也更加偏向靳瑶。 回去的路上，郭宁说道：“我听说，太子妃的身体一向不太好，看来是真的。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陈侧妃跟她作对，够她受的。” “太子妃身体不好吗？” “听说从小就体弱，娇贵的很。”郭宁说道，“从这一点来看，她跟咱们的太子殿下，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说完，看了眼云黛，忙又笑道：“我说笑呢，云儿别往心里去。” 云黛笑着问：“我一直觉得奇怪，太子殿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天喝药？我看他身体挺好的啊。” “怎么，云儿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问过殿下，他也没跟我说。” “我也是听来的，不知道真假。”郭宁朝她靠近一些，轻声说，“殿下儿时，大概七八岁的时候，误食了一种奇毒，差点没命。是皇后娘娘拼死救了他……我说的是元后。不过，从那以后，太子殿下就要一直喝孟御医配的解药，不能断的，否则就要发作。” 云黛听的心中震惊。 原来赵元璟每天喝的并不是补药，而是解药。 难怪，他明明是天赋极高的神箭手，却看着有些体弱。 那他遭到国公府设计，恐怕也跟此有关。 云黛听着，心中莫名有几分释然。 “殿下也挺可怜的，十几年了汤药不断，搁我，早就受不了了。”郭宁低声叹气。 常年身体不好吃药的人，大概脾气都不会太好。 难为赵元璟能一直保持平和的心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带着你的人滚出东宫 一行人边说边走，前面又来了一群人，却是元姈公主，打扮的漂漂亮亮，众星拱月般走来。 两边遇到一起，难免相互在心里翻白眼。 元姈这样的骄横跋扈，在哪里都不太受待见。 但她是皇后嫡女，又受宠，谁也不敢当着面表现出什么来。 因此就想着赶紧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但元姈公主看云黛不顺眼。 她直接拦住云黛，颐气指使道：“如今东宫有了正妃，你这个侧妃不老老实实在屋里躲着，还敢到处闲晃？真以为有个儿子傍身，就有恃无恐了？” 云黛道：“元姈公主，你今年也十五了，不想着怎么嫁出去，却到东宫来指手画脚，也是你该做的事么？” 这话一下子既戳到了元姈的痛处。 她最恨别人提这事。 她追求靳岚，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结果靳家坚决不要。 如今靳瑶做了太子妃，她就更不可能让靳岚做驸马了。 这事简直成了京都的笑料。 元姈怒气上涌，抬手就要打云黛。 郭宁忙出声说道：“公主息怒。云侧妃她身体不适……” 她拦在元姈和云黛之间。 元姈是什么脾气？ 在宫里横行惯了的，皇帝的妃嫔都要让她三分，何况是太子的女人？ 她反手就甩了郭宁一耳光，骂道：“贱婢，凭你也敢拦着本公主？” 郭宁被打的耳膜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元姈余怒未消，还要接着打。 保兴三两步上前，挡在郭宁面前。 巴掌就落在了保兴身上。 保兴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丝毫不觉。但元姈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 “狗奴才，你也敢跟本公主动手？反了你！”元姈喝令周围，“你们给我打，把这个狗奴才往死里打！” 保兴跪在地上：“公主息怒。” 当即冲上来两个太监，对着保兴拳打脚踢。 郭宁看着他，眼圈发红。 也不知是被打的缘故，还是别的。 还有几个嬷嬷和婢女也趁乱想过来动手。把郭宁和玉竹都给围住了。 云黛一把握住元姈的手腕，冷冷道：“赵元姈，你有完没完？再不带着你的人滚，我就扎瞎你的眼！” 她力气不算小。 赵元姈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她又怒又气：“顾云黛你疯了，放开我！” “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出东宫！” “我凭什么听你的？今天我就替靳瑶姐姐教训你们几个贱婢！”元姈另一只手朝云黛脸上打。 云黛眼看郭宁和玉竹保兴被他们围着打，忍无可忍，抢先一巴掌呼在赵云姈脸上。 那叫一个清脆。 赵元姈被打懵了。 最终这事就闹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皇后是六宫之主，这些事就归她管。 皇后看着女儿半边脸的红肿，心里自然恼怒。 她娇宠着十几年的心尖儿，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竟被别的女人伸了爪子。这她怎么能不心疼不生气。 “你们太没有规矩。”皇后沉着脸，“本宫也对你们太宽容了。云侧妃，郭良媛，你们去殿外跪着反省去。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许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章 跟公主打架 云黛和郭宁被罚跪，跟着她们的玉竹，秀儿和保兴，自然也得跟着跪。 时值晌午。 虽说是秋日，但中午的日头还是有些晒的。 云黛本就病着，头疼难受，跪着就有点受不了。 郭宁看了心疼，就想去求皇后饶了云黛。 然而皇后根本不见她们。 云黛跪了一会就直接站了起来，把郭宁吓一跳。 “你怎么……” “我头疼。”云黛摸了个帕子出来，走到旁边树荫下，坐着乘凉擦汗，还招呼她们几个，“你们傻不傻啊，皇后又看不见，你们就傻乎乎跪着？膝盖跪烂了可是自己的。” 郭宁被她的操作惊呆。 在宫里，被罚跪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况且这里等级规矩森严，还能这样？ 玉竹左右看看，腾地爬起来，跑到云黛旁边，嘿嘿笑道：“主子去哪，我就在哪里。” 保兴老老实实跪着。 郭宁犹豫了下，说道：“云儿你病着，就歇会吧。我跪着也无妨，免得被人看见，罪加一等。” “我们有什么罪？无非是皇后偏袒包庇她女儿。”云黛说道。 晌午这个点了，是放饭的时候，没什么人出入。 偶尔有小宫婢路过，也不敢多嘴说什么。 云黛就这么优哉游哉的歇着，中途还叫玉竹回去取了一壶凉茶来，让郭宁和保兴都喝。 眼看过去半个多时辰了，皇后也没说让她们起来。 郭宁都要跪不住了。 云黛说：“皇后十有八九睡午觉了，阿宁起来，咱们回去。” 郭宁苦笑：“我可没你那么大的胆子。” 这时有人路过。 高大的身材投下一片阴影。 “这是做什么？”是低沉的声音。 云黛回头，看见秦王爷赵纾站在不远处。 他站在一株垂丝海棠下，有斑驳阳光落在他脸庞上。 看的云黛微微眯了眼睛。 “小主，是秦王爷……咱们要不要回去跪着？”玉竹小声提醒她。 那边郭宁也朝她使眼色。 云黛觉得这位小皇叔应该不是爱告状的人，但毕竟是在受罚……她就站起身，到郭宁身边跪着去。 赵纾沉默片刻，说道：“这个时候才去跪着，是不是晚了点。” 云黛尴尬笑笑。 赵纾问：“你犯了什么错？” 云黛弱弱道：“跟……公主打架。” “元姈？” “是。” “小孩子间打架，还需要罚跪吗。既然罚了，元姈怎么没来跪着？”赵纾说道。 云黛听着这话，心想秦王殿下看来是不太喜欢赵元姈啊。 也是，赵元姈那性子，除了她亲娘亲爹，也不会有人喜欢。 不过她也没回答赵纾的话。 这不是明摆着吗。 皇后能罚自己亲闺女吗。 赵纾大概也是想到这一层，说了句：“既然偷懒耍滑，就别半途而废。本王才懒得管你们小孩子间的打闹。” 他就抬脚走了。 郭宁小声说：“云儿，你跟王爷认识？” 云黛说：“沾太子的光，见过一次。” 郭宁哦了声：“那你还跪吗？” “当然不。”云黛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 郭宁已经站不住了，腿麻膝盖也伤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一章 和亲 云黛拉着她坐到树影下。 郭宁有些不安，说道：“已经跪了这么久，万一被皇后知道，岂不功亏一篑吗。” 这时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走过来。 云黛警惕的看过去。 小太监蹭过来，低声说：“小主别怕，是太子殿下叫奴才来的。” “哦，什么事？” “殿下正在文华殿，听说这事后，叫奴才先过来只会一声，他很快就过来。” “好，我知道了，有劳公公。”云黛道。 小太监转身离开。 云黛想了想，拉着郭宁过去接着跪。 谁知没等到赵元璟，却等到了赵元姈。 她吃过了午饭，想起门口还跪着两个讨厌的人，就忍不住想出来奚落一番。 看见云黛，元姈恨不得拿刀子刮花她的脸。 “凭你也敢伸手打我？”元姈想到自己挨的那一巴掌，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这般奇耻大辱，若是不讨回来，她这嫡公主也白混了！ 元姈走到云黛面前，叫两个嬷嬷按住云黛，准备狠狠扇她几个耳光子。 云黛当然不是乖乖挨打的性子。 她正要动手，眼角余光看见了赵元璟急匆匆走来的身影！ 她眼一闭，果断晕倒。 赵元璟远远走来，就看见云黛被两个嬷嬷按住，元姈一脸怨毒的抬起巴掌的画面。 赵元璟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赵元姈你找死！” 赵元璟三两步奔过来，飞起两脚，把两个嬷嬷踹翻，然后一耳光扇到元姈脸上。 元姈直接被打摔在地上。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云黛！”赵元璟把云黛抱起来，看见她满目憔悴的模样，心痛到无以复加。 “太子哥哥，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元姈颤抖着声音，满眼泪水。 赵元璟冷冷道：“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人。而你对我来说，才是外人。赵元姈，我警告你，以后东宫禁止你随意出入，你再碰她们一下，别说靳岚，我可以让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元姈哭道：“我是你亲妹妹！你凭什么不让我嫁人？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我是太子。”赵元璟朝她走近一步，轻声说，“你猜，小皇叔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元姈下意识问：“什么事？” 赵元璟说道：“西齐蠢蠢欲动，朝廷正在商议，到底是打，还是和。若是和，大概是要选个公主过去和亲的。你猜，会选谁去和亲？” 元姈身子一颤，脸色刷的惨白。 赵元璟不再看她，抱着云黛疾步离开，走了一会，才想起还有个郭宁也跪着，便让刘德全去叫她回东宫。 皇后得知太子把云黛和郭宁带走，心中未免恼火。 她一出门，元姈就扑到她脚下，哭的浑身颤抖：“母后救救我，太子哥哥要把我嫁到西齐去和亲！” 皇后吃了一惊：“你在说什么胡话？说要你和亲？” “是太子哥哥说的……”元姈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皇后一拍桌子，怒道：“凭他是谁，也不能把我女儿嫁到西齐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服便打服 元姈哭的很崩溃。 皇后气愤心疼，就去找皇帝。 皇帝正跟秦王谈事情，她这么闯进去，皇帝有些不悦，道：“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看了眼赵纾，说道：“妾身听说，皇上要让元姈去和亲？” 赵纾端坐在旁喝茶，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 皇帝皱眉：“皇后听谁说的？” “太子亲口对元姈说的，总不会是假的。”皇后委屈的说道，“皇上，元姈可是我们唯一的嫡公主，您怎么舍得让她远嫁？您一向是最宠她的啊。” 皇帝道：“这件事，还没有定论。皇后急什么。” 皇后一听这话，心里就凉了半截。 她本以为是太子胡说八道威胁元姈，如今从皇帝嘴里说出这话，竟是真的在商议这事。 可怜她竟一无所知。 皇后气的心里发颤，一字一句道：“妾身绝不同意。” 她这语气，未免让皇帝心中不快。 他冷下脸：“元姈是嫡公主，享受百姓奉养。和亲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皇后眼眶发红：“又不是只有元姈一个公主，为何要她和亲？除了元姈，还有别的公主啊，宗室里也还有不少郡主县主……” “皇后，你现在心情不好，朕可以理解。先回去。”皇帝打断她的话，“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和不和亲，也不是你能决定或反对。” 皇后虽然气恼，但不敢再触怒皇帝，只得转身离去。 皇帝皱着眉头，说道：“皇后如今越发不堪了。” 这话是对着赵纾说的。 赵纾放下茶杯，淡道：“皇嫂无礼，元姈骄横，还不都是皇兄纵着的缘故。这次元璟的侧妃被罚跪，元璟只怕不会给元姈好脸。皇兄可别偏袒。” 皇帝笑道：“朕何曾偏袒谁呢。元姈的性子，朕也知道。说起来，元璟那个侧妃，倒是胆子不小，连朕的嫔妃都不敢惹的公主，她倒是敢惹，还上手了。” 赵纾轻哼：“若是换做我，可不止是一巴掌那么简单。” “咳，行了。不说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皇帝翻开一个折子，拧起眉头，“你还真要想让公主和亲？” “和什么亲？”赵纾站起身，“赵元姈再讨厌，那也是我朝的公主。别说公主，就是百姓家的女儿，我也不会允许被送去和亲！西齐那些蛮子，不服管教，本王便打服他们！” 皇帝叹气：“打仗……总是不好。” “皇兄愿意把女儿送去和亲，我做皇叔的还嫌丢人！” 赵纾扔了折子，“臣弟饿了，这就回去了。” 皇帝知道这个小皇弟的性子，也不生气，温和说道：“留下与朕一同用晚膳，咱们兄弟也是许久没一起用膳了。” “皇兄御膳房那些吃食……臣弟无福享用。” 皇帝笑骂道：“你这家伙，什么都挑剔。吃食挑，女人也挑。难道这天下美人，就没有能入你的眼的？” “皇兄，咱们说好不提这件事的。您这样，以后我可不回来了。” “你不回来，母后能饶过朕？她会以为是朕不许你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点声别叫人听见 “这臣弟就管不着了。” 赵纾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 赵元璟抱着云黛，让刘德全去传御医，一面急匆匆朝东宫走。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 他低头，看见怀里的女人睁开一只杏眼，用食指戳自己胸口。 赵元璟呆了下：“你……醒了？” “本来就没晕。”云黛俏皮眨眨眼。 “你……装的？” “嘿。”云黛悄声笑道，“小点声，别叫人听见。” 赵元璟的心瞬间放松下来，随即又生气：“臭包子，你吓着本宫了。” “我若不这样，怎么脱身？” “你分明就是想让我出手教训元姈。”当时那个情形，如果不是气急了，赵元璟还真不一定会揍元姈。 “元姈本来就欠收拾。”云黛没有否认。 “以后，你想让我收拾谁，可以直接跟我说，用不着装晕吓我。”赵元璟叹了口气，“而且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真的病了？” 一直跟在后头的玉竹适时接话：“小主真的病了，一早起来就发热头疼。” 赵元璟腾不开手，就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触碰她的，果然有些烫，皱眉看着她：“怎么回事？” “昨晚着凉了。” “昨晚？”赵元璟看进她的眼睛里，轻声说，“昨晚心里难过了，是不是？” “没有，就天气凉。” “是吗？”赵元璟挑眉，“玉竹，你说。” 玉竹立即伶俐的回答：“小主昨晚还喝酒了，都喝醉了，在院子里睡了一宿。” 赵元璟看向云黛。 云黛觉得有点丢人，怒道：“玉竹，你到底帮谁说话？”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好了，你别难为玉竹，我觉得这丫头不错。”赵元璟说道，“你又何必口是心非？昨晚我也是喝的有点多。” 云黛道：“哦，因为喝醉了，所以才没去宜春宫？” “算是吧。” “……哦。” 这会儿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云黛就拍拍他：“放我下来。” “急什么，我送你回平乐苑。” “我有手有脚，自己会走。”云黛从他怀里跳下来，径直走掉。 赵元璟上前拉住她手腕：“怎么了，好端端的生气呢？” “没有。头疼且饿，急着回去吃饭睡觉。” “我下午跟太傅告了假，可以陪你。”赵元璟拉着她，“我也去你那里吃饭。晏儿肯定也想我了。” “晏儿才不想你。” “晏儿肯定想我。”赵元璟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不放，硬是跟着她回了平乐苑。 郭宁见此，也就不好跟着去了，朝保兴看了好几眼，还是独自回了凝香楼。 回到平乐苑，云黛先叫玉竹和保兴查看有没有什么伤。 玉竹说：“奴婢们没什么，倒是郭小主恐怕膝盖伤着了。” 云黛便叫保兴来，让他给郭宁送药膏去。 红豆已经备好了饭菜，云黛没邀请赵元璟一起吃，赵元璟就自己坐到桌边。 云黛也不管他，自己先赶紧吃了饭，然后喝药，准备睡一会。 头疼的要命。 哪知她刚躺上床，赵元璟也掀开帐子钻了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四章 肉包子蘸醋 云黛看见他进来，忙瞪他：“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生病了，头疼，要睡觉。” “我也睡觉。” “你又没病。” “我睡午觉。” “哎，殿下，别闹成吗？”云黛推他，“你出去出去，到别处玩去。我头疼得很，没心情应付你。” 赵元璟已经躺到了她旁边的位置：“我躺着，不打搅你。” 云黛道：“你不如去太子妃那里瞧瞧。” “不去。” “今天你又没喝醉。” “……”赵元璟抬起头，看着她，“我们家肉包子这是要蘸醋啊？” 他揪她的脸颊：“就吃醋到这个地步？” 云黛翻身面向墙里面：“别闹。” 赵元璟探身过去，掰她的肩膀：“分明就是吃醋，还不承认。” 云黛拉起被子盖住脸，不理他。 赵元璟一会捏她的脸，一会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云黛猛地拉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无奈道：“殿下，我现在真的很困，很想睡一会。” 赵元璟看她蔫蔫儿的无精打采，也就不舍得再骚扰她，说道：“那你睡吧，我陪你一块儿。” 他老老实实在边上躺下。 没多久，云黛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赵元璟撑起上半身看她。 她的睫毛安静的垂着，脸颊微圆，像极了婴儿睡着时候的恬静模样。 赵元璟看了好一阵子，低头在她睫毛上亲了亲。 …… 云黛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发暗。 醒来后，觉得浑身都轻松许多，头也不疼了。 就是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转头，身边位置空荡荡的。 红豆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她醒了，忙唤道：“玉竹快进来伺候，小主醒了。” 玉竹忙进来，点亮灯笼。 云黛问：“殿下呢？” 玉竹笑道：“殿下早就走了，刘公公来找的，说是内阁那边有事情。” 云黛点头，没有说话。 “小主，用晚膳吗？”玉竹问，“还是先吃一点，等殿下来了再一起用？” “殿下说晚上会来？” “倒是没说，但是……应该会吧。毕竟小主病了。”玉竹笑道。 红豆说道：“殿下昨晚就没去太子妃屋里，说是喝醉了。今晚肯定要去了。不然太子妃脸上也不好看。” “那也不一定……”玉竹闷闷不乐。 云黛笑道：“咱们自己吃不好吗？昨天的烤羊肉好吃吗？” “好吃，今天还吃？” “今天换别的。”云黛接过红豆递过来的茶杯，一口气喝完，觉得神清气爽，便站起身，说道，“今晚吃烧烤。玉竹，你去跟莫春姑姑要一些牛肉，猪头，羊肉，鸡肉，还有蔬菜各色也都来一些。” 玉竹知道小主又要弄好吃的，顿时高兴起来，乐滋滋的去了。 红豆道：“今晚小主可别喝酒了。” “不喝。”云黛摆手，“我喝药呢，哪里敢喝酒。咱们好好吃一顿。对了，保兴呢？” “保兴进来。”红豆朝外面叫道。 保兴忙掀帘子进来，一眼看见云黛正在换衣服，连忙垂下头不敢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尝尝 云黛问他：“阿宁如何了？” 保兴垂首说道：“郭小主膝盖有些擦伤，上了药，已经好多了。她说这几天就不来这里了。” “叫她好好歇着。” “是，奴才记着了。” 云黛换好衣服，先去看晏儿。 晏儿最近在挣着两条小短腿学站立，扶着墙站的挺好。 看见娘亲来，他高兴的举着小胳膊扑过来，差点摔跤。 云黛忙过去抱住他，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亲一口，笑道：“乖儿子，亲娘一下。” 晏儿就去亲她，弄了她一脸的口水。 “真是娘的乖儿子，来，娘带你去花园里玩。”云黛一手抱住他，来到小竹林边。 连运连升已经按照云黛的吩咐，摆好了架子，下面搁着炭火，上面一层铁丝网。红豆和玉竹把各色肉和蔬菜都切好，端过来，摆了一桌子。 “小主，你说的烧烤，怎么做的？”玉竹满脸期待。 云黛让她抱着晏儿，她自己亲自动手。 “保兴，竹签子弄来了吗？” “小主，来了。”保兴捧着一大把细细的竹签来。 云黛把切好的肉块串在竹签上，搁在铁丝网上，然后朝肉上刷油，烤的差不多了，再刷一层鸡蛋液。 这样能让肉皮紧致酥脆。 香味随着风，弥漫了整个院子。 玉竹吞了口口水。 红豆忙把晏儿接过去，说道：“天不早了，小殿下得去洗洗睡觉。小主，奴婢带着小殿下回去了。” “去吧去吧，把他哄睡了再过来。” 玉竹蹲在一旁，说道：“小主，那个菜也这么烤吗？” 她是下人，吃不得荤的。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你就吃点肉，没关系。在咱们自己院子，又不出去。” 玉竹忍不住又咽口水。 保兴安静的在一旁串肉串菜，连运连升接过云黛的工作，学着烧烤，很快就烤的有模有样。 云黛弄了一盘子肉，坐在石凳上吃。 她正吃得高兴，耳边听见连运连升低声说话。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听说殿下好像去承明殿了。” “肯定得去吧……” 云黛嘴里的鸡肉，忽然就没了滋味。 玉竹来了火气，一拍桌子，说道：“你们两个嚼什么舌根子，跟个女人似的？回屋里去，别在这里碍眼！” 连运连升忙垂头。 玉竹狠狠剜他们一眼：“还不走？” “玉竹，那么凶作甚。”云黛笑道，“吃吧，吃饱了睡觉。” 连运连升哪里还敢吃，默默回屋去了。 于是就保兴一个人烤，云黛吃荤的，玉竹吃菜。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玉竹纳闷：“这么晚了，谁来呢。啊，莫不是殿下？” 她欣喜的去开门，谁知门口却站着个一袭黑衫的男人。 “王，王爷？”玉竹结结巴巴。 云黛也看见了赵纾，也吃一惊，随之站起身。 赵纾抬脚走进来，目光在桌上一扫，说道：“做的什么吃食？” “烧，烧烤。” “我尝尝。”赵纾坐下。 云黛忙后退两步，保持着吃惊的神色：“王，王爷……您……怎么来我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不记得本王帮你想起来 “吃饭。” “吃，吃饭？” “怎么，你没收到我的饭钱？”赵纾看向她。 “饭，饭钱？”云黛瞪大眼。 赵纾皱眉：“原来你是结巴吗？” “不，不是。”云黛觉得此刻的情景有些魔幻，“王爷，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事情，我这里不是茶楼饭馆啊。我也没收到什么饭钱。” “没收到？”赵纾用筷子一点桌上某处地方，“我在这里搁了二两银子，没见到？” 云黛看向玉竹，震惊了。 玉竹道：“小主，莫非是那个……” 云黛从荷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元宝。 赵纾道：“底下有我秦王府的印记。” 云黛反过来一看，果然看见元宝底下，刻着一个小小的篆体秦字，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看见了？”赵纾的目光在桌上扫视着，“既然收了饭钱，我就吃了。” 他挑了一串烤的油亮亮的鸡翅，小心翼翼啃一口，眼睛深处闪过一抹亮光。 云黛看着手里的小元宝，怎么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赵纾吃的很快，很快啃完一串鸡翅，又挑别的。 他看云黛一脸茫然，说道：“莫不是昨晚喝多了，今儿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晚！ 云黛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 她小声说：“昨晚王爷来过？” “嗯。” “！！”云黛受了惊吓。 玉竹和保兴受到的惊吓更大。 赵纾倒是没想到，云黛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难怪今天在凤仪宫外面，她见到自己时一脸陌生和坦然呢。 他四平八稳的坐着，嚼着烤牛筋，说道：“这么说，烧宜春宫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 云黛：“……” 她忙对玉竹说：“你们两个回屋去。” 玉竹和保兴吓得要死，赶紧先回屋，不敢再听。 云黛也很想走。 但她不敢。 赵纾瞥她一眼：“喝醉时的胆子哪里去了？” 云黛苦笑道：“王爷，您别跟我开玩笑。” “谁跟你玩笑。”赵纾淡淡说道，“昨晚，你叫我去烧的宜春宫。你不记得，本王帮你想起来。至于那二两银子，是我预付的饭钱。” 云黛：“……” 赵纾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肉类都吃了个遍。 “可惜没有酒。”他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很满足的站起身，说道，“你这里的饭食委实不错。以后本王若是想来吃饭，会提前付钱。” 他看了眼云黛。 云黛保持受到巨大惊吓的表情。 “芝麻大点的胆子，就别学人家喝酒了。”赵纾语重心长。 他走到门外，忽然想起什么，从钱袋摸出一块银子扔过去。 银子准确的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云黛猛地回神，一把抓住银子扔回去：“王爷，求您千万别来了！您就当咱们从未见过！” 赵纾接住银子，说道：“宜春宫都烧完了，你才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这事你知我知，若是不想叫旁人知道，就乖乖准备饭菜。” 他抬脚走了。 片刻后，一锭银子从墙外面飞进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线，咣当砸在云黛脚背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七章 醉话能当真吗 云黛嘶一声，坐回石凳上。 此刻脚背的疼完全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她看着地上的银子，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中。 她在思考，秦王殿下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昨晚她喝醉之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云黛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甚至怀疑，秦王殿下是在随口胡扯。 但这位小皇叔看着，实在不像是会胡说八道的人。何况，昨晚宜春宫的火，确实也烧的莫名其妙。 说起来是太子大婚人多手杂，但那会儿已经是半夜了。 该歇着的也歇了，该睡的也睡了。 竟没有半点人员伤亡。 这就值得深思了。 玉竹和保兴小心翼翼走出来。 玉竹眼尖，看见地上落了一个元宝，忙捡起来：“小主，这是……” “扔了！” “啊？” “……你先收着，不要动它。”云黛想了想，说道。 玉竹低声问：“小主，那位爷……走了吗？” “走了。”云黛两只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 她赶紧现在头更疼了。 怎么好端端的招惹了杀神秦王？ 就算她喝醉了嘴欠，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还真去烧自己亲侄儿媳妇的宜春宫？ 云黛简直不知该如何吐糟赵家这些神经病。 “小主，您还接着吃吗？”保兴问。 “不吃了，把这儿收拾干净了睡觉。” 云黛虽然没吃饱，但已经被小皇叔吓饱了。 回到屋里，她左思右想，觉得这事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小皇叔才是下手烧房子的人，而她……只是说了句醉话。 他应该不会随便说出去。 可怕的是，谁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把人家的醉话也当真？ 云黛想到以后要被小皇叔赖上，就一阵阵的恶寒。 “以后天黑了就锁好门，谁也不许随便出入。”云黛热别叮嘱玉竹，“尤其是今晚这种情况，你必须隔着门问清楚对方是谁才能开门。” 玉竹使劲点头：“那下回秦王殿下再来，我开门吗？” “不开。”云黛说完了又补充一句，“在咱们平乐苑，除了太子殿下和晏儿，别的男人一概拒之门外。” 玉竹点头表示记住了。 …… 承明殿。 靳瑶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女官把她的头饰钗环一一取出来，发髻解开，长发垂下来。用梳子轻柔仔细的梳着。 “主子的头发长得好。” “都是你每天给我梳头的功劳。”靳瑶说着，低低咳嗽几声。 女官忙放下梳子，叫人取来药，说道：“如今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主子一定要保重好身子，千万别着凉。” 靳瑶接过碗，小口喝着。 喝完了药漱口，听见外面说太子殿下来了。 女官欣喜道：“殿下来了。” 靳瑶起身去迎着。 赵元璟披着一件轻薄的斗篷进来，说道：“看天似乎又要下雨，想必太子妃的咳疾犯了，我来看看你。” 女官接过他的斗篷，笑道：“每年秋冬，主子都要犯两三回病。” 靳瑶道：“这些殿下都知道。还不去倒茶来？” 女官笑着下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八章 心不在焉 赵元璟打量靳瑶的脸色，说道：“看着倒还不错。” 靳瑶坐到床边，看着太子俊美无俦的脸庞，浅浅笑道：“我没事。听说，云妹妹和郭妹妹被罚了。云妹妹还病了。殿下该去她那里看看才是。” “我来看看你，也是应当的。”赵元璟说道，“若是没把你管好了，靳岚那厮还不跟我急么。” 靳瑶抿嘴笑道：“殿下真会说玩笑。” 外面隐约有雨声。 靳瑶朝外面看了看，说道：“既然殿下不着急走，陪我下一盘棋，如何？” “也好。”赵元璟起身坐到棋盘前。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下棋。 期间，赵元璟时不时会朝外面看，甚至好几次走错了棋子。 靳瑶朝他看了眼，笑道：“殿下人虽在这里，心却不在啊。” 赵元璟回神：“什么？” “我哥哥与殿下自小一起读书，我也时常听哥哥说起过，殿下的功课骑射，乃至琴棋书画，样样都是不错的。”靳瑶不紧不慢的放下一枚白子，笑道，“今夜殿下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呐。” 她笑盈盈道：“殿下，承让了。” 赵元璟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黑子已经所剩无几。 靳瑶站起身，笑道：“雨渐大了，再不走，路上可就滑了。” “那你早些歇息。”赵元璟也就站起身，披上斗篷，领着刘德全冒雨走了。 女官走进来，看见主子独自坐在桌边，对着一盘残棋，未免有些心疼，走过去轻声说：“主子，殿下既然来了，您何必让他走？” 靳瑶抬头看她一眼，说道：“我什么样的身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即便殿下留下，我也没法侍寝。” 她说着低低的咳嗽。 女官忙轻抚她后背，叹道：“主子也别难过，您这是从胎里带来的心疾，这么些年，不也挺好的吗？只要仔细保养着，一定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靳瑶笑笑：“你还没看出来吗，殿下一颗心，全都系在云侧妃身上。” 女官不以为然：“为君者，自然要雨露均沾的。殿下再喜欢云侧妃，也不能专宠她一个。总是要为皇家子嗣开枝散叶的。主子是正妃，别人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 靳瑶要说什么，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女官忙叫人把窗户关上，免得凉气进来。 …… 云黛正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听着雨打竹叶的滴答声，忽听敲门声。 保兴忙去开门，见是太子，忙迎进来。 云黛坐起身，看见赵元璟带着满身的潮湿雨气走进来。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云黛诧异。 赵元璟看她穿着件单薄的鹅黄色小衣，披着头发坐在床头，怕自己身上的凉气过给她，便在门口脱下斗篷和外衣，只着中衣走到她面前。 赵元璟摸摸她额头，凑近了，一双黑亮眸子盯住她：“我不来你这儿，还去哪儿？” “我听说你去承明殿了。” “是，顺道去看看太子妃。”赵元璟很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她的额头，“不热了。” 云黛道：“这么快？” “只是看一眼，什么快不快的？”赵元璟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不必试探我，我跟你说明白了吧，靳瑶她身体不好，我不会让她侍寝的。何况，我对其他女人也没兴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东宫不干净 云黛问：“太子妃身体怎么不好？” 在卧房里，也没外人，赵元璟想了想，说道：“靳瑶从出生就有弱症，受不得刺激。” “心脏病？” “是心病，具体如何，我也没有过多了解。”赵元璟说道，“总之是需要娇养着小心呵护。” 云黛觉得不可思议：“她有这个病，太后他们也同意她佳进宫？” “太后是知道一些，她跟靳家老夫人算是手帕交。”赵元璟说道，“虽说是胎里带来的，但长到如今十六岁，也不曾犯病过。所以宗室也都不把这点当回事。” 云黛道：“也是，这些闺阁千金大多都娇弱的不得了。” 不仅靳瑶，就是陈侧妃和郭宁，看着也都是娇娇弱弱的。 这次郭宁被罚跪，起码要休养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赵元璟捏捏她胳膊上的肉，戏谑道：“还是我们黛儿长得瓷实，怎么折腾也不会坏掉。” 她穿的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风寒才好，别又着凉了。” 赵元璟忙抱住她，滚进了被子里。 他像一只八爪鱼把她圈在怀里，云黛感觉快窒息…… “殿下，你能不能别抱这么紧？我又不会跑掉。” “卿卿身上好暖和。”赵元璟低柔暧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黛只得由着他抱。 她以为赵元璟不可能就止步于此，哪知道他还真就这么老实，安安静静抱着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云黛不由觉得自己想太多…… 外面秋雨瑟瑟，室内温暖如春。听着滴答雨声，云黛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再睁眼，窗户有丝丝光照漏进来。 天亮了。 云黛动了动胳膊，发现赵元璟还睡着，一只手搂住她。 她这么一动，赵元璟也就醒了。 他也不睁眼，长臂一捞，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下巴在她脸颊蹭了蹭，像一只大猫，低声说：“别起，再陪我睡一会。”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和沙哑。 云黛也就不再动。 好一阵子，赵元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每次在你这里，我想与你做点什么，总是不成。”赵元璟闭着眼睛说道，“但是在我那里，却每一次都可以。” 云黛回想了下，还真是如此。 赵元璟睁开眼，改为侧躺着盯住她：“黛儿这里是否有古怪？” 云黛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们东宫的，就算有古怪，也跟我无关。何况，我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说呢？”赵元璟狭长凤眸看着她，眸色潋滟。 云黛脸一红，说道：“你又不是单在我这里不行……我听说以前你在别处也不行……” 赵元璟挑眉：“你还打探我以前的事情？” 他坐起身，摸着下巴琢磨：“还真是啊。我与你在一起有几次？国公府那次，厨房，昭华殿……还有靳家的庄子……” 云黛越听越是窘迫。 赵元璟意味深长道：“看来，我这东宫不干净啊。” “这很难查的吧？”云黛说道，“如果有人在东宫动手脚，不可能只在我这里有。陈侧妃，郭宁，包括以前的林月娘那里，肯定也都有问题。范围太大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章 香味 赵元璟道：“以前我是没往这方面想，既然知道有问题，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他的眼神转冷，说道：“若果真如我所猜测……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轻饶。” 云黛心想，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太子没有子嗣。 太子没有子嗣，对谁的好处最大，自然谁的嫌疑也就最大。 说到好处，无非就是那个最上面的位置。 说起来，其余三名皇子都有嫌疑。 具体如何，还是得查。 赵元璟伸了个懒腰，看见云黛披着头发脸颊软软的模样，就伸出大掌，把她的头发使劲揉乱。 “殿下你干什么……”云黛拍开他的手。 然而已经晚了，原本整齐的长发，变成了一团鸡窝。 赵元璟哈哈大笑。 外面侍奉的红豆忙进来，说道：“殿下，小主，起吗？” 赵元璟歪在云黛身上，叹气：“不想起。” 做太子看着耀眼，其实还是蛮苦的。 每天都有足量的文武功课，还要参与六部事务，时不时被皇帝扔一堆折子，声称要锻炼他。 以前也就罢了，早起苦读不觉得什么。 如今跟香香软软的小肉包在一个被窝里滚着，就从身到心都觉得慵懒，哪里也不想走。 “难怪人都说，美人窝是英雄冢。”赵元璟笑道。 “殿下是英雄吗？” “倒也是，我们家肉包子也不算是绝色美人。”赵元璟捏她的脸颊肉。 云黛：“……我可以说我丑，但你不能。” 赵元璟觉得她这个模样特别好笑：“那要看你跟谁比。” 他扫了眼帐子外面的玉竹，说道：“要跟玉竹比，你就是绝色美人。” 玉竹抿嘴笑：“奴婢怎么能跟小主的容貌比？” 要说起来，东宫容貌最美的，还是属陈侧妃。 红豆没毁容之前，或许能跟她一较高下。 剩下的就是各有千秋了。 云黛是甜美温软的，郭宁是素雅安静的，新来的太子妃靳瑶，则是端庄秀丽的。 芝兰玉树，各有特别之处。 玉竹侍奉他们穿衣梳洗。 赵元璟穿戴好，推开轩窗，一阵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忍不住长长吸了口气，觉得身心舒畅。 赵元璟心中微动，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云黛：“真是奇怪，你这屋里，到底熏了什么香？怎么总有一种我不太喜欢的味道？” 云黛看向玉竹：“屋里熏香了吗？” 玉竹笑道：“哪里熏香了呢。小主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熏香。” “那这股奇怪的味道，是哪里来的？”赵元璟环顾屋里四周，皱眉说道，“我之前在别处，也闻见过这种味道。” 云黛听了，正色问道：“殿下说一说，还在哪里也闻见过？” “在上林苑，还有云光楼，都闻到过。”赵元璟说道，“哦，还有昨晚在承明殿，也有这种味道。我一直以为是你们屋里特有的熏香。” “凝香楼呢？没闻到过吗？”云黛问。 “凝香楼？”赵元璟摇头，“我没去过凝香楼。” 云黛哑然。 敢情这货把郭宁就一直晾在东宫，连凝香楼都没踏足过？ 赵元璟看她神色古怪，说道：“你这眼神是何意？便是上林苑，我去那里，也只是因为，我以为那次与我在一起的人是陈雪燕……至于云光楼，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林月娘，无非是堵皇后娘娘的嘴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一章 爷就是喜欢你 云黛起身坐到镜子前，说道：“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解释这么一大堆。” 赵元璟被噎了一下，悻悻然说道：“爷还不是怕你不高兴。” 云黛戏谑道：“我们太子殿下连皇后都敢怼，嫡公主都敢打，还有怕的人呐？” 赵元璟上前捏住她下巴，在她唇上狠狠咬一口，说道：“别仗着爷疼你，就口没遮拦。等爷查出你这屋子里的古怪，看爷怎么收拾你！” 云黛吃痛，皱眉道：“玉竹还在这里呢……” 玉竹忙把头深深垂下，尽量假装自己不存在。 “别说玉竹在，就是满宫的人都在，爷想亲你，也照样亲得。”赵元璟松开她下巴，站起身，恨恨说道，“今天就查，查不出原因，爷就不出平乐苑了！” 云黛忙道：“殿下，您这般劳师动众的，一定会惊动旁人。那使坏之人知道您察觉到了，必定还会使别的法子……” “说的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赵元璟思忖片刻，说道：“这样，我还是照旧去做事，你在这里查。我教你怎么查。” 他在云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云黛笑道：“殿下不说，我也要用这个法子的。” “知道你有小聪明。”赵元璟弹了下她的光洁额头，笑道，“陪你吃了早点再走，可好？” 云黛道：“我得先去看晏儿，他醒了就要我的。殿下你回昭华殿吃。” 赵元璟听了不由泛酸：“你的心思一多半都放在晏儿身上了。” “晏儿还小，我肯定得多照顾他。” “他身边有那么多乳母嬷嬷，你还担心没人照顾他？” “乳母嬷嬷再多，也比不上亲娘。”云黛从镜子里看他，“你不会是在跟晏儿争风吃醋吧？” 赵元璟哼了声，道：“开什么玩笑，爷会跟一个孩子争？” 他俯身到云黛身边，低声道：“黛儿，我想要个女儿了。” 云黛听的心中跳了跳。 她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你想要就要嘛，太子妃，陈侧妃她们巴不得跟你生。” “你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吗？”赵元璟冷冷道，“我若是想跟她们生，还跟你说作甚。” 云黛道：“说的也是，若非东宫被人动过手脚，殿下这会儿起码有三五个孩子了。” 赵元璟道：“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以前是因为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身为太子，有责任为皇室延绵子嗣。如今有了你，我才知道世上竟真的有钟情一说。” 他说着沉默下来，半晌，轻哼道：“我知道你就是个冷心薄情的女人。你以为我对你好，是因为我需要你。爷今天就老实告诉你，爷就是喜欢你！就要把你圈在身边，你哪儿也别想跑！” 云黛：“……” 赵元璟披上斗篷，头也不回走了。 玉竹凑过来：“小主何必跟殿下置气？殿下可是空着肚子走的呢。” “你还担心他没饭吃么。” “奴婢倒不是担心这个……”玉竹笑道，“其实殿下对小主是真真用了心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二章 男人都是贱胚子 这时红豆抱着晏儿走进来，说道：“玉竹，主子们间的事，需要你多嘴？又对着小主胡说八道！” “红豆，你又骂我！你还说我，自己还不是口没遮拦？”玉竹不满，“你就仗着小主最宠你，哼！” “起码我不像你，一味撺掇着小主去讨好太子殿下。” 玉竹辩驳道：“这怎么是讨好？再者，殿下是主，小主讨好他也是应该的，这是女人的分内之事。” 红豆冷笑：“你懂什么。男人都是贱胚子，你越是上赶着，他越是烦你。你冷着他，不把他当回事，他反而觉得你好，觉得你特别。” 玉竹琢磨了会，就不说话了。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陈侧妃和以前的林奉仪，她们全都上赶着巴结太子殿下，但殿下连一个好脸都不给她们。如今小主对殿下不冷不热的，从不讨好。可殿下偏就喜欢小主。 玉竹想了许久，忽然回过神来，说道：“不对啊，那郭良媛也从讨好殿下，殿下也不喜欢郭良媛啊。” “我可懒得跟你说。” 红豆把晏儿抱到床上，看尿布湿了，就麻利的给他换了新的，对云黛笑道，“小殿下一早醒了就叫着娘亲，奴婢就把他抱过来了。” 云黛正洗脸，拿着巾子擦，闻言笑道：“等我洗漱好，喂她吃点粥。” “刚才乳母喂过了。小主先自己吃，小殿下这会儿还不饿呢。” “夜里醒了几次？”云黛问。 “只一次，乳母喂过后，就睡着了。”红豆笑道，“有好几次，一夜睡到天亮呢。小殿下越来越乖，很是省心。” 她们聊着晏儿的日常，吃过早点后，又喂了晏儿吃。 等外面太阳高高升起，云黛让乳母把晏儿抱到他自己屋里玩，便开始检查自己屋里的异常。 她先命人把平乐苑门锁起来，不许外人窥探，然后便带着玉竹红豆，以及保兴连运连升他们，把屋里能散发气味的东西，全都拿到院子里。 这样即便有人察觉，也可以对外声称是屋里潮湿，把东西拿出来晒晒。 云黛先让人把香炉，花盆花瓶，以及衣服各色香包荷包都拿到外面，门窗全部打开散味儿。 过了半个时辰，再进屋，还是有那股子淡淡的香味。 云黛扫视屋里，说道：“把床上挂着的那些东西，被褥，帘子帐子，也全都取出来。” 玉竹她们忙去取下来。 屋子里顿时变的空荡起来。 再过半个时辰进去，云黛吸了吸鼻子，转头问玉竹：“还有味儿吗？” 玉竹也猛吸鼻子，弱弱点头：“还是有……” “怎么回事呢？”红豆也纳闷，“不然，咱们把东西都搬出去吧，小主看的这些书啊什么的，也都拿出去。” 于是众人再一起动手，把屋里的零碎物件清了个遍。 这次云黛带着众人在院子里待着，特意过了一个时辰进去，再闻，竟还是有那股香味！ 这可见了鬼了。 屋里基本没什么东西了啊。 就只有一些笨重的家具了。 云黛心一横，说道：“一起动手，把家具也都搬走，一样不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三章 是他就是他 于是众人一起动手，把床啊，屏风啊，桌子啊，椅子啊，春凳啊，全都搬出去。 把屋子清空了个干净。 云黛道：“这要是还有味道，就是真见了鬼了。” 玉竹按奈不住，过一会就进屋吸吸鼻子，没一会，她就惊喜叫道：“小主，真的没味道了哎！” “是吗？”云黛走进屋里。 果然香味淡了，几乎闻不见了。 众人不由把视线投向那些家具。 这么说，问题一定是在家具上。 云黛忙去凑到各个家具上，使劲闻。 玉竹她们也分散开去。 云黛先闻的是一扇黄花梨山水屏风，只有淡淡的木味，没有那股子香味。 这时玉竹指着一张紫檀木炕桌，惶恐叫道：“这个这个，有味道！” 红豆忙凑过去，闻了闻，神情凝重：“果然是这个味道。” “小主，这里也有。”保兴轻声说。 云黛回头，看见他站在床旁边…… 连运也有了发现：“小主，桌子也有味道。” 连升叫道：“这个这个，春凳也有！” 果然，全都是家具，而且都是紫檀木家具。 云黛叫红豆拿来纸笔，把有问题的都记下来。 最后一合计，才发现有问题的都是她做奉仪后，屋里重新置换过的家具。唯有那架黄花梨木的屏风，是后来赵元璟送来的。 红豆说道：“按规矩，这些家具都是内官监采买送来的。” “内官监那边，咱们无权过问。”云黛沉吟，“这件事，你们都别声张。还是交给殿下处理比较好。” 众人都应下。 云黛叫他们把家具都重新搬回屋里。 等到了傍晚，赵元璟忙完了回来，云黛便把这事跟他说了。 “真没想到，那人竟是在家具上动手脚。”云黛也是惊叹，“这么一来，谁能” 赵元璟捏着纸，脸色阴沉的吓人：“这件事，三天内，我给你个答复。至于你屋里这些有问题的家具，我会连夜让人给你全部换掉。” “那，阿宁那边的家具是不是也得换……” “你操心别人作甚？”赵元璟冷声道，“好好关心自己屋里！” 云黛道：“我的意思是，这家具既然有问题，难保不会对人身子有影响。别的不说，太子妃原本就心脏不好，一直睡在有问题的床上，恐怕……” “这件事，我会酌情处理。”赵元璟缓和了脸色，“我先回去了，你乖点，晚上自己吃饭，明晚我来陪你。” 他想摸云黛的头，看了看她的发髻和发簪，改为揉了下她的脸颊，转身大步离去。 玉竹过来询问她晚上吃什么。 云黛这家具搬来搬去的累了一天，知道大家都累，也就不想折腾，说让小厨房随便送点粥啊包子什么来吃。 想着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谁知她刚收拾完，众人也都各自回屋休息，院子里竟有响动。 玉竹以为是殿下来了，隔着门询问，传来的却是秦王殿下的声音。 玉竹吓了一跳，连话也忘了说，转身就跑。 “小小小主！”她跑到云黛屋子里，“是，是他，他又来了！” “谁？” “秦王殿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四章 拒之门外 云黛对此，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秦王那个人，一看就是说话算话的主儿。 他既然给了银子说要来，那就肯定会来。 至于哪天来，什么时候来。他不说，云黛也没处问去。 真是让人头疼。 云黛想了想，把被子一拉，遮住脸：“不要开门，别理会。” 玉竹尽忠职守，坚决不开门。 赵纾倒是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被人拦在门外的一天。 他去哪里，都是被夹道欢迎的。 当然，除了敌营。 但问题是，今儿他也不是到敌营来的啊。 他无非就是肚子饿了，王府里的饭菜又实在不合胃口，想来吃顿可口的饱饭罢了。 这也能被拒之门外？ 还是说，里面的宫婢不知道是他？ 于是，他敲门的声音大了一点。 没有回应。 赵纾皱眉。 他抬头看看大门上的字，觉得，自己，大概，可能……是被嫌弃了。 过了许久，云黛探头问玉竹：“走了吗？” 玉竹道：“好像没动静了，要么，奴婢开门看看？” “先别开门，保兴个子高，叫他爬墙头看看。” “奴婢遵命！” 玉竹跑去敲保兴的门。 保兴其实早就醒了，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 因为他觉得，这平乐苑一窝子的妇孺弱小，唯一一个能打抗揍的，也就是他了。 他有指责保护这里。 他听见玉竹叫自己，就忙起身开门。 玉竹把主子的吩咐说了，保兴二话没说，去了大门，翻身爬到墙头上，往外面张望。 “有人吗？”玉竹小声问。 保兴跳下来，摇头：“门口是没有人了。” 玉竹拍着胸口，小声说道：“走了就好，以后可再也别来了。” 保兴说道：“其实你也别太担心。秦王殿下不是个无礼的人。” “不管他有没有礼，总是晚上来咱们这里，也不好啊。”玉竹小声说，“咱们小主毕竟是太子的人，你说是不？若是被太子知道了，可怎么好？” “话虽如此，秦王殿下只是来吃点东西，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保兴拍拍手上灰尘，边走边说道，“以前我在慈安宫，见到秦王殿下的次数比较多。他是不太受拘束的人，不耐烦宫里的规矩，所以早早就离开了。” 玉竹听了，朝他看一眼，笑道：“自从你来这里，我还是头一回听你说这么多话。” 保兴淡淡一笑：“话说多了，未免遭人烦。” “怎么会呢，咱们小主一向宽容待人，你看红豆姐姐那么说话，小主都从不责备。只要别在外头乱说话就行了。” “是吧。”保兴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玉竹看着月光下他英俊的脸庞，脸庞微红。 保兴已经走远了。 她忙加快脚步，去跟云黛说了这事。 云黛听说赵纾就这么走了，心里也还是有点忐忑。 她想，这么一来，怕不是就得罪了秦王。 那可不是普通人。 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幼弟，与太子关系良好，手握百万重兵，掌生杀予夺大权。是令敌军闻名丧胆的杀神。 这么个人…… 竟被人赖了饭钱。 若是个小心眼子的，以后怕是要被穿小鞋。 云黛想，以后还是尽量别出东宫的门，以后再也别碰上的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五章 钢铁直男 忐忐忑忑的正要睡着，门口又有敲门声。 玉竹揉着眼睛去询问，原来是太子派来的人，朝这里送家具的。 她忙把门打开。 领头的是许虎。 他领着一帮东宫六卫率的侍卫，抬着各色沉重的家具，竟没有发出丝毫动静。脚步轻盈的就像猫步。 云黛披着斗篷，站在廊子下等着。 几乎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许虎就率人把平乐苑的家具换了个遍。 包括晏儿屋里的。 云黛道：“只换卧室的就行了吧。” 许虎立在一旁，闻言说道：“殿下说，以防万一，还是全都换了比较好。另外，殿下还命卑职带句话给小主。今晚殿下就不过来了，让小主早些睡，别贪凉熬夜。” 许虎这么一个黑面侍卫，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实在有些违和。 云黛有些窘迫，笑道：“我知道了。” 许虎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忙又补充：“哦，另外……” “他有什么话，我等他自己来说，这些小事就不劳烦许将军传了。”云黛忙打断他，以防他把赵元璟那些口没遮拦的话也传了。 许虎认真想了想，点头：“卑职明白。” 迅速且利落的换完了家具，侍卫们扛着旧的家具，静悄悄的离开了。 云黛走进屋，看见新换的家具也还都是紫檀木的，样式也和原本的差不多。 只是再没了那股子异常的香味。 玉竹忙着收拾被褥，笑道：“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云黛也以为，这一天终于可以过去了。 谁知她刚睡着，赵元璟来了。 等云黛发现后，他已经脱了衣服，躺在她身边了。 “殿下，您怎么来了？”云黛脑袋不太清醒，对于他的毛手毛脚，也一时没什么反应。 这倒是让赵元璟捡了不少便宜。 他正得趣，随口说道：“是你让爷来的，爷能不来吗。” “我没让你来。” “许虎说的，他不可能骗我。”赵元璟对此很笃定。 云黛脑子清醒了几分：“许将军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你等我来跟你说话。我就来了。我说过，只要你主动，爷绝对满足。” “……”云黛无言。 许虎将军真是个大写的钢铁直男。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 赵元璟抱住她：“你要说什么，说罢，爷听着。” 云黛不想让他乱摸自己，就赶紧想了个正经的话题：“对了，那些家具，你打算怎么处理？” “宫里人多眼杂，我让许虎搬到外头去处理，让六扇门的老捕头查查，这些家具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赵元璟提到这事，就眼神发冷，“这些家具，都是内官监准备的，能在那里插手的人，可不多。那人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吧。” 云黛听的心底发寒。 再联系到赵元璟儿时误服剧毒的事情，她就觉得，当个太子实在很危险，很可怜。 要被许多人虎视眈眈的算计。 想着赵元璟从小喝到大的药，云黛心中升起一丝怜惜之心，对于他的拥抱，也就不那么抗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六章 爷等你几天 如此良辰美景，赵元璟不想跟她讨论宫里这些阴毒之事。 他深吸了口气，在她耳边说：“没有了那股味道，感觉……很不错。黛儿，给我生个女儿，好不好？只一个晏儿，太少了。” 云黛笑道：“只一个晏儿，你都嫌我多关心他了。若是再多个女儿，你岂不更多怨言？” “女儿跟儿子怎能一样？”赵元璟说道，“女儿娇娇软软的，乖巧可爱，是用来宠的。男孩儿嘛，就得养的皮实点，不能太娇惯。” 云黛道：“我看你就挺娇惯的。” “我那是有特殊原因。”赵元璟轻咳一声，低笑道，“你若是不反对，从今儿起，我就每晚都来你这里，努力让你早点生女儿。” “生儿子还是女儿，又不是你能决定的。” “这么说，你不反对？”赵元璟促狭的捏她。 云黛忙道：“最近真不行。” “为何不行？”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身体不方便！”云黛说道，“你怎么听不懂？” 赵元璟把她扳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看着她剔透微红的脸颊，似乎明白了什么，失笑：“你直说来月事了便是，爷还不明白你们女人的那点事么。” “你倒是明白的很。” “爷又不是小孩子。”赵元璟捧住她的脸蛋儿，低笑道，“那也没关系，爷就等你几天。” 云黛听着，没有说话。 其实她心里清楚，一般而言，这个时候，就是轮到其他妃妾的时候了。 说起来古代郡王专宠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但很少。 皇帝太子这样的身份，宠幸女人，更多的是任务和责任。 譬如赵元璟，一直不宠陈侧妃，就令国公府很不满。就连皇帝都多次提醒他。 只可惜陈侧妃犯傻，被太子拿捏到了痛脚，最近国公府才不敢过于蹦跶。 如何平衡后宫，也是一个君王要学会的事情。 所以赵元璟一直这样只宠她一个人，云黛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如果赵元璟碰了其他女人，再来碰她，她大概会很抵触。 但赵元璟只宠她一个，她又觉得，肯定会引来嫉妒和无妄之灾。 当宫里的女人，太麻烦。 云黛此刻只想躺平做一只咸鱼。 “想什么呢？”赵元璟问。 “我在想，你查出那个烧宜春宫的人了吗？”云黛小心翼翼问。 “没有。”赵元璟笑道，“应该是意外吧，你紧张什么？我已经命人小心烛火，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别怕。” 云黛心想，真的是意外倒好了。 自己真是脑抽了，没事喝什么酒。 她睁着眼睛，很久也睡不着。身边男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夜里还下了场雨，炸了几个雷。 云黛迷迷糊糊感觉到赵元璟把自己拉到怀里，低声说了句“不怕”。 她心里顿时有些软，把头靠在他肩膀处，陷入黑甜梦乡。 …… 第二天赵元璟去见皇帝的时候，碰到了小皇叔。 他们似乎正在谈论回军中的事情。 赵元璟道：“小皇叔不是要等到下个月选秀后再走的吗？” 赵纾看他一眼：“军中的饭菜不合胃口，我在想，带个厨子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本王还没女人呢 赵元璟觉得这事挺稀奇。 他家小皇叔，什么时候这么挑剔吃穿了。 “小皇叔若是想改善膳食，跟父皇说便是了，父皇的御膳房里，那么多厨子，什么口味的都有。”他道。 皇帝坐在龙椅上，舒舒服服喝着参茶，闻言说道：“朕那里的厨子，他一个也看不上。” 赵纾说道：“皇兄的御厨，臣可不敢要。” 赵元璟道：“听起来，小皇叔是已经瞧上了什么厨子？说出来听听，侄儿为小皇叔弄来。” “元璟此话当真？”赵纾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当然……除了我东宫里的人。”他抢先一步把话堵死。 “你倒是乖觉。”赵纾说道，“我听说，你收了个妃子，从前是个厉害的厨子，做饭不错。” “她不行！”赵元璟没想到他说的竟是云黛，连忙一口拒绝，“绝对不行，小皇叔死了这条心！” 赵纾慵懒坐着，长腿交叠，双手抱臂，说道：“你急什么，我又不跟你要人。相反，我送个人给你。” “我不要！”赵元璟再次一口拒绝。 赵纾看向皇帝：“皇兄，瞧瞧这小子，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一口一个不要的。” 皇帝嘿嘿笑，对此也不发表意见。 赵元璟道：“小皇叔，您还不知道我那里的情况？父皇塞一个人给我，母后赛个人给我，这也都罢了。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你以为本王是要送女人给你？”赵纾冷笑，“本王还没女人呢，还能替你操那份闲心？你未免想得太美！” “那小皇叔的意思是？” “我是说，送个人过去，跟你那侧妃学学厨艺，学好了，我再把人带走。如何？”赵纾问道。 赵元璟道：“这样自然没问题。不过，小皇叔您怎么就能肯定，我的侧妃厨艺好？莫非小皇叔尝过？” “我只听说，你那侧妃当初在国公府的时候，就是用厨艺把你征服了。”赵纾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连从小娇养嘴挑的太子殿下都喜欢，本王自然要好奇一番了。”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我虽然是没什么意见。但我还是得回去问问她本人才行。她若是同意，我便同意。她若是不肯教，小皇叔您可别难为我。” 皇帝开了口：“那就宣她过来问问便知。” 他命身边的公公去东宫传云黛来御书房。 赵元璟想阻拦，那公公已经麻溜的跑出去了。 这帮鸡贼的太监，个个都猴精猴精的。 赵元璟瞪了眼那太监的背影。 不多时，云黛便收到了皇帝的口谕。 确认是皇帝身边的公公之后，云黛忙换了身衣服，跟着太监来到御书房。 她还是头一回进御书房。 其实不少妃嫔都来过，但云黛毕竟是太子的侧妃，也就没什么机会来。 她随意打量了下周围，跟着公公走进去，一眼看见赵元璟，以及坐在椅上的亲王赵纾。再然后才看见了桌后头的皇帝。 看见赵纾，她心中咚咚直跳。 昨晚才把这杀神挡在了门口，今天就被传到了御书房。 被赖了二两银子的秦王殿下，这么快就来找她的麻烦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八章 饶你一次 云黛垂首，走到龙案前，给皇帝行礼。 “起来。”皇帝随意摆了下手，“今天是没朕什么事，主要是元璟有事问你。” 云黛诧异的回头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看她有些紧张的样子，以为她害怕皇帝和小皇叔，想过去牵她的手，但当着皇帝的面，不好太失礼，就忍住了。 “云黛，是这样。”赵元璟就把小皇叔的要求说了一遍，“主要是想送个人到平乐苑，跟你学学厨艺，要不了多久。是吧，小皇叔？” 赵纾的锐利目光，在云黛身上扫了眼，慢悠悠说道：“具体要多久，得看学的如何。” “没问题！” 云黛一口答应。 赵元璟本以为，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推脱几句，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你真同意？不用勉强的。”赵元璟道。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云黛扫了眼秦王殿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忙做保证，“我必定尽心尽力传授厨艺，叫秦王殿下满意！” 赵纾也没看她，只垂眸看着手指上的扳指，不紧不慢说道：“本王可等着。” “是是是，我一定尽力。”云黛赔笑。 “至于这酬劳……” “不用不用。都是自家人，殿下千万别客气！”云黛捏了捏荷包里那二两银子，心想这就算酬劳了。 赵纾站起身，说道：“行，一个时辰后，人就送到。皇兄，臣这就先回去了。” 他向皇帝行了个礼，向外走去。 走到云黛身边时，他用极低的声音说：“小丫头片子，饶你一次。若再耍心眼，本王可不敢保证会不会生气。” 云黛身子微僵。 这秦王不知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身上那股子寒意和杀气，犹如实质一般，冷到了骨子里。 说完这句话，他就施施然走了。 赵元璟道：“小皇叔今儿个有些古怪。” “一把年纪了还没个女人，能不古怪么。”皇帝接了句，“幸亏他不是朕的儿子，否则朕抽不死他。” 云黛差点笑出声。 这皇帝，有点意思。 赵元璟拉着云黛告退出来，看她额头有汗，就摸出帕子替她擦汗，笑道：“又不是头一回见父皇，至于吓成这样？” 云黛接过帕子抹汗，没吭声。 主要还是那秦王殿下比较吓人。 说烧宫殿就烧宫殿的人，她真不敢随便得罪。 “你要教人厨艺，会不会太累？”赵元璟有些不乐意，“我都好些日子没吃你做的饭菜了。” “殿下想吃，我多做便是。”云黛笑道，“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陪你一起走，顺便跟你说点事。” 赵元璟牵着她的手，走在高高的宫墙下面，低声细语说道，“关于家具的事情，许虎说已经有眉目了。” 云黛前后看看，确认没什么人，问道：“什么情况？” “应该是家具上的大漆有问题。”赵元璟说道，“你可能不懂，漆是用漆树的汁液做成了，据许虎查到的，这批家具用的大漆，都被加入了一种药，对男子有影响。” 云黛听了震惊：“从漆就开始动手脚？这得提前很久就开始动作吧。查到背后是什么人吗？”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怀疑是……中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六十九章 秦王派来的人 云黛其实也最怀疑皇后。 毕竟皇后是六宫之主，她做这种事，比旁人更加方便。更重要的是，她的作案动机最明显。 除了赵元璟，身份最高贵的皇子便是皇后的儿子赵元齐。 如果赵元璟生不出子嗣，太子之位迟早不保。 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赵元齐身上。 皇后这妇人，何其恶毒。 云黛问赵元璟：“你打算怎么办？” 赵元璟道：“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拿到确切的证据。皇后占据这位置，也太久了。是时候该歇歇了。” “皇后既然能在这方面对你下手，那……你小时候中的毒，有没有可能与她有关？”云黛问忽然想到这事，就问道。 “那时候我还太小，时过境迁，许多证据已经无从查找。”赵元璟说道，“当然，我也做过一些调查，当初那件事，针对的应该是我的母后。” 云黛啊了声。 赵元璟看她一眼，笑了下：“虽然我为母后喝了毒药，不过……母后为了救我，也没多久就仙逝了。” 云黛没敢仔细问细节。 幼年失母，毕竟是件极伤心之事。 “父皇把这事定性为一件意外。”赵元璟又说道，“所以，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云黛点点头。 他们牵着手一路回到东宫。 刚回来没一会，秦王送来的人也就到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容长脸，相貌和善，干净利落。 一看就是个能干的。 妇人跪下给赵元璟和云黛行礼，说道：“奴婢卢荟，是亲王府厨房里的管事，奉命来见云主子。” 赵元璟去过秦王府无数次，也在那里吃过许多次饭，见过她几次。 “原来小皇叔派了你来。” 赵元璟抬了抬手，叫她起来：“卢荟，你的厨艺很不错。” 卢荟忙道：“谢殿下夸奖。奴婢的厨艺不算什么。” “你不必谦虚。”赵元璟指着她，对云黛笑道，“小皇叔是个挑衅的人，能被他留下掌管厨房的人，厨艺必定是好的。听说你父亲是御厨，是不是？” 卢荟道：“是，奴婢的父亲曾经是御膳房的御厨。” 云黛听了不由肃然起敬：“卢荟姑姑厨艺如此高超，就不必跟我学厨艺了。我会的只是一点点。” 卢荟恭恭敬敬说道：“王爷叫奴婢来，奴婢便会跟着云主子，好好学厨艺。” 云黛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道：“既然人家一片诚意，你就留下吧。卢荟姑姑的厨艺好，但你做的饭菜也是别具一格。不必妄自菲薄。”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好，卢荟姑姑，委屈你在这里住几天。”云黛回头对红豆说道，“给卢荟姑姑安排个房间，她是亲王府的人，别慢待了。” 红豆应下，引着卢荟姑姑去了。 自此，卢荟姑姑就在平乐苑住下。 这位卢荟姑姑不愧为御厨的女儿，果然厨艺高超，且性子极好，很快就与平乐苑的人混熟了。 云黛从她那里学了不少，对她也是倾囊相授。 没几天，卢荟姑姑就把云黛当做了生平最崇拜之人。 因为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稀奇的膳食做法。 而与此同时，赵元璟也查到了皇后的确切证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章 大势已去 赵元璟对此无法容忍。 他也不跟皇后那里废什么话，直接就把证据放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见了，大怒。 赵元璟找的证据很充分。 虽然皇后做的很隐蔽，但这种事，毕竟经手的人太多，她不可能一点疏漏也没有。 赵元璟找来了做大漆的工匠，做家具的工匠，内监官的太监，以及这个太监与皇后身边女官的勾连。 这么多证据摆在一起，皇后便是想抵赖，也无从抵赖。 但她仍旧一口否认，只说自己并不知道此事。 皇帝随手抓了本书扔到地上，怒道：“皇后不知道？你好生无辜啊！难道你身边的奴才，敢背着你做出这种事，去害当朝皇太子？” “妾身当真不知道。”皇后委屈万分，“皇上，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不知道妾身是什么人？妾身绝不会害皇家子嗣的。” “是，你没害皇室子嗣，你是根本就不让他们出生！”皇帝越想越气，“朕还一直纳闷，元璟纳妃这么久，为何一直无所出！你可知这朝中内外，为此议论纷纷，让朕和元璟承受多少压力？你好大的胆子！” “妾身真的不知道此事啊！”皇后跪到地上，哭道。 女官跪在皇后脚边，说道：“皇上息怒，这件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皇后娘娘并不知道此事！求皇上不要迁怒于皇后娘娘！” 皇帝看向她，冷笑道：“你倒是个忠心的奴才。朕便成全你。来人，把她关起来。” 她被拖下去。 皇后跪在地上，袖子里的手死死攥住，强忍着没有回头。 “元璟啊，你先出去吧。”皇帝对赵元璟说道，“这件事，朕会给你个交代。但不要大肆宣扬。” “儿臣明白。”赵元璟退出去。 皇帝愿意处理皇后，他已经很满意。 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轻易动弹不得。 皇帝缓缓坐下，看着皇后依旧姣好的脸庞，长长叹了口气：“皇后，你实在叫朕失望。当年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个多么纯洁可爱的小姑娘。” 皇后眸中含泪，泣不成声：“皇上，妾身从未变过。” “唉。”皇帝摆摆手，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沉默片刻，他说道：“也算你还有几分良心，只是不让元璟的妃妾怀孕，没有伤害元璟身体。但这件事，朕必须要给元璟一个交代。” 皇后满脸是泪：“皇上，您就真的一点也不信妾身吗？” “好了，别说了。”皇帝皱眉，“从今天起，你交出凤印吧。” 皇后身子一颤，脸色苍白。 交出凤印，就等于交出了六宫的掌控权利。 “皇上，眼看就要到万寿节，您让妾身忙完这件事吧……” “不必了。”皇帝声音淡漠了几分，“这件事就交给刘贵妃操持。这段时间，皇后就待在凤仪宫，好好反省。” 皇后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 不仅收走凤印，而且把万寿节这样的重大活动，交给刘贵妃去做。 这等于是把六宫之事，也完全交给了刘贵妃，把她软禁在凤仪宫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一章 痴心错付 皇后大势已去！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这么多年，她步步为营，没有一天敢掉以轻心，没有片刻敢放松，兢兢业业服侍皇上，操持六宫。 结果，就落得这般的下场。 皇上甚至不愿意听她一句辩解。 这么多年来，她真是痴心错付！ 皇上心里始终不爱她。 皇后一时间，心灰意冷。 皇帝命人把她送回凤仪宫。 虽说她做了错事，但毕竟是一国之母，且没有残害太子，皇帝也不想让她太难堪。只让她闭门思过了事。 刘贵妃掌握六宫大权，自然是欣喜若狂。 她多方打听，得知原因后，就主动向赵元璟示好。 刘贵妃自己无儿无女，她想要长久的享受这无上的权利，必须要有所依靠。 赵元璟对皇帝的妃嫔都没什么好感，对刘贵妃的主动示好，始终冷淡。 即便如此，还是惹怒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三皇子赵元齐，如今的鲁王殿下。 自从红豆之事后，赵元齐自觉面上无光，封王后就很少进宫，一直待在鲁王府中。 得知皇后被夺权关禁闭，他又惊又怒，立即赶到宫中求见父皇，却被驳斥了一番。 皇帝一向不太喜欢这个儿子，觉得他心思不端。 赵元齐在父皇这里碰壁，就冲到了东宫。 门口的侍卫虽然奉命不许外人随意进出，但赵元齐毕竟是皇子，他死活要进来，侍卫也不敢过于阻拦，到底还是被他冲了进去。 赵元齐去了昭华殿，没见到太子，转头就去了平乐苑。 “赵元璟！”他站在平乐苑门口吼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赵元璟正和云黛一起用午膳。 他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云黛碗中，听到赵元齐的叫声，没有理会。又慢条斯理剥了一个，送到晏儿的小手中。 “殿下，不管他吗？”云黛说道，“保兴他们可拦不住他。” 赵元璟从玉竹手中接过巾子，擦了擦手，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和晏儿吃。” 他起身走出去。 云黛不放心，让连运出去找许虎。 免得他们打起来。 果然不出她的预料，赵元齐见到赵元璟，就满面怒容的扑过来，挥起拳头朝赵元璟脸上打。 被刘德全带着小太监死死抱住了。 “鲁王殿下，你千万别冲动，您冷静点！” “殿下，那可是太子爷啊！” 赵元齐自己的随从也跟着叫。 这要是当众把太子给打了，别说皇帝，就是大臣宗室们，也不能饶了他。 “老三，你的脾气，可是越发不好了。”赵元璟看着他，闲闲说道。 “赵元璟，你少假惺惺！”赵元齐怒道，“你为什么陷害母后？这些年，母后哪一点亏待过你？” “话不要乱说。”赵元璟淡道，“你的母后做过什么事，你得问问她去。若她是清白无辜的，你自可去找父皇说理。跑到我这里叫嚣，有用吗？” 赵元齐气的要疯：“历朝历代，都说皇室悲哀，免不了兄弟阋墙！我本以为我们兄弟是例外，原来……所谓兄弟，也不过如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二章 悸动 赵元齐说到后面，已经眼眶发红。 赵元璟冷眼旁观，冷冷说道：“你在我这里像个市井泼妇一般闹腾，觉得丢人现眼吗？你的母后做了错事，只是被夺权禁足而已，你便大吵大闹。那我的母后呢？她什么都没做过，却丢了性命。我又该找谁闹去？” 这时许虎带锦衣卫赶过来。 “把他带出去。”赵元璟吩咐许虎，扫了眼赵元齐说道“以后再擅闯东宫，我可不会顾念兄弟之情。” 许虎上前，请赵元齐离开。 赵元齐虽然愤怒，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本事对抗得了锦衣卫，只能不甘离去。 离开之前，他看见红豆在平乐苑门口走过。 虽然面目受损，但她从不用巾子遮脸，从来坦坦荡荡。 赵元齐正好看见的是她完好无损的一半侧脸。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那样的美丽，已经深深惊艳了赵元齐。 他那股子平复下去的悸动，再次在心头涌起。 虽然明知道红豆另半边脸已经损毁，他依旧深深的被她完美的那一半吸引。甚至不受控制的再次想要拥有她。 赵元齐被许虎送出了东宫。 他在父皇和太子那里连连碰壁，怀着愤恨，去了凤仪宫。 皇后神情憔悴，茶饭不思，看见儿子，竟落了泪。 赵元齐头一次看见母后哭，慌忙安慰。 元姈公主也在旁跟着哭，哭的人心烦意乱。 “母后，您到底做了什么啊？”元姈公主哭的眼睛通红，“为什么您会被关起来？我该怎么办啊！” 她最引以为傲的嫡公主身份，若是母后被夺权，那她在宫里，岂非也就变了？ 她是最尊贵的嫡公主，她受不了被人嘲讽。 赵元齐不耐烦道：“母后都这样了，你还只想着自己！不要再哭了！” “那你想想办法啊！”元姈公主哭道。 “你哭的我头疼，我怎么想？！”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皇后揉着额头，有气无力的，“你们两个，但凡有点出息，需要为娘的费尽心思为你们筹划吗？” 赵元齐皱眉：“母后，莫非您真的做了什么？” 皇后看他：“怎么，连你也怀疑母后？出去，你们两个都出去！” 一儿一女被赶了出来。 当天下午，就传来了皇后要自裁的消息。 赵元齐撞撞跌跌冲进凤仪宫，看见母后一脸的憔悴和奄奄一息。 他跪在母后身边，忍不住哭道：“母后，您这是何苦？” 皇后不看他，别过脸去，神情空洞。 赵元齐心中痛苦万分。 他咬咬牙，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为您讨回这个公道！那陷害母后之人，儿臣绝不会放过他！” 他擦了眼泪，起身离开。 转眼到了万寿节，也就是皇帝的生辰。 这段时间，虽然皇后被夺权，但宫里还算安稳，赵元齐没有再闹腾。虽然元姈公主时不时哭闹，但一个公主，也没什么人放在眼里。 万寿节过去后，就到了选秀的日子。 这会儿已经是冬季。 京都飘起了第一场雪的时候，选秀名单被送到了皇帝面前。 正好秦王和赵元璟也在跟前，也就跟着一起看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三章 选秀 原本皇帝自己翻着看呢，赵元璟暗戳戳的凑了过去。 看着看着，他看见了个莫名有点眼熟的名字。 他伸手一指：“这顾云湘……好像在哪里听过？” 赵纾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名字跟你那侧妃的有点像。” 赵元璟皱眉：“莫非是云黛的那个庶妹？” 皇帝听他们说的热闹，就翻看了下，说道：“没错，是顾宏邈家的三女儿。” 这次选秀算是一年一度的小选，除非是身份高贵或者人品样貌出色的，普通人家的大概率都是进宫做侍奉主子的奴婢。 因此，顾云湘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 赵纾说道：“按理说，顾家有个做太子侧妃的女儿在宫里，又是生子得宠的，说句话，也就能免了家里姊妹的小选。怎么顾家这女儿没免吗？” “这事儿，我都没听说过，也没听云黛提起过。”赵元璟说道，“顾家和云黛的关系比较复杂，云黛是不可能帮他们说话的。” 说到这，皇帝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前两个月秋闱，不是有顾家的长子吗，落榜了？” “没想到皇兄还关注一个小小考子。”赵纾笑道。 “朕注意顾家，还不是因为元璟？”皇帝扫了眼儿子，“元璟这几个月来，一直专宠云侧妃，宫里宫外的，也引起不少议论和不满。顾家在风头上呢，朕倒是不想关注。” 赵元璟淡道：“才华不行，自然就要落榜。” 赵纾意味深长道：“如此看来，云侧妃与顾家关系不和睦是真的。皇兄也就不必担心顾家将来势大了。显然元璟不会同意。” “小皇叔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些琐碎小事了？”赵元璟斜睨他，“我刚才看见了不少闺秀的名字，待会我去好好看看，帮皇祖母好好参详，为皇叔挑个才貌双全的王妃。” 赵纾勾唇，露出一抹邪恶笑容：“你这么闲，不如把云侧妃那庶妹也收入东宫，享齐人之福啊。” 赵元璟顿时冷下脸：“我不要！” “朕特意委托太后，为你再挑两个放在东宫啊。”皇帝严肃的说道，“自从皇后之事败露，也过去好一段日子了吧。你东宫那些女人们，也还是没什么动静啊。” “父皇，儿臣没有心思应付那么多女人，有云侧妃一人足矣。”赵元璟坚决拒绝。 “这事可由不得你。” 第二天名单上的秀女们，都进了宫，住在储秀宫中。 先由管事太监和嬷嬷们初步筛选一遍。 身上有瑕疵的，疤痕的，长相歪瓜裂枣的，说话声音难听的，太胖或者太瘦的，太高或者太矮的，全都剔除出去。 留下一些容貌端庄，体态均匀，声音柔美的秀女，等着主子们来挑。 云黛听赵元璟说了之后，也特意关注了下，得知顾云湘顺利进入了第二轮选拔。 这在她意料之中。 顾云湘长得秀美妩媚，棋琴书画样样皆精，比别人家的嫡女，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云黛不太明白，为什么顾家要把她送进宫来。 而从来心高气傲的顾云湘，会甘心做个伺候人的宫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四章 殿下好恶趣 在云黛稀少的原主记忆中，顾云湘是个温柔贴心又内敛的女孩子。 只是，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让本该属于原主的亲哥哥，却把她当作亲妹妹。 但是从这一点来看，云黛就不可能把顾云湘当作一个善茬。 何况，还有上回高姨娘的事情。 云黛对这事就比较关注了。 万一顾云湘被指到了东宫，岂不尴尬。 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听听也就行了。 云黛绝对接受不了。 就算是名义上的，也不行。 她找到赵元璟，提前跟他商量。 “别的女人无所谓，东宫绝不许让顾云湘进来。” “别的女人无所谓？”赵元璟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上。 他正写字，直接把笔放下了，抬头盯着云黛，“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你那个庶妹，别的女人到我身边你都无所谓？” 云黛道：“……你别随便曲解别人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元璟勾手指，“过来，到爷面前来，好好想清楚了，再说一遍。” 云黛：“不去。” “过来，我有正经事跟你说。”赵元璟认真道。 云黛信以为真，走到他面前。 赵元璟一把勾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看你往哪儿跑！” 云黛道：“殿下越发幼稚了。” “说，你真的不在乎别的秀女到我这里来？” “东宫本来也不止我一个人。” “这不一样。”赵元璟强调，“她们都是在你之前来的。” “太子妃可不是。” “她也是早就定好的。”赵元璟认真说道，“若早知有今日种种，我一定提前好几年就去顾家提亲，让你做我唯一的太子妃。” 云黛失笑：“好几年？你要娶个十岁的太子妃不成？” “有何不可？”赵元璟捏她的脸蛋，促狭说道，“把你娶到东宫来养着，养的白白胖胖！” 云黛：“……殿下好恶趣。” 云黛立马从他腿上站起身，“我还有事。” 尽管如此，一个月里头，他至少有二十天是在平乐苑留宿的。 也难怪外头议论太子过于专宠云侧妃。 可云黛始终没有再怀孕。 赵元璟是很期待的。 上一回云黛怀孕生子的过程，他都没有参与过。这让他始终觉得愧疚又遗憾。 他很想补偿她。 因此，他很努力的想要云黛怀一个女儿。他可以照顾她，看着小娃儿出生。 云黛生怕他大白天的胡来，忙要出去。 “最近天冷，晏儿有点咳嗽，我得去看着。”云黛说。 正好御医来请脉，赵元璟便让御医顺便给云黛也号一号脉。 “万一怀上了呢？”他说。 云黛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怀孕，但不想让他扫兴，就顺从坐着。 御医诊脉过后，眉头微皱，说道：“云小主最近有服过什么汤药吗？” 云黛摇头。 赵元璟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云侧妃身子有问题？” “云小主最近可有心悸气短，少言懒语之感？” 云黛点头：“有点。” 御医道：“这便是了。臣诊脉时，发现云小主脉象不稳，肾虚冲任不固，应该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导致。” 云黛懂医理，御医这话，说白了，就是说她月经不调，内分泌紊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串串香 云黛对此表示无所谓。 但赵元璟显然更加紧张。 他抓着御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无大碍？” 御医知道太子如今最宠这个侧妃，也不敢掉以轻心，又仔细诊了许久，说道：“殿下最好查一查云侧妃近日的饮食。若是没有问题，那也许是累着了。要好好歇着，别着凉。” 赵元璟皱眉，看了眼云黛。 云黛的饭食很随性，除了偶尔来兴致自己做，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小厨房，小厨房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莫非，小厨房对她的饭菜动了手脚？ 这是赵元璟的第一个反应。 御医走后，他立即叫来刘德全，让他去查。 必须查清楚。 云黛说道：“殿下别兴师动众，其实我的身体……一向就是如此，月事都不太准的。” “是吗？” “真的，我在这种事上骗您作甚。”云黛笑道，“其实很多人月事都会不准。没多大的事情。” 赵元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即便如此，为了慎重起见，也还是得查一查你的饭食，还有晏儿的。以防万一吧。” 云黛也只得由着他。 到晌午时分，天又开始阴沉沉的飘起了雪。 云黛在太子那里吃过饭，回来后，就站在廊子下，看着玉竹她们玩雪。 保兴急匆匆走进来，轻声说道：“小主，顾家的人递进来消息，说是高姨娘没了。” 云黛怔了下，问道：“怎么没的？” “说是得病没的。” “我知道了。”云黛摆摆手。 保兴垂首退下去。 郭宁裹着一条毛茸茸的斗篷，扶着秀儿的手，摇摇晃晃走进来。保兴忙退到路边。 “保兴，你家主子呢？”郭宁细声细语的问。 “小主在前面廊子下。”保兴说道。 郭宁看他几眼：“下雪的天，你穿的太单薄了。” 保兴道：“多谢小主关心，奴才不冷。” 郭宁脚步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谁知脚下一滑，向前面扑去。 “啊，小主！”秀儿惊叫。 保兴连忙扶住她。 郭宁慌乱之下，两只手死死抱住他。 满地都是雪，两个人就滚到了地上， 姿势看着甚是暧昧。 玉竹等人都看傻了。 “还愣着作甚，还不把郭良媛扶起来。”云黛喝道。 玉竹连忙跑过来，跟秀儿一起，把郭宁扶起来。 保兴直接跪下：“奴才罪该万死。” “你起来！”郭宁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忽然来了火气，“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奴才该死！你有完没完？” 众人听着这话，都摸不着头脑。 秀儿则有些紧张，扶着她道：“小主……” “阿宁，怎么火气这样大？”云黛拉住她，笑道，“到屋里来，下雪天，我弄点好吃的给你。” 她拉着郭宁回屋。 郭宁眼眶发红，情绪逐渐平缓下来。 卢荟姑姑正在偏房里，跟红豆一起准备着许多菜蔬。 “这是什么？”郭宁看着切的整整齐齐的菜，好奇的问道。 红豆正把菜朝一根签子上串。 “做烧烤吗？”郭宁也吃过一次。 “不是。”云黛笑道，“今天，是我教卢荟姑姑的最后一道菜，串串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秀女 郭宁坐下，问道：“卢荟姑姑要回去了吗？” “吃过这顿饭，就回去了。”卢荟姑姑笑道：“跟着云小主，奴婢学到了许多。若非奴婢是秦王府的人，恨不得永远留下侍奉小主。” “我可没胆子留你。”云黛摆手。 那位杀神殿下，她惹不起，只想尽心尽力把厨艺都交给卢荟姑姑，让秦王殿下满意。 这顿串串香，彻底征服了整个平乐苑众人的心。 他们从不知道，菜还能这样吃。 就连一向含蓄的郭宁，也吃的撑得不想动。 吃完了，卢荟姑姑亲自把东西收拾干净，给云黛跪下，磕了三个头后，回去了。 赵纾正在府里练兵，听说卢荟姑姑回来了，就让她去做顿饭，想知道她这段时间学的如何。 芦荟姑姑天赋极高，很快做了一桌饭。 赵纾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到嘴里。 不知怎么的，本该美味的菜，却并没有之前吃的那种美妙滋味。 菜的味道是不错的。 赵纾还是全都吃了下去。 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具体是少了什么，却说不上来。 这时宫里来了公公，说是传太后懿旨，请秦王殿下进宫一趟。 既然是见太后，赵纾也就没穿官服，只穿了见绛色常服，披了皂色鹤氅，也懒得打伞，到了慈安宫的时候，头顶肩膀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 慈安宫的公公忙给他拍打了雪，说道：“太后娘娘正等着呢，王爷快请进。” “说什么事了吗？” “王爷进去就知道了。”公公笑道，“皇上和太子殿下也在呢。” 赵纾点点头，抬脚走进去。 谁知却见到了一大群……女人。 准确的说，是秀女。 这些都是经过初选的秀女，原本是要让皇后妃嫔们选看的，但皇后是没资格看的了，刘贵妃又讨好卖乖，邀着太后一起看。 太后反正闲着没事，又想着要为小儿子挑一个合适的王妃，就一口应了。 至于赵元璟，则是被皇帝叫来的。 他跟赵纾一样，也是来了才知道他们的目的。 虽然不耐烦，但也不能走，只得留下。 见到赵纾，这叔侄俩倒是惺惺相惜起来。 “您来了。” “你也来了。” “真同情小皇叔。” “小皇叔也同情你。” 这俩人坐在角落，一人端着一杯茶，相互说着无聊的废话。 太后和皇帝则很高兴，叫秀女们一个一个的上来，挨个的详细查看，询问。 毕竟是经过初选的，留下的这些都是容貌谈吐不俗的，太后看着这么多模样可人，温柔端庄的年轻姑娘，也是心情大好，频频点头。 赵元璟一直跟小皇叔低声说话，直到耳边听到“顾云湘”三个字，才抬头过来瞥了眼。 这位顾家庶出的三女儿，眉眼干净温柔，身段苗条，微微垂着头，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闺秀风采。 就连太后看了，也很喜欢。 “你是云黛的妹妹啊？”她惊奇的问。 “民女云湘，是云侧妃的妹妹。”顾云湘声音柔和。 太后朝太子看了眼，笑道：“这顾家的女儿，个顶个的出色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喜欢 赵元璟扫了眼顾云湘，说道：“没看出来。小皇叔，您觉得呢？” 赵纾直接连头都没抬：“跟我没关系，别问我。” 太后一看他们俩人这态度，就有些不悦起来。 “今儿是为你们两个选人呢，你们能不能上点心？”太后说道，“坐那么远作甚？都过来，站到哀家身边，仔细看着，有喜欢的，就告诉哀家！” 叔侄俩无奈，只得起身，一边一个，站在太后两侧。 他们一个二十六七正当年，一个是弱冠年纪，都是风华正茂，加上一样的挺拔俊美，往那儿一戳，就立即吸引了秀女们的视线。 要说他们两个谁更让秀女们喜欢，也不好说。 太子身份更高贵些，但他毕竟已经有了正妃。而小皇叔的秦王府还空着呢，一个女人也没有。 但太子毕竟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 比较起来，难分轩轾。 秀女们心中虽然纠结，但不论是被他们中的谁看上，都足以令她们欣喜若狂。 因此，从赵纾和赵元璟这叔侄俩一出现，她们就精神大振，卯足了劲，拿出最好的姿态，想要自己被挑选上。 殊不知他们心里只觉不耐烦。 每年一次小选，三年一次大选，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的赵元璟，实在是对皇室这一套厌烦透了。 儿时，他不知看过多少次母后在选秀之后的黯然神伤。 他那时就发誓，将来若是做了皇帝，一定要废除这所谓的选秀传统。 赵元璟懒得看秀女，目光在父皇身上扫了眼，果然见他兴致盎然。 父皇什么都好，就是越不过女色。 如今后宫塞满了女人。 还嫌不够。 赵元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移开视线，低头把玩着腰间垂着的荷包。 “阿纾，你看看，这张尚书家的女儿如何？”太后还是更关心至今没有一个女人的小儿子，拉着赵纾，兴致勃勃指着一个秀女问。 赵纾倚着太后的椅子，懒洋洋的道：“不喜欢。” 太后皱眉：“你看都都没看一眼，就说不喜欢？哀家觉得这孩子挺好，稳重大方，给你操持王府事务是极好的。” “母后，我府里不缺管事。” “你……那这个呢，周阁老的孙女，听说琴弹的极好。长得也温柔可人。”太后指着下一名秀女，笑道，“哀家喜欢。” “太后喜欢？”赵纾抬了下手指，“行啊，那你就留下，在慈安宫做事。好好伺候太后。” 周家的秀女本已经露出了欣喜之色，听到下半句，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太后也无语了。 赵元璟朝小皇叔悄悄竖起大拇指。 赵纾眨了眨眼睛。 皇帝开口：“你们两个挤眉弄眼的作甚？今天若是不选，你们谁也不许走！尤其秦王，你都多大了？别总是让太后惦记着，早些成家才是正经事！” 一个太监走进来，禀道：“秦王府的人来报，说是军中有紧急要务，请秦王殿下回去商议。” 赵纾立马站直身体：“紧急军务？母后，儿臣这就回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不要 跟选秀比，当然还是军务要紧。 他立马开溜。 太后气的叫道：“你不选，哀家选好了送到你府里去！” 赵纾已经跑没影儿了。 赵元璟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叹为观止。 小皇叔就是小皇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太后，孙儿忽然想起有点事……” “天塌了你也给哀家待着！”太后捉不住儿子，岂能让孙子也溜走。 皇帝开口说道：“你们叔侄俩向来气味相投，既然他不选，你替他选一个。” 赵元璟立即摇头：“儿臣不敢。” 他哪儿敢做小皇叔的主啊，他那狗脾气连太后都敢怼。 到时小皇叔岂能饶得了他。 “这件事，还是皇祖母做主。”赵元璟说道，“民间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皇祖母选的，皇叔不要也得要。” “话虽如此，若是选了个你皇叔不喜欢的，以他的脾气，把人扔在府里不管不问，也是害了人家姑娘。”太后叹气。 皇帝说道：“母后未免太纵着他了，把他的性子纵的无所顾忌。依朕看，周阁老这孙女就不错。给秦王做王妃正好。” “那就先留下，明儿阿纾进宫了再看。”太后开了口。 周家秀女顿时喜笑颜开。 又把余下的秀女都看了，太后说道：“看来看去，顾家那庶女就不错。不如这样，把她也给了太子吧。姐妹俩在东宫，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赵元璟忙道：“皇祖母，孙儿不要。” “为何不要？” “我不喜欢她。”赵元璟道，“何况，孙儿也不想要姐妹俩一起在东宫，将来难免麻烦。她们毕竟不是亲姐妹，只是庶出的妹妹。云黛跟她这妹妹并不那么和睦。孙儿是没什么的，就怕对晏儿不好……” 晏儿是太后的心头肉，太后一听，说道：“也是，毕竟是庶出的妹妹……还是罢了。要么，就撂了牌子，叫她回家去吧。” 顾云湘听了，忙跪下，说道：“民女愿意留在宫里，服侍太后娘娘。” 太后道：“我这里也不缺人伺候，何况你是云侧妃的妹子。” “民女只是庶女，比不得二姐姐身份贵重。”顾云湘轻声说，“民女既进宫，就没打算回去。” 她主动要留下，皇帝沉吟片刻，说道：“既如此，你便去尚衣局做事吧。那里还缺个女官。” “民女谢皇上恩典！”顾云湘忙磕头谢恩。 于是她就留下了。 消息传到顾家，未免有些失望。 只是做女官罢了。 原还以为她条件不必云黛差，也能被太子瞧上，分一分宠爱。 谁知…… 顾宏邈是失望，顾承安则有些生气。 但不管如何，人已经被留下了，也能如此。 云黛得知后，倒有些闹不清这顾云湘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东宫里的气氛也随着天气的愈发寒冷，而有些凝固。 刘德全依照太子的命令，检查小厨房送往平乐苑的饭食，从饭菜里没查出什么东西来，但在平乐苑查出了避子汤的药渣。 赵元璟得知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刘德全冷汗直冒。 “在哪里发现的？”赵元璟冷冷问道。 “起先是奴才无意中看见，平乐苑的奴才拿药渣子要去埋掉。”刘德全说道，“奴才担心有什么误会，就悄悄查了。结果在玉竹屋里，发现了这些。” 他把一只木盒抱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包一包的药。 “确定是避子汤？” “奴才拿去给御医看过了，确实是避子汤。” 赵元璟一字一句道：“哪个御医好大的胆子，敢开避子汤给她？” “奴才也查了，太医院没有开避子汤给云小主的记录。”刘德全说道，“奴才觉着，那些御医也没胆子私自开避子汤。” 皇帝的那些妃嫔们，被皇帝宠幸过后，若是皇帝不想让她有子嗣，便会赐一碗避子汤。可太子这边是不可能的。 他巴不得让云黛怀孕。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很努力，云黛一直没怀上，他也一直觉得纳闷。 谁知，竟是因为喝了避子汤的缘故。 他不明白，云黛为何要喝这个。 难道，她这么不想为自己生孩子？ 赵元璟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刘德全小心翼翼说道：“许是有什么误会呢？殿下要么亲自问问云小主。” 赵元璟也希望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他起身去了平乐苑。 雪已经停了，但天色还是黯的，平乐苑里一片沉静。 走了一会，遇到红豆抱着晏儿在玩雪。 红豆忙行礼。 晏儿伸出小手，咿咿呀呀的把一只小雪団送给他。 赵元璟接过雪団，捏捏晏儿小脸：“冷不冷呀，儿子？” 晏儿带着绒手套呢，闻言只咯咯笑。 若换做平常，赵元璟必要陪他玩一会，但此刻心头有件事压着，怕忍耐不住吓着晏儿，便让红豆带他回屋。 他自己则去找云黛。 云黛向来怕冷，下了雪，就更加缩在屋里不肯出来。 “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云黛看见他，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 赵元璟问：“看什么呢？” “看账本呢。”云黛笑道，“我在外头不是有些庄子吗，虽说是红豆管账，我自己没事的时候，也会看看。” 她倒了杯热茶，送到赵元璟手中，碰到他的手，有些惊讶：“殿下的手这么冷？是不是穿的少了？” 她伸手去摸赵元璟的衣袍。 赵元璟避开她的手，坐到椅子上，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又让云黛坐下，说道：“我有事情跟你谈谈。” 云黛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就让玉竹她们先出去。 “什么事，殿下请讲。” “我想问你，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赵元璟直截了当的问。 他忽然问这种问题，让云黛愣了下，有些窘迫：“你怎么又问这个了。” “你还没回答我。” “我……没说不愿意。” “是吗？”赵元璟垂着眼帘，声音淡淡的，“那你为何，要喝避子汤？” 云黛的笑容慢慢消失，停顿片刻，才说道：“我没喝。” “还狡辩？”赵元璟朝外面说道，“刘德全！” 刘德全忙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盒子。 玉竹跟在后头，看见盒子，不由愣住，神色间有几分慌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章 你太让我失望 刘德全把箱子放到云黛面前，打开。 云黛看了眼，神情平静。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赵元璟道。 云黛朝他看了眼，说道：“甘遂，三棱，益母草，红花……” 赵元璟一双眸子微寒：“刘德全，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刘德全忙垂首道：“在玉竹屋里。” 玉竹急忙跟进来，跪到赵元璟面前，说道：“殿下息怒，这都是奴婢的东西。与我们小主无关，殿下明察……” “你的？”赵元璟冷笑一声，“你倒是承认的快。本宫却是不太明白，你一个没有嫁人的宫女，吃避子汤作甚？” “奴婢，奴婢……”玉竹心慌意乱，支支吾吾的，“奴婢是买了送给家里的嫂子用的……” 她家中确实有哥嫂。 但寻常百姓人家，也极少有女子主动要吃避子汤的。 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多子多福。 反正只要怀了就生，卯足了劲的生。 因此，玉竹这言辞，并不能令人信服。 赵元璟打量着玉竹，说道：“既然如此，刘德全，你去她家查，若是能查出来，我便饶过这事。若是查不出来，玉竹，你可要知道对本宫撒谎的后果。包括你的家人，能否承受这个后果。” 玉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伏在地上，垂着头，身子有些抖，但坚持不肯松口。 “好了，殿下不必为难玉竹。”云黛开口，“玉竹，你先出去吧。” 玉竹不肯走，被刘德全拉了出去。 赵元璟把身子朝椅子里靠了靠，眼睛看着云黛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么说，你承认这些是你的东西了？” 云黛道：“这些确实是我的，但这是许久之前的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了……” 听见她亲口承认，赵元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伤心，失望，生气……兼而有之。 最后，只化作一声冷笑。 “昨天，刘德全还在你这里发现了药渣子。你敢说自己很久没吃？既然没吃，为何一直没怀孕？” “药渣？我不知道什么药渣……” “还敢狡辩？”赵元璟猛地起身，握住她的手腕，伤心而又愤怒，“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不想为我生孩子？既如此，当初你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生下晏儿？你倒不如打掉他！” 云黛一听这话，也彻底被激起怒气，甩开他的手，怒道：“你胡说八道！晏儿无辜，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一心一意对你，本以为你能有稍微动容。但你没有！你终究还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赵元璟神色冷到彻骨，“顾云黛，你太让我失望！” 云黛道：“呵，你对我没有半点信任，说什么一心一意，简直可笑！” “你觉得我，可笑？”赵元璟看着她的脸，心里某个角落，一寸寸碎落。 他现在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天真。 他以为，他得到了她的心，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他狠狠盯着云黛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既然你如此厌恶我，我也是明白了。至于晏儿，我想，你不再适合继续抚养他，我会把他带走。你好自为之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一章 撒娇 云黛闻言，一把扯住他衣袖：“你不许走！” 赵元璟冷冷：“松开。” “我不松。”云黛两只手死死攥住他衣袖，“你要走可以，但不能带走晏儿。” 赵元璟回头看她：“你就只是为了留住晏儿？” 云黛反问：“你要把晏儿带到哪里去？” “交给有资格抚养他的人。” “谁？太子妃？”云黛皱眉，“太子妃自己的身子还三病五灾的，这入冬之后，她都病了两场了。她能有精力照顾晏儿？” “除了太子妃，自然还有旁人。” “还有谁？殿下别跟我说是陈雪燕。” “是她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觉得，凭你现在的情况，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赵元璟冷笑。 “我怎么了我？”云黛怒极，“我即便吃了避孕药，犯什么天大的错了？晏儿是我儿子，你把他带走，我不允许！” “你还有理了？”赵元璟被她气笑，“关于生孩子这件事，我跟你提过很多次。你不想生，为何不早说？” 云黛嘟囔：“以前是你强迫我留下，我当然不想跟你生孩子……” 想到以前，赵元璟也知道，自己有理亏的地方。 他沉默了会，垂眸看了眼她的手，说道：“松开吧。” 云黛不肯：“你不能把晏儿带走。” “我不过是说说气话。”赵元璟冷着脸，“难道我真会把晏儿带走不成？” “谁知道你……脾气阴阳不定的。”云黛低声说，“你就不肯听我解释解释的吗。” “你都承认自己吃了避子汤，也承认不想为我生孩子。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赵元璟说着，心里未免觉得凄然。 云黛轻轻摇了摇他的衣袖：“你先坐下，好不好？”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头。赵元璟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坐下了。 “你解释吧。若是解释的不能让我满意，我还是要生气。”他板着脸说。 “我说了，以前我吃避子汤，那是因为你强迫我留下。你就算生气，也替我想想，我当初的处境。”云黛握住他的手。 “那你现在为何还要吃？” “我说了没有吃。”云黛说道，“你从玉竹房里找出来的，是我好几个月以前留下的。我都很久没吃过了。至于你说的什么药渣子，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没有再吃了？” “真的。”云黛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自从你把晏儿接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吃过。” 赵元璟听着，轻轻皱眉：“难道说，那药渣子……另有问题？” “我是真的不知道那药渣是哪里来的。我这里的药，都是我让玉竹从太医院取的。殿下可以去查查记录。” 云黛朝他靠了靠，娇声娇气道：“殿下，别带晏儿走嘛。我真的很愿意给你生孩子的。要么，我们现在就去生？” 赵元璟听的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 为了晏儿，真是啥事都干得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二章 猫腻 云黛又朝他身上贴了贴。 赵元璟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把手抽出来，说道：“别以为我会随便相信你的鬼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晏儿。我会查清楚的。若是有人陷害你，爷叫他死无葬身之地。若是你骗了爷，爷恨你一辈子。” 他站起身，气呼呼的走了。 云黛随之走到窗前，看见他走到竹林旁，伸手捏了捏晏儿小脸，然后才踩着雪走出去。 她回头，看见落在架子上的披风，才想起他忘了穿。 “保兴，”她把保兴叫来，让他把披风给殿下送过去，然后叫玉竹和红豆抱晏儿进来。 玉竹还哭着呢，一抽一抽的，眼睛通红。 “别哭了，一点出息也没有。”红豆冷冷说道。 玉竹揉眼睛：“人家忍不住……我吓死了，小主，殿下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是肯定要生气的。”云黛笑着递过去一块帕子，“但你也别跟天塌了似的。说起来，我都三四个月没吃药了，怎么咱们这里还有药渣子？”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竹想不明白。 红豆道：“不明白就查。必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小主。我早就说过，小主在东宫过于受宠，连正妃都被比下去了，必定遭人嫉恨。” 玉竹迟疑道：“会不会是太子妃做的……” 云黛摸着下巴，说道：“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胡乱猜忌。想知道的话，查一查便是。” “咱们自己查吗？” “不能吗？”云黛看向玉竹，眨了下眼睛，“你家小主其实还挺聪明的。” 玉竹破涕而笑：“奴婢知道，小主是最好最聪明的小主。” “别拍马屁。”云黛坐直身体，“玉竹，那个倒药渣的叫什么？” “叫绿英，是上回小主封侧妃的时候，内监官那里分送来的奴婢。”红豆接话，“要把她叫过来问话吗？” 云黛摇头：“先别打草惊蛇，玉竹，你这几天注意跟着她，看她有没有跟外头不相干的人来往。” 玉竹莫名有些兴奋：“奴婢这就去！” 她兴冲冲出去。 云黛又吩咐红豆：“这几天你专门看着晏儿，别叫旁人把他带走。尤其是太子殿下。” 她这么吩咐了，却也没什么用。 因为赵元璟自这天起，就一直没来平乐苑。 这跟他之前一天来两回的情形比，是天差地别。 别人就都以为云黛失了宠。 直到第四天夜里，云黛睡得正熟，他摸黑钻进来，抱着云黛，也没做什么，就倒头就睡。 很疲倦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匆匆离开。 云黛打听了才知道，原来冬天刚来，西北那边就冻死了不少百姓，导致那里的几拨流民土匪勾结闹了起来。 声势还挺大。 赵元璟身为太子，一直在忙着这件事。 好几天没合眼了。 今儿一早就又去忙活。 云黛未免觉得纳闷，这件事不是应该皇帝操心的吗？ 不过她也理解，皇室的男人，精力还是会放在前朝，后宫是无聊女人们的战场。 玉竹两只手哈着气，兴奋的脸蛋通红跑进来，小声说：“小主，我守了好几天，刚才终于发现绿英的猫腻。她趁着倒夜壶的时候，跟另外一个小公公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哦？哪里的公公？” “奴婢跟着去看了，那公公去了上林苑。” “陈雪燕？还真是她？”云黛把手里的松子仁放下，揉了揉手腕，冷笑道，“新仇旧怨，是时候一起算一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三章 跟踪 云黛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让保兴去查那个小公公的底细。 结果查出来，这小公公并不是上林苑的人，而是从司薪处才调到上林苑的。 红豆说道：“奴婢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也是这么想。”云黛沉吟，“陈雪燕应该没那么蠢吧，把这种事交给一个才来的小太监做。” “难道说，是有人想栽赃陷害给陈侧妃？”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人先害小主，然后嫁祸给陈侧妃，可谓是一箭双雕。”红豆神色凝重，“奴婢觉得，这次玉竹说的也许没错。” 玉竹在旁激动的说：“我就说吧，这事十有八九，跟承明殿那位……脱不了干系。我娘跟我说过，这看着慈眉善目的人，不见得就是真的好人。她既是正妃，却被小主生生的压了一头，她能好受吗？” 云黛道：“先别急着下定论。” 玉竹说道：“都这么明显了……” “玉竹，小主说的话你没听见吗？”红豆冷冷看了眼玉竹，“你在这屋里说行，若是在外头乱说话，会给小主惹来祸事。” 玉竹乖乖噢了声：“我这是在咱们自己人面前才说的。” 红豆问：“小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把这事告诉殿下吗？” “再等一等。” 保兴奉命调查那个名叫平山的小太监。 他连续盯了三天，在一个晚上来跟云黛禀报：“小主，那平山此刻正在司薪处，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要不要把他们一举抓获？” 云黛道：“先别抓。” 她进屋去换了身轻便的袄裙和羊皮靴。 出来后保兴见了，觉得不解。 “我们一起去看看，平山要等的人是谁，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云黛整理着衣裙，说道。 保兴有些犹豫：“小主身份贵重，还是让奴才一个人去吧……” “又不是去打架，你怕什么？”云黛笑道，“咱们就偷偷看看。” 保兴想了想，同意了。 便是被连山发现了又如何，大不了直接把他捆走！ 于是趁着夜色，云黛和保兴二人，摸黑去了司薪处。 这司薪处，说白了就是提供炭火之类东西的部门。 夏天还感觉不明显，到了寒冷的冬天，就特别需要了。这样的天，屋里若没有炭，简直是要人命。 因此，在这里的公公们，油水也是很丰厚的。 那平山从这里调到上林苑去做个小小太监，若说他是心甘情愿，肯定是有什么好处。 “小主，这里——”保兴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 云黛看向那里，果然看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缩着脖子，蹲在墙角处。 “小主，在这里藏着，离得近点，还不会被发现。”保兴拉着云黛站在三棵树合围的一个角落处。 刚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 云黛靠着树，从荷包里摸出一小把瓜子，都是剥好了皮的，递给保兴：“吃吗？” 保兴愣了下，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奴才是男人，不吃这些零嘴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四章 青梅竹马 云黛哦了声，收回手，捏一个塞进嘴里。 保兴看她一粒一粒的吃，就笑道：“奴才进宫也有好几年了，伺候过不少人。觉得小主跟别的主子，真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主子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吃食递给奴才吃的。” 云黛笑笑，看了眼保兴的英俊侧脸，问道：“你跟阿宁以前就认识的吧？” 保兴沉默了会儿，露出一抹苦笑：“奴才知道，这事儿瞒不了小主。” 平常有什么话要传的，送什么东西到凝香楼的，云黛几乎都是派保兴去。每次郭宁来了，云黛也都会叫保兴进来伺候。 保兴又不是个傻的，肯定会有些察觉。 这会听云黛问起，他倒也坦然。 “奴才的母亲，是郭良媛儿时的乳母。”保兴轻声说道，“所以奴才从小，就跟郭良媛认识。” “青梅竹马？”云黛被这个词美好到了。 她最羡慕和喜欢的，便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保兴却摇头：“奴才身份低贱，不敢想那么多。” “那你怎么进宫的？” “我娘病死后，家里兄弟姊妹太多，过不下去了。”保兴淡淡的，像说着别人家的事情，“虽说我是被逼着进宫的，但好歹能吃饱饭，能活下来。有两个不肯进宫的哥哥，全都饿死了。” “郭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官宦人家，不管你们的吗？” “我家不是郭家的奴才，只有我娘雇在郭家做乳母，也是良民出身。”保兴轻声说道，“因此，我娘去世后，我们跟郭家就没什么关系了。郭家虽然也是当官的，但日子也就只能说过得去。管不了那么多。” 云黛点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年头，寻常百姓的日子，还是很难过的。 要么怎么都被逼反了呢，赵元璟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百姓难，管理国家的人也难。 郭宁是官家小姐，保兴只是平民，是两个阶层间的巨大鸿沟。 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放在心里罢了。 如今保兴做了公公，郭宁那点念想，也就只能永远是遗憾。 这时保兴忽然拉了下云黛的衣袖，指了指斜前方。 云黛抬头，看见有个影子小跑着而来，很快跟平山汇合到一起。 竟是个宫女。 借着月色看，虽然模糊，但还是能大概看得见面容。 很眼生。 保兴却拧眉片刻，低声说：“这宫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黛也不打扰他，让他自己想。 那边的平山和小宫女嘀咕了一会，似乎交换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分开了。 待小宫女跑远，保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宫女，我曾经在三皇子那里见过。” “鲁王如今不住在宫里了。” “小主，奴才跟上去看看，看她回哪儿。”保兴说道，“小主一个人回去，行吗？要么您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回来接您。” “你先去，我自己回去。”云黛道，“没多远，你放心吧。” 保兴也不想让那小宫女跑没影子了，就赶紧跟上去。 云黛站在树后面等了一会儿，等平山走了，才出来，朝东宫方向回去。 谁知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迷路 云黛进宫后，就基本只在东宫范围内活动。 别处，也就去慈安宫多一些。 至于司薪处这些地方，更是一次都没来过。 加上夜晚天黑，为了跟踪，也没带灯笼，这么绕着绕着，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天这么冷，这么晚，也没什么宫人在外头。 云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子，倒把自己走的浑身冰凉。 又走了一阵子，她看见前头有朦胧烛光晃动，心里一喜，忙快步走上前，想要找个人问问路。 走近了，是个男人，后面跟着个提灯笼的随从。 “请问……”云黛开口询问。 “什么？”那人停下脚步，传来低沉的声音。 云黛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不由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微弱的烛光中，印出秦王赵纾那张俊美的脸庞。 “秦王殿下，”云黛后退一步。 赵纾披着厚厚的斗篷，皱眉看着她。 她穿着略显单薄的裙子，看着脸色有点红，似乎是被风吹的。 “这么晚，你到这里来作甚？”他问。 “我要回东宫。”云黛说。 “可是这里已经靠近太和门了。”赵纾说道，“我从御书房出来，正要出宫回府。你这么晚了在这里乱走？” 云黛有些尴尬，笑道：“我出来走走，没想到走远了。” 赵纾打量她的神色，说道：“是迷路了吧？” 不等云黛回答，他伸手从随从那里把灯笼拿来，递给她：“拿着吧，在那边门口等着，元璟应该很快会路过那里。你等他带你回去。” 云黛道：“谢谢殿下，灯笼就不用了……” “拿着，啰嗦什么。” 赵纾把灯笼塞到她手里，看见她单薄肩膀，又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扔给她，“元璟正在跟兵部的人议事，若是出来晚了，你怕是要冻坏。” 云黛忙道：“我不冷，殿下这衣服……” 赵纾没理她，带着随从直接走了。 云黛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提着灯笼，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她低头看了眼衣服。 穿是不可能穿的，扔了似乎也不太好。 正犹豫，听见前头传来赵元璟的声音。 “黛儿，你怎么在这里？”赵元璟惊讶。 “我出来走走，谁知走迷路了。”云黛迎过去。 “迷路了啊，怎么一个人出来走？也不知带个人。傻瓜。”赵元璟挽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凉？这大衣怎么拿在手里，快穿上。” 天黑，也看不出这衣服的样式质地。 赵元璟还以为是她自己的。 云黛忙道：“不用，我不冷。还走的有点热呢。” 赵元璟摸摸她身上：“哪里热？快穿上，再冻着。” 他伸手要接过衣服替她穿。 “其实是这衣服刚才掉地上，脏了，所以我不想穿。”云黛忙道。 “倒没看出来，这般娇气。”赵元璟捏捏她脸蛋，把自己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这样行了吧？” 云黛顿觉被温暖包裹住。 她朝他身边靠了靠。 赵元璟低头看她一眼，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与她并排而行。 两个人默默的走了一会儿，云黛说：“殿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赵元璟笑了下，“去我那里？我还没吃晚饭，陪我吃点，边吃边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冰山一角 云黛就跟着赵元璟回了昭华殿。 保兴回来后，发现她还没回来，都要急疯了，听说她去了昭华殿，忙去见她。 云黛叫他进来。 保兴跪着。 赵元璟坐在桌边，看他一眼，说道：“你怎么还在平乐苑？” 保兴说道：“太后把奴才赏给了云主子，奴才以后就是云主子的人。” “你倒是乖觉。”赵元璟淡道，“这么晚了，追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保兴先朝云黛看。 云黛说道：“你追到那小宫女的去向了吗？” 赵元璟挑眉。 看来这主仆俩晚上是做事去了。 难怪她一个人站在风口里。 他没有询问，而是安静的等着保兴说话。 保兴道：“奴才跟着那小宫女，发现那小宫女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云黛朝赵元璟看看，“皇后以及被关冷宫了，还能派人出来做事？” 赵元璟道：“她自己不能出来，身边的人，总是有机会出来的。” “难道是皇后做的？”云黛皱眉。 这件事，怎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赵元璟道：“现在，你们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这也正是我要跟殿下说的事情。”云黛便把事情来龙去脉，与他说了一遍。 赵元璟招手，唤来许虎：“把你查到的事情，跟云侧妃说一遍。” 许虎说道：“卑职查到，云小主屋里的绿英，与平山是表兄妹。而平山与三皇子身边的连红，在半年前就结了对食。三皇子封王开府出宫后，连红就留给了皇后娘娘使用。” 云黛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么说，之前那个与平山见面的，就是连红？”她问保兴。 保兴点头：“就是她。”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宫里的这些奴婢们，关系也是盘根错节，其争斗程度，不比主子们的弱。”许虎说道，“卑职所说，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云黛心里的惊讶却不止这一层。 她没想到，赵元璟竟查的比她早，也比她深。 他这些天一直忙于处理西北流民叛乱的事情，连吃饭睡觉都没时间，还能抽空处理这事，也是令人动容。 她想了想，说道：“所以，这件事还是皇后娘娘做的？” “不，是鲁王和陈侧妃一起谋划的。”赵元璟淡淡说道，“至于皇后娘娘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其实也很容易猜得到。” 他在点拨云黛。 云黛也很快就想到：“皇后娘娘这次失势，肯定不会甘心。说到底，鲁王还是受到了她的挑唆。” 许虎说道：“这些都可以理解。卑职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陈侧妃要跟鲁王同谋。她是东宫的人，这般吃里扒外，若是伤害了殿下，对她有什么好处？” “谁说对她没好处？”赵元璟冷笑一声，“她如今怕是恨极了云黛。鲁王主动找她，以她那个愚蠢的性子，不上钩才怪。” 许虎说道：“只可惜，咱们现在还不能动陈侧妃。” “为何不能？”云黛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君王不早朝 “如今西北叛乱，国公府在那边的势力极大，还需要他们做事。”赵元璟揉了揉眉心，“这就是父皇放权给勋贵元老的弊端。尾大不掉，如今想收权已经很难办到。” “那如今就放任陈侧妃不管吗？”许虎问，“如今朝廷需要仰仗国公府，陈侧妃又再次嚣张。说不得还会做什么。” 赵元璟道：“过几天，我会跟小皇叔亲自去西北平叛，顺便收了国公府在那边的势力。没了国公府做倚仗，陈雪燕便是想嚣张，也嚣张不起来了。” 云黛问：“你们这些天就是在谋划这件事吗？” “是。”赵元璟说道，“虽说西北叛乱是件麻烦事，但也给我提供了一个削减贵族势力的机会。” 云黛问：“你要亲自去西北打仗？” 赵元璟听她的语气带了几分紧张，不由笑道：“怎么，担心我啊？” “不，不是……我是说，你是太子，这种事还需要你亲自上阵吗？” “大概是父皇想要锻炼我？”赵元璟摇摇头，“反正有小皇叔压阵，我只是监军。” “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还有两三天。” 云黛哦了声。 许虎和保兴见没他们什么事了，就行礼退了出去。 赵元璟招呼云黛坐下吃饭。 云黛喝了口汤，问道：“这件事是鲁王做的，你打算怎么办呢？” “老三那个人，看着精明，实则鲁莽冲动，容易被挑唆。”赵元璟夹了块肉给她，“所以这次去西北，我打算把他也带上。在外面收拾起来，更容易放开手脚。” 他看向她略显担忧的眼眸，笑道：“我会把许虎留下，他有权限在后宫行走，有事你就找他。另外，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若有什么事，也可以跟靳岚商量。” 云黛摇头：“我可不敢。” “嗯？” “以前也就罢了，如今他亲妹妹是你的正妃，我有事还找他商量？” 赵元璟笑起来：“你未免把靳岚看的太小肚鸡肠，太狭隘。他是他，靳瑶是靳瑶。何况靳瑶的情况，他比我清楚。” “你这是用靳瑶，把靳岚紧紧捆在自己这条船上啊。”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靳岚是我的伴读，他早就跑不掉了。”赵元璟腾出手拍拍她的头，“放心吧，靳岚是豁达有心胸之人，他心里装的是家国百姓，不是儿女情长。” 云黛默默点头。 吃过饭，撤走碗碟后，云黛看他又要看折子，不免有些心疼。 “都这么晚了，睡觉吧？” “看完这点就睡。” “你怎么比皇上还忙？这折子怎么这么多……”云黛走过去看了看，“我听说，皇上已经三四天没上朝了？” 赵元璟道：“说是身子不适。” “真的？”云黛还真不太相信。 皇帝如果身体不好，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最近几天也没见御医朝皇帝那里跑啊。 提到皇帝，赵元璟也是有几分无奈：“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是宏图大略。如今这几年，却懒散了许多，否则也不能纵的国公府如此嚣张。” 云黛压低了声音：“我怎么听说，皇上新收了几个秀女，所以才不上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八章 她也配拥有这个孩子 赵元璟筷子顿了顿，斜睨她：“你连这种事也打听。” “这么说，是真的了？” “父皇的后宫之事，我从不理会。”赵元璟提笔在折子上写字，“你别指望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 “我也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你父皇宠的秀女中，有没有顾云湘。”云黛说道。 赵元璟的笔顿住，抬头看她：“应该……不会。父皇知道顾云湘是你的庶妹。怎么会做出这样没分寸的事情来。” 云黛撇撇嘴。 在皇帝眼里，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 这点事算什么。 “就算父皇真的宠幸了顾云湘，那也没什么。”赵元璟说道，“父皇的后宫，与我们东宫，互不相干。” 云黛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元璟看她一眼：“如果你不放心，我派人去盯着她点。” “那你可别忘了。”云黛笑盈盈的站在桌边。 赵元璟道：“你如今说话越发没规矩了，在我面前，也你我起来。” “说个你怎么了，就你规矩多。”云黛哼了声，“前几天你冤枉我，跑到我那里给我一通臭骂，还说要抱走晏儿。我可没跟你计较。” “我生气，说几句气话，你就记到现在。别的事情怎么没见你记得这么久。”赵元璟道，“说到底，你还是喝了避子汤，否则别人怎么冤枉你。” “我说了有原因的。” 赵元璟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低声说：“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没有再吃？ “从你把晏儿带回来后。” “这么说，从那时起，黛儿心里已经有我了？” “……”云黛看他一眼，笑。 赵元璟顿时就被这个笑容撩到了。 他抱着她站起来，说道：“到卧房吧。” “你不是要看折子的吗？” “晚一点再看也不迟。” 赵元璟抱着她进了卧房。 …… 当晚，云黛就留在了昭华殿。 陈雪燕听说后，气的把一只炭盆给踢翻了。 “这个贱人！”她脸色阴沉的可怕，“这样竟然都扳不倒她！她到底给殿下吃了什么迷魂汤！” 连萍说道：“是啊，殿下明明已经知道她喝避子汤的事情了，为什么不发作？先前冷了她好些天，还以为厌弃她了，谁知今晚又……” “顾云黛那个狐狸精！”陈雪燕气的脸色发青，“我就不信，我撼动不了你！” 连萍说道：“这顾云黛家世寻常，论容貌更不及小主。她不过是仗着有个皇孙傍身罢了。连太后皇上都给她几分脸面。” “呵呵，皇孙？”陈雪燕眯眼，“她凭什么能生下殿下的孩子？若不是我，她也配拥有这个孩子？” 连萍叹道：“这个女人运气太好了。如果那天晚上是小主……如今拥有皇孙的，就是小主了。” “不要再说了！” 陈雪燕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恼愤恨，“她本就不该有这个孩子！既然是我给她的机会，我也要亲手拿回来！” …… 两天后，赵元璟作为监军，秦王赵纾作为元帅，领兵前往西北平复叛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八十九章 儿女情长 当然他们此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削减藩王们的势力，其中就包括国公府。 这个目的极其隐秘，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云黛亲自为赵元璟打点了出门的行李衣物，与他道别的时候，让保兴找机会，把秦王的那件斗篷还给他。 虽说秦王是长辈，但该有的避讳还是得有，云黛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赵纾拿到衣服，也没说什么，直接扔到了随从手里。 他穿着一身银色盔甲，翻身骑到马背上，凌冽霸气，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战场铁血之气。 惹来不少女人的惊呼。 赵元璟陪着云黛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笑道：“前几天，太后给小皇叔选了周阁老的孙女做王妃。” 云黛道：“这么说，很快会举行大婚了？” “不见得。小皇叔的性子，若是他不想要的东西，别人硬塞给他，是绝对没用的。”赵元璟伸手揽住她肩膀，说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太子，不用背负责任，我也愿意跟小皇叔一样活的肆意而为，无所拘束。” 云黛轻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嗯？” “虽说你现在是太子，到底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还很难说呢。”云黛半开玩笑道。 “别口没遮拦的。”赵元璟倒也没生气，转而说道，“明天是晏儿的周岁生辰，我没办法参加，实在对不起晏儿。” “放心，他还小记不住这些。” “等我回来，一定补偿晏儿，还有你。”赵元璟在她耳边说，“乖乖在家等着我，还有，不许吃避子汤。我真的很期待要个女儿。唔……我昨晚那么努力，说不得女儿已经在你的肚子里了。” 他的目光朝她肚子上扫。 云黛脸色微红：“众目睽睽，正经一点！” “等着我。”赵元璟捏捏她的手心，大步走到赵纾旁边，翻身骑上马背。 赵纾看他一眼，淡道：“年纪轻轻，儿女情长。” 赵元璟毫不在意他的嘲笑，目视前方，说道：“小皇叔别说我，等你有了喜欢的女子，还不知是什么模样。” “少废话。走了。”赵纾一夹马腹。 赵元璟回头朝云黛看了眼，也随之跟上。 云黛看着他走远，心里竟有一丝失落。 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在身边的日子。 “云小主，该回去了。”许虎提醒她。 云黛点点头。 她能到太和门来送别，已经是特别的恩典。 靳岚从一众臣子中钻出来，站到她面前，行了礼，笑道：“云侧妃安好。” 云黛抬头，被他那张白瓷一样的漂亮脸蛋闪了下眼睛。 “靳大人可好？” “好。”靳岚站着没动，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反正有许虎在旁跟着，云黛也就无所谓，与他边走边说。 靳岚就云里雾里的说了一通废话。 云黛心里疑惑，笑道：“靳大人是不是想问太子妃的事情？她最近挺好的，虽然病了两场，但如今也好了。” “我不是问她。”靳岚温和笑着，“我那个妹妹与云侧妃一样，都是温柔良善的小姑娘，我相信你们能相处的很好。” 云黛对此不置可否。 嫁给同一个男人，真的能够真心相处吗？ 她笑道：“靳大人若是没有旁的事，我就要回去了。明天是晏儿生辰，我还有好些事要忙。” 靳岚忙道：“云侧妃，我想打听下，您身边那个叫红豆的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章 尊重她的选择 云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靳大人说什么？” 靳岚神情坦荡：“我想打听红豆姑娘。” “靳大人怎么知道红豆？” “我无意中见过她一回，原以为是殿下身边的人，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云侧妃的人。”靳岚说道。 云黛上下打量他几眼，笑容有点意味深长：“靳大人打听她作甚？” 靳岚被她打量的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笑容温润：“红豆姑娘的遭遇，我也听说过一些。我想问一下，红豆姑娘脸上的疤痕……” “你既然知道，就别问了。”云黛淡声道。 “云小主别误会，我不是要探听她的隐私。”靳岚忙解释，“我前两年在外游学时，遇到一个道士，亲眼见过他为一个人祛除身上的疤痕。” 云黛心中一动，忙问：“效果如何？” “极为神奇，几天后拆下纱布，只留下淡淡的印子，道士说只要再抹一段时间药膏，就会彻底消除。”靳岚说道，“当时我也只当做个新鲜事看看，自从看见红豆姑娘的伤之后，我就一直在打听那位道士的下落。” 云黛问：“打听到了吗？” 靳岚看她这语气神情，分明也是很关心红豆，就笑道：“若不是有了点眉目，我也不敢来向云小主询问。”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问红豆姑娘自己的意思。”靳岚说道，“她的伤，毕竟是她自己划的。如果她想医治，我便把那道士带来。如果她不肯……” 云黛挑眉看他：“如果她不肯呢？” “我尊重她的选择。”靳岚道。 云黛说道：“那好，我回去后，会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愿意诊治，我会让人告诉你。” 靳岚顿时变得很高兴，露出笑容，竟有几分纯真：“谢谢云小主。” 云黛被他的笑容感染，刚送别的那几分惆怅心情，也变得好起来，笑道：“靳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不不不，吩咐不敢。”靳岚忙摆手，“云小主就别取笑臣了。” “那你早点把道士找到哦。” 云黛笑道。 靳岚忙道：“云小主放心，我已经打听到他的下落，很快会把他接到京都来。” 云黛回到平乐苑，单独把红豆叫到面前，说了这件事。 红豆摇头：“奴婢不想把脸治好。我这样……就挺好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神情平静。 “机会难得啊，红豆小姐姐。”云黛拉她坐下，“你现在才多大？十七？将来还有很多年要过呢。再过几年，你这伤口成了旧伤，就真的没法恢复了。” 红豆冷淡的说道：“反正奴婢就跟在小主身边一辈子。除非小主嫌弃奴婢长得丑，那奴婢就自己找个地方待着，我这脸，也不碍别人的事。” “我怎么会嫌你丑，你原本是个大美人，比陈雪燕还好看，变成这样，跟我也有些关系。我心里内疚。”云黛说道。 自从红豆出事，她很少提及自己的感受。 红豆听了，沉默下来。 她轻声说：“我没想到，小主会觉得这件事跟你有关。这完全就是鲁王的错，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犯的错而惩罚自己。如果小主内疚，那我长这张脸，岂非更有错？我爹娘的错处就更大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奴婢不配 云黛被她这番话，感动的一塌糊涂，忍不住拥抱她：“红豆，你真好。” “小主您……好歹有个主子的样，别总是动手动脚。”红豆脸色微红，有些嫌弃的推开她，抬手抚了抚鬓角，“我真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小主别为奴婢费心了。” 云黛道：“我知道，你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容貌惹麻烦。但你也说过，长得美不是错。你总是要嫁人的嘛。” “奴婢是罪人，不想那么多，也没想过嫁人。”她垂首说道。 云黛知道她的父亲是罪臣，被发配边疆，一家子也都受了难。 她能安稳待在宫里，已经是难得了。 云黛想了一会，说道：“红豆，我知道你怕惹麻烦，但你相信我，我能护着你。” “奴婢知道。” “所以呢？” “奴婢还是不想。” “……”云黛无奈。 红豆见她不说话了，就起身要出去。 云黛看着她逆着光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靳岚时的情景。 她觉得，这两个人若是站在一块，真是清风霁月般的一对璧人。 靳岚若是对红豆没有心思，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去寻找那个道士。 “红豆，”云黛开口叫住她。 红豆忙回来：“小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靳岚吗？”她问。 “听说过。闻名京都的三公子之一，是靳家的嫡子，殿下儿时的陪读，也是太子妃的哥哥。” “你对他倒是挺了解的。”云黛笑道。 “主要是因为他太出名了。” “那你见过他什么模样吗？” “从前家父还未获罪时，曾远远见过他一次。”红豆笑了笑，“是位名副其实的翩翩公子。” 云黛朝她凑了凑，小声问：“你喜欢他吗？” 红豆想了想，认真说道：“他那样的人，哪有人会不喜欢。” 云黛点头：“他那样的人，做相公想必也是极好的。” 红豆看她一眼：“小主，您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再想别的男人，恐怕不太好。何况太子殿下比靳公子出色。” “胡说什么，谁想他了。”云黛哭笑不得，“我是说，你想嫁给他吗？” 红豆摇头：“奴婢配不上他。” “不管配不配得上，你只说，你愿不愿意。” “奴婢不愿意。”红豆冷面冷言，把云黛所有的话都堵死，“小主不必为奴婢费心，奴婢觉得现在很好，不想有任何改变。” “婢女去伺候小殿下。”她屈膝行礼，转身出去。 云黛在她身后说道：“靳岚见过你，他费尽心思为你找医治之法。我想他也喜欢你。” “奴婢无福消受。”红豆头也没回走出去。 云黛无言。 红豆死活不肯，总不能强迫她。 云黛只好让连运去见靳岚，把这件事告诉他。 靳岚让连运带话来，说想见红豆一面，与她谈一谈。 云黛问红豆，红豆一口拒绝。 云黛拿她没法子。 第二天是晏儿的周岁生辰。 他生在民间，因为出身不够光彩，加上生完他的三个月，云黛一直病着，什么满月百天的，全都没有办过。 太后早就说过，要趁着周岁，好好补偿他。 不仅赏了许多衣服金银玩物，还大赏了宫里上下所有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二章 熊孩子 云黛觉得这样过于奢靡浪费，可太子不在宫里，别的能跟太后说得上话的人又不多。 皇帝最近连朝政都不怎么理会，这事也不会过问。 皇后已经凉了。至于接管六宫的刘贵妃，只知道一门心思的讨好太后，别说劝劝太后，她恨不得再多奢华一些，让太后高兴。 指望他们是没用的了。 云黛自己试着劝了两句，直接就被太后堵回来了。 她只能闭嘴。 郭宁说道：“反正晏儿就这么一个周岁生辰，太后也是疼他，你就别多嘴了。” 云黛看着奢华的宴席，摇摇头。 最近外头百姓饿死的不少，太子都亲自去平乱了，宫里怎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大办宴席。 皇亲贵胄，王公大臣，凡是有点资格的，都来道贺。 云黛坐在靳瑶和郭宁中间，至于晏儿则被乳母抱着，坐在太后身边，穿着一身华丽的小袍子，戴着毛茸茸的帽子，两只手抱着一座玉菩萨玩。 也不知是谁送的礼物，看的云黛眼皮子直跳，生怕他把玉菩萨给打了。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哪能给一岁的熊孩子玩这个？ 自从他摔了赵元璟两个瓷器后，云黛就不许他再碰贵重物件，谁知现在不少人主动把那些金贵东西朝他手里塞。 害的她都没心情吃饭，一双眼睛不停盯着晏儿的小手。 恨不得冲过去，把他手里的东西抢下来，换成个苹果。 “云儿是不是太紧张担心了？”郭宁看她盯着晏儿，几乎没吃几口，就笑道，“晏儿在太后旁边呢，没事的。” 云黛苦笑。 她倒不是担心晏儿啊。 靳瑶回头看过来，温和笑道：“晏儿很乖巧可爱，讨人喜欢。云妹妹该时常把晏儿带到我那里玩才是。” 云黛道：“晏儿太吵太闹了，我都不敢把他带出门。” 其实是太子妃身子太弱，吹几口凉风，都能病倒。 比温室里的花骨朵还要娇贵一万倍。 云黛可不敢把晏儿带过去吵闹她。 靳瑶也知道自己的身子，笑道：“我那里太冷清了。有个小孩子跑跑闹闹，反倒叫人心里热闹些。” 她的话语，有几分落寞。 一个女人，可以因为不喜欢孩子而决定不生孩子。但如果是身体的情况不允许她生，那她心里必定会意难平。 侍候在旁的女官笑道：“等小主自己生了孩子，自然就好了。” 郭宁和云黛对视一眼，没说话。 作为奴婢要为主子撑面子，她们还是理解的。 靳瑶没理会女官说的话，左右看看，问道：“怎么没见到陈侧妃？” 太后有心要给晏儿体面，越发要把宴会办的热闹，今天几乎全后宫的女人都来了。就连新晋的几个秀女也来了。 却不见陈雪燕的影子，这可不太符合她一贯张扬的性子。 众人这个想法冒出来没多久，就听见大殿外面响起一阵笑声。 元姈公主和陈雪燕携手而来，被一群奴婢簇拥着，打扮的华丽耀目。 云黛见了，若有所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太蠢太无趣 上一次陈雪燕和鲁王联手陷害她，今天就看见元姈和陈雪燕形容亲密。 这皇后娘娘的一双儿女都这般亲近国公府，是想着利用国公府的势力再次翻身吗？ 怕是他们还不知道，皇帝和太子早就在筹谋要扫除国公府这颗毒瘤了吧。 云黛默默坐着喝茶。 陈雪燕抬起下巴，优雅的路过她们，直接来到太后面前问安。 元姈则是在云黛的座位前停下了脚步，神色间有几分怨毒。 云黛莫名其妙。 皇后被软禁，跟她有什么干系？ 没本事去挑衅太子，就来朝她翻白眼？真是……是个人都喜欢挑软柿子捏。 云黛不甘示弱，狠狠瞪了回去。 元姈咬牙。 云黛举起手中酒杯。 你他妈再当众瞪我，我就假装手抖泼你一脸。 元姈悻悻然收回视线，跟着陈雪燕走到太后面前行礼。 太后正被刘贵妃等几个妃嫔哄的喜笑颜开，心花怒放的，见到元姈来，立即就沉下了脸。 因为皇后对太子做的事情，太后不禁恨透了皇后，连带着对鲁王和元姈公主也没好脸色。 她觉得就凭皇后的品行，肯定能把俩孩子养歪。 “今儿是晏儿抓周，你们两个倒是姗姗来迟。”太后冷着脸说道。 陈雪燕和元姈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就是故意来得晚，不给云黛和小皇孙面子。 此刻被太后当众奚落，不免下不来台。 刘贵妃忙端着一杯果酒，笑道：“今儿是小皇孙的好日子，太后别生气，再吓着小皇孙。妾身得哄哄小殿下，小乖乖，这杯酒好甜的，给你喝好不好？” 晏儿如今甚是活泼，也不怕人，伸手就去抓那杯子。 太后慌忙伸手拦住，把被子夺走，嗔道：“他这么点的小人儿，怎么能喝酒？” 刘贵妃捂着嘴笑：“都是妾身不懂事，妾身该打。” 太后被她这么一闹，也就不好再对着陈雪燕和元姈生气，让她们俩找位子坐下了。 陈雪燕转身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靳瑶和云黛身上。 她抬脚走过来，冷冷道：“顾云黛，让开。你占了我的位置。” 云黛抬头：“陈雪燕，你闹什么？” “我是侧妃，我才应该坐在这里！” “不好意思，我才是侧妃。”云黛安坐不动，“至于你这个侧妃，名不副实，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看见没，坐在太后怀里的小孩子，是我儿子。” 陈侧妃气的脸色发青。 周围听见的妃嫔也都窃窃私语。 按祖制，太子只有一名侧妃，如今却有两名，很显然其中一个名不正言不顺。 至于到底是哪个不正，众人的眼睛也都看得清楚。 国公府这位虽然是先来的，但至今没有生子，后来的云侧妃却诞下小皇孙，且深受太子宠爱。 这谁不知道啊。 大家都在宫里，谁的眼睛也不是瞎的。 如今陈侧妃还当众挑衅云侧妃，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陈雪燕冷声道：“顾云黛，你可别忘了，你父亲还在我哥哥手下做事。” 云黛微笑：“那又如何？” 郭宁也微笑。 用家族威胁什么的，真是太蠢太无趣了呢。 有本事，就把他们全都灭了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四章 抓周 陈雪燕看向靳瑶，说道：“太子妃，这东宫，你是怎么管的？顾云黛没规矩，你也不懂规矩吗？” 女官怒道：“陈侧妃，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雪燕喝道：“主子说话，有你一个奴婢什么事？” “满福，退下。”靳瑶开口让女官退后，平静的看着陈雪燕，说道，“陈侧妃，你若是想吃酒，就安稳坐着。若是不想，就回东宫去。在这里闹腾，不怕让国公府蒙羞吗？” “我先来的东宫，即便我比不上你正妃，难道还比不上她顾云黛？” “不好意思，您就是比不上。”顾云黛含笑说道，“您陈侧妃，除了有国公府撑腰之外，在东宫拿什么跟我比？” “你！”陈雪燕气的脸色发紫，“顾云黛，你给我等着！” 她要气炸了。 她强忍怒气，看向郭宁。 郭宁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陈雪燕轻蔑的转身，走到对面元姈身边坐下。 郭宁又坐回来，轻声说：“云儿，你为什么要故意激怒陈侧妃？” “阿宁且看着便是。”云黛把一颗荔枝塞进她嘴里，笑道，“这是放在冰窖冻着的荔枝，现在吃着还是很鲜。” 郭宁小口咬着吃。 前面太后那里准备抓周了。 在一张大桌子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摆满了各色精巧物件。 乳母抱着晏儿，走到桌前。 太后也扶着婢女的手过去，笑道：“小心着些，把晏儿放到桌上，让他自己爬。都别说话。” 众人都伸长脖子瞧。 不少人看不清，还站了起来。 太后高兴，也不理会。 于是桌边的人就越来越多。 晏儿被放到桌子上。 他已经会走路了，但看见这么多东西，一高兴，就忘了走路，蹬着小短腿儿就往前爬，爬的飞快。 “慢点慢点，”太后笑呵呵的说着，“晏儿，看看喜欢哪个，就拿着。” 晏儿一路爬着，这个看看，那个看看，都金灿灿的，很是好看。 他绕着桌子爬了一圈儿，最后伸手抓住了一只金笔。 是真的金笔，用纯金做成的一只羊毫小笔。 云黛瞧见了，对郭宁小声说：“这支笔，我得好好留着，值不少钱。” 郭宁抿嘴笑：“没见过你这般贪财的，连儿子的东西也惦记。” 便在这时，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惊呼声。 云黛抬头，看见桌子的一角猛地倾斜下去，随即咔嚓一声，桌子的腿断裂开来，整张桌子都不受控制的翻过去。 晏儿还在桌子上！ “啊——” 郭宁控制不住的发出尖叫声。 周围瞬间一片慌乱。 云黛死死握住双手。 在她的视线中，一个身影比所有人都快，猛地越过众人，扑上去抱住了晏儿的小身子，带着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用自己的身体垫住了晏儿。 桌子也彻底翻了过去，桌上的东西撒了一片。 太后受惊，加上担心晏儿，差点昏过去。 “晏儿，晏儿呢？来人啊！”她急的大叫。 周围的妃嫔婢女也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招供 “太后别急，晏儿在这里。”云黛的沉静声音响起。 保兴已经把晏儿交给了云黛。 云黛抱着晏儿，走到太后面前。 周围人自动让开道路。 太后眼前一阵阵发昏，见到晏儿安然无恙，长长出一口气，几乎站不稳身子。 “乖乖，没事吧，有没有碰着哪里？快传御医过来！”太后上下检查晏儿，生怕他伤着了。 云黛笑道：“晏儿一点事都没有，皮都没蹭破一块。幸亏了保兴公公。” 保兴是有些武功在身的。 他把自己当垫子，晏儿哪里能受伤。 太后抚了抚心口，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贵妃吓的花容失色，抖着声音说：“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好端端的，桌子怎么能翻了？” 她如今掌管六宫，这抓周是宴席也是她一手操办的，出了这样的大事，她逃不了干系。 太后回过神来，这才开始后怕和恼怒。 “刘贵妃，你倒来问哀家？” “妾身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刘贵妃直接跪下，“妾身对天发誓，对此毫不知情……妾身，妾身怎么会害小皇孙呢……” 她自己无儿无女，如今掌管六宫，还指望着将来能依靠太子呢，是不可能害小皇孙的。 但毕竟这宴席是她操办的，即便不是她做的，也是失职之过。 刘贵妃此时是又气又急，简直恨毒了那个人。 太后扶着婢女，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说道：“查，必须给哀家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竟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残害小皇孙之事，真当她这个太后是死的么！ 可恨至极，狠毒之极！ 这时有公公进来禀报，说是锦衣卫发现了可疑之人。 太后寒声道：“带进来。” 很快许虎阔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小公公。 陈雪燕见了，面色一变。 是上林苑里的小太监连千。 许虎进来后，先扫了眼云黛，见她和晏儿都平安无事，便收回视线，把连千扔到地上，对太后说道：“卑职在外面巡守，注意到这位公公神情慌张，举止可疑，便叫住问话。又听说慈安宫出事，便把他带了过来。” 刘贵妃立即说道：“问问看。” “是。”许虎先在连千身上搜了搜，搜出一把小匕首。 众人神色都不太好看。 刘贵妃说道：“太后，刚才妾身检查了桌子，发现那桌子腿，是被切断的。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许虎闻言，说道：“容卑职检查一下。” 太后默许。 许虎过去仔细查了桌子，说道：“这桌腿的割痕，与这把匕首吻合。” 啪！ 太后一拍桌子，怒道：“审！” 连千被拉出去打了个半死，招了。 其实他不招，别人也会直接想到陈雪燕。 谁叫连千是上林苑的人呢。 陈雪燕惊怒交加，跪地道：“太后明察，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做过，更没指使人害皇孙！那个狗奴才，他一定是故意冤枉我！” 太后冷着脸：“他是你的人，你说这事与你无关，哀家怎么信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本宫怕你吗 刘贵妃更是恨死了她。 此番她大肆操办这宴席，本想趁着这机会，向太子示好，谁知却被陈雪燕给毁了！ 刘贵妃恨不得上去狠狠给她几耳光子。 “陈侧妃，你可要想清楚。”她咬着牙说道。 “我想什么？我说了，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陈雪燕气的几乎要晕过去。 她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就是再蠢，也不会众目睽睽，当着太后的面害皇孙啊！ 刘贵妃见她死不承认，不禁恼怒：“那个连千都招了，你还嘴硬！陈雪燕，你是不是认为有国公府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本宫怕你吗！” 刘贵妃也是高门贵女出身，家族势力也不容小觑呢。 别人怕陈雪燕和国公府，她可不怕。 陈雪燕转而对着太后磕头：“太后，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啊，您一定要为我查清楚。单凭一个连千的话，不能作数啊！” “可是，连千手里，有你给他的一千两银子。”许虎适时说道。 刘贵妃道：“如果你没指使他，为何好端端给他这么多银子？” “我怎么知道，什么银子，我不知道！”陈雪燕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慌乱。 “既然你不招，那就拷问其他人。那银子，总有经手的人。”刘贵妃说着，目光在连萍身上扫过。 然而连萍是死也不会招的。 她对国公府忠心耿耿。 太后受了惊吓，闹哄哄的听到现在，也累了：“这件事，交给刘贵妃处理。查清楚之后，告诉皇帝一声，看皇帝要如何发落。” 刘贵妃一听没有罚她，心中大喜，忙应下。 她可不会轻易放过陈雪燕，迅猛的查了，然后跑去告诉皇帝。 皇帝正在别宫处享受温泉，听说有人害小皇孙，也是大吃一惊，待听说晏儿没事，才挥手说道：“陈家的女儿，实在不堪。虽说元璟不在，也该好好惩罚。刘贵妃看着办吧。” 刘贵妃得到皇帝这话，心花怒放，直接就把陈雪燕给扔进了冷宫中。 等国公府反应过来后，这事已经成了定局。 而此时国公府的精力都在西北那边，一时间无暇顾及，只能先让陈雪燕在冷宫待着。 太后那边为了安慰云黛和晏儿，又赏了许多东西来，还赏了保兴。 晏儿乖乖坐在床上，玩着抓周得来的金笔。 云黛和郭宁在一旁看着。 郭宁说道：“云儿，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幸亏保兴在。” “是啊，保兴真是很厉害，很可靠。”云黛笑道。 “今天这事，我总觉得怪异。”郭宁皱眉，“可又说不上来。” 毕竟证据确凿。 等她走后，玉竹跑进来，悄声说道：“小主，我已经把银子给了连千，让许将军连夜送他离京了。” “给了多少？” “一千两。”玉竹笑道，“加上陈侧妃给他的，有了这两千两，足够他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了。” 云黛点头。 红豆安静听着，却是不太赞同：“小主今天有些狠心，竟拿小殿下做诱饵，若是真伤着小殿下该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七章 把她惯的无法无天 “不会的，我仔细计算过，也跟保兴演练过很多次，确认万无一失才敢这么做。”云黛笑道。 “还是有风险的。”红豆低声说，“以后小主别这样了。” 玉竹说道：“红豆姐姐，别这么说小主，小主是最疼小殿下的，若不是有十足把握，怎么会这么做？何况，主动引陈侧妃上钩，总比心惊胆战的防备着要强得多。” 红豆轻轻叹气：“说的也是。” 如今太子殿下不在宫里，小主势单力薄，哪里能跟如日中天的国公府抗衡。 她只有先下手为强，先把陈雪燕给算计了，才能避免之后的麻烦和危险。 玉竹说道：“只可惜，小主殚精竭虑的谋算，也只是把陈雪燕送进了冷宫。” 红豆说：“毕竟如今国公府还在呢。这样已经不错了。” 云黛躺到床上，侧脸看着晏儿天真无邪的小脸，说道：“把陈雪燕弄进去，这段时间咱们也能睡几天好觉。” “为此还损失了不少银钱。”红豆说。 她是管账的，对钱财比较敏感。 云黛用手撑着下颌，侧躺着看她，笑道：“红豆小姐姐，你太抠门了吧。人家好歹为咱们背了黑锅，还挨了许虎一顿打。给一千两银子，值了。何况这钱又不从账面上出。” 给连千的一千两银子，都是云黛的私房钱，用月俸一点一点攒的。 红豆难得露出一个撇嘴的表情：“那个太监本身就不是好东西，不值得拿钱收买。” “人家也是被逼无奈，有活路谁愿意害人呀。”云黛笑眯眯说道，“他一个奴才，能违抗陈雪燕的命令吗。若真的害了皇孙，这太监也是死路一条，拿了钱也是没命花。倒不如上咱们的船。” “是是是，小主说什么都对。”红豆伸手抱起晏儿，冷着脸说道，“反正下回，奴婢不允许小主拿小殿下冒险，一点儿风险也不行。” 她抱着晏儿就出去了。 晏儿抱着金笔，也是困了，乖乖趴在她怀里。 玉竹看的目瞪口呆：“这红豆，是疯了不成。越发的没大没小了。竟敢这么跟小主说话。” “她本来就是这么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是疼晏儿，别跟她计较了。”云黛摆摆手。 “小主太宠着她了。还把她惯的无法无天了。” “别唠叨啦。”云黛打了个哈欠，翻身滚到床里面，“我睡一会，待会喊我吃饭。” 玉竹无奈笑笑，把帐子放下来，放轻脚步走出去。 陈雪燕被关到冷宫里，国公府也不能看着不管。 国公爷亲自求见皇上。 然而皇帝根本不想见他。 太子和秦王都领兵去收拾国公府了，还有什么见他的必要嘛。 国公爷在别宫外头等了大半天，也没等到皇帝的召见。 太监出来，说是皇帝身子不适，今天无法召见国公爷。 国公爷快气死，但也只能忍着。 他站起身，转身就看见一溜烟儿的宫婢走进来，手里捧着各色衣物饭食用具。 看看那丰盛的饭菜，哪里像是身子不适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八章 清纯 宫婢们绕过他，缓步走进寝殿。 皇帝刚泡过汤泉，正舒舒服服的躺着，由着一名妃子温柔的手，给自己擦头发。 “皇上，该用膳了。”太监轻声提醒。 皇帝嗯了声，便睁开眼，站起来，张开胳膊，由着婢女来给他换衣服。 一名宫婢端着衣服上来，跪在地上。 皇帝低头看她一眼，看见了她白皙修长的脖子，问道：“你是哪里的奴婢，朕怎么没见过你？” 宫婢低声说：“奴婢是尚衣局的，为陛下送来新裁制的龙袍。” 这声音青涩可人。 莫名的让皇帝想起了记忆中那个久远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钟离皇后，她也是用这般的声音，与自己说话。 斯人已逝啊…… 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皇帝心头涌起淡淡惆怅，说话声音也柔和了几分：“起来吧。” 宫婢站起身，抬头，露出一张清纯秀气略显几分紧张的年轻脸庞。 一袭淡绿色宫装，不施粉黛的脸庞，让她看起来鲜嫩的像一株春天冒出新芽的青草。 似乎还散发着淡淡清香。 这让看惯了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妃嫔的皇帝，眼前一亮。 而且这张脸，莫名有几分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问。 “回皇上，奴婢云湘。” “嗯？”皇帝朝她多看了几眼，“你是太子侧妃的妹子？” 他想起来了。 那天在慈安宫选秀时，见过这丫头。 当时太后还夸她呢，说是要给了太子。但太子不要她，便分去了尚衣局。 当时离得远，倒没认真看。 如今仔细瞧了，一张楚楚可人的清纯小脸，实在惹人怜惜。 “你先出去吧，衣服给我。”那名伺候皇帝沐浴的妃子看见这一幕，心知不妙，忙过来想要把顾云湘给撵出去。 皇帝就笑道：“爱妃陪了朕一天，也累了，不如回去歇歇。” 妃子心头一凉，但不敢违抗，只暗暗瞪了眼顾云湘，在心里骂了句狐狸精，便委委屈屈的退下去。 皇帝伸手扶了下顾云湘，温和说道：“你是云侧妃的妹子，却去了尚衣局做粗活，倒是委屈了。” 顾云湘有些不安，低声说：“奴婢出身低贱，比不得姐姐。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皇帝心中越发怜惜。 “奴婢伺候皇上更衣。”顾云湘低眉顺眼说道。 皇帝嗯了声。 顾云湘便拿起衣服，朝皇帝身上穿。 她个子矮，皇帝高大，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得着。 一不小心，就扑到了皇上身上。 她吓的慌忙跪下：“奴婢该死。” 皇帝看她惶恐不安的尖尖小脸，笑道：“别怕，朕没那么凶。说起来，你也是官家小姐，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学过伺候人的事情？若是你愿意，朕把你调去东宫，让你在你姐姐那里，也有个照应。” “不，奴婢不去。奴婢愿意留在尚衣局，伺候皇上。”顾云湘低声说。 “怎么，你为何不肯去你姐姐那里？” 她不肯说，鹿儿般的大眼睛里，全都是委屈不安和惶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百九十九章 婕妤 皇帝心里也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嫡出子女，身份高于庶出，庶出的女儿难免被嫡女欺负。 别说外头，就是宫里，嫡出的公主皇子，身份也更高一些。 他叹道：“罢了。起来吧。” 他自己套上了衣服，坐到桌边用膳。 回头见她还跪着，就说道：“过来伺候朕用膳。” 顾云湘忙起身，站到桌边。 皇帝指了指桌上一道清水白菜心。 顾云湘忙拿起银筷，夹了一块嫩黄色的白菜心，送到皇帝嘴边，手都有些颤抖。 皇帝见了她这般青涩模样，不由笑道：“朕又不是老虎，就吓成这样？” “放到碟子里即可。”他说。 “奴婢遵，遵旨……”顾云湘紧张的把白菜心放到碟子里，谁知手一抖，白菜心掉到了皇帝的腿上，顿时弄脏了龙袍。 顾云湘脸色吓的惨白，慌忙跪下，用手去擦龙袍，惶恐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奴婢，奴婢从未伺候过人用膳……”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皇帝被她的小手和眼泪弄的心猿意马，伸手握住她的说，说道：“朕不怪你，别哭了，哭的朕心里都不好受。” 顾云湘身子一颤。 皇帝伸手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皇，皇上……”顾云湘紧张的抓住皇帝衣袖，声音都有些打颤，“皇上您要带奴婢去哪里？” 皇帝没有说话，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 帐子放了下来。 翌日一早，顾云湘早早醒了，眼眶微红。 她起身穿好衣服，悄悄走了。 皇帝睡醒后，身边空荡荡，不由纳闷，叫来易公公，问道：“尚衣局那婢子呢？” 易公公忙道：“天才亮，云湘姑娘就回尚衣局了。” “怎么就走了？”皇帝不解。 一般宫里的女人，能得到他的宠幸，恨不得留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然后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 怎么这丫头反而悄悄走了，倒好像怕人知道一般。 她就不想要名分吗？ 皇帝摆摆手：“罢了，更衣。” 本想就这么过去了，谁知一整天做什么，都忍不住要想到那丫头的清纯可人的小脸，青涩的动作。 关键的是，她竟然不求名分，就这么悄悄回去了！ 果然跟一般的妖艳贱货不同呢！ 顾云湘的悄悄离开，反而让皇帝深深惦记上了她。 当天晚上，他就让易公公去尚衣局，把顾云湘给抬到了别宫。 而且是大张旗鼓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顾云湘得到了皇帝的宠幸。 到了第三天，皇帝直接一份圣旨，册封顾云湘为婕妤。 这个级别不算低了，正三品。 其余几个秀女也不过各自封了宝林和才人，连个美人都没混上。倒让顾云湘后来居上，得了个婕妤的位份。 令人大大的吃惊。 消息传到顾家，顾家上下一片欢欣跃雀。 顾宏邈激动的老泪纵横，觉得自己费尽心思的把庶女送进宫，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叶氏也抹眼泪：“唉，总算这孩子自己有造化。虽说是从高氏肚子里出来的，各方面真是不比嫡女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章 风光无限 提到高氏，顾宏邈就愤怒不已：“都是顾云黛那个不孝女，逼死了高氏！” 叶氏道：“老爷，如今咱们家两个女孩儿，一个是太子侧妃，一个做了婕妤。大喜哦，以后咱们再也不必怕国公府欺压了。” “太子侧妃？”顾宏邈冷笑一声，“我还指望得了她？她不害顾家就罢了。以后顾家还是指望云湘得好。一来就是婕妤，将来不可限量……若是能再诞下龙子……” 他说着，就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承宁语气薄凉：“太子早已成年，再多的小皇子又能如何。” “你懂什么？”顾宏邈呵斥小儿子，“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便是现在诞下小皇子，将来才正好呢！” 皇帝才四十多岁，如今身体刚健，再活二十年不是问题。 二十年后，太子都多大了？ 何况太子身子病歪歪的，还不知能活几年…… 总之，顾宏邈一点也不看好太子的前程。 他更愿意把宝押在庶女身上。 这时长子顾承安冲进来，怒气冲冲道：“父亲！这件事是真的么？” 顾宏邈皱眉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什么真的假的？” “云湘被册封为婕妤这件事！” “自然是真的。”顾宏邈说到这事，神情间满是得意自豪，“圣旨都下了，还会有假么？” 顾承安怒道：“父亲，您太过分了！这样岂不是害了云湘？原本她只是做宫女，熬个几年放出来，照样可以嫁人。如今……一辈子也离不开宫里了！” “放肆！”顾宏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混账东西，这种话，也是你该说的？册封婕妤，那是皇上天大的恩典！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顾承安捂着脸，冷笑连连：“光宗耀祖？牺牲女儿的一生？父亲真说的出口！” 顾宏邈被他说得恼羞成怒：“你有本事去考个功名啊！你今年秋闱再次落榜，顾家还能指望你吗？你还有脸在这里说话，还不滚回屋里读书去！” 提到科举，顾承安就无话可说了。 他自认为这次科考发挥正常，应该可以过，谁知却还是名落孙山。 这让他很是颓废懊恼了一阵子。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又被父亲一阵责骂奚落。 他想，若是二妹妹在，一定是闻言软语安慰自己，哪里像现在……顾家自从出了个叛逆的顾云黛之后，真是一切都变了…… 顾承安很痛苦。 他回去后，左思右想，花了自己的一些积蓄，买通了几个人，递信给顾云湘，想要见她一面。 顾云湘始终是他最疼的妹妹，他还是希望她能正经嫁人，而不是在宫里蹉跎一生。 然而顾云湘并不想见他。 她此刻正是风光无限。 被册封为婕妤后，她凭着自己清纯无辜的容貌，与前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声音，迅速的成为了皇帝的心尖宠。 甚至连盛宠十几年不衰的刘贵妃都要往后靠。 一连十天，皇帝都召了顾云湘侍寝。 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当然，除了前皇后。 顾云湘这份宠爱，算是头一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一章 尴尬 顾云湘这风头，连东宫里的云黛都感觉到了。 毕竟，名义上，顾云湘还是她的庶妹妹。 她们姐妹俩，一个做了太子侧妃，一个却做了皇帝的婕妤。这关系，未免有点乱，说起来也叫人尴尬。 说起来是姐妹，这见了面，怎么称呼？ 这也就是在宫里，若是在民间，绝对是让人笑话的。 云黛完全不想提这件事，可顾云湘似乎不这么想，甚至还下帖子邀请云黛去她那里做客。 脸皮之厚，让云黛都有点叹为观止。 她吃饱了撑的才赴约呢。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顾云湘。 她不去，顾云湘竟主动上门了。 众人都以为，以顾云湘的受宠程度，她必定是打扮的华丽耀眼，上门炫耀来了。谁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朴素。 素净淡雅的装扮，不施粉黛的脸，依旧清纯如小百合。 玉竹在红豆耳边低声说：“果然与其他娘娘不同，难怪能让皇上如此宠爱。” 红豆没吭声。 顾云湘扶着宫婢的手，缓缓走进来，目光在平乐苑打量了一番，笑容清浅：“二姐姐，许久不见。” 云黛坐在椅子上没动，不冷不热说道：“顾婕妤客气了，您如今身份不同，我可不敢当您一句姐姐。” 顾云湘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温柔笑道：“我知道二姐姐不喜欢我。可在这宫里，咱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与其生分，倒不如相互扶持着。” “哦？顾婕妤这是想对付谁呢？找我当帮手，还是怎么？” “二姐姐这话说的诛心。”顾云湘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我的。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婕妤吗？可皇上要我，谁能违抗？” 云黛讥讽道：“你若是没这个心思，选秀的时候，太后要放你回家，你怎么不肯呢？” “二姐姐以为，我不想回家吗？”顾云湘鼻头发酸，“二姐姐做了太子侧妃，许久不问家里的事情，可知家里的艰难？我作为顾家的女儿，难道能只顾着自己快活，不管家人死活吗？” “你不做婕妤，他们会死？” “我是顾家的女儿，顾家需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她垂首说道，“如今我得了皇上几分宠爱，父亲和兄长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云黛道：“那你可真伟大，顾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应该从祖坟里跑出来感谢你光宗耀祖。” 顾云湘说道：“二姐姐不必讥讽我。我知道你从来瞧不上我。我来这里，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觉得孤单，想家。还想看看晏儿。” “你想见晏儿？” “嗯。”顾云湘从婢女手中拿过一个精美绝伦的绣球玩具，“这是我跟皇上特意讨来的，给晏儿玩。” 云黛道：“晏儿有玩具。顾婕妤还是拿回去吧。” 当初她被顾宏邈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没见她对晏儿这么慈爱呢。 如今做了婕妤，倒是亲情爆发了。 云黛不吃这一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二章 朕心疼 顾云湘坐了一会子，见云黛丝毫没有让她见晏儿的意思，有些落寞的站起身。 “改天，我再来看望二姐姐。”她说。 “顾婕妤就不必来了。咱们不是一路人。”云黛冷淡说道，“皇上妃嫔无数，顾婕妤应该会很忙吧。” 顾云湘咬咬唇，眼里似蓄了一汪泪水，慢慢离开。 出来外面，眼眶都是红红的。 皇上见了心尖宠闷闷不乐的，未免心疼，问道：“怎么了这是？一天没见你，去哪里了？” 顾云湘小脸微白，眼眶泛红，勉强笑道：“妾没事，就是……想家了。下午去见了二姐姐……” “哦，去东宫了？”皇帝看她这样，越发心疼，“莫不是云侧妃给你脸色看了？” “不，不是。”顾云湘摇头，“二姐姐一向就是那个性子，不是故意难为我。” 皇帝皱眉：“我看着那丫头，倒不像是不知礼数的。你们姐妹能有什么仇怨？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二姐姐一向不喜欢我的。” “哎呀，既然她不喜欢你，你以后少去东宫便是。”皇帝笑道，“你可以去别处逛逛，再不济，把你娘家亲人叫进宫来陪陪你。” 顾云湘的眼泪掉了下来，慌忙抹去，哽咽道：“妾身的亲娘已经不在了。不过……好在嫡母还在，若是皇上允许，云湘想见见母亲。” “这有什么难的，你想见，朕许了。”皇帝抱住她，“别哭了，哭的朕心疼。” 这时易公公捧着一摞折子进来。 皇帝见了，未免心烦，说道：“朕好不容易歇几天，你们就追着朕批阅折子。” 易公公说道：“往常这些都是太子殿下批的，如今殿下不在宫里……” “行了，搁那儿吧。”皇帝摇头，心里有些后悔把太子派出去。 去平乱，危险不说，许多事都积压下来了。 元后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若是有什么好歹，他也心中难安。 想着太子的辛苦，皇帝也就不忍苛责他的侧妃了。 顾云湘察觉到皇帝态度的改变，也就不再提起自己在东宫受到的委屈，善解人意的说道：“皇上辛苦了，妾身为您研墨。” 皇帝见她柔弱可怜的模样，就说道：“过几天，朕带你出门散散心。” 顾云湘惊喜：“去哪里？” “去狩猎，如何？” 这会儿正是去皇家林苑狩猎的好时候。 顾云湘露出欢喜之色，笑道：“皇上也不能只顾着妾一人，宫里那么多姐妹，也都许久没出宫了。不如大家一起出去，也热闹一番。” 皇帝听了越发来了兴致：“如此甚好。” 顾云湘想了想，说道：“另外，我看太子妃和二姐姐她们，一直待在东宫，太子又不在。也是可怜。” “难为爱妃惦记着她们，那就一起去。”皇帝心中甚慰。 皇帝要去狩猎，还要带着众多妃嫔一起，劳师动众，又是一大笔开销。 何况太子和秦王还在西北打仗。太后知道了心里不太乐意，但也不好扫皇帝的兴，就直接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出去。 太子妃靳瑶也推辞。 她身子确实太差，动不动就病歪歪的躺着。皇帝也就允了。 云黛也跟着请辞，但皇帝竟不允许，还要求她把晏儿也一起带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三章 有宠爱就有了一切 云黛未免觉得纳闷。 按理说，皇帝要带着自己的妃嫔出去快活，跟她一个太子侧妃没什么关系啊。 怎么还特意要求她跟着，还得带着晏儿？ 其中必定有古怪。 云黛就让人去打听。 保兴和玉竹在宫里时间长，认识的人也多，七拐八绕的就打听出来，原来皇帝这次出游，完全是为了新的心尖宠顾婕妤。 “皇上也太宠着她了吧。”玉竹咂舌惊叹。 “皇上这么宠爱顾婕妤，刘贵妃她们竟也能忍。”红豆说道。 云黛说道：“她如今风头正盛，皇帝宠爱无边，谁敢拿她怎么样？皇后还在关禁闭，刘贵妃才掌六宫，当然不会为了个新人婕妤去得罪皇上。” 玉竹点头：“也是……在宫里，有皇上的宠爱，就有了一切。” “花无百日红，看她能得多久宠爱吧。”红豆淡声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玉竹挠头，“皇上要求小主和小殿下跟着去，肯定是顾婕妤的意思。她真是为了要亲近小主？” “你信吗？”云黛反问她。 “奴婢不知道啊。”玉竹说道，“我看她对小主还挺好的。” “那是表面。”红豆接话，“你忘了吗，顾婕妤是亲娘刚去世没多久。她还能高高兴兴的请小主去狩猎。能安什么好心？” 云黛道：“还是红豆看的真切。” 高姨娘虽说是病死的，但起因还是跟她撞墙有关。 顾云湘不会把这事怪到她头上？ 她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自己，十有八九是要给高氏报仇。 红豆说道：“小主还是想个法子吧。” 云黛道：“我想好了。太子妃能称病，我也能啊。我也生病，还得病的很厉害，起不来床那种。我就不信，皇上能让人抬着我去。” 于是她就病了。 病来如山倒啊，一下子起不来床了。 皇帝知道后，就派御医过去。 毕竟是太子的人，太子不在，他作为父皇不能不管啊。 云黛是真的病了。 她若是装病，被御医戳穿，那就是欺君的大罪。所以她早早的就给自己兑了几副药，病的看起来脸色蜡黄，虚弱无力。 御医去禀报了皇上，皇上听说后，也只能叫她在宫里好好养病。 顾云湘很难受：“二姐姐病成这样，我怎么有心思出去？何况，二姐姐还有个小殿下要照顾呢。妾身是真的放心不下。” 皇帝就觉得自己这个小婕妤，实在太温柔善良了。 他感动的说道：“宫里这么多人伺候她，你就别担心了。” “那小晏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二姐姐没法照顾他，太子也不在，晏儿太可怜了。” “依爱妃的意思呢？推迟几天去？” “日子都定下了，怎么好随意改变呢。”顾云湘说道，“不如，让妾身带着晏儿出去。一方面让二姐姐能好好养病，另一方面，妾身也能好好亲近亲近晏儿。” 皇帝有些迟疑：“你没照顾过孩子，这样行吗？” “让晏儿的乳母都跟着便是了，妾身以前也照顾过弟弟的。”顾云湘脸色微红，小声说道：“何况……妾身将来，总是要生养孩子的。如今学着照顾孩子，将来也方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四章 下了旨也能收回去 皇帝宠幸了妃子后，若是不想让她怀孕，便会赐她一碗避子汤。 但自从顾云湘侍寝，皇帝从未让她喝过避子汤，她怀孕也是迟早的事情。 已经是腊月了，若再耽搁，就得准备过年，也就去不成狩猎了。 皇帝听了顾云湘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就让易公公去通知云黛，说是要带晏儿一起去皇家园林狩猎。 当着易公公的面，云黛正假模假样的喝药，一听这话，差点把药碗给砸地上。 这狗皇帝昏了头了吧！ 他带着妃嫔去快活就去啊，非要惦记着把晏儿带上做什么？ 晏儿才一岁，刚学会走路，又不会骑马又不能打猎的。 这种馊主意，云黛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肯定是顾云湘给吹的枕边风。 顾云湘撺掇着让皇帝把晏儿带出去，丁点大的孩子，要怎么磋磨，还不是她说了算？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偏生皇帝被美色迷了眼，猪油蒙了心，还真答应了！ 云黛在心里念了十几个“冷静”，才勉强挂上一丝笑容，说道：“易公公，这件事，是皇上亲口说的么？” “那还能有假么？”易公公笑容满面说道，“小主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假传皇上口谕啊。定下的出发日子，是十天之后，请小主好生准备着吧。” 易公公说完就走了。 云黛端着碗，沉思。 玉竹很生气，说道：“看来这位顾婕妤，还真是心思不纯呢。竟想着把小殿下单独带出去。谁给她的胆子？真是……才做了几天婕妤，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云黛说道：“把晏儿给她带出去，她也不敢对晏儿如何，毕竟晏儿出什么差错，她都要担责任的。” “小主还真同意啊？”玉竹不禁有点着急。 “谁说我同意了。”云黛坐起身子，放下碗，“其实说白了，顾云湘也不可能真的单独带晏儿。她这么做，无非就是要逼我跟她一起出门。” “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云黛摇摇头，“但她越是这样，我就越不会出去。” “可是皇上下旨了……” “下旨如何，就不能收回吗？” 云黛摸着下巴琢磨。 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铺的御花园犹如冰雪世界，御花园里的红梅开的甚是娇艳。 刘贵妃就办了个赏梅宴，邀太后和一众妃嫔，一同吃酒赏梅。 为了面子上好看，也顺手给东宫几位发了帖子。 太子妃又病了，正请御医呢，自然不可能来。 郭宁一向懒得出席这种场合，也不来。 本以为云黛也不会来，谁知她却来了。 她带着玉竹到御花园的时候，太后正被妃嫔们围着说笑。顾云湘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只红梅，颇有遗世独立的清冷之感。 众人见到她，都觉惊讶。 “我还以为云侧妃病着，不会来呢。”刘贵妃笑眯眯的说道，“看样子精神不错，是大好了？” 云黛裹着厚厚的斗篷，过去给太后贵妃已经几位妃子行了礼，低低咳嗽几声，说道：“没呢。一直闷在屋里，也是难受。倒不如出来走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五章 啊血 太后看她脸色蜡黄，说道：“看这个云丫头病的，人都瘦没了。元璟不在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是辛苦。快过来哀家这里坐，这里暖和。” 云黛道了谢，过去坐下。 不少人就朝顾云湘看。 都知道她们是姐妹，如今却差了辈分。不少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她们如何相处。 顾云湘作为如今最得宠的妃子，自然是备受瞩目的。 她起身走过来，笑道：“昨儿听说二姐姐还病的起不来床，今天就能出来走动了。想来恢复的也快。” 她话中有话。 云黛叹气：“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过几天的围猎，只能拜托顾婕妤好生照顾晏儿了。” “二姐姐放心，我必定尽力。”顾云湘温和笑道。 “晏儿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如今要离开我身边，我……”云黛说着就咳嗽起来，咳嗽声止不住。 她忙抽出帕子，捂住嘴，咳嗽的脸色涨红，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众人看着都担心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咳晕过去。 好在，还是止住了。 云黛缓了口气，拿开帕子，雪白的帕子上，一片殷红。 “啊，血！”玉竹最先惊叫。 太后和刘贵妃都看过来，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太后骇然的指着云黛。 云黛低头看了眼帕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直接就晕了过去。 “小主！”玉竹慌忙扶住她，哭着叫道，“小主，你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太后娘娘，救救我家小主啊！” 太后忙喝道：“快传御医！” 云黛被抬回了平乐苑。 御医诊治过后，说是急火攻心，受到了刺激的缘故，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玉竹和连运他们哭天抹泪的。 谁在云黛面前提出要把晏儿带走，她就噗噗噗的吐血，看的人心惊胆战，真怕她把血吐光了。 太后也是恼火。 太子临走前，特意央她照顾云黛母子，如今云黛病成这样，等太子回来，她怎么交代？ 她罕见的训斥了皇帝：“你要宠谁，哀家管不着。但你别打晏儿的主意！晏儿才多点大，你就把他往外带，让他们母子分离，你怎么忍心！” 皇帝也知道了云黛病重的消息。 他被太后训了一顿，回来后就没给顾云湘好脸色。 “你非要让朕把晏儿带着，这下好了？”皇帝阴沉着脸，“元璟这几年，过的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人，若是他不在的时候出了岔子，朕也没法交代。” 顾云湘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尖尖下巴上，啜泣道：“妾身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看着二姐姐身子不错，谁知……妾身只是想亲近亲近晏儿，慰藉思念家人的心情……” 她哭的泣不成声。 皇帝被太后骂了一顿，又听见她不停哭，就有些不耐烦：“朕有些累，顾婕妤先回去。” 顾云湘心中发凉，不敢再说话惹怒皇帝，忙跪下行了礼，退出去。 她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这个二姐姐，如今确实变了许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六章 小主真狡猾 皇帝都一把年纪了，有过的女人数不清，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 还不至于被顾云湘迷了心窍。 帝王心，谁能忖度。 他恼怒过后，也就冷了顾云湘。 一连好几天没召她侍寝，倒是朝刘贵妃屋里去了好几次。 在宫里就是这样，没有皇帝的宠爱，连最低等的宫女都敢欺负。 顾云湘这日子瞬间就难过了。 饭是冷的，炭是差的。 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安之若素的待在自己屋里，吃饭睡觉做绣活，没事弹琴作诗。从不去皇帝那里讨恩典。 小日子过的也是悠哉。 到了狩猎出发这一天，皇帝才再一次见到她。 她披着件单薄的披风，站在众妃最后面，神情淡淡的。但看起来清瘦了几分，脸庞愈发清丽。 与周围那些打扮华美的妃嫔，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她们相比，顾云湘就像个出尘的仙子。 皇帝就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几眼。 但碍于面子，他也没理会，就领着众人朝皇家林苑出发。 宫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云黛的病也好了。 她本来就没病，一切都是装的。 至于假装吐血什么的，只要事先做好准备，对于云黛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红豆抱着晏儿，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正抱着一只大海碗吃面，热腾腾的面里，有荷包蛋，青菜，虾仁，鸭肉，满满当当的，香气扑鼻。 云黛吃的鼻尖通红，脸蛋白里透红，哪里有一丝的病态。 “小主真狡猾。”红豆说道。 “狡猾？傻子，我这叫自保。”云黛吸一口面条，“人不可以有害人之心，但要有自保之力。如果你不能比坏人还坏，那你怎么能斗得过她？” 红豆沉默片刻，说道：“奴婢得承认，小主做的对。如果我父亲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落到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主动提到自家的事情，云黛问道：“你家是被冤枉的吗？” 红豆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当初她只是个闺阁少女，对官场那些诡变莫测之事，弄不明白。 这几年，她也逐渐的想明白一件事。 在官场上，并没有绝对的黑或者白。有时候什么都没做，但你站错了队，也就等于抄家灭族之祸。 何况，身在官场，哪里有什么绝对清白无辜的人呢。 真有那样的人，也混不下去。 所谓的报仇平反，不过是画本子里的戏，于她而言，太不现实。 云黛问她：“如果你不能为家人平反，就只能一辈子活在罪臣之女的阴影下。” “奴婢无所谓的。”红豆淡淡一笑，“奴婢如今跟着小主，吃得饱，穿得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云黛也就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靳岚又送信进来，说他已经把道士找到了，人也接到了京都里。随时都可以为你诊治。” “小主明白奴婢的心思。” “我不是逼你，只是想让你再好好考虑清楚，机会难得。”云黛说道。 红豆就不吭声了，专心哄晏儿。 云黛拿她没办法，只能告诉靳岚。 靳岚左思右想，不甘心就这么把道士给放走，就趁着去见太子妃的机会，来到东宫，见到了红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七章 可愿嫁给我为妻 红豆躲避他。 靳岚直接拦住她的去路，柔声说：“红豆姑娘，你别害怕。我只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云小主她们都在外头，我不会对你如何。” 红豆退后几步，说道：“靳大人一片好意，红豆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 靳岚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疼吗？”他问。 “早就不疼了。”红豆被他明亮目光看着，垂下了头。 “你真的不想恢复容貌吗？”靳岚问。 “一点也不想。”红豆语气冷淡。 “也好。”靳岚依旧温柔笑着，“我觉得，红豆姑娘此时也已经很美了。” 红豆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他可真好看。 眉眼都温柔的在发光。 红豆在心里想着。 靳岚说道：“我今年二十一，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红豆姑娘可愿意嫁给我？” 红豆愣住，以为自己幻听。 “红豆姑娘，可愿嫁给我为妻？”靳岚又温温柔柔的重复了一遍。 红豆皱眉：“靳大人何必拿奴婢开玩笑？” 靳岚忙道：“我知道我这样是过于唐突了，我只是先问问你的意思。过后会正式向皇上请旨……” “不要！”红豆眼中流露出几丝恐惧之色，“靳大人，请你离开吧！我跟你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靳岚以为自己吓到了她，心里有几分懊恼。 “红豆姑娘，对不起，我……我不该说这些。”靳岚试图解释，“我只是……” 他也解释不清了，觉得自己现在有点蠢。 红豆已经冷静下来，冷冷说道：“靳公子，请你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不要试图跟我有任何关系。我哪里也不想去，也从未想过嫁人这种事。”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冷漠决绝。 靳岚怔了怔，低声说：“对不起，是我太唐突。” 红豆冷漠转身离开。 靳岚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有几分难受。 他缓步走到外面。 云黛正牵着晏儿，逗弄着一只小兔子。 晏儿捏着一把青菜，喂给小兔子吃，乐得他咯咯笑。 看见靳岚出来，晏儿奶声奶气的冲他说：“兔兔……” 他还记得靳岚叔叔最喜欢吃兔兔。 靳岚心情低落，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伸手把晏儿抱了起来，说道：“兔兔给我带回去，好不好？” 晏儿把青菜朝他怀里塞。 云黛笑道：“晏儿你是不是傻，你把兔兔给他，他准给你烤了吃了。” 晏儿傻兮兮看着娘亲，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玉竹过来把晏儿接过去，让小主跟靳大人说话。 云黛朝屋里看了眼，说道：“红豆拒绝了？” 靳岚点头：“是我的错，吓着她了。” 云黛摇头：“她还不至于被你几句话吓到。只是……红豆的性子如此，我尊重她的决定，不会帮你说什么。” “我明白的，她不喜欢我。” “嗯？”云黛有些诧异。 这俩人已经说到喜欢不喜欢的地步了？ 她道：“其实红豆挺喜欢你的。” 靳岚笑笑，显然不信。 云黛道：“她亲口说的。我骗你作甚。靳大人是喜欢我们红豆的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八章 有缘无分 靳岚说道：“我刚才向她求亲，被她拒绝了。” 云黛受到了惊吓。 开口就提亲？ 靳岚看着温润内敛，原来这般生猛。 “你这就有点着急了吧？”云黛笑道。 “我也不是着急，只是家里一直催着我成亲。”靳岚说道，“男人先成家后立业，我想着，与其娶个从未谋面的女子，倒不如娶个我欣赏的。” “你欣赏红豆？” “我就是想娶她。”靳岚说道，“我那天看见她的模样，就很想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苦。现在看来，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你要知道，红豆身份不一般。”云黛说道，“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我稍微知道一些。”靳岚说道，“她本名卫红鸾，卫家嫡女，曾经是与陈雪燕齐名的美人。不过，后来卫家获罪，满门抄斩流放，她也随之没了下落。没想到是在宫里。” 云黛道：“果然是吧。人人都说陈雪燕艳冠京都，我就觉得红豆才是最美的。” “其实，前几年，我曾经见过一次她的画像。当时也是惊为天人。”靳岚白皙的脸庞出现一抹红色。 云黛笑了：“原来是早有前缘。” 靳岚笑道：“所以那天在殿下身边见到她，我就觉得是缘分。只是，她若是不肯，我也只能遵循她的意思，不打扰她的生活。” 他倒也放得下，向云黛道谢过后，就回去了。 云黛觉得有些遗憾。 实在不能成，也就罢了。 红豆这罪臣之女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的。 靳家簪缨世家，不见得能够接纳她。 若是做妾，红豆的性子，更加不可能。 云黛觉得，这大概就是有缘无分。 往后几天，红豆也照常过日子，似乎没有发生过这事。 眼看就要过年了，皇帝的狩猎大队回来后，宫里就开始操办过年的事情。 云黛却没什么心情。 赵元璟还没回来。 虽说西北的事情，隔段时间就会有人送信回来，但都是给皇帝和内阁的，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这么长时间了，一直跟流民匪徒打仗，难免会受伤。 云黛慢慢的，有点牵肠挂肚的感觉。 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红豆和玉竹她们商议裁剪过年新衣的事情，她也没兴趣，只看着外头的大雪发呆。 “小主，这匹烟霞色的料子，给你做裙子，可好？”玉竹兴致勃勃说道，“小主的容貌甜美，适合这个颜色，过年穿也喜庆。” “嗯，行。”云黛漫不经心的。 “小主您都没看，您看一眼嘛……” 红豆说道：“玉竹，瞧你没心肝的样子。小主惦记着殿下呢，哪有心思跟你说这些。” 云黛闻言朝她看了眼，神情有些不自在：“谁惦记他。” “小主就别口是心非了，您关心殿下，奴婢还能看不出来么。”红豆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都快过年了，想来，殿下也快回来了。” 玉竹小声说：“我晌午跟昭华殿的小公公说话，好像说国公府都乱了，国公爷连夜去了西北……肯定是出大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零九章 来抱抱 云黛道：“这种事别乱传。” 太子和秦王去西北那边，说是平反，但主要还是为了收拾以国公府为首的老派顽固势力。 国公爷这个时候着急忙慌过去，可见太子他们做的事已经有了效果。 云黛心里稍微有些安慰。 临近过年这段时间，每天都跟着司礼监的公公们，东奔西走的到处参加祭祀礼节。 晚上倒头就睡，连个梦都没有。 虽说累，却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云黛的焦虑心情。 转眼就到了除夕。 赵元璟在外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云黛没心情吃什么年夜饭，但宫里规矩森严，该参加的祭祀宴席之类的，她还是得带着晏儿参加。 晏儿长得越发可爱，被打扮的粉团儿一般，被几个嬷嬷乳母簇拥着，去保和宫参加皇家的除夕家宴。 这次宴席，不仅是宫里的人，还包括宗族和皇亲国戚们。 宽敞的宫殿里，摆满了长长的桌子凳子。 宫婢来来往往，流水一般碰上美味佳肴。 皇亲国戚们都打扮的华丽异常，言笑晏晏。 云黛把晏儿抱在腿上，坐在靳瑶和郭宁中间，时不时的就有人过来问候，给晏儿送上许多稀奇的玩意。 没多久伺候晏儿的宫婢嬷嬷们手里就满了。 皇帝来了之后，说了一通套话，就开吃。 云黛正剥虾给晏儿吃，郭宁戳戳她，悄声说：“你那个妹妹也来了，坐在那里呢。” 云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顾云湘独自坐在角落里，也没人跟她说话，装扮素净，很是孤单落寞的模样。 “她不是我妹妹，人家是顾婕妤。”云黛道。 “先前那般受宠，如今这样子，她竟就真的不争不抢，也是让人觉得奇怪。”郭宁悄声说。 云黛道：“别管她，咱们吃咱们的。” 然而顾云湘已经端着杯子，主动走过来。 她浅浅笑道：“二姐姐，今儿是除夕，团圆的日子。妹妹敬你一杯。” 不少人看过来。 云黛冷淡道：“顾婕妤客气了，不敢当。” 顾云湘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仰头喝下去，说道：“不管咱们身处什么位置，在云湘心里，还是把你当做姐姐看待。” 这话说的，让不少不明真相的贵族都觉得感动。 皇帝也听到了。 他捏着酒杯，看着顾云湘的单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云湘喝完酒，就转脸看向晏儿，伸手想要抱他，笑道：“晏儿乖乖，好俊呀。来抱抱……” 晏儿不喜欢被陌生人抱。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于是他一扭身子就钻进云黛怀里，手里拿着的佛手也掉到了地上。 顾云湘被绊了一下，惊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摔倒，整个人狠狠的摔在地上。 咣当一声，听声音，摔得不轻。 顾云湘的婢女忙去扶她。 皇帝皱眉说道：“怎么如此不小心。” 但也没别的言语。 这时顾云湘突然叫了起来：“我肚子疼……” 她的婢女惊骇叫道：“不好了，小主流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章 小产 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站起身，朝顾云湘身上看去。 果然，她穿的绿色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神情痛苦，不停的叫着，脸都有些扭曲。 郭宁也是吃惊的看着她，然后看向云黛。 她心头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云黛眸色幽暗，缓缓站起身，把晏儿送到郭宁怀中，轻声说：“在太子回来之前，晏儿交给你照顾。” “云儿……”郭宁紧紧抱住晏儿，心中发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事。”云黛神情镇定。 这让郭宁心中稍安，想着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 这时太后和皇帝也赶过来。 顾云湘这样子，一看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太后脸色微沉。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皇帝惊怒交加，吼道，“还不传御医来！” 顾云湘被七手八脚抬回去。 御医诊断，果然是怀孕了。 而且，孩子没保住。 后宫上下都议论纷纷。 这顾婕妤不是失宠了吗，怎么还怀孕了？ 按照怀孕日子来推算，她应该就是跟着皇帝去皇家林苑狩猎游玩的时候怀上的。 没想到啊。 去之前还怯怯生生的失宠模样，回来后，也没看着有什么改变，都以为她从此就这样了。谁知道，竟悄无声息的怀上了！ 果然是好手段。 不少低阶妃嫔心里都直冒酸水。 但想着孩子又没了，她们心里又觉幸灾乐祸。 果然偷偷摸摸得来的，最终也留不住！ 顾云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泪水和汗水浸湿了头发，看着楚楚可怜。 皇帝坐在一旁，握住她的纤细柔弱的手，心疼的用帕子擦拭她的泪水：“云湘，你既怀孕了，为何不早些告诉朕呢？” “妾身并不知道自己有孕……”顾云湘声音虚弱，痛苦的低声说，“皇上……妾身好痛啊。妾身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不会的。御医说，只要你好好养身子，将来还会有孩子的。”皇帝闻声安慰她。 她这般虚弱苍白的模样，让皇帝想起了临终前的钟离皇后。 他的心又酸又痛。 离开玉福宫后，皇帝满心都是怒火。 他直接叫人把云黛给关了起来。 以残害皇嗣的罪名。 当时顾云湘是被晏儿扔的东西绊倒的，但晏儿毕竟还太小，他不可能有害人之心。那背后之人，自然就是他的亲娘顾云黛了。 皇帝大为恼怒，恨不得直接叫人把云黛给绞杀。 这般毒妇，怎配活在宫中？ 云黛被关在了内狱中。 不是皇帝不想杀她，而是她毕竟是太子侧妃，有些流程还是得走的。 至于晏儿，年纪太小，又是太子唯一的子嗣，自然不可能动他。 郭宁抱着晏儿去找太后求情，太后也是叹气：“顾婕妤当众摔倒小产，众目睽睽，所有人都看见了。皇帝大发雷霆，哀家也不好办呐。” 郭宁着急说道：“云侧妃是冤枉的啊，当时是顾婕妤自己摔倒的，我看的清清楚楚，跟云儿没有任何关系。这怎么能栽赃到她头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关押 太后摇头：“你觉得她冤枉是不行的。事实就是孩子已经没了。事关皇嗣，哀家不能左右皇帝的决定。该审还是得审。” 郭宁满腹忧愁：“被关在那种地方，云儿岂不是要受苦？这么冷的天……太后，看在小殿下的份上，您救救云儿吧？” 晏儿眼看着娘亲被凶巴巴的锦衣卫带走，吓的哭了好几场。 太后心疼的接过晏儿，“我的乖乖儿，吓坏了吧？没事没事哦。” 她抱着晏儿哄了一会儿，对郭宁说道：“这件事，确实有些严重，只能让云丫头忍一忍，等太子回来。这段时间，就把晏儿放在哀家这里吧。” 郭宁道：“晏儿哭闹的时候，会扰了太后清静，还是给妾身照顾吧。” 太后朝她看几眼。 郭宁就明白了。 云黛不在，凭她一个人，护不住晏儿。 郭宁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把晏儿留在了慈安宫。 起码晏儿在这里，没有什么危险。 她求了太后的允许，去内狱看望云黛。 寒冬腊月，内狱冷的可怕。 郭宁裹着厚厚的棉衣和斗篷，都被冷的直打哆嗦。 她穿过一条长长阴森的过道，被狱官领着停在一扇小小的铁门前。 “只有一炷香时间，小主别让奴才为难。”狱官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麻烦公公了。”郭宁塞给他一块银子。 狱官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郭宁迫不及待推门进去，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屋里感觉比外面更冷，倒是没什么难闻的气味。 郭宁一眼就看见坐在木板床上的云黛。 “云儿！”郭宁忙过去。 云黛还以为又是凶巴巴的狱官，没想到却是郭宁。 她想站起来，嘶一声又坐了下去。 “怎么了？”郭宁忙扶住她，“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这些该死的太监，竟敢对你用刑？” “没有，就是绳子捆的时候，破了点皮。” “破点皮会这样？快给我看看！”郭宁硬是拉起她的裤脚和袖子，手腕和脚腕上，一圈青紫交错，血痕累累。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该死的混账，竟把你勒成这样……该怎么办才好？” 云黛道：“阿宁你别哭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郭宁打量周围，“这里又冷又阴，连床被子都没有，晚上可怎么过？你等着，我待会去就拿被子来。还有啊，我去求太后，可是太后也没办法……” 云黛哼了声，说道：“你就别难为太后了，这次毕竟是顾云湘流产，皇上大概是要气疯了。” “如果殿下在的话，就好了。”郭宁叹气，“殿下肯定不会让你被抓起来。” “赵元璟不在，皇帝暂时也是不会处死我的。”云黛说道。 毕竟还要看着晏儿呢。 “对了，有件事我跟你说，晏儿在太后那里呢。太后说，她暂时帮着照顾。”郭宁说。 “太后愿意照顾晏儿，自然最好。”云黛道。 “都怪我没用。”郭宁低声说。 “好啦阿宁，这跟你也没关系。”云黛说道，“别太悲观，车到山前必有路，肯定还有办法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二章 顾云湘你够狠 郭宁皱眉道：“这件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只是个意外啊。说起来，若非顾云湘非要去抱晏儿，晏儿手里的佛手怎么会掉？她也就不会摔倒了。” 云黛勾唇笑道：“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 这时狱官在外面叫道：“到时间了！” 郭宁紧紧握住云黛的手，红了眼圈：“云儿，你且忍耐几天。等殿下回来，他一定能救你出来的。” “我知道。你别太担心了。”云黛伸手抱抱她。 在狱官的催促下，郭宁不舍的离开。 她走没多久，又来人了。 狱官嘟囔着“今天还真热闹”，满心不情愿的把牢门打开。 云黛抬头，看见了裹在厚厚披风里的顾云湘。 她一脸的苍白病态。 云黛靠着墙壁，抱着胳膊，轻松说道：“这才两天，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要说你不是为了看好戏，我真不相信。” 顾云湘扶着铁门，目光冰寒，带着彻骨的仇恨。 “顾云黛，你曾经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的下场吗？”她轻轻的说道。 “还真没想过。”云黛歪头看她，“所以，这次还真是你故意陷害我？” “你觉得呢？” “我倒不是觉得你善良，而是没想到。”云黛说道，“所以，事先你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吧？” 顾云湘静静看着她，幽幽说道：“当然，我知道。我费尽心思的在围猎场得到了皇上的宠幸，难道我会不知道自己怀孕吗。” 云黛想到她朝自己敬酒时，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摔倒时候的狠戾，沉默片刻，说道：“顾云湘，你够狠。” 顾云湘狠戾到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命害人，云黛被冤的心服口服。 她顶多在知道陈雪燕诡计的前提下，将计就计的用晏儿的一点擦伤为代价去设计陈雪燕。 再多一点伤，她都无法接受。 可人家顾云湘，就敢用自己流产为代价，去害她。 这论狠毒，云黛甘拜下风。 “你对我就有这么深的仇恨？”云黛问。 “没错！”顾云湘声音变的尖锐了几分，“你恨你，从小到大，我就恨你！我样样比你强，就因为你是嫡女，我是庶女，我就什么都比不过你！你有的，我都要抢来！父亲母亲的宠爱，包括哥哥！” 云黛道：“这些，你已经都得到了。” 不说继室叶氏，顾宏邈和顾承安这对父子，对她这个庶女，那是当作心肝宝贝的。 尤其是顾承安，对亲妹妹不管不问，倒是对庶妹疼爱有加。 这顾云湘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然而顾云湘对她的恨意，显然并没有减少。 在她眼里，顾云黛这个嫡女的存在，就是一种罪。 “你既然名声败坏，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潘家，做个可怜的弃女？”顾云湘指着她，声音里都是恨意，“可你偏不安分，竟攀上了太子殿下！” 顾云湘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不仅如此，你还要回到顾家，耀武扬威！你甚至害死了我的娘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三章 死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眼里流下泪水：“我的娘亲，她一直是那么可怜。我以为我努力得到父亲的宠爱，能让她过的好一些。可你为什么要逼她自尽？你知道她死的有多可怜？当时我就发誓，就算是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报仇！” 云黛冷冷看她：“可笑。” “你谁说可笑？！” “我说你可笑，高姨娘可笑。”云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说你们，怎么戏这么多呢？真他妈戏精。” 顾云湘被她的态度激怒：“你胡说什么？” 云黛说道：“人的出身，自己改变不了。你是庶女，人家是嫡女，这就是你恨人家的理由？这天下的庶女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个个都满腹怨恨？你要怪，倒是应该怪顾宏邈，怪高氏。如果高氏不做妾，也就不会生出你这么个缺德玩意儿。” “我娘都死了，你还敢说她！” “你娘死了，有什么了不起？”云黛一把抓住她的衣襟，“顾云湘，你可真不要脸。高氏自己承认残害嫡女，她的下场，难道不是咎由自取？你凭什么怪我？” 顾云湘狠狠推开她，叫道：“是你逼死了她！” 云黛打量着她的面容，忽然顿悟了。 “难道说，高氏是为你背了黑锅？” “你胡说什么？”顾云湘有几分气急败坏，“我娘是被你逼死的！” 云黛笑了：“果然如此。如果我没猜错，当初害我的人，你是主谋吧？高氏主动撞墙，也是为了你。所以说，高氏的死，完全是你这个不孝女一手造成。你倒怪罪到我头上，要脸吗？” 顾云湘尖叫：“你胡说八道！都是你，顾云黛，如果你不回来，我娘就不会死！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黛抬手就给她一耳光，冷冷道：“叫个屁啊。” 顾云湘被打的坐到地上。 她冷静下来，露出畅快的笑容：“不管如何，你害我小产，所有人都看见了。顾云黛，你就在这里等死吧。这一次，你彻底输了。” 云黛道：“是是是，这世道，谁狠毒谁厉害。我哪儿能比得上您顾婕妤啊，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害，这份毒辣，我对您心服口服。” 顾云湘摸着肚子，流下痛苦的泪水，脸上却是笑着的：“那又如何？只要能杀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至于孩子……只有我有皇上的宠爱，我还会生的。而你顾云黛，你就只能像一只肮脏的耗子，在这阴暗冰冷的内狱中，慢慢等死。” 云黛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掐死你？” “你动手啊。”顾云湘笑了，“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如果你敢杀了我，你那宝贝小皇孙，将会如何，你想过吗？” 她慢慢向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笑道：“二姐姐就安心走吧，你的好儿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呢。” 云黛随手抓起桌上一只瓷碗，三两步追上去，一手揪住她头发，碗就朝她头上砸，骂道：“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呢，什么东西！我就打死你这毒妇，一了百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四章 饿她三天 顾云湘刚小产身子虚弱，哪里是她对手，登时被打的脑袋流血，高声尖叫。 叫声很快引来狱官，把她们俩强硬分开。 云黛也是饿了一天一夜，手脚都被麻绳捆的受了伤，力气减半，当即被推开，倚着墙大口喘气。 顾云湘直接躺在了地上。 她是没想到，云黛竟然这么疯，敢拿着碗就朝她头上砸。 都阶下囚了，还敢这样…… 她是又气又怒，加上受伤，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狱官赶紧把她抬出去，等在外面的婢女太监看见主子满头血的，都吓死了，赶紧送回去，又去告诉皇帝。 皇帝惊怒交加。 “怎么弄成这样？”他喝问跪了一地的奴才。 宫婢战战兢兢道：“小主去内狱见了云侧妃，出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你们是怎么做奴才的？” “小主不让奴婢跟着进去……”宫婢哭着说。 皇帝气的直骂：“这个云侧妃，真是疯了！好端端的把人打成这样！不给她点教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传旨下去，三天内不许送吃的给她！” 易公公忙出去传旨。 那边御医说道：“皇上，顾婕妤醒了。” 皇帝忙过去，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心疼的说：“你也是的，身子都这样了，不好好的躺着养身子，跑去内狱作甚？”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顾云湘声音沙哑：“皇上，我头好疼。” “唉，破了那么大一块，也不知会不会留疤。”皇帝心疼，“你放心，朕一定为你出气，惩罚那个不知轻重的云侧妃。你好好躺着，别再去见她了。” 顾云湘哽咽：“虽说姐姐不待见我，害了我的孩子……但我想着，毕竟是姐妹一场，她在内狱里，我就想去看看她好不好。谁知她竟……拿碗砸我……” 皇帝温声安慰：“爱妃放心，朕一定为你主持公道。来，喝点粥。” 他亲自端着碗。 顾云湘缓缓摇头：“妾身一想到我那个可怜的孩子，妾身就什么都吃不下去……” 皇帝听了也是难过。 他年纪不小了，嫔妃不少，但至今只有三个皇子，后宫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皇子公主出生了。 顾云湘怀孕，他心里是很期盼这个孩子的。 这能证明，他这个皇帝身体还很好，还能让女人怀孕。 谁知，他还没能感受到喜悦，孩子就没了。 这让皇帝心里愈发的恼怒。 若非顾忌着太子还在西北做事，顾着皇孙年纪还小，他大概会直接处死云黛。 虽然目前还不好处死她，但活罪是难饶的。 皇帝下令，要惩戒云侧妃，饿她三天。 这种天气，烤着火都觉得冷，何况是阴暗的牢房。夜里还下雪了。 饿还是其次的，云黛差点被冻死。 郭宁和玉竹红豆她们想尽办法送被子吃的来，都被挡了回去。 半夜时分，许虎偷偷潜进内狱，打晕了狱官，送进去被褥和吃食。 云黛一看，送东西来的竟是靳岚。 他穿着锦衣卫服饰。 云黛被冻的牙齿咯咯打颤，脸色发青，还是笑道：“靳大人经常扮成锦衣卫出去做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夜晚一碗汤 靳岚笑：“我本身就挂着锦衣卫的职务呢。当初陪殿下读书时，进出宫方便。所以一直也没卸任。” 他肩上扛着厚厚的被褥，手里抱着食盒，说道：“许虎在外头守着呢，云小主别担心。白天不方便，我们每天晚上都会送吃的过来。” 食盒打开，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汤。 云黛又冷又饿，端起碗喝口汤，暖流直冲进全身。 “真好喝。”她叹了口气。 靳岚万分愧疚：“殿下临走前，嘱咐臣照顾小主和小殿下，如今小主身陷囹圄，臣却无法把小主救出去。” 云黛一口气把整碗热汤喝下去，觉得浑身暖和许多，轻轻舒了口气，说道：“这次可不是小事，连太后都压不住皇上的怒火，何况是你。” 靳岚往外面看了眼，轻声说：“殿下还有几天就会回来，小主暂且忍耐。” “他要回来了？” “是。叛乱的流民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国公府那边还有点麻烦，但想来也快了。”靳岚低声说道，“小主千万别灰心。皇上虽说震怒，但既然没有处决小主，就是等着殿下回来呢。何况您还有小殿下，即便看在小殿下的份上，太后也会保着您的。” “我知道，谢谢你，靳大人。” “您慢慢吃，暂时那些狱官不会醒。我跟许虎就先回去了，以免被人发觉。” “好，你们小心一些。” 靳岚伸手拿起斗篷给她披上，轻声说：“小主保重身子。” 他退后一步，行了礼，转身快步离去。 云黛把被子盖住腿，拿起筷子，开吃。 无论什么境遇下，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云黛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碗碟都装好，把食盒放到床底下，以免被醒来的狱官发现。 反正皇帝只说要饿着她，没说不许她盖被子。 大雪天气，晚上没有被子盖，岂不要活活冻死。 即便有被子，还是很冷。 夜很漫长。 睡醒后，她就觉得头晕喉咙发干。 她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感冒了。 她的感冒征兆就是这样，先开始嗓子疼，然后才是头疼鼻塞发烧。 总之要走完一整个流程，五六天后才能逐渐痊愈。 好在感冒这种病，不吃药也会自己好，也不用太担心。 云黛睁开眼，看着小小窗户上漏进来的几缕惨淡光线，心情竟也不算太糟糕。 毕竟有吃有喝还有棉被盖。 坐牢嘛，就得有坐牢的觉悟。 人家顾云湘可是拿自己孩子的命来害她，她吃这点苦头，不算亏。 晏儿有太后这尊大佛护着，不用担心。 她心情很放松，就裹着被子，又睡了一整天。睡到后面，实在睡不着了，就裹着被子站在小窗户口赏雪。 到了夜晚，她饿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的，靳岚抱着食盒，准时出现。 “小主，您……哪里不舒服吗？”靳岚惊讶的看着她。 云黛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饿。” 靳岚失笑，放下食盒：“吃吧，今天带了南城的烤鸭。” 云黛忙坐起来，伸手打开食盒，里面一只油亮亮香喷喷的烤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六章 废柴一时爽一直当废柴一直爽 她高兴的伸手撕下鸭腿，咬一口，满口肉香。 “比北京烤鸭还好吃。”她说。 “北京？” “一个小地方，烤鸭很有名。”云黛笑道，“有机会做给你尝尝。” 靳岚温和笑道：“那臣可等着了。” 顿了顿，他说：“其实臣还是喜欢吃烤兔。” 云黛：“……” 她从床底下把食盒扒拉出来，递给他。 靳岚抱住了，说道：“小主慢慢吃，臣回去了。” 他三两步跑走。 云黛把一整只烤鸭啃干净，才发现食盒底下还有馒头和丸子汤。 这可是真正的一顿顶三顿了。 虽然已经很饱，云黛还是把馒头和汤都喝了。 吃饱喝足，感冒似乎都好了许多。 她钻进被子里，听着外头隐约的枝叶折断声，忽然有点爱上了这种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生活。 当废柴一时爽，一直当废柴一直爽啊。 到了第三天，感冒就基本好了。 果然生病就是要多吃多睡。 顾云湘被她打残之后，就一直没敢再来。 倒是清静。 入夜，云黛照例在床板上滚来滚去的等饭，牢房门吱呀开了。 她高兴的探出头：“靳……呃？” 昏暗的烛光下，来人异常高大的身影，与靳岚完全不同。 她下半句咽了下去。 “醒了？吃饭。” 标准的低音炮。 云黛吃了一惊：“秦王殿下？” 来人走得近了，一身薄薄银色铠甲，微黑的俊美面容。 果真是秦王赵纾。 他把食盒放到小木桌上，在小木凳坐下，看着她：“吃啊。” 云黛慢慢坐直身体，小心翼翼问：“王爷，您从西北回来了？” “是，刚回来。” “那，太子呢？”云黛迫不及待问，“他也回来了吗？” 赵纾淡道：“如果他回来了，现在来的人，就不是我了。” 云黛心中一跳，忙问：“他为什么没跟王爷一起回来？他受伤了？出什么事了？” “他没事。”赵纾说道，“只是有点事情耽搁了，会晚两天回来。” “哦，这样。”云黛一颗心落下来，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食盒上，“那个，靳大人呢？” 不知怎么的，她始终有些怕秦王，感觉他身上都是杀气。 本能的不想跟他太接近。 赵纾说道：“靳岚有事，来不了。拜托我来给你送饭。” 云黛朝门口看看：“那些狱卒……” “喝了点酒，睡得很香。” “……王爷比靳大人聪明。”云黛干笑。 她饿了一天了，闻见食盒里的香味，当着赵纾的面，也忍不住打开了吃。 赵纾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黛就趁机跟他打听赵元璟的事情。 “西北那边，一切顺利吗？”她边吃边问。 “顺利。” “赵元璟他也不会武功，打仗的话，有没有受伤？”云黛问。 “没有。”赵纾的回答很简洁，看她眼巴巴的眼神，就又补充了句，“谁说他不会武功的？他只是懒，其实武功还不赖。” 云黛笑道：“他确实懒懒的。” 赵纾没说话。 云黛也就讪讪的收起笑容，专心吃饭。 牢房里静悄悄。 隐约有雪压断了树枝的声音传来。 直到云黛吃完饭，赵纾才开口：“我以为你不算笨，怎么元璟才离开没多久，就落到这般地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七章 给你两个选择 云黛把碗筷收拾好，整整齐齐摆在食盒里，然后才说道：“王爷才回来，对宫里发生的事情，还不知道吧。” “你说。” “皇上最近有个宠妃，名叫顾云湘。”云黛说道。 赵纾眉尖微挑。 他记得这个名字，是云黛的庶妹。 云黛摊手：“王爷对宫里的事情，大概也了解。顾云湘跟我不对付，千万百计要对付我。偏皇帝极度宠她。我能不栽吗？” 赵纾道：“你被关起来，就因为跟皇兄的妃子关系不睦？” “顾云湘小产了，皇帝认为是我干的。” “是你么？” “当然不是，我都不知道她怀孕。”云黛说道，“我要知道的话，我肯定离她八百米就闪。她就是故意隐瞒自己怀孕的事情，想要害我。人家连自己孩子都豁得出去，我这关起来，也不算什么。” 赵纾道：“这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她残害皇嗣。往小了说，这只是个意外。 毕竟连顾云湘自己都承认她不知道自己怀孕，旁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也就不存在故意害她流产。 “我给你两个选择。”赵纾说道，“一，我带你出去避几天，等元璟回来，他自会处理这事。二，乖乖在牢里待着，我让人送一日三餐和炭火来。” 云黛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在牢里等他回来。” 她现在毕竟不是一个人了，做事不能不计后果。 她若这么走了，再激怒皇帝，牵连了晏儿和红豆她们就麻烦了。 赵纾站起身，道：“可以。” 他就出去了。 云黛就钻进被子里准备睡觉，谁知没多久，他又回来了，还领着两个随从，手里捧着被褥，炭盆等物。 牢房里顿时暖和起来。 云黛心想，这还叫坐牢吗。 秦王果然就是秦王，做事我行我素的。 随从布置完毕后，就出去了。赵纾站在门口，说道：“你被关了三天，出去透透气？” “我？这不太好吧。” “我听说，你做的烤兔味道不错。我带了一只来。”赵纾说道，“我连夜赶回来，还没有吃饭。” 云黛一听，人家辛辛苦苦来看自己，又送吃的又送用的。她若是连只烤兔都不肯做，也太矫情。 “王爷稍等。”她裹上斗篷，跟着赵纾走出牢房。 狱卒们果然都昏睡着。 内狱的小院子里，枣树下落满了雪，但被打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架起了火堆。 云黛想，大概是他的随从准备好的。 云黛也不废话，过去就开始制作烤兔。 赵纾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他注意到，她伸出袖子的一截纤细手腕，有明显的淤血勒痕。 火光下，她的面容清新如冬夜的雪。 赵纾移开视线，站起身，说道：“本王还有点事。你自己吃完了回去。” 说完他就踩着雪走了。 “王爷？”云黛举着烤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 都快烤好了，怎么说走就走？ 跟赵元璟一样，喜怒无常的。 云黛摇摇头，把烤兔烤完，用雪把火堆灭掉掩埋干净，然后就抱着烤兔回到牢房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他来了 天亮后，果然如赵纾所说，有人按时送来早点。 还挺丰盛的，不比她在平乐苑吃的差。 也没有狱卒凶巴巴的在外面巡视了。 云黛不必再忍饥挨饿等着晚上吃，过的更加舒适。何况还有一整只烤兔做零食。 香的那几个狱卒直流口水。 有两个不开眼的狱卒，想着牢里的妃子都是阶下囚，就想趁机沾点便宜，索要好处。 “进了内狱，还能吃的这么好。”一名矮胖狱卒一脸猥琐的看着云黛。 云黛正嗑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过的挺滋润啊。那边盘子里放的什么？”狱卒问。 “与你无关。”云黛冷道。 狱卒冷笑：“被关进这里来的，都是犯了大事的，你当自己还是从前金尊玉贵的主子呢？” 他说着就哗啦把牢门给打开了。 云黛淡定的坐着。 狱卒扫了眼牢房，骂道：“娘的，瞧瞧这儿，这还叫牢房吗。过的比我还好！” 他伸手拿把炭盆给端了起来：“还是银霜炭？” 随后又进来两个狱卒，看见他的动作，就嘿嘿笑道：“哥，给我们俩也留点。我看这女人油水挺多。都阶下囚了，还能过的这么滋润。” “你们还愣着作甚？该拿的拿！” 于是几个狱卒一起动手，把牢房里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 包括云黛的被褥等物。 云黛始终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嗑瓜子，一双眸子冷冷清清的看着他们。 眨眼功夫，他们就把牢房搬空了。 搬完了，其余两个狱卒心满意足，一开始那胖子的眼睛在云黛身上转了一圈，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走啊。” “你们先去，把酒热了等等我，我一会就来。”胖狱卒说道。 等他们都走了，胖狱卒就走进牢房，朝云黛靠近，眼睛在她脸上看个不停：“美人，你犯了大事，也没几天活头了。这临死前，不如跟了爷，爷让你快活几天。” 云黛：“你找死。” “小美人，看来你还是没睁开眼看看，自己现在在哪里。”胖狱卒冷下脸子，“识相点，跟了爷，爷让你过几天好日子。否则，这冰天雪地，你连床边被褥都没有，等着活活冻死？你知道哪些被冻死的人，都是什么模样吗？” “我不知道。”云黛慢腾腾说道，“但你被活活冻死的模样，我还是很有兴趣看看的。” 胖狱卒神色一变，眼神变得狠戾，一把揪住云黛的胳膊，把她拽起来，说道：“真以为自己还是个贵人？爷今天叫你尝尝爷的厉害！” “找死！” 一道爆喝传来。 下一瞬，胖狱卒被一股大力抓起来，狠狠扔到了墙上。 云黛抬头，看见了赵元璟。 他披着一袭黑色修身薄甲，背着弓箭，墨发和肩头还落着雪。 他神色暴戾，杀气腾腾。 他一步步走到胖狱卒面前，抬起穿着长靴的脚，踩住胖狱卒抓过云黛的右手，用力，碾压。 胖狱卒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殿下，太子殿下，奴才知错，奴才该死，您饶了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他哭叫着求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分分钟被打脸 许虎走过来，把胖狱卒提了出去。 赵元璟这才转身看向云黛。 “黛儿，我回来了。”他走到云黛面前。 他风尘仆仆，身上带着冰雪的寒气。 云黛一头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原是要笑的，可说出的话，却带了几分哽咽：“赵元璟，你怎么才回来？” 赵元璟伸出长臂，拥住她。 他身上的薄甲又冰又冷，可云黛却觉得好暖和。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赵元璟的脸颊在她头发上蹭了蹭，所有的焦虑，想念，全都在这一瞬尘埃落定。 他们静静的抱在一起，刘德全招呼随从们退出去。 “我在回来的路上，得到小皇叔送来的信，才知道你出事了。”赵元璟低声说，“若我早知道，我一定会再快一些。” 刘德全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云小主别怪殿下，殿下骑马一天一夜没睡觉才这么快赶回来的……” 云黛摸摸他的脸颊，果然凉凉的。 “再怎么样，还是要吃饭睡觉的。”云黛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我心里着急。”赵元璟仔仔细细看着她的眉眼，“回来之前，我担心你在这里吃苦受罪。现在看着……好像还胖了点。” 云黛这几天不是吃就是睡，养的甜蜜水嫩的，加上不晒太阳，皮肤都白了一个色度。 整个人看着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坐牢的憔悴萎靡。 反倒赵元璟，风尘仆仆，人清瘦了些，也黑了一点。 “我这里还有茶水点心，你先吃一点，垫一垫。”云黛拉着他坐下。 赵元璟环顾四周，说道：“这种冰凉凉的地方，你也待得住。走吧，跟我回去。” “去哪？” “回东宫。”赵元璟说道。 “可我还在坐牢。”云黛摇头，“这次不是什么小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赵元璟道：“我知道。是顾云湘小产的事情。” 云黛说道：“如今你父皇最宠的女人便是她，她这次小产，皇上大发雷霆，没直接处死我，都是看在你和晏儿的份上。上次你说什么来着？” “嗯？” “你说，皇上有分寸，不会要顾云湘。事实呢？”云黛哼哼。 亏得他还那么笃定呢。 分分钟被打脸。 赵元璟有点尴尬，叹气：“父皇年纪大了，有时糊涂。” ”他发怒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糊涂。“云黛道，”你若是直接把我带出去，皇上知道了，岂不更加生气？万一叫人一刀砍了我，那我也太冤了。“ 赵元璟笑：“爷都回来了，还能叫人砍了你？”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我先去见父皇。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他嘴里说着，手却还是抱住她，舍不得松开。 云黛安静待在他怀中，好一阵子，才说话：“你怎么穿这身盔甲了？还挺好看的。像个年轻将军。” “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穿给你看。” “每天穿？”云黛笑出声，“别闹。” 哪有一个太子，整天穿着盔甲走来走去的。 赵元璟虽然舍不得与她分开，但也不舍得让她再继续留在牢房，就松开她，说道：“等我来接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章 你的女人自己想办法救 赵元璟走出内狱，站到雪地里，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神色变得狠戾。 他扫了眼许虎，说道：“把那个狱官扒光了，扔到雪地里。” 许虎响亮应答，亲自过去把胖狱卒身上的棉袍衣服都脱干净。 胖狱卒跪在地上，不停给赵元璟磕头求饶。 “太子殿下饶了奴才吧，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许虎一脚踹在他身上，喝道：“该死的狗东西！宫里的小主，也是你这狗东西能觊觎的？不知死活！死不足惜！” 胖狱卒犹如一头粉色的胖大猪，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赵元璟冷冷道：“问问他，是谁指使他。” 他觉得，就算是内狱中获罪的宫妃，也不是这些狱卒有胆子觊觎的。十有八九是有人给了好处，让他侮辱云黛。 许虎上前就把胖狱卒一顿打。 胖狱卒杀猪一般的叫唤。 “奴才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敢做出这种事……奴才该死，奴才再也不敢了，殿下饶了奴才这条狗命……” 无论许虎如何拷打，他就是翻来覆去这么几句话。 赵元璟没有耐心再跟他耗下去，直接吩咐许虎：“那就让他尝尝被冻死的感觉。” 他径直去了御书房。 按皇帝平时的作息，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御书房跟阁老们商议军务大事。 但今天御书房却静悄悄的。 赵元璟没见到皇帝，只见到了同样无功而返的赵纾。 “小皇叔也没见到父皇？”赵元璟皱眉。 赵纾靠着墙，抱着胳膊，说道：“不用找了，我刚才打听过。他现在正在玉福宫。别说你了，咱们的国公爷在太和门跪了一天了，也没能见着皇兄。” 国公府的势力全都被这叔侄俩连根拔除。赵元璟耽搁了几天，是为了收集国公爷的罪证，现在国公爷正跪着请罪呢。 整个国公府都乱了。 然而皇帝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已经引起了阁老朝臣们的不满。 赵元璟不禁有些头疼。 这个老爹，年轻时也称得上是明君，老了老了，倒是昏庸起来。 “小皇叔，咱们就别在这里傻等了。去玉福宫？”他说。 “要去你自己去，本王可不去。”赵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来呢，就是要禀报西北的军务。早点晚点无所谓，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回王府睡觉。” 他坐到御书房门口，回头说道：“对了，你那个小侧妃，赶紧弄出来。怪可怜的。” 赵元璟道：“我这不正着急呢嘛。想见那老头，他又躲着。真是……小皇叔，你说我若是为云黛求情，父皇能放了她吗？” “不能。”赵纾说道，“你那小侧妃犯的错，又不是小事。若是小事，太后就解决了。你以为你跑到皇兄面前说几句好话就成呢？” “皇叔有办法？” “没有。”赵纾淡道，“你的女人，自己想办法救。” 赵元璟说道：“我还是先见了父皇再说。” 他也跟着走出御书房。 叔侄俩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一章 侄儿就不客气了 分开之前，赵纾说道：“元璟，你也不必太担心。有晏儿在，皇兄不至于真的要顾云黛的命。只是，能不能放出来，就难说了。” 迄今为止，晏儿还是太子唯一的子嗣。 将来…… 虽然还不能确定什么，但晏儿的身份在这里。作为一个罪妃的儿子长大，对他将来是有很大影响的。 谁叫太子子嗣单薄呢，若是他有七八个儿子，也就不存在这种考虑了。 说白了，物以稀为贵。 即便皇帝再生气昏了头，宗室方面也要考虑到这一点。 赵元璟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但他要的不仅仅是保住云黛的小命，还要她安安稳稳回到东宫。 “所以，”赵纾最后问他一句，“你想到办法了吗？” “其实我回来之前，在路上就想好了。”赵元璟说道，“这次我去西北，也算是有功的。我不要别的赏赐，只用这功劳换黛儿。” 太子亲自去平叛了流民祸乱，又成功拔除了国公府的大部分势力。 这么辛苦卖命，称得上是大功一件。 奖赏肯定有的。 赵纾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子，你也算长大了，有点担当。如果你的功劳不够，小皇叔的那一份也一并拿去。” 赵元璟嘿嘿笑：“那多不好意思。” 不等赵纾说话，他接着说道：“侄儿就不客气了。” “本王一把年纪辛辛苦苦的，倒是为你白忙活一场。”赵纾从鼻子里哼了声，抬脚走了。 赵元璟赶到玉福宫，却被门口的易公公拦住了。 易公公是大总管，在宫里的奴才们以及大部分小主面前，都有体面。但对着太子，他半点不敢拿乔，小心翼翼说：“皇上这会有事，说是什么人都不见。殿下您才回来，要么……歇一歇，换身衣服再来？” 赵元璟还穿着盔甲呢，一身的战场冰寒气息。 他惦记着还在内狱的云黛，心中莫名烦躁，喝道：“少废话，进去通报！” 易公公只得转身进去，跟皇帝禀了。 皇帝正陪着顾云湘下棋，闻言道：“朕不是说了，今天谁也不见？” “可太子才回来，像是有要紧事……” “西边的事情，不都处理好了吗？别的事情，明儿再说。”皇帝说。 易公公无奈，只得出来告诉赵元璟。 皇帝不见他。 赵元璟心里涌起火气。 “父皇不见儿臣，儿臣就在外面等着！”他就站在雪地里。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白天就飘着小雪，到了晚上，雪愈发大了起来。 没多久，赵元璟的身上就落了一层雪。 刘德全想为他遮着伞，也被他瞪眼撵走。 刘德全着急：“殿下，您都两天没合眼了，好歹先喝口热汤啊。在这里站着，岂不冻坏了吗？云小主若是知道，也该心疼了。” 赵元璟瞥他一眼：“你不多嘴，她怎会知道？” “奴才自然不会多嘴，但殿下贵体要紧啊。”刘德全叹气，“眼看着皇上今儿是在玉福宫住下了，咱们还是明天再来吧？” 赵元璟道：“你没看出来，父皇这是故意不见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二章 儿臣不服 “殿下您既然都知道，又何必还等着……” “我倒要看看，父皇是不是要为了个婕妤，不要我这个儿子！”赵元璟冷冷说道。 刘德全苦着脸，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靳岚来了，悄悄给他出了个主意。 刘德全忙去求见太后娘娘。 太后正坐在暖暖和和的屋里，看着乳母喂晏儿吃东西，听说太子在玉福宫外等了一天，气的要拍桌子。 “皇帝真是糊涂。”她站起身，“哀家亲自去见他，看他见不见。” 太后出动，皇帝是必须得出来迎着了。 他再气，这孝道不能忘记。 “这么冷的天，太后再着了风寒可不好。”皇帝道。 太后沉着脸，冷冷说道：“你倒还知道天气冷？元璟在外头被风吹了一天，你怎么没心疼心疼他？” 皇帝讪讪的：“朕今天不太舒服，早就说了不见人。元璟也真是……” “元璟这两个月在外面辛苦，还不是为了你的江山？”太后气的说道，“他本就身子不好，回来一口热茶没喝上，就要见皇帝一面，皇帝反倒晾着他！” 皇帝无奈：“朕见他便是了，太后别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赵元璟被叫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子都有点麻木。 被冻的。 太后心疼的眼眶发红，赶紧叫人伺候他更衣，端来姜汤。 赵元璟换了衣服，烤着炭火，喝了满满一大碗姜汤，才觉得缓过来。 皇帝冷哼：“朕说了叫你回去，你在外面站着，是在威胁朕？” “儿臣不敢。”赵元璟说道，“儿臣只想让父皇放了云侧妃。” “朕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政务大事，原来就为了个女人？”皇帝慢慢喝着茶，不紧不慢说道，“云侧妃残害皇嗣，朕关了她，你不服吗？” “儿臣不服。”赵元璟毫不犹豫说道，“当初连顾婕妤自己都不知道有孕，云侧妃又怎么会知道？” “不管她知不知道，结果已经造成了。”皇帝冷淡的看着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元璟，你身为太子，不会不懂吧？” 赵元璟道：“当时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云侧妃何错之有？若硬要说犯错，错的倒是晏儿！父皇为何不把晏儿关起来？” 皇帝狠狠一顿茶杯，怒道，“晏儿年幼不懂事，她做母亲的，就该代为受过！” 赵元璟毫不相让，一字一句道：“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既然是晏儿犯的错，那就让儿臣代为他受过！” “放肆！”皇帝大怒，指着门口，咆哮道，“既然你愿意，那就滚去内狱待着！” “儿臣，谢父皇恩典！” 赵元璟转身就走。 皇帝气的直哆嗦。 整个玉福宫的太监宫人都吓的瑟瑟发抖。 赵元璟还就真的去了内狱，要把自己跟云黛交换。 云黛有点傻眼。 这算什么救人的法子？ 以人易人？ 还不如不救呢。 “其实我在这里挺好的。”云黛宽慰他，“等过几个月，皇上消气了，再慢慢想办法便是。你跟皇上对着干，那不是自讨苦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让爷一解相思之苦 赵元璟揪她脸颊上的肉：“笨死你了！这是父皇恼怒之下说出的话，你不赶紧离开，等他醒悟过来了，我不是白费劲了？” 云黛眨眨眼。 “没明白？”赵元璟拉她坐到腿上，仔细解释给她听，“咱们俩身份不同，我是太子，父皇还能真一直关着我？太后和宗室，还有百官朝臣们也不答应啊。这天下虽说是父皇的，但大多数事情，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有点道理。”云黛点头。 “傻妞。”赵元璟揉她的脸颊，“你一个小小侧妃，被关了也就关了，前朝不会管。但我这个太子若是被关了，那就出问题了。何况，爷还刚平了西北的乱，立功回来的呢。” 云黛笑道：“殿下威武。” 她左右打量他：“没受伤吧？” “没有。” “真没有？” “卿卿若是不信，我可以脱了衣裳，让你仔细检查。”赵元璟唇角露出一抹坏笑。 云黛脸色一红，道：“别那么肉麻。” 卿卿卿卿的，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赵元璟朝木板床上一躺，招手：“我约莫会被关好几天，来，抱抱，让爷一解相思之苦。” 云黛抿嘴笑。 外头还有刘德全和许虎他们，她可不会真凑过去。 赵元璟翻身侧躺着，吩咐刘德全：“你和许虎送她回平乐苑。” 刘德全小声说：“爷，这行吗？” 赵元璟挑眉：“皇上的旨意，你敢不遵？” “奴才不敢。”刘德全就笑呵呵的走进来，“云小主，咱走吧？” 云黛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道：“舍不得爷？走吧走吧，让爷睡一会。” 他歪头就睡着了。 两天没合眼，实在是又累又困。 云黛心里酸酸的，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在他腮边印下一个吻，然后才跟着刘德全离开。 赵元璟抬手摸摸脸，翻了个身，接着睡。 云黛回到平乐苑，已经是半夜了。 玉竹红豆她们都惊喜不已，眼泪直掉。 云黛也没功夫安慰她们，把被褥收拾两床，炭盆，吃的都叫连运连升送到内狱去。 太子进了内狱，这可不是小事。 等皇帝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传的前朝后宫人尽皆知了。 他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逆子！朕饶不了他！” “皇上，您别生气了。”顾云湘裹着厚厚的狐毛大衣，神色娇弱，“太子殿下也是关心则乱。再者，昨晚您都把话说出去了，也算是圣旨了。” “朕是被他气昏了头了！” 顾云湘幽幽叹道：“太子殿下对二姐姐，真是一往情深。千里迢迢赶回来，不吃不喝，为了二姐姐，自己身子也不顾了，甚至跟皇上您顶撞……” 皇帝一下子有点警醒。 他只顾着生气，竟没意识到，太子为了顾云黛，已经做出了太过分的举动。 太子可以宠爱女人，但不能为了女人不顾一切。 顾云黛这女人，岂非是红颜祸水？ 太子若是栽在一个女人身上，还有资格继承皇位？ 与导致顾云湘小产相比，这件事更令皇帝在意。 皇帝慢慢转动着茶杯，自言自语：“看来，顾云黛这女子，是不能留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四章 见秦王 顾云湘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听了去。 她微微勾唇。 …… 不出赵元璟所料，太后和宗室，以及百官们，反应比较激烈，要求皇帝把太子给放出来。 皇帝呢，不想面对那些烦人的大臣，就直接称病，待在玉福宫不出来。 他下定决心，要给太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于是赵元璟就被关着了。 云黛这边，压力也巨大。 她一方面担心赵元璟，一方面还要被元姈公主闹腾。 幸而晏儿一直在慈安宫，否则她真是疲于应付。 还有陈雪燕，她家中出事，她也不管，人还在被关着呢，就整天跳着脚的骂她狐狸精，惑乱后宫，要她滚回内狱，把太子换出来。 元姈呢则把皇后被关的事情，都怪在云黛头上。 再加上她的太子哥哥的事情，没事就跑到平乐苑外面闹。 与此同时，鲁王赵元齐，也趁机来打红豆的主意。 赵元璟不在，东宫不怎么能拦得住赵元齐。 云黛每天脑门都是嗡嗡嗡的。 一开始，她还能去内狱看赵元璟，后来就被禁足了。皇帝不许任何人进出平乐苑。 云黛觉得不对劲。 她有一种危险在靠近的感觉。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 她决定找人帮忙。 入夜后，她换了身锦衣卫的衣服，在许虎的掩护下，离开东宫，去了秦王府。 有许虎引路，她很顺利的见到了秦王赵纾。 赵纾正在吃晚饭，独自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自斟自酌。 云黛见到他，有点抬不起腿。但想到目前的处境，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行礼。 “秦王殿下。” 软软的女子声音。 赵纾目光扫过来，怔了下，随即恢复正常。 “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越来愈大，随随便便就往宫外跑。你是嫌自己身上的罪名太少啊？” 云黛拿下头上的帽子，说道：“王爷，您知道太子的处境吗？” “知道。” “王爷有办法吗？”云黛的脸，因为寒风和跑动，变的红扑扑的。 赵纾没回答，端起酒杯，喝了口，然后优雅吃菜。 云黛着急，但不敢催他，就眼巴巴在桌边站着。 赵纾不紧不慢的吃着，好一阵子，才似乎想起她来，随口说道：“先坐下喝口水，等我吃完了再说。” 云黛正口干舌燥，也就不客气，拿起桌上一个长的怪好看的杯子，一口灌下去。 赵纾看见了，愣了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这是茶水？”云黛喝完了，觉得味道不对，不禁奇怪的低头看向杯子。 赵纾道：“那是酒。” “酒？” “西北那边带回来的，当地特产的一种酒。”赵纾解释，“而且是烈酒……” 云黛一下子想到喝酒误事那个晚上，心里有点慌。 “管家，”赵纾看她一眼，叫道，“端碗醒酒汤来。” 醒酒汤灌下去了，云黛还是一阵阵的开始发晕，酒气上涌。 她撑不住，坐到了椅子上，手撑着头，感觉有点想吐。 好在醒酒汤也算有用，虽然头晕目眩，她还知道自己在哪里，要来做什么。 她一把抓住赵纾的衣襟，口齿不清道：“小皇叔，你快去把赵元璟放出来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算什么皇叔 赵纾坐在椅子上，被她拽着袍子的衣襟，无语的看着她。 她脸庞酡红，显然已经是醉了。 这女人的酒量也太差了。 “你先松开我。”赵纾说道。 “不松！”云黛按住他，嘴里的酒气呼到了他的脸上，“你，你算什么皇叔，你侄儿被关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吃吃喝喝！” 赵纾：“……” 他把她的爪子扒拉开，理了理衣袍，说道：“本王只是臣子，岂能随意管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 “你必须得管！侄儿……儿，不也有个儿吗？” “你这女人，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赵纾怕她又朝自己身上扑，干脆站起身，离她一丈远。 云黛的脑袋愈发沉重，胃里翻滚，很想吐。 她扶着桌子，慢慢吞吞坐下，脑子里有些混乱。 “你是什么狗屁王爷……手握重兵，连个老糊涂的破皇帝也管不了……” “……” 赵纾皱眉，朝门口看了眼。 管家赶紧闪人。 周围静悄悄的。 赵纾说道：“皇上要教训元璟，但不至于要他的命。倒是你，恐怕不太好。” “赵元璟不好，我也不好。”云黛手撑着头，头晕恶心浑身难受，话也不太想说。 赵纾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去把皇帝老儿打一顿！叫他清醒清醒！” “不行。”赵纾说道，“还有别的事吗？” 云黛忽然猛地站起身。 赵纾看她。 “马桶在哪里？”她捂住嘴。 “什么桶？” 云黛已经忍耐不住，冲到外面去，抱住一颗树狂吐。 赵纾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云黛吐完了，头昏无力，靠着树蹲下。 赵纾走过去，雪落在她束起来的头发上。 她穿着飞鱼服，束起头发的模样，像个纤瘦漂亮的小男孩。 “到屋里去。”赵纾说道。 云黛抬起头，把手伸给他。 赵纾站着没动。 “拉一把啊。”云黛不满嘟囔。 “自己爬起来。”赵纾转身朝屋里走，“如果还想让我帮你的话，就过来。否则闪远点，再吐本王府里，本王收拾你。” 云黛昏沉沉的脑子里，听到他愿意帮忙二字，毫不犹豫站起来。 谁知站的猛了，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整个人都扑在了雪地里，吃了一嘴的雪。 幸而雪堆的极厚，否则还真是要摔得够呛。 赵纾回头看见，唇角翘了翘，想笑又忍住，只说了句：“真蠢。” 他返回，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飞鱼服的腰带，把她给提了起来，一直走到屋里，把她轻轻放在椅子里。 他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问：“你还好吧？” 云黛拿袖子把脸上的雪抹掉，冰凉的雪，加上吐了个干净，让她也清醒了几分。 “王爷，您真的有办法帮我吗？”她说。 “你可以自己想想办法。”赵纾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可以适当帮忙。” 云黛愁眉苦脸：“可是皇上一直待在玉福宫不肯出来，别说宗室大臣，就是太后刘贵妃她们，也不能硬闯进去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六章 执行力太可怕 赵纾捏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嚼着，说道：“要把一个人从屋里逼出来，办法还是很多的。” “若是一般人，办法是很多。可对方是皇帝，我总不能放把火……”云黛说着，忽然就想起了去年的某件事。 她不由抬眼朝赵纾看了眼。 赵纾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某个夜晚那场大火，同时在他们心头浮现。 在宜春宫那件事上，云黛一直问心有愧。 平心而论，靳瑶与她无冤无仇，甚至一直和善。她酒后发疯乱说话，让人去烧了宜春宫。这种无端的嫉妒心，有点可怕。 也许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只恶魔。 云黛一直不想提起和面对那件事。 好在…… 赵纾有分寸，没有伤到任何人。 那场火，倒像是特意为了她出口气。 云黛觉得，大概就是这件事，让她始终有些畏惧赵纾。赵纾这人的执行力太可怕了啊。 她只是过过嘴瘾，人家是说干就干。 俩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人家是历经无数次战场的杀神，手上不知沾满了多少血，她在他面前，真是算个屁。 云黛慢慢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赵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怕了？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云黛被他激的说道：“王爷别说这种话，狗急了还跳墙呢。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哟，还急了。”赵纾一脸的好笑，“既然你求本王帮忙，本王也不能白帮。” “王爷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拿得出来。” “你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本王动心的？”赵纾淡淡说道。 他是皇帝最宠信的幼弟，太后宠爱的小儿子，尊贵的秦亲王，手握百万重兵。也就是他为人行事不羁，没什么野心。 否则权倾朝野这种事，还轮得到国公府么。 他要什么有什么，的确什么都不缺。 云黛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手厨艺了。 “我给王爷做饭。” “本王还需要吃你做的饭吗？你会的，卢姑姑也都会了。”赵纾闲闲说道。 “……其实我还有很多她不会的菜谱。”云黛说道。 “比如呢？” “王爷吃过牛排红酒吗？” “什么酒？” “我会酿葡萄酒。”云黛指了指桌上，“比那些刺鼻的白酒好喝一百倍。” 赵纾还真没听说过葡萄酒这种东西。 “王爷吃过咖喱饭吗？” “……不曾。” “我会的菜谱成千上万。”云黛揉着脸颊，头晕目眩的说道，“除了我，这里再没有旁人会做了……王爷就不想尝尝吗？何况救的人是您亲侄儿，也不是外人啊。” 赵纾沉默片刻，说道：“其实你刚才说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 “什么？”云黛看他一会，慢慢醒悟，“王爷说的不会是要防火？那里头住的可是皇上，您的皇兄。您真不怕出事？” “放火的目的，只是把他们从玉福宫逼出来，又不是要烧死他。你怕个屁。”赵纾淡漠说道。 云黛被噎了下：“王爷真大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七章 秦王爷的心思太难猜 “这就叫大胆？那你可真是没见过真正的胆大包天之事。”赵纾挥了挥手指，“此刻雪不大，夜深人静，正是放火的好时机。要不要放，你自己想清楚。” 云黛道：“烧玉福宫，跟宜春宫可不同。那里面是皇帝，万一被查出来……” “本王放的火，从来就没被查出来过。”赵纾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看元璟查了那么多天，查出来了吗？” “没有。”云黛有些迟疑，“我觉得赵元璟也没有用心在查。” “你以为大理寺刑部和内狱是摆设？” 云黛一想，也是。 “那，现在就去？”她说。 “你先回宫去。”赵纾说道。 “王爷您千万注意安全，还有悠着点。”云黛叮嘱。 “这样的雪天，火大不了。”赵纾瞥她一眼，“看看你这个鬼样子，赶紧走，别再吐我府里。” 云黛此刻的模样，的确不太好看。 有了赵纾的允诺，她心里安稳许多，出去找到许虎，摸黑溜回宫中。 避开侍卫耳目，安全坐到平乐苑自己的床上，她还有一种不真切感。 玉竹取来衣服为她换上，轻声说：“小主，王爷答应了吗？” “且看着吧，现在还不好说。”云黛其中心里也没十足把握。 这位秦王爷的心思太难猜。 虽说他把赵元璟当亲儿子看，但皇帝是他亲哥啊。而且这事做了后果很严重，那位杀神到底愿不愿意帮忙，还难说。 “小主，先睡一会吧。这几天您都没好好睡过一觉。”玉竹心疼的说。 云黛道：“对了，最近别叫红豆出去。鲁王似乎还在惦记着红豆。” “奴婢知道呢。红豆本来也不怎么出去，何况现在就是奴婢想出去，也出不去了。”玉竹为她盖上被子，“小主别太忧心。” 云黛闭上眼睛，却哪里能睡得着。 她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脑海中一时想着赵元璟的处境，一时想到晏儿，一时又想到秦王到底会不会放这把火。 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玉竹和红豆急促的声音把她叫醒。 “小主，小主醒醒。” 云黛一下子睁开眼，翻身坐起来：“怎么呢？” 红豆点亮蜡烛，轻声说：“玉福宫走水了。” 云黛心里咚咚咚的跳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 “小主别急，把衣服披上。”玉竹拿着斗篷给她穿上。 云黛裹着斗篷走出去，隐约有叫喊声传来。 “火势大不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了几分紧张。 “已经叫保兴去打听了。”玉竹答。 没多久保兴匆匆跑进来，说道：“小主，火势不算大，但浓烟多，看着还是怪吓人的。” “还有呢？”玉竹问。 “玉福宫里的皇上和顾婕妤都及时避出来了。”保兴喘了口气，“好在都是雪，火没烧起来。” “那边有说走水的原因吗？”云黛问。 “没有呢，那边乱哄哄的，又是夜里，没法查。”保兴说道。 云黛扶着柱子的手，慢慢松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八章 更兴奋了…… 秦王既然说他不会被查出来，那就不会吧。 云黛选择相信他。 好在，皇帝被逼出来了。 他狼狈不堪，顾云湘也同样狼狈。 她还在坐小月子，被吓的直哭。 皇帝又是恼怒，又是心疼，直接叫人把她搬到了承乾殿。 那是皇帝的寝宫。 自来还没有妃嫔有这等殊荣，能够搬进承乾宫住。 即便是暂时的，顾云湘这份荣宠，已经无人能敌。 她受到了惊吓，又哭又吐的。皇帝心疼，不仅让她搬到自己的寝宫住，还升了她的位份为昭仪，让她位列九嫔之一，能够主一宫之位。 这场火给了顾云湘机会。 但对于皇帝来说，却是麻烦的开始。 之前宗室群臣不能去后宫堵他，如今他搬回了承乾宫，那还客气吗？ 就算是半夜，当场也有三十多号御史大臣，跪在了承乾宫门口。 皇帝看见这一幕，都无语了。 这些该死的不要命的言官，不睡觉的吗？ 谁叫他们大半夜守在外头？ 皇帝气死了，当场踢翻一名言官，怒道：“不要命是吧，把他拖出去斩了！以一儆百！” 当场来两名侍卫，把那言官一左一右抓住。 那言官脸色涨红，神情亢奋，大声叫道：“皇上此举，无父子，无夫妻，无君臣！天欲亡我大周朝啊！” 皇帝气的差点昏厥。 这些该死的言官，真他妈不要命，什么都敢骂。 偏偏他们就是不要命，还以此为荣，前仆后继。 一旦因此被皇帝惩罚，就仿佛为他们镀了一层金，在士大夫中的声望大大的增加。 自古以来，言官都是以敢于直言相谏为荣耀的。 皇帝虽然大怒要斩了那言官，但并没有在震慑到其他人。 相反，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还得劝皇上三思而后行。 “皇上，郝大人也是一片忠心……若是砍了他，以后朝中，还有谁敢说一句真话？” “那就……把他拉出去，给他二十棍子！”皇帝气的没法子，心想老子被臣子欺负了，怎么也得找回面子。 没想到那言官更兴奋了…… 终于因为直言相谏而被打了呢。 以后这青史上，也该留下他郝志祥的大名了。 其余言官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就叫的更大声了。 皇帝被烦的不行。 他就琢磨着，干脆去别的妃子屋里。 偏太后也带着几个妃嫔，堵在了承乾宫门口。 这下皇帝是避无可避。 他可以打骂臣子，总不敢对太后大声说话。 “皇帝，你闹够了没有？”太后面沉如水， 在她身后，以刘贵妃为首的妃嫔们，齐齐下跪，恳求皇帝以大局为重，以国家为重，放了太子，平息前朝动荡。 皇帝心里憋着一团火，又不能冲老母亲发，沉默了许久，说道：“儿子只想给太子一个教训，母后就别管了。” 太后沉声道：“国家大事，都是你皇帝做主。哀家一个老婆子，自然不该插手。可你也闹的太过了！晏儿丁点的孩子，在我那里整日哭闹要爹爹娘亲，你怎么忍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君臣父子 “晏儿知道要父母，可朕的孩子呢？”皇帝怒道，“顾婕妤腹中孩子，还没有见到朕一眼，就没了！朕不伤心难过？” “要怪只能怪顾婕妤没有福气！”太后言辞犀利，“总之，你要宠谁，哀家不管。但你不能动摇国之根本！” 皇帝冷笑：“朕又不只太子一个儿子。能当太子的，也不是只有他赵元璟！他愿意为了个女子主动进监牢，朕怎能不成全？” 太后叹气：“太子也是一时意气。” 皇帝说道：“好，只要他亲手押着顾云黛谢罪，朕这次就饶了他。” 皇帝态度也是强硬无比。 太后心里也清楚，这次云黛不受到惩罚，皇帝是绝不肯放过赵元璟的了。 说到底，人家才是皇帝。 她这个太后，可以谴责，但不可能阻止他做事。 皇帝毕竟是皇帝，他如果被太子逼的就范，那就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试想，一个国家，皇帝都压制不住太子了，那这个太子，岂不是会威胁到他的位置？ 皇帝和太子虽然是父子，但首先，他们是君臣。 皇帝已经让了一步，太后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接下来，就看太子的了。 但赵元璟岂能愿意？ 他既然把自己跟云黛换了，就不可能再把她换回去。 他在内狱，皇帝不会拿他如何，若是云黛进去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赵元璟一口拒绝。 这彻底把皇帝惹火了。 他甚至动了要废黜太子的念头。 这个儿子不听话，那就换个听话的儿子做太子！ 但是群臣不答应。 在他们看来，你是皇帝不错，但太子也不是你想废就能废的。 内阁答应了吗？ 宗室同意了吗？ 剩下那俩儿子，一个大皇子，生母身份太低，一个三皇子，皇后都在被废的边缘了。至于最小的四皇子，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游手好闲，吃啥啥不剩，学啥啥不会。 典型的纨绔，难当大任。 把儿子们从头至尾数一遍，全都不成。 皇帝也是生气。 他有这么多妃嫔，却只生出来这么几个儿子。 好不容易又要有一个了，却转眼就没了。 皇帝怒道：“这个混账逆子，他以为他不肯出来，朕就拿他没办法了？来人，把云侧妃也给关进去！” 云黛被几个太监捆了手，又被拉到了内狱。 赵元璟一看就怒了。 他一脚踢开牢门，冲到外面，把拉着云黛的公公给打翻在地。 “殿下，你冷静！”云黛有些着急。 皇帝正在盛怒之下，他愈是这样不肯服软，皇帝就越生气。 赵元璟把她绳子给解了，脸色发寒：“我就是不做这个太子，也绝不会让你再次被关进来！” 云黛虽然感动，但也不能让他胡来。 “你就算不在意自己，难道也不管我和晏儿了吗？还有太子妃和阿宁她们！”云黛抱住他胳膊，红了眼眶，“我们都倚靠着你。” 赵元璟被她的眼神深深刺痛。 他紧紧抱住她，低声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章 处死 云黛摸到他手背上有一道伤痕，心中一痛，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把头埋在他怀中，低声说：“不要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怪我自己太掉以轻心……殿下，你出去吧。不要再跟皇上置气。你毕竟还只是太子，斗不过他的。” 赵元璟抱着她的手收紧：“你别怕，我不会有事。父皇想废我这个太子，还不能够。” 废黜太子是一件大事，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宗室朝臣都不会答应。 而赵元璟除了护着云黛，并没有犯任何实质性的错误。 甚至，他还刚刚在西北立了大功。 何况，太子还有秦王的支持。 秦王绝对是朝之中流砥柱，即便他对此事一直沉默不语，也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只要他支持太子一天，太子的地位就无可撼动。 赵元璟虽然跟皇帝态度强硬，却也是前后左右的思量过。 否则皇帝也不能这么气闷。 现在的局面就有些僵持，甚至还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现在，就看谁能出来打破这个平衡了。 皇帝气的头疼，去了好几个御医诊脉开方子。 顾云湘亲自端着碗，喂他吃药。 皇帝见她清瘦小脸的憔悴模样，心疼的说：“你不好好躺着，又起来作甚？” 顾云湘含笑道：“妾身没事，天天躺着，也怪累的。皇上心情不好，妾身心里也不好受。妾身只是个女人，帮不上什么忙，但伺候皇上喝药，还是做得到的。” “你呀，真是让朕不知说什么好。”皇帝握住她的手，“你越是这样，朕心里越不好受。朕只是想惩罚云侧妃，可你看看太子，顶撞忤逆，我看他是要反了！” “不至于。”顾云湘闻言软语的笑着，“太子爷也只是紧张二姐姐，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的。” 皇帝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停的回想着顾云湘说的最后一句话。 太子还会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难道，他还敢为了个女人，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来？ 疑心就像一颗种子，只要种下了，就会慢慢发芽。 皇帝被这个念头折磨了一整晚，天一亮，就唤来了心腹，虎卫统领，让他去秘密处死顾云黛。 云黛正在内狱呢。 赵元璟也没走，俩人正面对面坐着，分享一锅鱼汤。 “黛儿，你做的鱼汤真好喝。”赵元璟端着碗，满脸笑容。 云黛笑道：“我也觉得好喝。” “我在西北的时候，吃的不太好，就跟小皇叔晚上去打猎，但小皇叔烤的也实在难吃……”赵元璟摇头，“还是我们黛儿的厨艺好，哪里都比不上。” 云黛笑道：“难怪我看着你们两个都瘦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你见过小皇叔了？” “……见过。”云黛朝门外看看，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玉福宫那把火吗？” “嗯？”他能不知道吗。 “我去让小皇叔帮的忙。”云黛小声说。 赵元璟睁大眼：“你……够胡闹的。小皇叔也是，竟陪着你胡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刺客 “若没那把火，你父皇还不知要在玉福宫躲多久。”云黛哼了声，“这把火放的太好了！我只气没能把顾云湘给烧了。” 赵元璟笑道：“我的意思是，你竟敢招惹小皇叔，让他给你放火。说吧，拿什么条件交换的？小皇叔可不是会白白供人驱使的。” “用我的厨艺。”云黛得意笑道，“有时候我觉得我除了厨艺好，别的什么都不会，怪没用的。但是吧，若是遇到了吃货，就很有用了。” 赵元璟笑起来。 仔细想想，除了这个，还真是很难有什么能让小皇叔动容的。 “那小皇叔得负责把你救出去，否则谁给他做饭？”他笑道、 “也不能都指望他，小皇叔毕竟身份比较敏感，又手握重兵，他若是随意开口乱来，大概会被扣上谋反的罪名。”云黛轻声说。 秦王之所以能在朝中拥有如此超然的地位，还是因为他的潇洒不羁，没有什么野心。 自古以来，哪有皇帝没有疑心病的。 一旦秦王露出一点点的异样来，皇帝就能动念头。 国公府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初也是开国的功臣，拥有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如今还不是说被拔除就拔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笑道：“你倒是有点小聪明。不过你的说得对，小皇叔的确需要保持中立。他跟我关系比较亲近，已经是有点犯忌讳了。若是在这个时候为我出头，也许能救我出去，但从此也会被父皇猜忌。一名守卫边疆的将军，是不可以被猜忌的。” 云黛想到了岳飞的下场，默默点头。 俩人正说着闲话，就听见外头有轻微的响动。 云黛抬头看了眼，“又下雪了吗？今年这雪真够多的，入冬以来下了好几场了。” “下雪多，来年田里才不缺水。百姓们有粮食收，能吃饱肚子，才不会闹事。”赵元璟嘴里笑着，心里却有些警惕，悄悄换了个位置，把云黛护在身后。 云黛正低头喝汤，忽听嗖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飞来。 赵元璟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长袖一甩，裹住了飞来的利剑。 云黛吃惊的站起身。 “别怕！”赵元璟握住她的手腕。 云黛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盯住外面。 “殿下，有刺客！”许虎的声音在外面急促响起。 这可是在皇城。 什么刺客能穿过重重侍卫，悄无声息到这个地方行刺？ 而且目的性极强，直接就是对准了云黛。 电光火石间，赵元璟已经明白了。 父皇要杀云黛！ 怒火猛地从赵元璟心中涌出来。 他拉着云黛跑出牢房，只见许虎已经跟几个黑衣蒙面刺客打到了一起。 看见赵元璟，许虎抽空扔过来一柄剑，叫道：“殿下先带小主离开！” 赵元璟接住剑，打伤一名刺客，拉着云黛向外跑。 天色漆黑，刺客数量多且个个武功高强，他怕伤到了云黛而自己不知道，就想着先把云黛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回头来收拾这帮刺客。 然而却走不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这帮废物 刺客武功太强了。 即便是许虎，也只能勉强应付三四个，其余的都朝赵元璟和云黛这边招呼，赵元璟还要护着云黛，也是勉强支持。 云黛就抽空从地上捡石头，砸那些刺客。 最后摸不到石头了，就把荷包里的银子和铜板往外扔。 她一边扔一边心痛。 他妈的老娘也算是个豪姐儿了，漫天撒钱！ “打的挺热闹啊。”墙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黑影，靠着一棵大树，脸上带着面具，声音也特意改变了，听着怪怪的。 云黛抬头看了眼，只觉得这身影莫名熟悉。 赵元璟叫了声：“别看热闹了，快来帮忙！” 黑影怪笑一声，从后背取下弓箭，对准了刺客，一箭一个。 他箭法奇准。 云黛看着，心中忽然醒悟。 是秦王赵纾！ 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般箭术。 云黛心中一松。 知道今天不会丢掉小命了。 这里的动静不算小，很快就引来了一大片锦衣卫，包括太子的私卫。 十几个此刻很快就全都伏诛。 许虎去查了一遍，过来禀报：“都死了，没有活口。卑职检查过他们身上，也没有任何记号，看不出来历。” 赵元璟冷笑一声。 传说中神秘可怕的虎卫，就算不成功，他们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云黛跟在赵元璟身边，只觉今晚过的刺激无比。 她再抬头朝墙头看，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不知什么时候，赵纾已经离开了。 “云黛，你没事吧？”赵元璟仔细打量云黛，“刚才乱哄哄的，你有没有被刺客的刀剑伤到？” “身上倒是没什么伤……” “嗯？”赵元璟不解。 “钱袋受了大伤。”云黛举起空空的荷包，哭丧着脸。 赵元璟噗嗤笑了。 原本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心，此刻却被云黛一句话，冲散了许多，心情也似乎好了起来。 “没事，回去后，爷把你的钱袋喂饱。”赵元璟含笑道。 寒夜中，他的笑容充满了暖意。 云黛朝他身边靠了靠，低声说：“这些刺客怎么办？我们还回牢房吗？” 赵元璟敛容，冷道：“再回牢房，说不定我们俩过不到明天。你跟我来。许虎，你把这些刺客处理了。” 许虎应下。 云黛问：“殿下，你带我去哪里？” 赵元璟抬手把云黛的斗篷系好，风帽戴上，说道：“去见父皇。” “现在？” “现在。”赵元璟朝承乾宫方向看了眼，意味深长道，“我想，父皇现在也睡不着吧。” 皇帝的确还没睡着。 虽说他命令虎卫去除掉云黛，但心里却始终有些不舒服。 他既想得到虎卫的消息，又不想听到消息。 抱着这种矛盾的心情，他翻来覆去半夜也没睡着。 身边的顾云湘倒是睡的香。 皇帝转头看看她，干脆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口透透气。 这时易公公来小声说：“陛下还没睡吗。”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外头如何了？” “惊动了锦衣卫，没有成功。”易公公低声说，“现在殿下和云侧妃正在殿外等着见陛下。” 皇帝脸色沉了沉：“这帮废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三章 黛儿你醒醒啊 易公公道：“太子殿下武功不弱，加上有个许虎一直在暗处保护，所以……” “罢了。”皇帝舒了口气，“叫他们在书房等着。” 易公公忙去了。 赵元璟始终牵着云黛的手，即便皇帝缓缓走进来的时候。 “儿臣，见过父皇。”他一丝不苟行礼，眸子清冷。 皇帝坐到椅子里，打量着他，目光又扫过云黛，说道：“也不是个绝色美人，就值得你这般？你要说为了陈雪燕如此，朕倒还理解些。” 赵元璟朝云黛看了眼，说道：“顾昭仪的容貌，比云黛差得远，父皇不照样宠爱有加？若论容貌，顾昭仪连刘贵妃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刘贵妃曾经也是艳压群芳的。 只可惜，红颜易逝。 她年纪到底不小了，比不得十几岁的花骨朵鲜嫩。 美人迟暮，最叫人觉悲哀。 皇帝只冷冷笑了声，倒也没因为儿子这番话而生气。 ”朕没有放你们出来，你倒是敢出来。“皇帝说。 “内狱中有刺客，父皇还不知道吧？”赵元璟挑眉看着他。 “是吗？”皇帝神色不变，“你跟着秦王从小习武，区区几个刺客，奈何得了你吗？” “他们自然奈何不了儿臣，可云侧妃不会武功啊。”赵元璟语气平静，但针锋相对。 皇帝觉得他有点咄咄逼人，心里自然不高兴。 “既然刺客已经杀了，你不回去牢房老实待着，跑到朕这里来作甚？”他冷了脸色。 “儿臣不想回去。”赵元璟说道，“儿臣和云侧妃被关了这几天，父皇也该消消气。顾昭仪的事情，说到底，并不是云侧妃的责任。她也已经吃了苦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皇帝听他这话说的有服软的迹象，就没说话。 其实他也觉得蛮累的。 这几天，内阁的阁老们叽叽歪歪，言官们跪在外头哭天喊地，太后脸色阴沉，妃嫔们也是泪水连连。 他真是累得不行，脑子整天闹哄哄的不得安宁。 就算有顾昭仪的温言软语，也已经逐渐的觉得不耐烦起来。 既然太子主动来示弱，皇帝就想着，不如就顺着台阶下去，结束这场风波？ 他正犹豫呢，一个宫女跑过来，跪在地上哭道：“皇上，我们小主不好了！” 她是顾云湘的贴身宫婢。 皇帝忙问：“她怎么了？” “小主刚才醒了，就下地找水喝，谁知吹了点风，就一直咳嗽，刚才都咳血了……”宫婢哭着说。 皇帝急了：“怎么好端端的咳血？” 宫婢哭着说：“自从小主小产后，又在牢房受伤，身子就一直虚弱……” 皇帝听了心疼不已，再看见赵元璟和云黛，那点子心软就彻底消失，火气也蹭蹭蹭的跟着上来。 云黛一看皇帝这表情，就知道要坏菜。 顾云湘这坏种! 她捏捏赵元璟手心，眼一闭，干脆利落的昏倒。 赵元璟反应极快，一把抱住她，叫的声嘶力竭：“黛儿，黛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皇帝都被喊懵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这是喜脉呀 赵元璟急赤白脸的对皇帝叫道：“父皇，云侧妃不行了，她一定是中毒了！一定是那帮刺客干的！” 皇帝有点反应不过来，心里还在想着，朕的虎卫，怎么可能用毒？ “父皇！”赵元璟叫道。 “传，传御医吧。”皇帝说完又补充一句，“多传两个。” 易公公连忙跑去找御医。 赵元璟本想趁机带着云黛回东宫，谁知皇帝多长了个心眼子，竟不许他们走，要求御医诊脉过后再定夺。 他用眼神告诉赵元璟，如果顾云黛敢装病欺君，他会立刻就要了她的脑袋！ 一刻钟都不会耽误！ 斩立决！ 赵元璟假装没看见，眼睛盯着云黛。 他心想，如果云黛是装的，您老人家宠的那小妃子，就不是装的？ 呸。 里间寝宫里，顾云湘躺在床上，被御医诊断。云黛作为戴罪之身，自然是没资格躺在床上的。她躺在地上，身下铺着赵元璟的披风。 给云黛诊脉的只是个年轻御医，但很尽职，跪在云黛身边，用帕子盖在云黛手腕上，蹙眉仔细诊断。 云黛一开始是装的，但躺下来的时候，就真觉得难受了。 头昏目眩，还有点想吐。 她就索性躺着。 这些日子，她也确实折腾的不轻。 这身子虽说比以前好很多，但底子到底是不行的。 “如何了？”皇帝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里，不冷不热的开口询问。 他就等着御医戳穿顾云黛的伎俩呢。 这个女子，看着娇俏无害，谁知如何狡猾！ 皇帝心里生气，怎么看云黛，怎么生气。 又想到她害顾云湘小产，就更生气了，想着待会御医说出她没事的话之后，就让人立即把她再扔进内狱中。 御医听到皇帝问话，忙收回手，跪在地上，说道：“恭贺皇上，贺喜太子殿下，云小主是有喜了。” 皇帝愣住。 赵元璟也愣住。 正装晕的云黛，感觉真的有点晕。 皇帝站起身，盯着御医，说道：“你好好诊了吗？” 御医忙道：“微臣资历浅，求皇上让孟御医再来给云小主诊断一番，才能确定。” 他倒是机灵。 孟御医正在里头给顾云湘看病呢。 皇帝叫了声：“孟不凡，过来！” 孟御医连忙跑出来，气喘吁吁的：“皇上，微臣在。” “去，给云侧妃诊脉。”皇帝声音紧绷绷的。 孟御医应了声，忙又跪在地上，给云黛诊脉。 赵元璟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他。 片刻后，孟御医露出笑容，说道：“云小主这是喜脉啊。恭喜殿下。” 连他都诊出喜脉，那就没错了。 皇帝的表情一下子有点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皇帝冷冷说道，“怀孕多久了？如果朕没记错，元璟在外两个月了吧。” 孟御医说道：“微臣的诊断，从不才出错。据微臣的诊断，云侧妃怀孕的确是两个多月了。” 那边年轻御医也连忙点头：“微臣的诊断也是如此。” 赵元璟一下子想到他临走前的那个晚上。 没想到，竟被他说中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五章 悔之晚矣 赵元璟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她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赵元璟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帝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原本是等着揭穿顾云黛的阴谋，然后把她一脚踢进内狱中的。谁知道，竟诊出了她有喜的消息。 这下可好。 还怎么扔啊。 不但不能扔，大概还得好端端的把人给放回去。 皇帝郁闷的要死，却又只能憋着。 赵元璟可不管父皇的心情如何，他不停的询问孟御医：“她为什么会晕倒？什么时候能醒？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问题，胎儿好不好？” 他浑然忘了，云黛是装晕的。 孟御医医术高绝，哪里看不出云黛是装的。但他只是笑眯眯的仔细回答：“殿下别着急。云侧妃晕倒，只是过于劳累的缘故，好好歇着，很快就会醒过来。她身子有些虚弱，别的没什么问题。胎儿也很好，微臣会开几副安胎药，让云小主按时服用。” 赵元璟仔细记下来，生怕漏了一句。 孟御医就笑容满面的去开方子了。 赵元璟弯腰，把云黛连同披风一起抱了起来，看向皇帝，理直气壮说道：“父皇，儿臣现在能把云侧妃送回东宫了吗？” 皇帝看着他一脸兴奋的表情，心里颇不是滋味。 娘的。 老子的女人怀孕就没了，你个小兔崽子的女人倒是安安稳稳怀上了。 都两个多月了，到三个月就稳了。 皇帝心里很不爽，但不爽归不爽，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太子也是他儿子，云黛怀的是太子的子嗣。 太子本就因为子嗣太少，而备受诟病。 如今他的妃妾怀孕，也是天大的喜事了。 皇帝无力的摆摆手：“滚出去，别在朕面前碍眼。” “儿臣遵旨。”赵元璟抱着云黛，高高兴兴的出去，直奔东宫而去。 看着太子的背影，皇帝一阵苦笑。 易公公笑道：“皇上，这也是咱宫里的喜事儿。” “顾云黛这女人……”皇帝摇摇头，没说下去。 他忽然想到自己派虎卫去暗杀她的事情。 乖乖，幸亏太子还算有点能耐，把派去的虎卫都干掉了。否则伤了皇孙，那可真是悔之晚矣。 虽然皇帝不待见云黛，但对于皇孙，还是很欢迎的。 俩御医都开完了方子。 皇帝看了，才想起来，里面床上还有个顾云湘呢。 之前不是咳血的吗，被太子那么一耽搁，他都几乎忘了这事儿。 “孟不凡，顾昭仪病的如何？”他问。 孟御医忙道：“回陛下，顾昭仪没有大碍，只是小产过后，身子虚弱，没有恢复的缘故。再加上天气寒冷，也就犯了咳疾。吃几服药，仔细养着也就慢慢好了。” 皇帝点点头，让他退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慢慢喝了一杯茶，才起身回到寝殿。 顾云湘正靠在床头，小脸瘦的快没了，楚楚可怜的。 皇帝的心一下子有点软，说道：“还难受吗？” 顾云湘从眼角掉下一颗眼泪，忙抬手抹掉，低声说：“妾身不难受，有陛下的关爱，妾身就会好好的。” “你别心思太重，好好养着，孩子还会有的。”皇帝安慰。 “嗯。”顾云湘擦擦眼泪，问道，“对了，刚才说是二姐姐也病了，御医诊了吗，怎么回事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她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皇帝听了她的话，忽然有点不知该怎么说。 顾昭仪的孩子没了，正伤心难过呢，那个害她小产的人，却也怀上了孩子。 这么一来，不但不能惩罚她，还得让她回去，好好养胎，确保她可以安安稳稳生下皇孙。 这刺激可有点大。 皇帝有点犹豫。 “皇上，怎么了呢？”顾云湘问道，“是不是二姐姐有什么不好呢？唉，若真是如此，妾身求皇上，就别怪二姐姐了，让她回东宫养着吧。” 皇帝的表情有点古怪，半晌，说道：“那就依爱妃所言，让她回去养着。” “什，什么？”顾云湘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忙道：“皇上，二姐姐到底是怎么了呢？” 皇帝有点难以启齿，叹了口气，说道：“云侧妃被诊断出喜脉，朕也只能放她回去。” “什么，她怀孕了？”顾云湘脑子里一下子嗡嗡直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 怎么可能？ 顾云黛进东宫这么久都没怀孕，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怀孕了？ 她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顾云湘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帝扶住她肩膀，尽量放温和语气：“云湘，你也别难过。御医说过，你还年轻，好好养着，孩子还会有的。” 顾云湘愣愣的，仿佛没听见皇帝的话。 她满脑子都在想着，顾云黛怀孕了。 她竟然怀孕了。 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查出怀孕！ 就在她费尽心思，几乎就要成功至她于死地的时候！ 顾云黛却逆风翻盘，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那她费尽心思的谋划，她甚至狠心绝情的舍弃了腹中孩儿，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全都毁了。 她白白的舍弃了她的孩子！ 那可是皇子啊…… 顾云湘的心，在这一刻，被死死的攥住了。 疼的她喘不过气，几乎要死过去。 她大口呼吸，她的脸色惨白的可怕。 皇帝看着，有些担忧，问道：“爱妃没事吧？” 顾云湘听不见，她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嘴里喃喃自语：“不，不会的……为什么？她怎么会怀孕？为什么是现在？我不相信……” 她疯了一般不停呢喃重复着，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睛里滚落出来。 皇上看她状态不太对，就伸手握住她肩膀，使劲摇了摇：“顾云湘，你怎么了？” 顾云湘抬头看他：“皇上，你告诉我，这是假的。顾云黛她没有怀孕。” 皇帝以为她因此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就叹气：“御医诊过了，没错的。” “那，时间不对啊。太子一直在西北，她怎么可能怀孕？” “按御医推测，是在太子临走之前怀上的。”皇上说，“日子也对得上。两个半月了。” 顾云湘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她的心乱糟糟的，脑子里一片胡乱。 她不停的掉眼泪，语无伦次的问：“怎么会这样呢……皇上，皇上，那您就不问她的罪了吗，是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她克夫 皇帝有些为难：“她毕竟怀了太子骨血，就算犯天大的错，也得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啊。” “不行！我不许！”顾云湘崩溃大哭，“她凭什么能生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她害了我的孩子，她凭什么能生？” 皇帝看她这般，也是不好受：“朕知道，你没了孩子心里不好受。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该看开些。” “皇上，您不为妾身做主了吗？”她抓着皇帝的袖子，哭道。 “朕想为你做主，否则也不能闹成这样。”皇帝摇头，“但如今，顾云黛已经有了身孕，这件事，也只能暂时作罢。” “不行，她必须也要付出代价才行！”顾云湘哭道。 皇帝见她不依不饶，也就有些不耐烦，皱眉道：“顾云黛犯再大的错，她毕竟怀的是皇家子嗣。你这一口一个不许她生的，是何用意？” 顾云湘大哭道：“她害了妾身的孩子啊，那可是妾身和皇上的孩子啊。难道皇上就不心疼吗？” “朕当然心疼，但说起来，这事也跟云侧妃没太大的关系。” 皇帝看着她魔怔的样子，情绪忽然冷静了下来，“当时在除夕宴席上，你若是乖乖坐着，不去招惹晏儿，又怎会摔倒小产？” 顾云湘哭着说：“妾身也不知道自己怀孕啊，我怎么会知道，晏儿那孩子如此恶毒……” “闭嘴。晏儿不过是周岁的孩子，你怎么能说他恶毒？”皇帝有些不悦了，“朕理解你失子的痛苦，但你也不能口不择言。” “不，妾身不是说晏儿……妾身是，是心里难受……”顾云湘哭的满脸是泪，“晏儿自然是无辜的，可顾云黛呢？” 皇帝说道：“云侧妃也不见得就是故意害你。当时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怀孕，云侧妃自然也不知道，她又怎么会想到害你？况且，你们本是姐妹，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不至于如此对你吧。” “她怎么不至于？她……”顾云湘差点喊出那件事。 幸而她及时醒悟，刹住了。 皇帝狐疑的看她。 顾云湘垂头抹泪：“皇上您不知道，我们在娘家时，关系就不怎么好。她一直嫉妒我，只因为父亲多宠爱我几分，还有哥哥也不喜欢她。她心里一直有怨恨。” 皇帝挑眉：“她是嫡女吧，为何你父兄不喜欢她，反而宠爱你？” “虽说她是嫡女，但她出生就克死了生母。”顾云湘低声说，“后来有个算命的，说她不祥，命硬，不仅克母，长大了说不定还会克父，克夫……所以父亲一直不喜她。” “克夫？”皇帝蹙眉。 一般而言，皇帝都是信这些的。 他不由想到，自从顾云黛来了之后，太子就变得不太听话了。 不过，太子倒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有了儿子，即将有第二个了…… 皇帝轻咳，道：“这些装神弄鬼之语，不可信。不过，就算她不详，那也得等她把孩子生了之后，才能想法子处置。现在是决计不行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八章 妃位 顾云湘有些绝望。 任她千算万算，任她机关算尽。 顾云黛只用了一招，就把她的所有招数都化解掉。 而她，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当初她以为，她可以承受这一切。 只要能把顾云黛置于死地，哪怕是孩子，她无所谓。她还这么年轻，大可以再怀十个八个。 谁能想到，顾云黛也怀孕了。 她怀的是太子的孩子，是大周朝的宝贝疙瘩。 皇帝是绝不会动自己的皇孙的。 顾云湘只觉万念俱灰。 她恨的几乎要把一口牙都咬碎。 她悔的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 然而这一切的悔恨，都不及她对顾云黛的恨意强烈。 顾云黛，你害我的孩子，你也绝对别想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她咬紧牙根，垂下头，掩盖住眸中的情绪。 皇帝见她不再哭叫，就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行了，你也别想这事了。好好养身子，还怕将来没孩子吗？不许再闹腾了。” 顾云湘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呵，现在变成是她在闹了是吗？ 虽然心中充满了恨意，但顾云湘还是强忍着，勉强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妾身明白，皇上，妾身会好好养身子。不会给皇上增添烦忧。” 她这么听话乖巧，皇上心里舒坦了几分，笑道：“朕另外给你安排了一处宫殿，明儿你就搬过去住吧。” “妾身领旨。”她低声说。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皇帝叹气，“这样吧，过几日，朕让司礼监去拟个封号，把你的位份再晋一晋。你就别伤心了，听话。” 她刚升了昭仪，再往上，就是妃位了。 这种晋升速度，绝对是属于一飞冲天的。 然而顾云湘心中却没什么喜悦，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搁在了顾云黛以及她腹中孩子上。 “爱妃不高兴吗？”皇帝问。 “不，妾身很欢喜。”顾云湘把头靠在皇帝怀中，低声说道，“皇上，您对妾身真好。” 皇帝闭上眼，听着这声音，心绪又被拉的很远。 …… 赵元璟抱着云黛离开承乾宫，云黛就及时醒了。 她眨眨眼。 赵元璟满脸遮掩不住的喜色，声音小小的：“黛儿，你都听见了吗？你怀孕了！” “我听见了。”云黛到现在的心情，还有点不能相信。 虽说已经有了个晏儿，但她毕竟没经历过怀孕生子的过程。 突然得知自己怀孕了，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宝宝，这种感觉还是很新奇，很奇妙的。 赵元璟很得意，很嘚瑟：“爷就说了，一定让你怀上。果然如此！爷真厉害！” 云黛抿嘴笑。 她抬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心里的感觉怪怪的，有欢喜和满足的情绪，在慢慢浮荡。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啊的叫了声。 赵元璟吓一跳，忙停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肚子疼？我马上传御医！” “没有。”云黛紧张的抓住他衣服，“我好像……喝酒了！” “喝酒？” “是啊。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怀孕，我竟然喝酒了！”云黛懊恼不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元璟问：“什么时候喝的？” “就前几天，我去秦王府找小皇叔。我不知道他桌上那是酒，就喝了。还是烈酒呢。”云黛很担心。 酒对胎儿会有影响吧。 况且她当时几乎喝醉，还喝了醒酒汤。 醒酒汤里也不知都加了些什么，也不知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顾云黛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万一生出个有问题的…… 岂不是害了孩子一生么。 赵元璟倒是显得很轻松，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过是喝了点酒，能有什么问题？以后不喝了便是。” “可是，万一对孩子有影响呢？” “不会的。”赵元璟笑，“你别太紧张，女子不知道自己怀孕前喝酒，也是常有的事情。哪里就能都对孩子造成影响了？就说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她可是个豪饮者，怀老四的时候，不知喝了多少酒。你看老四不是照样好好的？” “我看四皇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哈哈。”赵元璟放声大笑。 云黛等他一眼，自己想了想，也慢慢平静下来。 喝都喝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以后注意便是。 若真的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她也愿意承担，好好照顾孩子一生。 赵元璟见她眉头舒展开来，自己反倒板起脸：“你去见小皇叔，竟然还喝醉酒，为什么没跟我说？嗯？” “那会儿你在牢里呢，我怎么跟你说。”云黛把头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再者，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小皇叔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啦，我好累。” 赵元璟低头，看见她乖乖窝在自己怀里，脚步不由放轻，生怕颠簸了她。 他轻声说：“你太不当心了，自己怀孕两个多月了，竟没察觉。若是早一些知道，何至于受这么多罪。” 云黛闭着眼睛，说道：“自从你走后，我哪里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先是你的陈侧妃折腾，然后就是顾云湘作妖。何况我的月事……本就不怎么准的，有时候两三个月一回，也是有的事。我就没往那方面想。如果早知道怀孕，我肯定不喝酒，什么都不干。” 赵元璟听她絮絮叨叨，心里头觉得很是安稳平静。 如今云黛怀孕，事情也解决了，他的心情放松下来，这才想到其他事情。 “刚才你说陈雪燕是怎么回事？” “她是被我算计的。”云黛倒也不隐瞒他，“我无意中得知，陈雪燕要对晏儿下手，我就将计就计，反而把她算计了。正好刘贵妃掌管后宫要立威，就顺手把她送进冷宫了。” 她睁眼看了眼赵元璟，似笑非笑道：“趁着你不在，把你的妃子算计了，你不生气吧？” 赵元璟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下，笑道：“干得好。” “嗯？” “国公府已经完了，还留着陈雪燕过年吗？” “唔，年都已经过完了。”云黛看看天色，笑道。 “元宵还没过呢，不算过完年。”赵元璟笑道，“过几天元宵，带你出去看灯会？” “不想看，怪累的。” “那就不看。”赵元璟想了想，“既然你把陈雪燕送出了东宫，不如顺手把郭良媛也送出去？” 云黛皱眉：“你说什么？” “郭宁，不认识？”赵元璟歪了歪头，“爷可没碰过她，与其让她把东宫当尼姑庵，倒不如让她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章 恭喜殿下贺喜小主 云黛的笑容慢慢消失。 “怎么不说话？”赵元璟看着她。 这会儿已经到了平乐苑门口，门口挑着的灯笼，能够清楚看见她的面容。 云黛说道：“阿宁也不是自己要进宫来。” “所以，我放她走啊。” “殿下没明白我的意思。她进来是身不由己，难道出去，就能自由自在了吗？”云黛声音轻轻的，“她在东宫过的不好，之前一直被陈雪燕欺压，也因此跟娘家闹翻了。你要她出去，让她去哪里？” “她可以再嫁。” “她一个做过太子良媛的女人，上哪儿嫁去，谁敢娶？她娘家能容她？”云黛说道，“殿下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让她一辈子待在宫里，也是白白耽搁她罢了。”赵元璟说道，“我是无所谓的，只是见她与你关系较好，才这么一说。我不是父皇，也不想什么雨露均沾。” “那，等什么时候，我问问她的意思？”云黛知道郭宁的心思不在太子身上，只是……保兴已经做了公公，她还有什么指望吗。 “就依你所言。”赵元璟走的慢腾腾的。 自从知道云黛怀孕，他整个人都变的柔和了许多，抱着云黛，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琉璃。 云黛拍拍他的手：“先放我下来吧，到屋里歇歇，慢慢说。” 赵元璟却不松手：“你怀孕呢，我抱着你。” “我刚才是装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好着呢。”云黛笑道，“被她们看见了，又大惊小怪以为怎么了。” “管她们呢。”赵元璟抱着她，直接走进平乐苑。 玉竹跟红豆她们也是一晚没睡，焦灼担心。 看见云黛被太子抱着回来，呼啦围上来。 “小主回来了？小主您怎么了？” 玉竹担心的上下打量她。 红豆把她拉开：“别挡着殿下走路。” 赵元璟走进卧房，把云黛小心翼翼放到床边。 云黛忙站起身，说道：“别把床沾脏了，换身衣服。” “哎你慢点起身，别起太猛了，待会又头晕难受。”赵元璟忙扶住她。 红豆观察了一会儿，问道：“小主哪里不舒坦吗？” 赵元璟道：“你家主子怀孕了。” “哦……啊？”红豆受到了惊吓。 玉竹则是满面喜悦：“小主有喜了？太好了，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殿下，恭喜小主！” 外头的保兴，连运他们，得到消息，也都纷纷进来磕头道喜。 “恭喜殿下，贺喜小主！” 云黛想着拿银子打赏，一摸荷包，瘪的。 赵元璟瞄到了她的动作，暗笑，从袖口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红豆，说道：“拿去兑了，给东宫的所有人都赏。” 红豆接过来一看，一张五百两的大额银票。 她笑吟吟应下。 众人都欢喜雀跃。 小主平安归来，还带了身孕。 平乐苑这段时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玉竹去打水，给云黛沐浴更衣，把这些天在牢房的晦气都洗干净。 赵元璟本想也过去，但想着云黛怀孕不足三月，又一直辛苦劳累，就没忍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尽 等云黛洗完，他才去洗。 俩人并排躺在床上说话。 他们心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似乎又没什么可说的。就这么安静的躺着，感受着炭火的温暖，心里已经足够平静喜乐。 “会是女儿吧。”赵元璟温柔的嗓音，传进云黛耳中。 云黛无声的笑笑：“不一定。” 赵元璟就翻身侧躺着，面对着她，说道：“晏儿要做哥哥了。” “明天把晏儿接回来，好不好？好些天没见到他，真是想他。” “自然要接的，总不能一直搁在太后那里。”赵元璟想了想，“其实，若是晏儿能一直养在太后身边，对他来说，也有极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养在太后身边的孩子，身份总是比别的孩子尊贵些。”赵元璟说道，“像我小时候，母后不在了之后，也是被太后教养着的。” “这就是你能做太子的缘故？” “虽然不全是，但有一部分原因。”赵元璟笑道，“如果你对晏儿抱有很大的期待，便可以试试。” “我不要。”云黛毫不犹豫一口拒绝，“孩子还是养在母亲身边最好。你小时候那是没办法，我活的好好的，不想让晏儿这么可怜。” 赵元璟凑过去亲她一下：“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说说罢了。” “这次，你跟皇上闹的很僵。” “没事，你好好养胎，这种事不用你操心。”赵元璟伸手搂住她，“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你不想睡，我女儿还想睡呢。” 云黛枕着他胳膊，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慢慢睡着。 第二天，云黛怀孕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冷宫中的陈雪燕知道后，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殿下回来这么久，竟一眼都没去看过她。 他心里没有她。 一点也没有。 连萍脸色灰败，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丝颤音：“小主……” 陈雪燕坐在窗前，木然转头看向她。 连萍扑到她面前跪下，带着哭腔说：“国公府出事了！” “我知道。”陈雪燕神情漠然。 “刚才奴婢去领饭，听见有宫女议论，说咱们国公爷……自尽了！”连萍哭出声来。 陈雪燕身子一震，嘴唇有些颤抖。 “不可能的，父亲雄才天下，一世英名。怎么会自尽？”陈雪燕说着就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厉声叫道，“是哪个狗奴才，敢造这样的谣？你还不去把她乱棍打死！” 连萍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的家人也都是国公府的奴才，国公府完了，她的爹娘姐妹也就完了。 “小主，您清醒点，这都是真的啊！”连萍抱着她的腿，哭着说，“国公府被列了许多罪证，皇上发怒。如今国公爷不在了，夫人和世子爷他们，就只能指望小主您了啊！” “指望我？”陈雪燕笑了声，又笑一声。 她指着周围，说道：“你看见了吗连萍，这里是冷宫。我自身难保，怎么去帮他们？” “小主，只要您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连萍流着泪劝道，“那个顾云黛，她有什么？她不过是生了皇孙，如今又怀孕，就被捧上了天。小主您不能放弃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好甜好甜哟 提到云黛，陈雪燕几乎咬碎了银牙。 自从得知晏儿就是太子的骨肉后，陈雪燕的心，无时不刻不被悔恨和嫉妒啃噬着。 她恨云黛，嫉妒云黛。 每次看见晏儿，都恨不得掐死他。 但她分明还没有行动，就被云黛这个贱人给陷害了。 这叫她更是恨的几乎发狂。 被关进冷宫，她虽然怨恨愤怒，但心底始终还存着一丝期望。想着等太子回来后，还能顾念着往日的一丝情分，救她出去。 太子回来了，却没有来看她一眼。 陈雪燕伤心而又绝望。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如花容貌，只觉自己错付了真心。 连萍陪在她身边，见她一天天的憔悴，难过又着急，忍不住又劝道：“小主，您还这么年轻，容貌倾城。千万不要放弃啊。虽然国公爷不在了，但夫人和世子爷还在。” 陈雪燕枯坐在窗前，沉默了许久，说道：“让我想想，好好的，仔细的，想一想。” …… 没几日到了正月十五。 元宵节，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人节，在这一天，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家里管的多么严格的闺秀，都可以走出家门，逛街看灯会，享受这一年中最自由的一天。 也因此，许多平时根本无法见到的年轻男女，都会在这一天见面。 这段日子发生了不少事，赵元璟就想着带云黛出去逛逛，散散心，看看京都的灯会。 云黛怀孕快三个月了，比较幸运的是，始终没什么特别大的妊娠反应。 偶尔吃的太油腻了，会觉得恶心想吐。其余时候，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能吃能睡，皮肤变得更加光滑细腻。 见着她的人，都说她怀的是女孩。 因为女孩更心疼母亲，母亲会变漂亮。 宫里许久没有怀孕的女子，她便显得弥足珍贵，太后和刘贵妃她们都很关心，时不时的赏许多东西过来。 就连太子妃靳瑶，也打发人送了东西来。 云黛都收下了，叫红豆登记好之后，放到库房里锁着。 元宵的早晨，云黛正坐在桌旁，从汤圆里挖一小块芝麻，喂给晏儿的小嘴里。 晏儿两只小手扒着桌子站着，仰着圆溜溜的小脑袋，砸吧着小嘴。 “甜不甜呀？”云黛笑眯眯问他。 “吃……”晏儿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着急的伸手去抢娘亲的勺子。 “哎不能乱抓，”云黛拍拍他的小手背，“糯米吃了不消化，你不能吃哦。娘喂你芝麻吃，好甜好甜哟！” “什么好甜？”赵元璟挑开帘子，走进来。 云黛眼前一亮。 他今天没穿朱色朝服，而是一身靛青色狐裘长袍，领子和袖子是一圈毛茸茸的银狐毛，束发的发冠也镶了一圈毛。 他本就是极其俊美俊逸的容貌，养回来的白皙肌肤，被银狐毛衬托的愈发芝兰玉竹，贵气逼人。 尤其他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尤其勾人。 在容貌上，云黛是自愧不如的。 赵元璟见她盯着自己瞧，就走过去，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低笑道：“就这么喜欢为夫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给娘吃一口 云黛就笑：“晏儿看着你呢。” 晏儿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爹爹和娘亲。 爹爹在亲娘亲的嘴。 好奇怪哦…… 平常娘亲都是亲晏儿脸蛋的…… 晏儿不明白，嘴巴不是喝奶和吃甜甜用的吗？ 他不自觉的把大拇指塞进嘴里，作沉思状。 “哎呀，这傻小子又啃手了。”云黛指着他，对赵元璟说道。 赵元璟回头一看，果然傻兮兮的吃着大拇指呢。就笑道：“没事，大一点自然就不吃手了。” “什么没事啊。”云黛把晏儿的大拇指从嘴里拉出来，给他看，“你看看，这大拇指上都被啃出了一个老茧。指甲都啃坏了。” 晏儿没啃够呢，哼哼唧唧的硬是要再把手指塞嘴里。 “手指这么甜，给娘吃一口，好不好？”云黛哄他。 晏儿犹豫了下，把手指送到娘亲嘴边。 云黛就佯装咬了一口。 晏儿觉得有趣，被逗得咯咯笑，朝爹爹看看，又把手指送到他嘴边，给他吃。 赵元璟嫌弃：“都是口水。” 晏儿睁大眼，心想爹爹怎么嫌弃自己的口水？他刚才还吃娘亲的口水呢！ 哼！ 赵元璟捏捏他胖脸颊，问云黛：“你今天觉得如何，身子难受吗？” “一点也不难受。”云黛笑道，“刚才吃了好几个汤圆。玉竹，盛一碗汤圆给殿下。” 玉竹应了声，端了碗汤圆送进来。 赵元璟吃了两个，就放下筷子。 云黛知道他不是很爱吃甜的，也不勉强，把他的碗端过来，一口一个，把剩下的都吃了。 赵元璟看的惊奇，笑道：“你如今胃口不小啊。这汤圆不好克化，你少吃点。” 玉竹在旁笑道：“小主如今是双身子，多吃点才好呢。” 赵元璟打量云黛：“吃的多，倒也没见胖。肚子也不大。” “还不到三个月，哪里就能看见肚子了？”云黛白他一眼。 “待会带你出宫逛逛？”赵元璟说道，“我跟太后说过了，把晏儿放太后那里一天。这次咱们光明正大的去，你不用扮男装。把玉竹红豆她们都带上，你们愿意去逛吗？” 他回头问玉竹。 玉竹很兴奋：“愿意愿意！” 年轻女孩儿们，哪有不愿意热闹玩耍的。 云黛道：“玉竹，你去问问红豆，她若是愿意去，你们俩就都跟着。” “奴婢这就去！”玉竹兴冲冲的去找红豆。 她本以为红豆不肯出门，谁知红豆想了想，就答应了。 玉竹都觉得像在做梦：“真的啊？你愿意出宫去？” “咱们是奴婢，跟着主子，有什么不对吗？”红豆反问。 “倒没有不对……我是没想到你愿意出门。”玉竹朝她的脸上看看。 疤痕还是很严重啊。 红豆停下手中的活，看向门外，神情带着点追忆：“灯会啊。我真是好久没有看过了。” 玉竹想到她也是曾是大家闺秀，也是有过很多好日子的。 她怕引起红豆的伤心，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下午的时候，赵元璟亲自抱着晏儿，送他去太后那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外祖家 晏儿在太后那里住过一段时间，跟太后已经熟了，见到太后就高兴的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太后更是高兴。 她牵着晏儿小手，叮嘱赵元璟，说道：“云丫头怀着孕呢，你带她出去散心可以，得小心着些，别叫人磕着碰着了。” “皇祖母放心，孙儿记得。” “对了，还有件事。”太后说道，“哀家和刘贵妃给你三弟选了个王妃，你三弟的意思，必须要皇后看过同意了才行。你怎么看？” 鲁王赵元齐，是皇帝嫡子，他娶王妃，要让皇后看过，也是可以理解的。 何况皇后只是被关禁闭，还没被废呢。 赵元璟道：“这件事太后和刘贵妃做主便是。定的是谁家的女子？” “是清溪明氏家的女儿。” “明氏？”赵元璟怔了下，“是明侯爷的女儿？” “哪儿啊，明侯爷的孙女。”太后笑道，“镇勇侯一向在清溪老家，过了年，就要举家搬到京都了。虽说哀家没见过那孩子，但听说，也是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给鲁王做王妃，也是足够了。” 赵元璟一路想着清溪明家，见到云黛后，才一下子想起来。 云黛的亲生母亲，不就是明氏吗？ “黛儿，你亲生母亲，是镇勇侯的女儿吗？”他问。 “是啊。”云黛看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赵元璟笑道：“这可巧了。老三即将要娶的王妃，就是明家的孙女，岂不就是你的表姐妹吗？” 云黛也觉惊奇。 她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所谓的外祖家呢。 这镇勇侯爷极度宠爱女儿，当年明氏生云黛难产而死，镇勇侯伤心欲绝，差点一刀捅死女婿顾宏邈。 后来就彻底决裂了。 两家也没了来往。 云黛压根就没见过外祖家的任何人。 赵元璟见她走神，就笑道：“听说，当年镇勇侯也是一名猛将，他老人家脾气可大得很。他们来了，说不定能给你撑腰。” “得了吧。”云黛摇头，“明家都觉得我克母，当年没把我摔死，都是看在母亲的份上。我还指望他们能正眼看我呢。再者，他们把宝贝孙女嫁给三皇子，三皇子跟你又不对付，这分明是增加了个对头。” “镇勇侯可不是会结党营私的人。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皇后那里算计呢。她一直就想要给老三找个势力强大的王妃，可以做他的助力。” 赵元璟冷笑一声，“她哪里知道，父皇是最厌恶外戚势大干政的。” 云黛道：“既如此，就让他娶吧。” 赵元璟点头，朝她身上打量，问道：“准备好了吗？” “好了。”云黛转了个身，“这身打扮如何？” 她换了一件薄荷色的交领短袄，下身是一条宝石蓝色的马面裙，头发像是民间寻常女子那般挽着，只用一根金环妆饰。 外面还罩着一条毛茸茸的短斗篷。 优雅娇俏。 她特意挑了这身裙子，就为了搭配赵元璟那件华丽的银狐毛长袍呢。 赵元璟欣赏了一会，牵起她的手，笑道：“走吧，娘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太子妃实在太可怜了 云黛随他走出东宫，却遇见了太子妃靳瑶。 靳瑶穿着一袭红裙，怀里抱着一只细脖子美人瓶，瓶子里插着一指红梅。 站在雪地里，像是画中人。 靳瑶看见他们，就停下脚步，微微屈膝一礼，含笑道：“殿下和云妹妹这是去哪里？” “我和云黛出宫走走。”赵元璟看她面容清瘦，问道，“你最近身子如何？别总是在屋里，多出来走走，对身子好。” 靳瑶浅笑：“妾身近来很好，劳烦殿下惦记。昨夜又下了场雪，妾身想着御花园的梅花开得好，就想着折一只插瓶。好看吗？” 赵元璟看看梅花，点头：“不错。” 靳瑶笑着看向云黛：“云妹妹怀孕，出门可要当心些。” “谢谢太子妃关心。”云黛说道。 “云妹妹得空，到我那里坐坐，咱们说说话。”靳瑶软软的说，“我一个人住着，也实在冷静寂寞。” “好，我记得了。” “那，妾身就先回去了。”靳瑶向赵元璟轻轻点头，抱着瓶子走开。 走的远了一些，她回头，看着赵元璟和云黛手牵手的背影，神色安宁。 “主子看什么呢？”女官银蝶回头也看过来，皱了皱眉，“今天是元宵，论规矩，殿下应当陪着太子妃才是。” 靳瑶说道：“云侧妃有孕在身，殿下多陪着她，也是应当的。” “她有孕自然是金贵，但主子才是太子妃。”银蝶有些不满，“自主子进宫，殿下虽然也关心，但从未留下过夜，主子如何能怀孕？” 靳瑶淡道：“我的身子，你不知道吗？” “您的身子调理的挺好了……” “若是怀孩子，我会死，你是不是还坚持认为，我应该怀孕生子？”靳瑶冷冷清清看着她。 银蝶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一切自然以太子妃的身子要紧。” 靳瑶朝远处那对璧人背影看了眼，轻声说：“殿下与云侧妃，郎有情，妾有意。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能有一日是一日了，还能奢求什么。” 银蝶听着这话，鼻头发酸。 她觉得，太子妃实在太可怜了。 云黛也觉得有点对不住太子妃。 大过节的，把人家一个人孤零零扔在东宫，过意不去。 “殿下是不是应该带太子妃一起出去逛逛？”云黛提议。 “不要。”赵元璟一口拒绝。 他牵着云黛，闲庭漫步。 玉竹和红豆跟在后面，相互对视。 红豆脸上蒙着一块纱巾，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眸。 虽说她不在意自己容貌，但也不想出宫去引人注意。 玉竹小声说：“咱们小主是不是傻，哪儿有人把男人往别的女人那里推的。” “殿下是太子，将来是皇帝，还不知会有多少妃嫔。若是吃醋，一辈子还过不下去了。”红豆冷淡的说道。 红豆瘪嘴：“你就没看出来吗，以前小主不在意殿下，如今跟殿下越来越好了。”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红豆冷冷说道，“小主不把心思放在殿下身上，将来才不会伤心。男人，别看他现在跟你的如胶似漆，等他厌烦了，嫌你老了，难看了。到那时，你才能真正看清一个男人。皇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六章 爷打断你的腿 玉竹不服气：“我不同意你这话。” “你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红豆你嘴真毒。” “多谢夸奖。” “……”玉竹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半晌，说道，“红豆，你懂的不少啊。” “没经历过，还没看过吗。”红豆目视前方，淡淡说道，“我娘就是最好的教训。年轻时海誓山盟，老了，也就色衰爱弛了。男人啊，是经不起诱惑的。尤其是有点权势的男人。” 玉竹就不说话了。 她郁郁说道：“红豆，我以后不想跟你说话了。” 红豆朝她脸上看看，漫不经心道：“这两天，我看你没事就在绣香囊，准备送给哪个男人？” 玉竹一下子有点慌：“你，你胡说什么。谁要送给男人了……我那是，给小主做的荷包！” “给小主啊？”红豆挑眉，“小主会用那么沉闷的颜色？” “我，我随便做的。” “前儿晚上，我看你盯着保兴看。”红豆慢慢说道，“玉竹啊，你现在很危险。” 玉竹被戳穿心思，脸瞬间涨红，手足无措。 红豆淡道：“保兴确实长得俊俏，但他已经不算个男人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玉竹涨红着脸，垂着头，一声不吭。 “早晚有你后悔的。不过，依我看，保兴不见得能看得上你。” “我哪里想那些了，红豆你别再胡说啦！”玉竹有点恼羞成怒，神情紧张的朝前面看看，生怕被小主听见。 红豆冷哼了声，不再说话。 云黛又不是个聋子，其实已经隐约听见了一些。 赵元璟也听见了。 “你身边这位玉竹姑娘，像是动春心了。”赵元璟勾唇一笑。 云黛道：“保兴长得好，宫里不少宫女都对他有意思。” “只可惜是个公公。”赵元璟说道。 云黛朝他看了眼。 “你这眼神，有点古怪。”赵元璟斜睨她，“我没有嘲讽他们的意思。说起来，宫里的宫女跟太监结对食，也不是新鲜事。如果玉竹有这个心思，也未尝不可。” 宫里生活毕竟寂寞。 太监都是没了子孙根的，就会跟宫女结对食，也算是相互慰藉吧。 虽然宫里不鼓励这种行为，但也不会强硬禁止。 结对食还是很流行的。 云黛没说话。 她心想，就算玉竹愿意，保兴怕是也不会愿意。 保兴心里怕是还有阿宁呢。 “对了，那件事我问过阿宁了。”云黛说道。 “哦？” “阿宁不愿意出宫。”云黛说道，“她跟娘家几乎已经决裂，离开宫里，也是无处可去。她性子一向孤寂，对宫里的生活，也并不抵触。” 赵元璟道：“她自己愿意留下，宫里也不会嫌多养她一个。随她。” 云黛朝他看看，试探性的问：“殿下。” “嗯？有话就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妃子喜欢别的男人，你会是什么感觉？” “谁？”赵元璟打量她几眼，凤眸闪着危险的光芒，“爷劝你，最好不要有这种心思，否则爷打断你的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变态啊 云黛朝他靠近：“你真会打断我的腿？” “爷说到做到。”赵元璟捏她脸颊，“黛儿若是不信，就试试，看爷能不能下得去手。不仅打断你的腿，还要划花你的脸，叫你再也不敢出门，只能待在我身边！” 云黛：“……” 这不是个变态是什么？ “说啊。是谁？”赵元璟问。 “跟你开玩笑呢，哪有人啊。”云黛干笑。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思也很难猜。 别看赵元璟现在对靳瑶和郭宁不上心，但若是他知道，郭宁早已心有所属，他不见得会高兴。 男人，都有占有欲。 就算他不喜欢郭宁，但郭宁名义上，毕竟还是他的良媛。 没有男人愿意给自己脑袋上扣一顶绿帽子吧。 云黛理智的决定闭嘴。 他们一路走到太和门，许虎已经站在马车旁候着。 赵元璟和云黛共乘一辆，玉竹和红豆坐后头那辆。她们毕竟是云黛的贴身大宫女，在宫里都是很有体面的。 出门坐个马车还是有资格的。 已经是傍晚时分，虽然冷，但很热闹，到处都是孩童的欢笑，以及慢慢亮起来的花灯。 到了人群多的地方，他们就下了马车。 赵元璟牵着云黛，一路欣赏花灯。 云黛被气氛感染，心情也逐渐雀跃。 玉竹就更不用了，拉着红豆，叽叽喳喳的笑。云黛就发给她俩银子，叫她们随意买喜欢的吃食玩意儿。 玉竹很快就买了两个花灯，跟红豆一人一个提着。 云黛对花灯没兴趣，她手里拿的是小吃。 “那边的莲花灯很是别致。”赵元璟牵着云黛，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买一个带回去给晏儿玩。” “好。”云黛就随着他走过去。 还没靠近呢，就冲过来两个男人，把那个摊子给踩了个稀巴烂。 那些精致的莲花灯，全都被踩坏了。 男人嘴里还骂骂咧咧。 “谁许你在这里摆摊子？快点给我滚！再给我看见，我对你不客气！” “你们怎么不讲理？”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许疲惫和愤怒，“别人能在这里卖花灯，为何我不能？” “老子说你不能，就是不能！”男人一把揪住那女子，凶神恶煞吼道，“再不滚，老子就打死你！” 云黛皱眉。 赵元璟朝许虎使了个眼色。 许虎立马上前，一脚一个踹开闹事的男人，沉声道：“天子脚下，你们胆敢欺压良民？” 那两个都是无赖，一看许虎这气势出手，就知道不凡，哪里敢硬碰硬，赶紧跑了。 那女子蹲在地上，收拾破败的莲花灯，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哭。 云黛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对红豆说：“给她些银子，把花灯买下来。” 红豆忙过去，递给妇人一块银子，说道：“我们主子要买你这些花灯。” 妇人诧异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她看见了云黛，一下子呆住，喃喃自语：“云黛？” 云黛也觉她面容有些熟悉，就试探着问：“你是？” 妇人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站起身走过来，眼睛看着云黛，哽咽道：“妹妹，你怎么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姐姐啊。” 云黛啊了声：“你是云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八章 渣爹 顾云舞，云黛的嫡亲姐姐，比云黛大了整整十岁，因为出嫁的早，云黛几乎没她什么记忆。 但事实上，云黛出生后到五岁，云舞照顾她最多，也最疼她。 云舞确认了眼前貌美少女的身份，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不由泪水涌出来，伸手抱住她：“黛儿，真的是你！” 云黛与她有些陌生，但姐姐如此激动，也不好推开她，就由着她抱着。 周围不少人都看过来。 “去那边茶楼坐着说话吧。”赵元璟道。 云舞这才注意到赵元璟，从他的容貌打扮上，也猜到他的身份，不由有几分惶恐。 云黛握住她的手，说道：“姐姐，咱们去茶楼。” 到了茶楼坐下，云黛看她脸色不太好，衣衫也有些寒酸，就叫店家上些热饭热菜，让云舞先吃些。 云舞确实有些饿，一口气把桌上饭菜都吃了。 吃完了，未免觉得不好意思，有些脸红。 云黛笑道：“玉竹，你叫店家再上些点心来。捡好的来。” 玉竹忙去了。 云舞有些拘谨，但又想多看看妹妹，就有些无措。 “黛儿现在过的好，我就放心多了。”她轻声说。 “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卖花灯？”云黛疑惑的问，“我听说，姐夫也是个读书人，竟要你养家不成？” 云舞垂头，眼眶微红：“他病了，一直吃药看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吃饭，我也是没法子。” “怎么能这般艰难？”云黛不懂，“当初你出嫁，也是带了好多嫁妆的，母亲留下的嫁妆，不够你吃的吗？” “嫁妆都在婆婆手里。”云舞低声说。 “那顾家也不管你？” 云舞轻轻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云黛心里有些生气。 顾宏邈这个王八蛋，嫡长女都过成这样了，他也不管！ 一心就想着自己的官职，这个渣爹！ “还有刚才那两个闹事的，又是怎么回事？姐夫得罪什么人了吗？”云黛又问。 “他们是……顾家派来的。”云舞低声说。 “什么？” “父亲觉得我在外抛头露面的卖东西，丢了顾家的脸。不许我在外面做买卖。”云舞抬手抹了把眼泪，“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回了。” 云黛注意到，她的手又红又肿，都是茧子和小伤口。 玉竹和红豆都气愤无比。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父亲？”玉竹气的说道，“不帮一把也就罢了，还让人欺负女儿！” 云黛也是沉着脸，心里对顾宏邈的愤怒呼啦涌上来。 在他眼里，自己的官职，面子，家族的名声，比女儿的命要重要的多！ 一直没开口的赵元璟说道：“顾云湘被册封为湘妃后，顾宏邈也水涨船高，如今做了工部尚书了。父皇亲自任命的，没了国公府打压，顾家如今可是意气风发。” 云黛冷笑：“难怪这么宠顾云湘呢，如今果然是享女儿的福了。” “黛儿若是不乐意，爷替你出气？”赵元璟勾唇，“顾家如今两个女儿都在宫里受宠，可是得意的很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四十九章 恶婆婆 云黛咬牙，道：“他不是最看重官职和名声吗。那好，我就把他最要紧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看他那个宝贝庶女，能孝顺他到什么时候！” 云舞听了忙道：“黛儿，你别乱来。如今顾云湘做了湘妃，你若是动顾家，皇上会不高兴的。” “姐，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云黛看向她，笑容立即柔软下来，“你也真是的，既然有难处，为什么不找我？” “我想着，你也挺难的，一个人在宫里，我帮不上你，哪里还能麻烦你？”云舞握住她的手，心疼的说，“上回你被关起来了，我很担心。” “姐姐怎么知道我被关了？”云黛惊讶。 这时许虎开口：“卑职想起一件事，当时小主出事后，有人托关系打探你的消息来着。莫非……” 云黛看向云舞：“是姐姐吗？” 云舞摇头：“不是我，是你姐夫。他在衙门有两个熟人，就托关系问了。后来知道你做了太子奉仪，我才放心。” 云黛心中感动。 原以为顾家没有任何人值得她留恋，没想到，还有一个姐姐在默默的关心她。 “姐，你以后别出来卖花灯了。”云黛说道，“我有钱，还有母亲留下的嫁妆。你想做生意，我就把铺子给你。你想收租子，我还有许多田地……” “那些是你的，我自己也有。只是被婆婆管着……”她垂下头，“家里还有三个小叔，要读书，要娶妻，开销大……” “那是你的嫁妆，该你自己管着，你婆婆凭什么握着？她的儿子自己养，犯不着用的你嫁妆！真是不要脸！”云黛生气，站起身说道，“姐，你带我去你家，谁敢欺负我姐姐，我叫她好看！” 于是就去了韦家。 韦家，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也做官的。 只是败落了。 否则当初也不能娶到云舞。 韦东来是长子，但只考到了举人，就没有寸进，很不得韦母喜欢。底下还有三个儿子，韦母刻薄，把大儿媳的嫁妆都拿着，一文钱也舍不得给。 云黛在许虎和几个锦衣卫的保护下，带着玉竹红豆就去见韦母，要求她把云舞的嫁妆全都交出来，并且现场写契书分家。 韦母还撒泼呢，被玉竹几个耳光打老实了。 “混账老婆子，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眼前的是谁！”玉竹指了指许虎他们，“那身衣服认识不？” 韦母这才认出来，许虎身上的飞鱼服。 她差点吓晕过去。 锦衣卫啊！ 凶名在外的，多少官员都被他们捏死在黑暗中。 韦家这破落门户，怎么敢跟他们作对。 被许虎眼睛一瞪，韦母很老实的就交出了云舞的嫁妆，至于分家的事情，还需要族长和衙门作证，没那么容易办好。 赵元璟道：“许虎，这件事你盯着。” 许虎应下。 韦母和三个小叔子吓的直哆嗦。 被锦衣卫盯上，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有时候，对付韦家这种人，锦衣卫比皇子妃子什么的要管用多了。 云舞都不敢相信，事情能办的这样顺利。 她被恶婆婆折磨了十年，人都老了二十岁，却被云黛几句话的功夫，就治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章 侄女和侄儿 云舞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各种地契田产的文书，犹在梦中。 “姐，你拿出嫁妆单子，对照一下，有没有少的。”云黛朝韦家母子看了眼，“哪怕少一个簪子，也叫她吐出来。” 此刻韦母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哪里还敢造次。 她肿着半边脸，嘟囔道：“我是她婆母，她孝敬我是天经地义的……就是官家，也不能随便管呐……” 云黛冷冷喝道：“按大周律法，女子的嫁妆，婆家不能染指半分！你们韦家，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竟霸占着媳妇的嫁妆过日子，要脸吗？” 韦母就不敢吭声了，好一阵子，才嘀咕：“我是个妇道人家，哪里懂什么律法……” 许虎眼一瞪，她忙缩回脖子。 别说是名门望族，就是寻常百姓家，谁家占了媳妇的嫁妆，也都是极其丢人现眼的事情。 韦母就是仗着云舞性子软和好欺负。 云黛可不会给她脸。 有许虎盯着他们分家，不分也得分。 拿了嫁妆，云黛就跟着云舞去看韦东来。 韦家宅子不算小，作为长子长媳，他们竟住的最差的偏房，连个做饭洗衣的婆子都没有。 云黛见了心里生气。 不管怎么说，云舞在娘家，也是嫡长女，是大小姐。 到了婆家，就过这种日子。 才二十五的年纪，看着像是三十多岁的。 “殿下，您和许虎就别进来了，我怕吓着姐姐家的孩子。”云黛对赵元璟说。 “也好，我和许虎在门口等你。”赵元璟手里提着给晏儿卖的花灯，带着许虎转身出去。 那么个俊美秀气的男人，提着个小花灯，实在有点反差萌。 云黛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容。 红豆也等在偏房门口，玉竹随着云黛进去。 云黛走进偏房的时候，韦东来正躺在床上，大女儿韦莹儿，蹲在一个小炉子前，拿着小扇子熬药。儿子韦长春，正在一堆字画里头找东西。 八九岁的小姑娘，清瘦瘦的，穿着的袄子，洗的发白，袖子都短了一截。 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位美貌贵气的女子，俩孩子齐齐站起身，有些拘谨。 云舞忙道：“莹儿，长春，快过来。” 两个孩子怯生生走到她身边。 云舞指着孩子对云黛笑道：“这是莹儿，这是长春。你们两个快叫姨母。” 莹儿有些羞涩，低低的叫了声姨母。 她已经不小了，也时常听母亲提起外祖家的姨姨，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竟是如此华美的年轻女子。 她是如此娇嫩年轻，看着跟憔悴寒酸的母亲简直是两个辈分的人。 长春年纪小，才六岁，天真的说：“姨母好年轻，该叫姐姐才是。” 云黛摸摸他的头，笑道：“叫姨母，给你糖吃。” “姨母！”长春毫不犹豫叫道。 玉竹忙过来，把手里的一袋糖炒栗子，一袋点心，放到他手里。 长春闻闻这个，闻闻那个，很高兴。 “谢谢姨母。” “瞧你馋的。”莹儿小声训斥他。 云黛朝自己身上看了看，也没什么能送人的，就把手腕上一个翠玉镯子褪下来，放到莹儿手上，说道：“我们莹姐儿长得这么好看，姨母送你一个小玩意儿。” 莹儿腼腆的不肯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太艰难了 “拿着吧，这是你嫡亲的姨母。”云舞笑中带泪。 “谢谢姨母。”莹儿这才不好意思的捧着。 云黛很喜欢莹儿乖巧，看她冻的小脸发青，就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她围着。 玉竹看了忙道：“小主当心身子。” “我没事。里面穿的暖和。”云黛道。 云舞听了这话，问道：“黛儿怎么了？” 玉竹笑道：“我们小主有孕在身，快三个月了。” “啊，真的？”云舞惊喜的看向云黛的肚子，忙伸扶着她。 云黛笑道：“没这么娇贵，好着呢。” “怎么不娇贵，你这怀的可是皇家的子嗣。”云舞欢喜极了，“那你可不能去屋里看你姐夫，再把病气过给你。” 这时门口有个男人探头探脑。 “你是谁？”红豆问。 “刚有位许爷，给了我银子，叫我到这里来，给人看病。”那人说道。 红豆就知道是许虎找来的郎中，就放他进去了。 云舞一眼认出，这位郎中是京城有名治疗腿疾的郎中，因为诊金太贵，她一直都是想请而请不起。 谁知却被云黛身边的侍卫请来了。 云舞一时间又是感激，又是心酸，五味杂陈。 “病人在哪里？”郎中问。 “就在屋里，大夫您跟我来。”懂事的莹儿主动领着郎中去爹爹屋里。 云黛见了，跟云舞说：“姐，莹儿的衣服都小了。” 云舞有些羞愧：“这是去年的衣服，这孩子长得快，今年冬天，家里艰难，就没有添置新衣……” 这也太艰难了。 大过年的，孩子连件新衣服都没有。 云黛又问：“长春念书吗？” “还没，说是七岁开蒙入学，但家里这个状况……”云舞叹气。 云黛道：“姐，你也太老实了。你婆母拿着你的嫁妆，吃香的喝辣的，供着三个儿子念书。你自己的孩子却连纸笔都买不起。” 云舞垂首：“她是婆母，我只有孝敬的份……” “她对你不好，你还孝敬个毛线。”云黛说道，“现在你嫁妆也要回来了，完全可以让莹儿过大小姐的生活。你也太傻了。” 云舞叹道：“往常我敢说一句要田产铺子，婆母就要死要活，要抹脖子，骂韦东来不孝……他正读书考功名，如何能败坏了名声？为了家里和睦，我只能忍着。谁知，我的忍耐，换不来婆母的善待。” “她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拿捏，换个厉害的儿媳，不整死她才怪。”云黛道。 云舞看着神采飞扬的妹妹，欣慰笑道：“黛儿，你以前性子也跟我一样，如今竟变了，姐姐心里真是高兴。” 云黛有些讪讪。 她哪里知道，她真正的妹妹，早已经不在了呢。 “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着，先分家，找个宅子搬过去。然后再请人帮我看铺子。”云舞说道。 “找别人给你看铺子？你自己不行吗？” “我？”云舞有些为难，“我是挺喜欢做生意算账的，但是这样抛头露面，父亲是绝对不允许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太体贴了 云黛说道：“姐，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乎顾家的想法？” “我不想在乎，但是……”云舞叹气，“今晚上，你也看见了，父亲是怎么对待我的。几个花灯，被踩了也就踩了。若是铺子也被砸了，岂不损失太大？” “那是以前。”云黛被顾宏邈这老混蛋气的脑仁疼，“姐，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生意，就大大方方的开铺子。顾家再敢动你一下试试，我绝对饶不了他。” 云舞也知道她现在身份不同了。 但她毕竟只是太子的侧妃，而顾云湘已经是皇帝的湘妃，顾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在京都也算是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云舞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让云黛跟顾家交恶。 都说长姐如母，云黛出生的时候，她都十岁了。在她心里，与其说云黛是妹妹，更多的倒像是女儿。 她盼着妹妹好，不想让她再有什么波折困苦。 想到这里，她笑道：“这件事，我会仔细再好好想想。就算要自己管账，眼下也是不行的。你姐夫犯了腿疾，得人伺候。还有莹姐儿和长春两个孩子……” “姐你又犯傻，凭你的那些嫁妆，请多少奴婢不能，还要你亲自伺候姐夫？”云黛觉得，姐姐真是穷习惯了。 说起来，明氏还活着的时候，云舞是顾家唯一的女儿，又是嫡长女，应该是生活富足，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出嫁十年的磋磨日子，已经把她身上千金贵女的娇贵，磨的一点都不剩了。 云黛握住她的手，说道：“姐，以前我还小，帮不到你什么。以后有我在，我们姐妹相互扶持，你有难处，我不会不管。” 云舞眼眶发热，忍不住抱住她：“黛儿，你真是长大了。母亲在天之灵若是见到了，一定很高兴。” 云黛享受着这亲情，心中暖意倍增。 郎中给韦东来诊治后，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云舞忙迎上去：“大夫，我相公如何了呢？” 郎中看见了门口赵元璟的通身气派，又见到了云黛，知道他们都不是寻常人，丝毫不敢懈怠，认真说道：“夫人别太担心，病人的腿疾，是长久待在阴暗潮湿之地，又不注意保暖导致的。” 云舞有些难过：“相公他一直伏案苦读，今年冬天几乎没用过炭盆……” “这就是了。”郎中温和的说道，“不过夫人也别太担心，还没有严重到没办法的地步。我已经为病人做了针灸，可以缓解疼痛。再定期服药，注意保暖静养，会慢慢改善很多。” 云舞问：“能正常走路吗？” “只要注意别受寒，应该无碍的。” “太好了。”云舞感激不尽，“请您开方子，还有诊金是多少？” 她拿回了嫁妆，现在也很宽裕了。 那些嫁妆，虽然被韦母败了不少，但大部分的铺子和田地庄子都还在，每年都有租子和利润收上来。 郎中忙摆手：“那位许爷已经付过了，包括诊金和药钱。回去后，我会让伙计定期把每天的药送过来。夫人尽管放心。” 云舞都惊呆了。 药钱都一并出了，这也太体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三章 卑职也是个大流氓 云舞要把钱还给许虎，被云黛拦住了。 云黛知道，这钱肯定是赵元璟出的。 这点钱，对他这个拥有私军的太子来说，不算什么。 “姐夫没事就好了。”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屋里一个炭盆也没有，潮湿又寒冷。一个有风湿病的人，住在这里必定难受。 “姐，我记得我的那份嫁妆里，有个三进的小宅子，给你们一家住正好。你们要不就搬过去吧？”云黛提议。 “不用，我这里也有呢。”云舞从箱子里翻出一张房契，笑道，“当初咱们母亲出嫁时候，外祖家大概把一半的家产都给母亲带着了。” 提到外祖家，云黛就顺便说了在赵元璟那里听到的事情。 云舞又惊又喜：“外祖家真的要回京了吗？” “赵元璟说的，应该是真的。他们家的孙女要嫁给鲁王做王妃，肯定是要送孙女来出嫁的。”云黛道。 云舞欢喜的脸色发红：“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外祖父了。真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好不好。” “外祖父很喜欢你吗？”云黛问。 “嗯！”云舞点头，“外祖父是很疼母亲的。只可惜后来……” 她想到云黛的出生，忙不再说下去。 因为明氏生云黛难产，云黛从出生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不仅被认为克母，还被父亲嫌弃。外祖家也跟顾家决裂，父亲就更加把这事怪罪到云黛头上。 当时十岁的云舞，抱着刚出生的小小的云黛，觉得这个妹妹实在可怜。 好在，都熬过来了。 云舞看着云黛的眼神，慈爱的像是个老母亲。 云黛道：“外祖家肯定恨我呢。姐若是去见他们，就别提起我了。” 云舞说道：“如果外祖家不认你，我也不去见他们。母亲的事情，谁也没有料到，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姐，你真好……”云黛抱住她胳膊，神情亲昵。 云舞拍拍她的头，“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我还没见过晏儿呢，什么时候能见见就好了。” 不过她也知道，晏儿身份贵重，不是她能想见就见的。 云黛却道：“姐姐只要想见，随时来宫里见便是。” “我能进宫？” “能啊。你是我亲姐姐，进宫看望妹妹，有何不可？”云黛笑道。 云舞眼睛亮晶晶的：“好，我一定去看你。” 她如今这般寒酸落魄，黛儿一点也不嫌弃她。云舞心里很欣慰，很高兴。 云黛特意去跟赵元璟要了块腰牌，可以让云舞随时进宫找她。 一般来说，这种腰牌是不随意给外人的。 但赵元璟心疼云黛，她被娘家害得不轻，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亲人，他就想让她们姐妹多走动走动。 云舞把腰牌仔仔细细收好，一直到云黛走出韦家，还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云黛说道：“姐，我会请许将军帮着你办分家的事情，你有什么为难的就找许将军，他很厉害的。京都大街小巷的痞子流氓，没有不知道他的。” 许虎板着脸说：“小主这话说的，让卑职觉得，卑职也是个大流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四章 红豆年糕 众人都笑起来。 许虎这人，身高体壮，武功高强，办事也稳重。是个极其可靠的人。 换句话说，是个让人有安全感的汉子。 赵元璟倚重他，不是没理由的。 许虎被云黛夸的脸膛发红。 “这种小事，你也不用亲自盯着，叫你手下上点心就行。”赵元璟说道。 “卑职明白。” 让许虎这种级别的，去办韦家的分家事宜，的确是大材小用。 云黛与姐姐依依惜别后，上了马车。 她从车窗探头去看，云舞一手牵着莹姐儿，一手牵着长春，立在韦家门口，被灯笼照射的影子，模糊而又清瘦。 云黛鼻子发酸，把头缩回来，不忍再看。 “你若早些说，我也可以稍微照看他们。起码，能给韦东来谋个一官半职。”赵元璟说道。 虽说举人没有进士含金量高，但中了举，也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了。 云黛道：“我也没想到，她们过的这样难。” 她从顾家离开后，也没见过云舞，还以为云舞也跟顾家那些人一样。谁知道，她是太难了，也并不知道妹妹在顾家出了事。 如今姐妹相见，误会化解开了，以后自然要常走动的。 回到宫里，云黛就从库房整理了不少料子，上好的银霜炭，好些吃食，以及笔墨纸砚，让连运连升拿去给许虎，请他派人连夜给云舞送过去。 这样冷的夜，没有炭火，也太难熬了。 她注意到姐姐和莹姐儿的手上，都长了不少冻疮，莹儿的小手又红又胖。 小姑娘得娇养才是，哪里能做那样的粗活。 东西送过去了，云黛就开始琢磨起来。 之前，她是不打算理会顾家那摊子的，也懒得理会，想着随他们疯去。 但没想到，云舞被欺负成这样。 她日子过的难，顾家不帮也就罢了，还派人捣乱。 顾宏邈这老混蛋，太过分。简直让人不能忍。 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以为，仗着庶女做了妃子，就能为所欲为，天下唯我独尊了。 既然他最在意名声和官职，那就把这两样拿走。 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去干涉出嫁的女儿的事情。 名声什么的，还不就是一张嘴一闭嘴的事情？ “小主又在打谁的主意？”红豆捧着一叠衣服进来，见她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就随口说道。 云黛瞅她一眼：“红豆。” “啊？”红豆一愣。 “我想吃红豆年糕，热热的，甜甜的。”云黛勾唇坏笑。 红豆把衣服一放，说道：“奴婢去煮。” “真的？”云黛有点受宠若惊。 红豆的厨艺也是很不错的，否则当初也不能被选进小厨房做事。 但她很养身，平时也很反对云黛夜里吃东西。 今天却答应的这么爽快。 红豆说道：“奴婢可不是给小主吃的，奴婢是做给小主肚子里的小殿下吃的。” “那我可是沾光了。” “小主等奴婢一会，小厨房应该有现成的年糕。”她出去了。 果然没多久，云黛就吃上了热乎乎的红豆年糕，又甜又软。 在这寂寂寒夜，实在是无上美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外室 过了元宵，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平乐苑所有人都齐齐的长了一岁。 云黛满三个月后，胎象稳了，人也没什么不舒服的。赵元璟这才放心一些。 与此同时，顾云湘也出了小月子，据说身体养的不错。这段时间她很安分，皇帝对她的怜惜，也就慢慢回来了。 还为她正式办了册封湘妃的典礼。 顾云湘的风头一时无两，连刘贵妃都有点压不住。 相应的，顾家也正式成为京都新贵，进入了第一流的贵族交际圈。 顾宏邈做了工部尚书，正二品。 而且这个官职油水特别多。 地方上要动工，挖个水渠，或者盖个什么大型建筑，那都得工部尚书令批准。各地的冰敬炭敬少不了，一年少说也有几十万两银子的进账。 至于顾承安，虽说没能考中，但作为国舅，也谋了个官职，上门提亲的京城贵女家，踏破了门槛。 真正应验了那句话，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都是顾云湘的功劳，顾宏邈把这个庶女简直当作了心肝宝贝，捧上了天。 云黛当然不能忍。 她亲自见了靳岚，请他帮忙，查顾宏邈贪墨的证据，同时派人每天跟踪顾宏邈。 跟了几天，果然有发现。 这个顾宏邈，看着道貌岸然的，却有个爱好，喜欢逛楼子，还瞒着叶氏，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不仅如此，那外室已经生了个儿子。 云黛捏着手里的地址，毫不犹豫就让人把地址透露给了叶氏。 叶氏一听，这还了得？ 当即就带人去了外室那里。 她本想以正室身份去教训外室的，谁知外室也不是省油的灯，两边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外室虽然彪悍，但还是势单力薄，被叶氏的人逮住狠狠打了一顿。 外室越想越气，受不了这个委屈，就牵着儿子，一纸诉状，把顾宏邈给告了。 罪名也很简单，停妻再娶。 这算是个比较重的罪名了，尤其是对于身在官场，讲究伦理道德的读书人来说。 叶氏得到这消息，也有点慌。 按理说，顾宏邈作为士大夫，是有资格纳妾的，哪怕纳三十五个，只要他养得起，那就不犯法。 可他已经有了正妻，就只能纳妾，而不能再娶。 偏生他当初为了讨好外室，用的是媒婆下聘，轿子抬回来的正式的娶妻的流程。 这就麻烦了。 妾哪有资格这样啊。 这就是娶啊。 应天府派人查了，铁证如山，没什么可辩驳的。 顾宏邈得到消息，如遭雷劈，当场就傻眼了。 他赶紧去求顾云湘。 顾云湘也很不耐烦，说道：“父亲糊涂！凭你的身份，想要多少女人小妾不行？非要给那个外室脸面，还下聘迎娶？她也配！” 顾宏邈讪讪。 这种事，实在难堪。 “这若是闹出去，恐怕为父就要丢掉官职了呀。”顾宏邈惶恐无措。 那些御史言官，正愁没有人骂呢。 顾宏邈倒好，直接撞枪口上。 何况他还是宠妃顾云湘的爹，这简直就像是朝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中，扔了一坨那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六章 停妻再娶 顾云湘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得安慰他，说道：“父亲先别急，我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说好话，只要不闹大，应该不会有事。” 顾宏邈忙道：“为父可就全指望湘儿你了啊。你是咱顾家的指望，你不能不管为父。” “知道了，父亲您先回去。还有，没事别总进宫见我。影响不太好。”顾云湘说道。 顾宏邈忙不迭说道：“好好，湘儿你好好歇着。只是千万记着为父的事情。为父心里着急的很。” “我知道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其实也不算什么，父亲且放心回去。” 顾云湘胸有成竹。 在她看来，这只是小事。 娶个外室罢了。 然而，没等她跟皇上求情，言官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要说为什么他们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那是因为—— 靳岚就是言官中的一员。 云黛坐在平乐苑，眸中泛着冷笑。 做出了这些不要脸的破事，还想瞒着，门都没有。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好戏还在后头。 在靳岚的推动下，当即就有几个言官，上了奏疏，洋洋洒洒言辞华丽，把顾宏邈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就压不住了。 主要的影响太坏了，而且言官们既然抓住了这个把柄，就不可能松口。 本来大家就讨厌湘妃，觉得她祸国殃民。 皇帝看着堆了一桌子的奏疏，又有一份折子送过来。是太子那里送来的，加了标记，很重要，必须皇帝亲自过目。 皇帝打开看了一遍，气的把折子砸到了顾云湘脸上。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顾云湘很茫然。 “怎么了？”皇帝指着折子，“你自己看！” 顾云湘捡起来扫了一遍，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折子里头，详细列举了顾宏邈做工部尚书后，收的贿赂和好处。 每一笔，时间地点数量，都清清楚楚，丝毫不给他抵赖和分辨的余地。 此事一出，一片哗然。 顾宏邈这才做了国丈多久啊，停妻再娶，贪墨贿赂，全都占全了。 他视为性命的名声，就这么一夜败光。 云黛笑的很畅快。 “靳大人果然是好能耐，查的又快又仔细。不愧为殿下器重的天才人物。”她把靳岚狠狠赞扬了一通。 红豆坐在窗边纳鞋底，垂着眸，神情宁静，像是没听见云黛的话。 云黛摇头。 看来，红豆对靳岚还真是没什么心思。 如果说，皇帝还能容忍顾宏邈停妻再娶，那他贪墨这件事，就真的是不能忍了。 也不是不能忍，而是不能包庇。 毕竟闹得太大了，顾宏邈身份又敏感。 皇帝除了在女色这件事上拎不清，也不算昏庸。 他清楚，如果他包庇了顾宏邈，势必引起朝廷不满。 因此，即便顾云湘多次求情，皇帝也还是命令人把顾宏邈的所有官职都撸了，让他卸任回家养老去。 顾宏邈这才得意了多久啊，就这么被罢官了。 而且还闹出了停妻再娶的丑闻，丢人丢到了家。 他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来看你笑话啊 顾宏邈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外室都娶了好几年了，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暴露了呢。 他一直很小心的。 还有贪墨的事情。 这点贪污算什么？ 哪个当官的不贪？ 就算他想做个廉洁的清官，周围的环境和人，也不允许他清廉。 他不收人家的好处，下头的人怎么拿好处？ 庞大复杂的官场潜规则，岂是他一个人能撼动和改变的？ 他只有顺势而为，才能混得下去啊！ 他又不是不做事，虽说他收了好处，可他也认真为百姓做事了。 顾宏邈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 他被脱了官帽官服，连轿子也不给坐，一个人从太和门走回顾府。 也不知是谁放出了这个消息，不少京都的百姓都跑过来围观，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见没，这个人就是背着婆娘，养外室的男人。” “真是不要脸啊！” “咱们女人，岂是那么好欺负的？这种臭男人，就该在脸上被刻下王八蛋三个字，叫他一辈子记住教训！” 这些议论，来自广大的正室团体，也包括一些小妾啥的。 虽说是小妾，但她们也是合情合法的，跟见不得光的外室，全然不同。 还有一帮读书人，也议论纷纷。 “这位顾大人真是倒霉啊。” “什么顾大人，他现在就是个白丁罢了。” “又是贪墨，我呸！还读书人呢！” “道德败坏！” “朝廷就是因为有这些狗官，咱们百姓的日子才这般难过！” 不知是谁，忽然扔了个烂菜帮子，砸到顾宏邈脸上。 臭烘烘的。 顾宏邈的随从气的冲上去要揍那人，却被几个人围住了胖揍一顿。 有人领头，愤愤不平围观者也就不客气了。 石子儿沙子，垃圾泔水，全都朝他身上招呼。 顾宏邈差点死在半道。 不是被打的，而是羞愤欲死。 他一辈子以清高读书人自居，哪里被这么骂过啊。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口，抬头却看见面前站着几个人。 “顾国丈，今儿的造型很别致啊。”云黛笑眯眯道。 “父亲。”云舞轻声说。 这姐妹俩竟一起出现，顾宏邈都有些怀疑自己眼花。 但他现在狼狈不堪，也实在摆不出父亲大人的威严来，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没好气道：“你们两个来作甚？” “当然是看你笑话啊。”云黛笑嘻嘻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们来雪中送炭吗？” 顾宏邈：“……” 他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个女儿给活活气死。 他真后悔当初没把这个二女儿给溺死。 现在后悔也晚了。 人家现在是太子侧妃，还怀了太子的孩子，他不敢动手。 这时顾承安从外面回来，看见父亲这样，忙过来，对着云黛怒目而视：“顾云黛，你还有人性吗？他可是你亲爹！” “要把女儿淹死的亲爹，我可没有。”云黛微微笑道，“顾承安，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否则顾宏邈的现在，就是你的将来。” 顾承安震惊：“所以，父亲变成这样，都是你干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大义灭亲 云黛认真点头：“是啊，我厉害吗？” 顾承安无语了。 “你这个孽障！”顾宏邈大叫一声，猛地吐出一口血，捂住心口，缓缓倒了下去。 “父亲！” “老爷！” 顾承安和随从慌忙扶住顾宏邈。 “你们还不过来，快去通知母亲，请大夫！”顾承安吼道。 门子飞奔过来，把顾宏邈给抬了进去。 云舞见父亲被气的吐血昏迷，神色有些忧虑，低声说：“黛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的。” 把亲爹气的吐血，确实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云黛在乎吗？ 她意味深长说道：“姐姐别担心。我又不考功名，又不做官，要什么好名声。你看人家顾云湘，都被骂祸国殃民了，不照样过的滋润？人家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这点骂名？” 顾承安的脚步顿住。 他猛的转身，冲到云黛面前，吼道：“顾云黛，你简直是个疯子！你不可理喻！你到底要把顾家害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承安，你干什么？”云舞怕他碰着云黛，慌忙拉住他。 顾承安气的要疯了，指着云黛的鼻子骂道：“顾云黛，你算什么东西？你给顾家带来多少麻烦？你为什么一点没有自觉！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么害父亲？我真恨不得打死你！” “承安你疯了，你给我住嘴！”云舞拉住他，喝道。 “大姐，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小孽障?”顾承安气的直跳，急赤白脸吼道，“她就是个白眼狼，扫把星！她还嫌把咱家害的不够，竟然陷害父亲，害的父亲被罢官！” 啪！ 云舞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顾承安脸上。 顾承安捂着脸，“大姐，你干什么打我？！” “你能不能冷静点？”云舞生气的说道，“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如果父亲没有做那些事，别人冤枉得了他吗？” “不管父亲有没有做错事，她作为顾家的女儿，也不该主动害父亲！”顾承安怒不可遏。 云黛微笑：“看不出来，顾大公子还挺护短的。你这算是帮亲不帮理吗？” “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的父亲！我们是亲人！谁害他，我们作为子女，也不该这样！” “是吗？”云黛歪头，“可我，也是跟你们学的啊。” “你说什么？” “我是父亲的女儿吗？是你顾承安的亲妹妹吗？”云黛声音轻飘飘的，“为什么我做错事的时候，你们不把我当作亲人，不护着我，却要把我扔到寒冷刺骨的潭水中？” 云舞听着这话，泪水夺眶而出。 她虽然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妹妹亲口说出来，依旧难过心疼到了极点。 顾承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黛理了理裙子，淡声说道：“何况，我并未做错任何事。当初，顾承安你口口声声说我败坏家门，要大义灭亲。为什么顾宏邈做出这些不要脸的事情，我就不能大义灭亲呢？请问，你他妈是双标狗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猪 顾承安不懂什么叫双标，但他能听懂那个“狗”字，也就很直观的能够知道，这是个极具侮辱性的词。 他很想发怒，很想把云黛狠狠骂一顿。 但不知为何，他却忽然骂不出来了。 因为云黛说的话，并没有错。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在对待妹妹犯错和父亲犯错这两件事上，他心里的想法和态度的确是截然不同的。 当初妹妹未婚生子，他简直要被气疯，觉得这个妹妹不知廉耻。即便父亲说要把妹妹按照族规沉潭，他也只是犹豫了下，却并未出口反对。 可如今父亲犯错，停妻再娶，还贪污受贿。 说的上是劣迹班班。 为什么他想的却是要为父亲开脱呢？ 顾承安被自己这样的心思所震惊。 云黛冷笑：“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双标。因为你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你心里想的只有自己的利益，根本就没有丝毫亲情。妹妹名声坏，你觉得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影响你的前途。而父亲被罢官，你想的也是会影响自己的生活和前途。说到底，你就是个自私卑劣的无耻之人！” 顾承安脸色有点白。 他略显几分仓皇的辩解：“我……我只是心疼父亲年纪大……毕竟你犯错，又不是家人害的……而你却是主动害父亲的人……” 云黛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被家人害的？” “什么？”顾承安愣住，“家里面谁会那样害你？顾云黛，你是失心疯了吗？” 云舞忍无可忍，怒道：“承安，是你蠢！黛儿出事，你就只知道怪她，怨她，赶她走。你有真正关心过她，去查一查，她为什么会出事吗？我出嫁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我要你照顾妹妹，你可有关心过她一次？” 顾承安语塞：“我，我怎么没关心她？是她不听话，总是使坏……” “我使坏？”云黛冷笑，“你亲眼看见我做什么坏事了？哦，让我猜猜，莫非都是顾云湘告诉你的？” “不是……” “顾云湘多好啊，温柔体贴，还会关心你，安慰你，符合你心目中所有好妹妹的标准吧？”云黛满脸嘲讽。 顾承安道：“你说就说，别把三妹妹带上……她没做错什么。你刚才说，是家里人害你出事，你说清楚！” “你没有脑子，也没有嘴巴？不会自己去查，去问？别人告诉你什么，你就信什么？蠢货！”云黛冷冷说道，“就你这样的，一辈子也没有出息！” “你！”顾承安被气的脸色紫涨。 云舞缓和声音，说道：“承安，你不如去查一查，高姨娘是为什么死的。” “她还不都是被顾云黛逼的……” “你再说一遍？”顾云黛声音陡然抬高，“是她自己撞墙的！” “她好端端怎么会撞墙，还不是你咄咄逼人……” “呵，如果她不是问心有愧，我叫她撞墙，她就会撞吗？”云黛冷笑，“顾承安，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章 正室的气度 “你骂够了没有？”顾承安怒道，“你有什么隐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既然你说你是被害的，那你说啊！” 云黛扯了下唇角：“我有什么义务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关心我的人，自然会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成见，我解释了，你也不会信。何况，我也不需要你相信我。你和你身后的顾家，都去死吧！” 她拉着云舞的衣袖，说道：“姐，咱们走。” “你不能走！”顾承安拦住她的去路，“顾云黛，就算高姨娘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可父亲母亲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母亲一向疼你，你又何苦要害他们不得安身？” 云黛笑了：“你的意思是，顾宏邈养外室，是我唆使的？” “我是说……” “顾宏邈贪墨，也是我逼他的？还是说，我冤枉他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就算父亲做错事，可你不能雪上加霜……”顾承安语无伦次的想要辩解。 云黛讥讽道：“逻辑混乱的蠢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自己做了错事，迟早会败露，不是今天，也是将来的某一天。而我，跟你们没有交情，所以不会替他隐瞒。他的罪名是皇上定的，如果你再替他说一句话，你就是与他同流合污的无耻之徒。” 顾承安张口结舌，再也说不下去一个字。 云黛抬脚离开。 云舞看了眼顾承安，叹气：“承安，你真是不知让我说什么好。咱们三个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你怎么就非要听顾云湘的满口谎言呢？” “三妹妹没有骗我什么……” “事到如今，你依旧执迷不悟。”云舞摇头，满脸的失望，“算了，随你吧。你愿意相信顾云湘，你就继续。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只希望将来你不会后悔自己今天的选择。” 云舞跟上云黛，也随之离开。 顾承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想去问问父亲，还想问问三妹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当他回到家中，看着父亲躺在床上，憔悴苍老的模样，他又觉得，顾云黛实在是太狠心，太绝情了。 “父亲，您还好吗？”他低声问。 顾宏邈睁眼看他，神情充满了怨恨：“顾云黛那个孽债，我真后悔……真后悔当初没把她溺死！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竟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顾承安看着惶恐无措的父亲，母亲，以及下人们，心里对云黛也涌起无限怨怼。 就算父亲做错了事，她为什么就不能包容一些！ 叶氏坐着垂泪，说道：“将来的日子，不知要怎么过才好……” 顾宏邈听的心烦，怒道：“还不是因为你去闹腾？闹的人尽皆知，现在你满意了！” 叶氏哭道：“我也是一时来了火气……你要纳妾，我什么时候反对过？为什么非要养在外头，还要给她娶聘之礼？你眼里还有我吗……” “我是男人！”顾宏邈怒道，“你要生气，也该顾及一些，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看看自己，哪里有一点正室的气度？你比明氏差远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休了你 叶氏听他把自己跟原配比，心里也是气恼。 她垂泪道：“这些年，我为你们顾家，做的还不够多吗？我对承安，比对我自己生的儿子还要好！你还要我如何！” 顾宏邈见她竟顶嘴，不由更怒：“你若是真的贤惠，就该去把李氏母子接到府里来，好好安顿她们，而不是跑去大吵大闹，闹的人尽皆知，让我丢尽了脸面！” 叶氏也是忍了许久，委屈和怒气也终于达到了顶峰。 她猛地把手里的杯子砸到地上，叫道：“顾宏邈，你有良心吗？你自己养外室犯错，不但不思悔改，如今竟倒打一耙，把错误都推到我头上？我欠了你们顾家吗！” “你竟敢如此说话，我休了你！” “你有本事就休！”叶氏豁出去了，“如今你被罢官，名声尽毁，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肯嫁给你！可我有句话得提前告诉你一声，如今家里若是没有我的嫁妆，怕是连顿体面的饭菜都维持不下去！” “妒妇！你给我滚出去！” 顾宏邈被气的直咳嗽，却不再提休妻这两个字了。 顾承安忙劝道：“母亲别生气，父亲也是心情不好，一时说的气话。如今家里艰难，咱们还是得想法子才是，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叶氏哼了声，转身出去了。 顾宏邈趁着坐起来，喘了口气，缓缓说道：“顾云黛那个小畜生，我早晚饶不了她！承安呐，如今咱们顾家，只能指望湘儿了。” “三妹妹只是个妃子，怕是也不好管前朝之事。”顾承安有些犹豫。 “你懂什么，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这前朝和后宫，从来都是分不开的。”顾宏邈板着脸训斥道，“明天你就进宫去见湘儿，以她如今的受宠程度，为父还是有希望的。” 顾承安闷闷的应了声，却站着没动。 “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会。”顾宏邈说道。 “父亲，我……有件事想问您。”顾承安犹犹豫豫的说。 “什么事？” “高姨娘她……当初为什么撞柱自尽？” “你不知道？还不是被顾云黛那孽障逼的！”顾宏邈提到这事就更加生气，“你问这个作甚？” 顾承安皱眉道：“高姨娘如果没做什么，不至于顾云黛说什么，她就撞柱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高姨娘是不是跟当初顾云黛的事情有关？”顾承安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顾宏邈脸色陡然沉下来：“你从哪里听到的这话？” “我……只是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一切都是顾云黛那孽障的错！她就是看不得顾家好，她就要害顾家！”顾宏邈气的吼道，“你没看看我被她害成什么样了？这可是她亲口承认的！” 顾承安垂首：“父亲别生气，儿子只是在想，顾云黛会做这种事，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她就是天生的白眼狼！”顾宏邈有些疲累，摆摆手，“我现在不想提她。你出去，明天进宫去找湘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叫我三妹妹 顾承安没能从父亲这里问出什么来，回屋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进宫求见顾云湘。 嫔妃的家人来求见，按理是可以见的，但也不是说想见就能见。 不过顾云湘如今正得宠，自然是多了几分特权。 一见面，顾承安就问了那个问题。 “湘妃娘娘，顾云黛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顾云湘有些不高兴：“大哥跟我这般生分？咱能兄妹骨肉，私底下，你还是叫我三妹妹。” “是，三妹妹。”顾承安心里觉得很是熨帖。 虽然三妹妹做了皇帝的妃子，还是如从前一样，没有改变。 这让顾承安一直惶恐茫然的心，得到了几分安慰。 “这才对。”顾云湘亲手倒了杯茶，送到哥哥手中，有些难过的说：“大哥，你相信她说的话吗？她连父亲都可以毫不犹豫的陷害。” “我是觉得，她会变成现在这样，总该有什么原因的。” “也许，都是我的错吧。”顾云湘幽幽说道，“都怪我抢了父亲的宠爱，也让大哥你不亲近她。她……心里有些怨恨，也是正常的。” 顾承安忙道：“三妹妹，这不是你的错。”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没有抢走父亲的宠爱，说不定……她也不会这么恨我，也就不会害了我的孩子……”顾云湘红了眼眶。 顾承安有些后悔，不该在她面前说这些。 他忙道：“三妹妹，你别哭。我相信，好人有好报，做了坏事，一定会受到惩罚的。顾云黛她做了这些事，她早晚会受到报应！” 顾云湘泪水掉落下来，声音哽咽：“大哥，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承安拍拍她的肩膀，叹气，“我昨晚想了很久，觉得顾云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有责任。她小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管教她。所以，我以后会找她好好谈谈。但眼下，父亲的情况很不好，他需要你的帮助。” 顾云湘苦笑：“父亲的事情，我不是不想帮，可我也实在无能为力。之前我就求了皇上好几次，全都没用。这两天皇上几乎不来我这里，大概就是为着这事躲着我。我便是想求情，也没处求去。” 顾承安满腹忧虑：“家里实在艰难。三妹妹，我也不想难为你，但父亲那里……” “我知道的，大哥。我是顾家的女儿，顾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怎会不尽心？”顾云湘体贴的说道，“你先回去好好安慰父亲，叫他不要着急。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我现在求他，只会适得其反。不如等一段时间，皇上气消了，旁人也都忘了这事。到那时，我再提出来，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顾承安想了想，觉得有理，笑道：“还是三妹妹想的周到。如今这事正闹的沸沸扬扬，的确不好在风头上再提出来。” “正是这个理儿。”顾云湘含笑。 “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三妹妹好好保重身子。” 顾云湘叫住他：“大哥等一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世上最好的妹妹 顾云湘走进卧房，捧着一个小檀木盒子出来，说道：“我如今虽然做了湘妃，但每天开销也大。如今手头上只有这些，大哥你拿回去。” “这是什么？” 顾承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些银子，还有几件首饰，底下还有不少铜钱。 粗略看着，约莫有一百多两。 他的眼眶一下子酸涩不已。 “这些我不要。”他把盒子推回去，“你在宫里也是过的艰难，高姨娘不在了，家里也没什么能帮衬你的。怎么还能从你这里拿银钱？还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呢。” 顾云湘善解人意的笑道：“大哥，咱们是亲人，家里的情况，你不说，我也知道。如今父亲被罢官，只靠着那两个庄子的租金，如何能维持生活？” 顾承安笑道：“我手头还有一些铺子田地呢，没那么难过。” 分明氏嫁妆的时候，那些珠宝字画和瓷器，都给云舞和云黛风了。 顾承安作为顾家嫡长子，将来要继承顾家的，因此明氏没给他留什么，不过是几个庄子。 “大哥你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哪里能会算计做生意？何况去年田庄收成都不大好。快拿着吧。”顾云湘硬是把盒子塞到他手里，“大哥拿着买些纸墨也是好的。” 顾承安抱着盒子，心里酸酸的，对这个妹妹愈发的敬爱。 虽说是庶妹，但他却觉得，这个妹妹才是世上最好的妹妹。 “三妹妹，你等着，等我考中了，我一定报答你。” “咱们是兄妹，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顾云湘忽然想起什么，忙又拿来两只小玉瓶，笑道，“这是皇上赏我的，说是补身子最好的。我特意给大哥留了两瓶。大哥读书费脑子，多补补。” 顾承安推辞：“你身体弱，还是你自己留着。” “大哥，你又跟我生分。我想给你的，你就拿着。”顾云湘嗔道。 “那，好吧。”顾承安只得拿着，心里暖洋洋的，“三妹妹，那我就先回去了。父亲还等着我回话。” “大哥，你跟父亲说，不要着急，安静等一段日子。等风声过了，我一定想办法。” “嗯，我记住了！” 顾承安心满意足的离开。 顾云湘走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最终化作一声轻哼。 春桃走过来，轻声说：“娘娘，您给他的药……吃多了怕是不好。” “我给他的，不算多吧。”顾云湘慢慢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慢慢说道，“以后想再要，可不容易呢。” 她喃喃自语：“呵，你亲妹妹害死了我娘，真以为我会把你当亲哥哥吗？” …… 东宫。 云黛端坐在桌旁，看着眼前一碗药，皱着眉头。 “喝吧，小主。”玉竹殷切的看着她，“这是安胎药，喝了对小主肚子里的孩子好。” “我不想喝。”云黛拒绝。 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每天喝这些莫名其妙的安胎药。 而且还苦得要命。 对孩子好不好，她不知道。 但她可以确定，这药对大人不好。 因为喝了这药，舌头都是麻的，一天都吃不下去东西。 如今怀了三个月了，她竟一点也没变胖。 所以她现在坚决拒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四章 老婆饼 玉竹就拿着一盘子蜜饯引诱她。 “小主喝了药，这都是你的。” “我拜托你，别把我当晏儿哄。”云黛翻了个白眼。 红豆端着点心走进来，说道：“小主不想喝就别逼她喝，是药三分毒，喝多了没好处。依我看，倒不如多吃点好的。” 她把点心放下，说道：“小主，尝尝，我在厨房，跟蜜豆一起，按照你给的方子做的。” 云黛眼睛一亮，拿一块咬一口，又甜又酥。 “好吃！”云黛赞道。 红豆微笑：“蜜豆那个馋猫，一个人吃了七八块。幸而是小主不在意，换做别的主子，把她屁股还打开花呢。” 玉竹道：“红豆，你又引着小主吃这些。” “小主喜欢吃就吃啊。” “御医说了，别吃太多甜的。” “那也用不着吃苦的！”红豆毫不客气说道，“我娘说过，怀孕不是生病，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用不着委屈自己！” 玉竹竟无话可说。 云黛笑出声：“红豆，你那些真知灼见，都是从你娘那里学来的吗？” “嗯，我娘……是个很特别的女人。”红豆笑。 “真想认识认识她。” “可惜再特别的女人，也逃不过感情的折磨。”红豆神色黯然。 云黛就拿一块点心塞到她嘴边：“你也吃一个，甜到心里。玉竹也吃。” 玉竹好奇的问：“小主，这叫点心？这不就是小面饼子吗？” “没错，这叫老婆饼。”云黛笑嘻嘻道。 “老婆……饼？”红豆也觉好笑。 “这是什么怪名字，好难听。”玉竹皱眉，“宫里的点心，名字都可文雅了。小主重新取一个吧，不然对不起这么好吃的味道。” 云黛哼道：“老婆饼很好听啊，大俗才是大雅呢。你们啊，假斯文。” “我也觉得这名字不错。”赵元璟挑帘子进来，笑吟吟一张俊脸，让人眼前发亮。 红豆和玉竹忙行礼，退到一边。 他走过来，俯身凑到云黛面前，直接在她手上的饼子咬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唔，果然不错。老婆……的饼？” 云黛脸一红，放下了饼，说道：“好端端的名字，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其实这饼还有个名字，叫冬蓉酥。” “这名字才对。”玉竹笑道。 “小主说了，你这是假斯文。”红豆拉了她一下，俩人端了盘子退出去。 赵元璟伸手要去摸云黛的肚子。 云黛忙抓住他的手，说道：“不能乱摸。” “为何？” “小宝宝会不高兴。” “她亲爹摸她，她应该高兴。” “别扯了。”云黛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赵元璟拿起云黛剩下的半块饼子，慢慢吃着，说道：“承明殿的人说，靳瑶病了，好像有些严重。我想着今天有半天空闲，去她那里看看。” 云黛挑眉看他：“那你怎么到我这里了？” “爷还想问你呢，我怎么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到你这里来了？”赵元璟捏她的脸，“说，给爷用什么妖术了？” 云黛躲开他的魔爪，说道：“我现在也没事，要么，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太子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天性 赵元璟打量她的神色，看着没异常，问道：“你真的想去？” “是啊。”云黛已经站起身。 赵元璟忙伸手扶着她，“你慢点，别晃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已经三个月了，你不用这么紧张。”云黛看他紧张的样子，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不管几个月了，也得当心。”赵元璟紧张兮兮的，恨不得抱着她，代替她走路才好。 眼看都要有两个孩子了，这女人还是跟个孩子一般，赵元璟觉得自己简直操碎了心。 “对了，把老婆饼也带着一点，送给太子妃尝尝。”云黛吩咐玉竹。 玉竹就去找来一只小盘子，把饼子摆好，然后放进一只小小的食盒里，说道：“奴婢捧着。” 云黛把厚厚的裘皮斗篷穿上，跟着赵元璟一起，去了承明殿。 承明殿冷冷清清的。 因为靳瑶身子弱，喜静。宫人们都习惯了静声屏气，不发出一丝声响。 冬天本就没有什么鸟虫叫声，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 若不是时不时的有宫人出入走动，云黛都要怀疑这里是否有人居住。 “每次来这里，都感觉有点冷。”玉竹小声说。 云黛道：“太子妃跟阿宁的性子有点像，都是很安静的人。” 赵元璟挽着她手，闻言微笑道：“这你可说错了。” “怎么？” “靳瑶性子静，不是她天生如此。她小时候，还是很活泼好动的。”赵元璟说道，“还因此犯病过一次，把一家子都吓的够呛。后来就不许她这样了。如果郭宁是天性如此，那靳瑶就是被身体原因逼迫的。” 玉竹闻言叹道：“太子妃真有点可怜哦。” 承明殿的宫女见到赵元璟和云黛，忙行礼，跑进去通传。 赵元璟道：“你们主子身体不适，就不必迎了。我们自己进去。” 宫女应了个是字，挑起厚厚的帘子，让赵元璟和云黛进去。 云黛一进去，扑面而来一股子浓烈的暖意和药味。 赵元璟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他可是习惯了苦药味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冬天寒冷，屋里有火炕和炭盆，不太通气，又添了药味，实在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他下意识拉了下云黛。 云黛停下脚步，疑惑看他：“殿下怎么了？” “你……就别进去了。”赵元璟说道。 “为何？” “靳瑶病着，别过了病气给你。” “我没那么脆弱啊。再说又不是传染病，你别这样。给太子妃听见了，多不舒服。”云黛轻声说。 赵元璟嘀咕：“你倒不心疼肚子里的小家伙……” 云黛看他一眼。 赵元璟朝她肚子看了眼，想到御医说不能让她生气，只得道：“好好，你进去便是。但看看就得走，不能久坐。” 云黛没理他，径直走进靳瑶卧房。 靳瑶正靠在床边喝药，看着果然病恹恹的，长发披在身上，脸越发清瘦。 她紧皱着眉头，似乎不耐烦药的苦味。 “殿下来了。”银蝶转头看见他们，忙跪下行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六章 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一个吃货 靳瑶忙也要起身。 “你躺着别动。”赵元璟抬了抬手，制止靳瑶的动作，然后就亲自去搬了把椅子来，叫云黛坐下。 都不给云黛向太子妃问安的机会。 云黛不习惯被人这样特殊对待，何况又是在生病的太子妃面前，就暗暗瞪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只是下意识的要这么做，见她瞪自己，就伸手捏她鼻尖，低声道：“你再看爷，爷晚上就留宿在平乐苑。” 云黛：“……” 这个人怎么如此没脸没皮！ 感觉真有点丢脸。 床上的靳瑶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云黛起身走到靳瑶床边，笑道：“听说太子妃身体不适，我来看看。御医怎么说呢？” “也没怎么，就是受了点风寒。过几天就好了。”靳瑶抬手拢了拢头发，笑道，“难为你怀着身孕，还来看我。有三个月了吧？” “是，三个月了。” “真好。”靳瑶浅笑，“殿下子嗣太少，以后可就都靠你了。” 说起来，云黛怀孕是挺舒坦的。没什么害喜的反应，身子也不重，能吃能睡的。而且生下来就有无数的乳母宫女伺候。 要受罪的时候，就是生的那一会子。 但这绝不是云黛要做母猪的理由。 她觉得，有一儿一女，就足够了。 女人有了孩子，就是一辈子的牵挂。孩子多了，虽然幸福，但烦恼也随之增多很多。 倒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 因此靳瑶这话，她就没有接，只笑眯眯的。 靳瑶打量她一会儿，说道：“云妹妹有了身孕，越发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实在叫人羡慕。哪里像我，我都不想照镜子。” “太子妃只是太瘦了，要好好吃饭，多走动，身体才能强壮。”云黛说道，“虽说你的身子，不能剧烈运动，但适当的散步还是要保持的。” “是呢，我就是懒得动。有时候在屋里一坐就是一整天。”靳瑶笑道，“走多了就觉得心跳快，不舒服。” 云黛听着，就觉得她的心脏病还挺严重的。 难怪御医说她不可以怀孕身子，的确是会要命的。 可惜这个朝代不行，没有现代医学，治疗心脏病的手段太少了。 “对了，我带了红豆做的点心，味道不错。不知合不合太子妃的口味。”云黛叫玉竹把食盒拿来。 银蝶忙接着，打开了看，是一碟子小饼，黄澄澄的酥皮上，有一层淡淡的油光。 看着很诱人。 “我一向胃口也不太好，吃的不多。”靳瑶笑着，但还是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点头道，“红豆的手艺越发好了。” 玉竹笑说道：“太子妃不知道呢，这是我们小主想出来的点心方子。红豆就是照着做。” “是吗？”靳瑶惊奇的看向云黛，“我只知道你会做菜，没想到还会点心？” 云黛笑道：“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一个吃货。” 靳瑶抿嘴一笑，眉眼弯弯：“云妹妹实在是个妙人儿，难怪殿下冷冷清清一个人，却单单喜欢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七章 把小闺女熏着了 云黛看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也正看她，还朝她眨了下左眼。 别人看着，这两人像是在打情骂俏。 云黛忙收回视线，心想这个人哪里冷清了，占有欲强到极点倒是真的。 靳瑶靠着枕头，看着他们俩，自己慢慢啃着点心，不知不觉，把一整块吃完了，又顺手拿了一块。 等众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连续吃了三块饼。 别人还没觉得如何，银蝶已经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小主从未一次吃过这么多东西。”她激动的捧着盘子，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靳瑶低头看看自己，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知不觉就吃下去了。” 银蝶都要哭了：“以前奴婢一直以为，主子吃得少，是因为胃口不好吃不下去。现在奴婢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饭菜不合主子的胃口。都是奴婢的错，让主子受委屈了！” 她跪到地上。 云黛被这一幕惊呆。 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忠心了。 果然这些大家族培养的家生子奴才，都是忠心耿耿。 靳瑶说道：“别叫殿下和云妹妹看笑话，我何曾说过你什么了。我胃口不好是事实，与你的饭菜无关。” “可主子竟能吃这么多！”银蝶深感惭愧。 她转身跪到云黛面前，说道：“云主子，奴婢有个请求。” “你起来说吧。”云黛道。 “奴婢想求您，教教奴婢这些点心饭菜的方子。”银蝶诚恳的说道，“小主身子金贵，奴婢不敢求小主做东西给我们主子吃。奴婢只求小主教奴婢几个方子。” 云黛笑道：“这个容易。只要太子妃喜欢，我多的是点心和菜谱。其实我已经教给红豆许多了。不过红豆不太方便出门。你可以找小厨房里的蜜豆，她也学了很多。” “谢谢云小主。”银蝶给她磕了个头，“奴婢就去请教蜜豆姑娘。” 云黛很高兴。 银蝶是太子妃身边的女官，有银蝶照拂，蜜豆也能过的好一些。 这时赵元璟开口：“时间差不多了。黛儿，跟我回去吧。” 他一直坐立不安的，一句关心太子妃的话也没说，时不时的就盯着云黛瞧。觉得这屋里的药味，简直要把他还未出生的小闺女给熏着了。 云黛进来之前答应过他，坐一坐就走的，这会也不好当众说什么，就顺从的站起身，对靳瑶说道：“太子妃安心休养，若想吃什么，就打发人去跟我说。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靳瑶柔和说道：“你该好好安胎才是。” “她哪里闲的住。”赵元璟牵住云黛的手，“走吧。” 云黛被他拉走了。 走到外面，云黛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的特意来看太子妃的？” “我看过了啊。” “……” 她从头至尾，就跟靳瑶说了句“躺着别动”。 云黛懒得跟钢铁直男说这个。 赵元璟牵着她的手，在东宫的小花园里，漫步走着。 这时天上又零零星星的飘了雪粒子。 赵元璟抬手把云黛刘海上的雪拂去，说道：“其实，我对靳瑶……” “什么？”云黛看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八章 真正的太子妃 “我靳岚一起长大，所以对靳瑶也是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赵元璟说道，“不瞒你说，她以前也一直叫我哥哥。” 云黛看着他。 “所以，你不要以为我关心靳瑶，是为了别的什么。只因为我跟靳岚的兄弟之情，对她也只是兄妹。其实……孟御医曾经断定过，靳瑶活不过十八岁。” 云黛吃惊：“她病的这么严重？” “是的。”赵元璟神色严肃，“这件事，只有靳瑶的父母，靳岚，以及我知道。我现在告诉你。” “那靳瑶自己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赵元璟说道，“不过，也许她自己也有些感觉吧。她一直是个特别敏感的女孩。” 云黛有些难以置信：“靳家知道她这样，还让她进宫做太子妃？这是何苦来哉？我看靳瑶进宫也并不高兴，倒不如让她跟家人在一起，也不必如此孤寂。” “为了瞒着靳瑶，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宫里自然也不知道。他们选定了靳瑶，如果要拒绝，就只有把真相说出来，到时岂非人尽皆知？”赵元璟轻声说道，“靳家不想让靳瑶知道这么残酷的真相。” 云黛沉默。 靳瑶现在已经十六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只剩下两年的日子，心里会怎么想？ 云黛扪心自问，若是她自己，她一定很难以接受。 预知未来听起来很酷，但事实上，无法改变的未来，还是不知道最好。 既然这是靳家人的决定，外人自然没有资格评论什么。 云黛说道：“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也有些不公平。” “我？”赵元璟浑然不在意，“在选太子妃之前，靳岚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这说明靳家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我。如果我拒绝，他们也只能说出这件事。” “你没有拒绝。” “是。”赵元璟微笑，“刚选她的时候，我是无所谓的。既然我一定要有一个太子妃，成全了靳家也没什么不好。后来遇到了你……我曾经想过要让你当太子妃，我也跟父皇求过。” “皇上肯定不会答应你。” “父皇向我要一个原因，不要靳瑶的原因。”赵元璟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转脸朝她笑，“我说不出来。我怎么能跟天下人说，皇家选定的太子妃，其实只剩两年寿命？这对靳瑶来说，太残忍了。” 云黛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赵元璟转身面对着她，认真说道：“在我决定娶靳瑶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你从来都没有跟我闹过，也没质问过我。” 云黛摆手：“我没那个资格，也没立场。” 赵元璟一字一句道：“谁说你没有？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真正的太子妃。但你好像始终没有什么表现，既不高兴，也不生气。我去靳瑶那里，你也很淡然。顾云黛，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意我宠幸其他女人？” 云黛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其实我也有点生气的。”她讷讷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六十九章 红豆给你一个好东西 “真的？”赵元璟惊喜，“那天晚上，你吃醋的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云黛笑。 “你既然生气，吃醋，就表现出来嘛，别憋在心里嘛。”赵元璟埋怨道，“以前总听父皇和那些大臣抱怨，女人是多么会吃醋难缠。到你这里，我却觉得，要你吃醋是多么难。” 云黛笑道：“以前陈雪燕和林月娘给你的醋，还少吗，不够酸吗？” “别提她们。” “好，不提。” 云黛想，如果她真的不吃醋的话，也就不会酒后说出要秦王烧了宜春宫的话了。 她承认自己有点在乎赵元璟。 但她更想过平静安乐的生活。不想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人，更不想因为这些明知改变不了的事情而怨怼闹腾。 她不能太依赖赵元璟，也不能在他身上寄托太多感情。 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付出的太多，期待的太多，最后终究会得到更大的失望。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就不会受伤。 也就更容易满足。 云黛清楚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宁愿把心态放平，顺其自然。 赵元璟看着她清澈洞察一切的眼神，心里却始终觉得，自己离她很远。 “发什么愣？走了，雪越下越大的了。”云黛往前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自语：“黛儿，我该怎么做，才能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玉竹急急忙忙从他身边追过过去，尖叫道：“小主您慢着点，下雪了呀，小心路上滑！别走那么快，等等奴婢扶着您！” …… 平乐苑。 红豆端着一只碗，站在门口，面色愠怒。 半边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吓人。 “鲁王爷，这里是东宫请您离开！”红豆看着赵元齐，手心都是汗。 看见赵元齐，她就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小房间。 那给她留下了强烈的阴影。 “红豆，我来，只是要送给你一样东西。”赵元齐说着，举起手里的东西，“这是我让京都最巧的工匠制作的面具，金丝线编制的，是花瓣形状的，正好可以遮挡住你的半边疤痕。待在脸上，轻若鸿毛，而且不会觉得闷。” 红豆看着他手里的精巧的面具，震惊。 “奴婢不要什么面具！”她低声说。 “这是我耗费了许久才设计出来，又花费许久让工匠做出来。你别不要啊。”赵元齐上前一步，“来，带上给本王看看。” 红豆慌忙向后退，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鲁王爷您自重，我真的不要这个。我家小主很快就会回来了，请你离开！” 她挥手打掉了面具。 赵元齐骤然发怒，一把揪住她胳膊，冷声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本王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看看你这半边脸，除了本王，还有谁会要你？” 红豆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我不要谁喜欢，我也不会嫁人。鲁王爷，您就放过我吧！” “不，本王就是非要你不可。”赵元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只用半边完好无损的无暇脸颊对着自己，眼神中出现无限迷恋，“多美的脸啊。就算只有半边，本王也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章 乖乖跟我走 红豆面露屈辱的神情，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卫红鸾，你知道你有多美吗？”赵元齐在她耳边低语，在她脸上轻轻舔了下，“你以为，你划花了自己的脸，就能让本王放弃？就算你把整张脸都划花了，本王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神情有些狰狞：“本王如果不能得到你，就枉为鲁王！” 红豆闭上眼。 “别以为你躲在平乐苑，有顾云黛护着，本王就拿你没办法。”赵元齐在她耳边低声说，“哪怕你毁容，你老了，本王也不会放弃。除非，你死了。” 红豆一言不发。 “不如，你老老实实跟了本王出宫。本王会善待你。”赵元齐说道，“再过半个月，本王就要娶王妃，在此之前，做我的女人吧。” 红豆猛的睁眼，咬牙道：“奴婢，宁愿一死！” “你以为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赵元齐冷冷的笑了，“当然，我现在不能强迫你跟我走。但是，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主动找到我，乖乖跟我走的。” 红豆唇角露出一抹讥笑。 她连死都不怕。 赵元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前些日子，我派人去了一趟南疆。” 红豆愣了下，慢慢转头看向他。 赵元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如果我没记错，五年前，卫家被抄家，男的发配，女的发卖。你的父亲没多久就病死了，但你还有个弟弟？” 红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的弟弟……现在在南疆的矿上搬石头呢。那叫一个惨唷。”赵元齐摇头叹气，“原也是白净的公子哥，如今简直比难民还可怜。哦，听说他因为长得瘦弱清秀，时常被那里的汉子当作女人呢……” “你别说了！”红豆眼泪夺眶而出。 “你别哭呀，本王疼你，特意千里迢迢找到他。”赵元齐轻声说，“只要你跟了我，便可见天天到你的弟弟，本王一定会好好安顿他。” 红豆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流。 “如果你不肯，本王也不能强迫你。”赵元齐神色变淡，“那本王也就没有必要再护着卫锦泰。不如把他扔到楼子里做倌人，再把他手脚挑了，眼珠子挖了，舌头割了，他就听不见，看不见，也跑不掉了呢。你说可好？” 红豆浑身颤抖：“不，不要……” 赵元齐犹如恶魔一般，“唔，安置你弟弟，对本王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毕竟你们卫家的人，本就都是罪人啊。他擅自离开南疆，也该被判个死字吧？” “赵元齐！你在干什么？！”赵元璟的声音远远传来。 赵元齐回头看他一眼，轻轻松开了红豆，轻声说：“好姑娘，你可要想清楚，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没有得到答复，本王就先挖了他一对眼珠子。每过一天，本王就从他身上取下一样东西。到时候会一件一件送给你看。你可要好好等着。” 这时赵元璟已经到了跟前。 他背着手，一脚踹在赵元齐肚子上，把他踹飞出去，狼狈的滚落到地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不过分你能长记性吗 赵元璟上前踩在他胸口，冷冷道：“赵元齐，我说过，你敢再踏进东宫，我就要你好看。看来，你是不把本宫的话放在眼里。” “等等等等！”赵元齐叫道，“我只是路过！” “路过？你从太和门饶五个宫殿，顺路走到平乐苑？”赵元璟抬起脚，一脚踢在他脸上。 嘭的一声。 赵元齐顿时鼻子开花。 他捂着鼻子。 赵元璟又是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赵元齐痛呼一声，蜷缩起来，变成一只虾子。 “赵元璟，你打够了没有？”赵元齐怒叫道，“我好歹也是鲁亲王！” “本王是太子，是君，你是臣！打你，你就给我受着！”赵元璟双手负后，抬脚又是一下，踢在了赵元齐腿上。 有小腿骨断裂的声音。 赵元齐惨叫一声。 “你别太过分……” “我不过分，你能长记性吗？”赵元璟抬起靴子，又是一脚。 他也不叫下人们帮忙。 赵元齐毕竟是鲁王，太子打了顶多被斥责，下人若是敢动手，那就是个死。 赵元璟连续踢了赵元齐二三十脚，眼看赵元齐要撑不住了，才停下，叫人把他拖出去。 “记住我的话，我从不跟你开玩笑。”赵元璟冷冷说道，“再来一次，我要你的命。” “呵呵呵……”赵元齐满头大汗的笑着，一只眼睛被血遮住了，另外一只眼睛却看着红豆的方向。 红豆心头发寒，嘴唇发抖。 连升他们忙过来清理地面上的血迹。 云黛走过来，略带责备说道：“你要打他，也别当着这么多人啊。很快皇上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知道又如何，父皇还会杀了我不成？”赵元璟摸出帕子擦手，擦完了随手扔到刘德全手里，“如果赵元齐敢还手，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云黛无言。 这就是阶级啊。 同一个爹生的兄弟，赵元璟就因为被册封为皇太子，身份便彻底凌驾于其余兄弟之上。 这一刻，云黛忽然无比理解那些为了皇位争的你死我活的皇子们。 不是他们不想过好日子，而是如果不抢到那个位置，别说好日子，他们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其余三位皇子将来要在赵元璟面前下跪，臣服。 而赵元璟如果不能保住太子之位，皇位被其他兄弟抢去，等待他的，也只有死。 皇室的确没有所谓亲情，因为他们拥有的权利太大。 大到足够抹杀一切亲情。 皇子们之间，生下来便注定是竞争者，是仇人。 云黛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很不希望怀的是男孩。 若是男孩，他将来跟晏儿也会变成仇人吗？ 云黛有点不寒而栗。 她看着赵元璟，说道：“想来很快皇上会召见殿下，殿下不如先去见皇上，主动说明情况。也可少些责罚。” “黛儿所言极是。”赵元璟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下，低声说，“晚上我来过夜。” “……我怀孕了，爷。” “御医说，三个月就稳了，只要注意些，没问题的。”赵元璟低笑。 “刚暴打过人，地上还有血呢。现在又想这个，你怎么这么变态？”云黛瞪他一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只有这些 赵元璟哈哈一笑，转身去了。 云黛摇摇头，余光注意到地上有个金灿灿的东西，便走过去，捡了起来。 很轻，很精致，像是一个金色的花瓣。 有绳子，还有一个眼睛形状的镂空。 很容易就能猜到，这是个只能遮住半边脸的面具。 “这是？”她的目光落在红豆脸上。 之前赵元齐揪住红豆胳膊的一幕，她看见了。 红豆脸色惨白，眼睛发红，转身疾步跑进屋里。 “红豆怎么了？”玉竹皱眉，问保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保兴说道：“奴才也不知道，鲁王爷是怎么进来的。王爷说太后想念小殿下，要带小殿下去慈安宫。红豆姑娘不肯，鲁王就要她单独出去说话，为了小殿下的完全，红豆就出来了……” “然后呢？”云黛问。 “鲁王不让我们靠近，我们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保兴说道，“奴才看见鲁王拿出这个面具，似乎是要给红豆姑娘，但红豆姑娘给打开了。鲁王爷看着很生气，就揪住红豆姑娘的胳膊，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殿下和小主你们就回来了。” 云黛责备道：“你们为什么不去通知我？”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奴才想去的时候，鲁王爷说，奴才若是敢去，他就当场打死连运连升他们。”保兴垂首说道。 “鲁王爷也太霸道了。”玉竹生气的说，“这里可是东宫，他怎么能这样？刚才殿下打他就是活该！” 云黛道：“先别说这个了，玉竹你先去看看红豆，私下问问她，鲁王跟她说了些什么。我去看看晏儿。” 晏儿被几个乳母围着，正握着那只金色的小毛笔，在一堆纸上乱抹。 他玩的正高兴，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云黛过去亲亲他，见他没被吓着，也就放下心来，先回去去坐一会。 虽然她怀孕没什么不舒服的，但走动和站着时间久了，也还是会觉得腰酸。 她回卧房，找了个枕头，垫在腰下面，靠着软榻歇着。 没多久，玉竹走进来，忙去倒水给她，说道：“小主，我刚才问了红豆，红豆说，鲁王就是想让她去鲁王府。” “这个赵元齐，真够恶心的。”云黛问道，“还说什么了？” “别的就没什么了。”玉竹摇头。 云黛道：“我看红豆的情绪不太对。她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你没看她刚才，脸都白了。你把她叫来。” 玉竹忙去把红豆叫来。 红豆已经洗过脸了，神色恢复了平静，但通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云黛叫玉竹出去，招手叫红豆过去坐，说道：“红豆，鲁王跟你还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算是吧。”红豆勉强笑道，“他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他就不会放弃。” “就只有这些？” “是，只有这个。”红豆说道，停顿了一会儿，有些犹豫说道，“小主，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回屋睡一会？” 云黛深深看她几眼，“行，你回去歇歇。” 红豆起身行了礼，慢慢走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三章 偏爱 云黛靠着枕头，看着红豆走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玉竹走进来，小声说：“小主，我看红豆真是不大对劲。” “看来红豆是隐瞒了什么。” “能是什么事呢？”玉竹想不出来，“不管她有什么为难的，难道还不能跟小主说？” “她肯定有她的苦衷，红豆的性子，我也不好逼她说。”云黛说道，“玉竹，你跟红豆走得近，平时多注意她，看她能不能说出什么来。” “小主放心，我会的。” 玉竹过来给她脱下鞋子，把脚放到矮凳上，说道，“把脚抬高一些，舒服点。小主倒还好，怀孕了也没有浮肿。我以前看过别的女人怀孕，腿脚肿的都穿不下鞋子。” “这也是各人体质原因。”云黛说道，“有的人怀孕，吃什么吐什么，头昏眼花，严重的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有人浮肿的像是充了气，有人就一点感觉也无，这才真是老天爷偏爱呢。” 玉竹高兴的笑道：“我们小主就是被偏爱的。” “现在才三个月，还早着呢。话别说太满。” “是，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打嘴。”玉竹伸手拍了下自己脸颊。 云黛笑：“行了你。我眯一会，你去忙你的。没事的话，多跟红豆聊聊。” 玉竹服侍她躺到床上，又叫了个小宫婢过来，在门口守着，这才放心去做忙活。 平乐苑里就她跟红豆两个一等大宫女，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如今云黛怀孕，几乎不管事，玉竹就更忙了。 她忙了一通后，坐下喝了口水，想到小主的吩咐，就去敲红豆的房门。 “红豆姐姐，我送点饭菜给你。” 红豆的声音很快传来：“我不饿，谢谢你，玉竹。你去伺候小主吧，不用管我。” “你要不要紧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这饭菜都拿来了，你就吃一点吧。”玉竹劝道，“你这样子，小主也会担心的。小主怀着孕呢，你可不能叫她担心呀。” 片刻后，门开了。 红豆站在门口，神色平静。 玉竹推门进去，笑道：“你既然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不吃饭？这说明还是有事儿。” 她把托盘放桌上，“特意挑了两个你喜欢的菜，快趁热吃。” 红豆把门关上，回到床边坐下，淡声说道：“你不去伺候小主，总来烦我作甚？” “小主睡着呢。你这人真没良心，我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罢了，还嫌弃我烦？”玉竹哼道，“若不是小主吩咐，我可懒得管你。你有什么事，怎么不能跟小主说？小主那么疼你，不管什么事，都会帮你的。” 红豆说道：“无非就是鲁王爷的事情，我不是说过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不出平乐苑的门便是。” “若没什么大不了，你为什么要哭？” ”你若是被男人揪住了威胁，你也哭。“红豆白她一眼，”饭菜我会吃的，你快走吧。待会小主醒了要吃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吃面 玉竹没法子，只好站起身，说道：“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一定说出来。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是为了小主。小主一向最宠你，你可别让小主失望。” “就你废话多，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哼，谁管你？”玉竹气呼呼的出去了。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让小宫女给玉竹屋里送了炭盆。 保兴见了，就笑了笑：“玉竹姑娘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我可不是。虽然她这个人很讨厌，但若是病了，肯定会让小主担心。我都是为了小主，何况小殿下还得她照顾呢。”玉竹说道。 保兴就没说话了。 他一向都是少言寡语的。 玉竹朝他脸上看看，笑道：“保兴，你吃过饭了吗？” 保兴道：“我习惯吃的晚。” “哦，我让蜜豆做了一大碗面条，我吃了不少点心，也不饿。面条浪费了就不好了。不如给你吃？”玉竹说着，脸颊有点红。 “不用了，玉竹姑娘自己吃吧。” “我真吃下不去，面条搁着时间长，一会儿该稠了。你跟我客气什么呀，快来。”玉竹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去了自己屋里。 保兴还是头一回进宫女的屋子，未免有些拘谨，但他想着自己的公公身份，也引不起什么误会。也就淡然了。 桌上果然摆着一碗面条。 玉竹递给他一双筷子，说道：“吃吧。” 保兴道：“玉竹姑娘，这……” “哎呀，不过一碗面，你怎么如此啰嗦？你安心坐着吃，我去看看小主睡醒了没。”玉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高高兴兴出去了。 云黛正好睡醒了，要水喝。 玉竹忙倒了水端过去。 云黛一口喝完，哑声说道：“嗓子干干的。” “屋里太暖了吧？”玉竹有些担忧，“小主现在双身子，可不能生病。” “应该没事。你把炭盆端出去。” 玉竹忙让人把炭盆送出去，问道：“小主想吃点什么？奴婢让小厨房做。” “喝点白粥吧。甜饼子吃多了，没什么胃口。” “奴婢就说了，不能吃太多甜的。都是红豆，撺掇着小主吃。”玉竹唠唠叨叨的说着，“还是得吃些饭菜鱼肉才好。” 云黛坐起身来，头也晕晕的。 她有气无力道：“你就别啰嗦了。” 玉竹拿了个斗篷给她裹上，忙去端来热腾腾的白粥小菜来，服侍她吃了。 谁知吃完了，也还是不舒服。 玉竹就有点慌，赶紧让连运去请御医。 孟御医来了，诊脉过后，说道：“染风寒了。” 玉竹变了脸色：“是不是被太子妃过了病气？” “玉竹，别胡说。”云黛喝止她。 “不一定，也许是小主在风口里站着，吹了风了。”孟御医说道，“云小主别太担心，没什么大事。多喝些姜茶红糖水，多睡觉，很快就好了。” “不用开药吗？”玉竹问。 “云小主这怀孕呢，还是少喝药为好。”孟御医站起身，“云小主有什么不舒服的，再传微臣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五章 花拳绣腿 “谢谢孟大人，玉竹，送孟大人出去。”云黛揉着眉心，精神不大好，鼻子也不透气，憋闷的慌。 玉竹送走孟御医后，看见她这样，就吓的要命，赶紧去把红豆叫出来。 红豆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了，忙过来侍奉，又叫保兴去通知太子一声。 赵元璟正在挨骂呢。 赵元齐被打了个半死，他当然不能咽下这口气，叫了御医稍微诊治包扎了，就去御书房告状。 他到了才发现，赵元璟已经在了。 秦王也在呢，似乎正在商议回军中的事情。 北齐闹着要和亲，还说要来大周见皇帝，求娶一位公主什么的。 赵纾就准备先回军中，跟北齐那边再协商协商。 说是协商，说白了就是打仗。 赵纾是主战派，因为他觉得，把自己国家的女人送到北齐去和亲，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真正强大的国家，觉不需要做这种丢人的事情。 但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是主和派。 他们觉得，只是送个公主去和亲，就能换来两国几十年和平，是一件特别划算和简单的事情。 打仗多麻烦啊，要花钱，要死人。 好在，皇帝也一直犹豫，没有做出决定。 因为秦王和太子一直坚决反对，朝中的局面，就一直僵持着。 赵纾很不耐烦：“皇兄还在犹豫什么？快些做了决定，我也就早些回去。” 皇帝也很烦恼啊。 “打仗，说起来容易，那是流水般的银子堆出去啊！”他皱眉说道，“把钱都花在作战上，大周的百姓们，还要不要吃饭？” 秦王说道：“就算不打仗，国库里的银子，又有多少是真正用在了百姓身上？还不是被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们给贪了！顾宏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才当几天工部尚书，就能贪那么多，何况其余臣子？” 皇帝听他提到顾宏邈，有些不自在，道：“顾宏邈已经被罢官，你就别提这事了。” “父皇，儿臣觉得，顾宏邈这样的，就该严办，以儆效尤。”赵元璟一来就听到这事，赶紧火上浇油。 “不是已经严办了吗？” “父皇办得好，顾宏邈这种人，就该永不复用！”赵元璟道。 皇帝朝他看了眼，没吭声。 这时赵元齐求见。 “老三怎么也来了？”皇帝有些诧异。 他一向不待见这三儿子，嫌他心术不正。赵元齐自己心里也清楚，平常也很少主动朝皇帝跟前凑，免得挨训。 “叫他进来。”皇帝说道。 赵元齐是被两个太监架着进来的，一张脸肿的像猪头，青紫红肿。 皇帝大吃一惊：“怎么弄成这样？” 赵元齐跪到地上，委屈万分：“求父皇给儿臣做主，太子欺人太甚！活生生把儿臣打成这样。” 赵元璟走到赵纾旁边，低笑道：“小皇叔，你看侄儿打人的本事，怎么样？” 赵纾朝赵元齐看了眼，说道：“脚踢的吧，踢了多少下？” “二三十下吧。” “花拳绣腿。”赵纾嘲笑道，“打了这么多下，他还能好端端跑过来告状，你也太废了。若换做本王，三个月内，他都别想起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六章 赵元璟道：“小皇叔，咱们不能这么比。若是真急了，一脚踢死也没问题。但我也不能这么做啊。我就是为了教训他，多踢几脚。”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皇帝喝道，“元璟，这怎么回事？是你把老三打成这样？” 赵元璟道：“是儿臣打的。” “说，为什么打？” “因为他欠打。”赵元璟说道，“父皇您不知道，鲁王跑到我的东宫去，调戏云侧妃的贴身大宫女。我打他，不是活该么？” 皇帝看向赵元齐：“果有此事？” “父皇，儿臣冤枉。”赵元齐捂着肿起来的脸，疼的龇牙咧嘴，“儿臣没有调戏宫女，是那宫女冒犯了儿臣，儿臣稍微训斥了她几句罢了。太子宠爱云侧妃，为她出头，儿臣可以理解。但太子不能这么霸道，就因为这点小事，把儿臣打成这样，儿臣求父皇做主！” 赵元璟勾唇：“父皇还记得，几个月前，他被一个宫女踢伤的事情吗？” “记得。”皇帝道。 “今天他调戏的宫女，就是那日踢伤他那个。” “哦？”皇帝想起来了。 那天红豆当着众人的面，自毁容貌，以证清白，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美丽的女人他见过很多，狠心的女人他更是见过不少。 但美丽又对自己狠的下手的，那就少见了。 “朕没记错的话，那女子是在太子的小厨房做事的？” “父皇好记性。”赵元璟说道，“后来云侧妃把她收到身边，做了贴身宫婢。这红豆姑娘一直待在平乐苑，平时几乎从不出门。儿臣想问问鲁王，难道红豆是跑去你的鲁王府，冒犯了你吗？” “当然不是，儿臣是去东宫，有事找太子说，谁知路上遇到了那女子……” “鲁王闭嘴。”皇帝至此，也大概听明白了。 一个敢自毁容貌证明自己清白的女子，怎么可能去冒犯鲁王？ 十有八九是鲁王心术不端。 皇帝就很不耐烦。 因为皇后的关系，他已经很不待见赵元齐了，就连一向受宠的元姈公主，也冷落了许多。 赵元齐却不肯走，恳求道：“父皇，这件事，儿臣百口莫辩。但儿臣被太子当众打成这样，实在难以忍受这个委屈。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证明自己的青白。” “你怎么证明自己清白？”皇帝问。 “三日内，如果那女子主动去鲁王府，求做我的侍妾，那就说明，是那女子主动勾引本王！”鲁王说道。 赵元璟忍不住想冷笑：“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就红豆那性子，他时常去平乐苑，也见了许多次，了解不少。 那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连靳岚的求爱，她都无动于衷，干脆利落的拒绝，会去求着给赵元齐这货做侍妾？ 人家靳岚可是想娶她做正妻的！ 靳岚的人品才貌，哪一点不比赵元齐强百倍？ 赵元璟怀疑自己下脚太重，把赵元齐给踢疯了。 否则他不能当着父皇的面，说出这种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七章 懒得像猪 赵元齐却似乎很笃定：“二皇兄莫非不敢跟弟弟打赌么？” 赵元璟道：“不是不敢，是不屑。” 赵元齐朝皇帝磕头：“父皇，您看儿臣这个模样，还怎么出去见人？传出去被别人知道，儿臣的名声岂不毁了？” “哟，我们小鲁王还有名声呢？”赵纾懒洋洋的说道。 赵元齐想发怒，但一看说话的是秦王，又不敢，就勉强笑道：“小皇叔您何必跟侄儿开玩笑。” 他清楚小皇叔跟太子最亲近，也没想着去讨没趣。 赵纾已经抱着茶杯喝茶去了，显然是懒得搭理他。 “父皇，儿臣虽然以前做过错事，但不表示儿臣一辈子做错事啊。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赵元齐说着就砰砰磕头。 本来他的模样就挺惨的了。 虽然不喜欢，但毕竟是亲儿子，皇帝也就心软了，说道：“那好，如果你能自证清白，朕一定为你做主，惩罚太子。” 赵元齐想笑，但很快牵扯了伤口，露出痛苦之色。 “父皇，如果他不能自证清白呢？”赵元璟问。 “我已经被你打过了，你还要如何？”赵元齐怒道。 “如果你不能，那就夺了你亲王的爵位！”赵元璟道。 皇帝开口：“别吵了，三日后自然有分晓。” 这时易公公进来，小声说：“皇上，东宫派了人来，说云侧妃病了，请太子爷回去瞧瞧。” “什么？”赵元璟心中一跳。 赵纾也抬眸看过去。 皇帝皱眉：“云侧妃不是怀孕了吗？这会儿病了，可不好。” 赵元璟忙道：“父皇，儿臣先回去看看。” “去吧。”皇帝摆手。 他对皇家子嗣这一块，还是很重视的。 赵元齐转了转眼睛，说道：“儿臣也退下了。” 他又被俩太监架着出去了。 皇帝叹了口气：“没一个省心的。” 他背着手走回椅子坐下，说道：“秦王啊，你先别急着回军中。关于和亲这件事呢，朕还得跟内阁好好商议一番。” 赵纾似乎没什么继续谈话的心情了，放下茶杯，站起身，说道：“那皇兄就慢慢商量，臣先出去了。” 他走出御书房，抬头看看天色。 阴沉沉的，见不到一丝阳光。 眼看着要开春了，天还是这么冷，雪也没停过。 他随从忙过来，把一件斗篷给他披上，说道：“要下雪了，王爷当心着些。” “本王又不是老弱妇孺，雪地里走一圈就病了？”赵纾随手扯掉斗篷，扔给了随从，“你自己多穿点吧！平时就知道吃吃睡睡，懒得像猪，风一吹就病了！” 随从：“……” 他抱着斗篷，一脸茫然。 他什么时候吃吃睡睡，懒得像猪了？ 冤枉啊。 他可是天天跟着王爷到处跑的。 何况他身子好得很，也很少生病啊。 王爷这是心情不好？ 随从也不敢问，抱着斗篷赶紧跟上去。 回到秦王府，雪果然慢慢飘了起来。 赵纾随手抽了把剑，在操练场舞剑。 周亦芷端着托盘，慢慢走过来，婢女举着伞，为她遮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要逼本王把你扔出去 她站在操练场边上，看着雪中舞剑的俊逸身影，眸中露出倾慕之色。 “王爷可真是人中龙凤。”婢女笑道，“跟小姐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亦芷红了脸，啐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还不一定呢。” “太后都送您来王府了，成亲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婢女笑道，“小姐，您看王爷舞的多好啊。您的武功也不错，不如跟王爷一起比试比试？” 周亦芷摇头：“在家中也就罢了，在王府，怎可动刀动剑？女子嫁人了就该相夫教子，贤淑端庄。何况王爷也不会喜欢的。” 婢女道：“小姐在家里不是挺喜欢舞剑的吗……” “所以我如今长得高大，一点也不讨喜。”周亦芷叹气。 她是周阁老的孙女，因为父母早亡，祖辈溺爱，从小喜欢习武，家里也就纵着她。导致她长得高，人也比寻常女子壮实一点。 以前还不觉得什么，但自从见到了秦王爷的人品容貌，她就感觉有些自卑。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练武。 她觉得，还是娇柔纤细的女人，更讨人喜欢。 这时赵纾已经停止舞剑。 周亦芷忙端着托盘走近，羞涩说道：“王爷，下雪了，冷得很。您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赵纾听见女人说话声音，本就奇怪，回头一看，不由诧异：“周阁老的孙女？你怎么还在这里？” 周亦芷呆了下：“妾身……一直在王府里啊。” 太后命人送她来的，她还能去哪？ 敢情这么久了，秦王直接忘了这事？ 赵纾扬声叫道：“管家！” 管家连忙冲过来：“王爷，您吩咐。” “本王记得，早就让你把她送回周府，怎么回事？人怎么还在这里？” “王爷，这……”管家面露难色，“不是奴才不送，是这位周小姐她不肯走啊。何况还有太后的懿旨，奴才哪儿敢硬让人走……” 赵纾冷冷说道：“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那些不听本王命令的将士，现在都在哪里？现在就找辆马车，把她们送回去！立刻，马上！”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管家吓的满头大汗，连滚带爬的跑走。 赵纾扔了剑，回去换衣服。 “王爷！”周亦芷强忍着委屈，“太后已经把妾身给了王爷，妾身就是王爷的人了。王爷要把妾身送回去，妾身坚决不肯！” “本王看在周阁老的面上，不对你动手。不要逼本王把你扔出去。”赵纾冷冷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王爷……”周亦芷的眼泪再也忍耐不住，掉了下来。 婢女劝道：“小姐，别哭了。这门亲事，是太后做主定下的。不如，咱们回去吧，让老太爷去让太后做主。毕竟没有三媒六聘，咱们留在这里，也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她不肯走，但管家生怕自己也成了王爷的刀下魂，让两个婆子几个婢女，硬是把周亦芷的东西打包好，把她请出了王府。 周亦芷这下是大大的丢了脸面。 她回到周府，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了。 饭也不吃，把周阁老急的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七十九章 清誉都毁了 “芷儿啊，你怎么能不吃饭？”周老夫人心疼的都要哭了，“乖乖，你再生气难过，也不能不顾身子。” 周亦芷扑在床上不肯起来，哭道：“我没脸见人了，还吃什么饭？” “谁敢笑你？那是你多心。”周老夫人说道，“这门亲事是太后娘娘定下的，秦王也不能拒绝！老头子，你现在就进宫去见太后娘娘，让她做主啊！秦王也欺人太甚！” 周阁老也确实挺生气的。 但他也气自己孙女儿。 “当初要接你回来，你不肯。又没下聘，你就名不正言不顺的待在秦王府，那会儿不嫌丢人，现在倒哭！”他训斥道。 周亦芷哭道：“我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怎么就丢人了？” “哎呀，老头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周老夫人看着孙女哭的双目通红，心疼不已，就去呵斥周阁老，“要说错处，跟咱们芷儿有何关系？亲事是太后定下的，人是秦王送回来的！我们家芷儿的清誉都毁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太欺负人了！” 周阁老道：“那你在家看着她，我现在就进宫求见太后。” 他急匆匆而去。 周老夫人安慰孙女：“你祖父进宫了，有太后做主呢。没事的。” 在她百般安慰下，周亦芷才慢慢止住哭泣，但还是闷闷不乐。 “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吃点饭，好不好？”周老夫人柔声哄着。 “我不吃！”周亦芷别过脸去。 “不吃饭能怎么行？”周老夫人心疼的说，“天这么冷，不吃饭多冷，要生病的。” “我宁愿生病，也不吃！”周亦芷赌气说道，”祖母，您看看我，长得这么壮，一点也不讨人喜欢。我以后不吃饭了，我要变得瘦瘦的，跟别的女子一样。” “傻孩子，你这样就是最好看的。一点也不胖啊。”周老夫人问婢女，“你们说，小姐胖吗？” 婢女们摇头，笑道：“小姐这才好看呢，比那些风一吹就跑了的病恹恹的小姐强多了。” “你们觉得好有什么用？”周亦芷没好气道，“王爷又不喜欢。” “谁说秦王不喜欢？他也是为着你的名声着想。”周老夫人笑道，“把你送回来，你就在家安心等着王府派人来说媒下聘。一切有祖父祖母在呢，什么都不怕。” 周亦芷哪里能信。 她都在王府待这么久了，秦王但凡有一点喜欢她，也不至于这么对她，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简直一点脸面都不给她。 她觉得，自己就是长得不讨喜，必须要瘦弱妩媚才行。 她坚决不肯吃饭，周老夫人没办法，焦急的等着周阁老的消息。 …… 东宫。 赵元璟急匆匆回到平乐苑，果然看见云黛无精打采靠着枕头。 “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病了。”赵元璟过去摸她额头，“发烧吗？” “不烧，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有点头晕。”云黛笑道，“怀了孕，抵抗力倒是下降了。动不动就这里不舒服，那里难受。” “所以你以后别出门乱跑。”赵元璟说道，“还有靳瑶那里，你也不许去了。她整天是个病秧子，平常没什么，你这怀孩子呢，当心一点行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章 不该逼你喝这一口 云黛道：“没那么脆弱。你说这话，就不怕被太子妃听见了。” “爷说话还怕被人听见？哪怕当着她的面，爷也还是这么说。”赵元璟说道，“你现在在我眼里，就跟那瓷器一样，只能供着，一碰就碎了！” 他转脸问玉竹：“御医看过了怎么说？” 玉竹说道：“孟御医看过了，说没有大碍，小主有孕，也不事宜多吃药。好好保养，多喝点红糖水，过两天就好了。” 赵元璟看她手里端着一碗糖水，就接过来，亲自喂云黛喝。 云黛道：“我已经喝了一碗了。” “再喝一碗。”赵元璟把碗送到她嘴边。 “我真喝不下去了。”云黛皱眉。 “那就喝半碗。”赵元璟坚持。 云黛只得张开嘴，勉强喝一口。 谁知刚喝到嘴里，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脸色也变得难看。 “怎么了？”赵元璟惊慌看她。 红豆见了，忙拿来一只盆。 云黛把刚喝下去的一碗红糖水，也都吐了出来。吐的又是咳嗽又是眼泪的。 赵元璟看着实在心疼难受，就伸手替她顺着后背：“都怨我，不该逼你喝这一口。” 云黛漱了口，躺到枕头上，一阵阵的头晕。 她知道赵元璟素有洁癖，就不肯让他待在这里，说道：“我真的没事，你就先回去吧。不是挺忙的吗？” “你都这样了，我还走得了吗？” “御医都说了没事，我肯定是被撑的。”云黛道。 玉竹小声说：“刚才小主喝了粥，也吐了。” 赵元璟急了：“这样下去怎么好？之前都没吐过，怎么过了三个月了，反而要吐？” “也许是跟受风寒了有关系。”云黛 “你别说话，好好躺着！”赵元璟看她吐的脸都白了一层，叹道，“没想到女人怀孩子，真的这么辛苦。唉，还是别生的好。” “你还想让我生几个？” “原想着多多益善……”赵元璟摇头，“现在看你这么受罪，还是算了吧。其实……有个晏儿，也就够了。儿子多了未必有什么好处。” 云黛弯唇笑道：“难得你能有这种想法。” “你看我父皇，儿子不算多，四个，但也已经够闹腾的了。说是兄弟，谁也没把谁真的当兄弟过。简直比仇人还要恨彼此。” “哎，我听说你跟四皇子关系不错的？”云黛问道。 四皇子赵元和，才十六岁，都说他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但云黛也没见过，不好直接下定论。 赵元璟道：“父皇嫌元和太荒唐愚笨，把他送出去关在书院里读书。他倒是乐得自在，简直不想回来了。” “四皇子的生母呢？” “是个妃子，早过世了。”赵元璟说道，“也许是因为身世相似，所以我跟元和还亲近一点。” “难怪了，你们四个皇子，四个娘生的，不亲近也正常。” “所以呢，我一开始想着，只要我的儿子们，都是黛儿你一个人生的，将来必定友爱。但看你这么辛苦……”赵元璟摇头，“还是别生那么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一章 轻轻抚摸 玉竹和红豆听了都笑。 云黛道：“你别说昏话了，快回去吧，让我安安静静待一会。” 她现在只想静静的躺着，谁也别来烦她。 赵元璟习惯性的想要伸手捏她，手到她脸颊了，才改为轻轻抚摸：“还想着晚上留下来陪你，罢了。你好好歇着。” 云黛想起来一事，问他：“鲁王的事情，皇上没责罚你吧？” “哦，对了，我都差点忘记。”赵元璟看向红豆，问道，“老三跟你说什么了？” 红豆想起这件糟心事，低声说道：“鲁王爷说，要我做他的侍妾。除非我死，否则他不会放过我。” “你怎么说？” “奴婢拒绝了。” “只有这些？”赵元璟凤眸里闪过疑惑，“可我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事？” 红豆下意识问：“什么事？”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看来还真是有什么事。 云黛问：“殿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元璟就把赵元齐在皇帝面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道：“他虽然冲动鲁莽，但绝不是个蠢货。既然他敢当着父皇的面跟我打赌，必定是有什么依仗的。” 云黛说道：“红豆，鲁王到底还拿什么事威胁你了？” 玉竹急的推了把红豆：“急死我了，你快说呀！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连殿下都被牵扯进来，如果被鲁王爷得逞，殿下也要受罚的！” 红豆说道：“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不想牵连到小主。”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揉皱了的纸条。 玉竹忙拿了递给赵元璟。 赵元璟展开，扫了眼，脸色微沉。 “上面写什么？”云黛问。 赵元璟把纸条收起来，说道：“估计是老三让人送来的纸条，威胁红豆。要让一个怀孕的女人出意外，还是很容易的。” 云黛挑眉：“这是用我要挟红豆呢？红豆你也太傻了，我在东宫，他想动手脚，有那么容易吗？” “其实，还有一件事。”红豆知道，事到如今，她不说是不行了。 也许说出来，会害了弟弟，可是…… 若因此牵连了小主和殿下，她也不愿意。 “还有什么事，说罢。”云黛说道，“我说过，既然你来到平乐苑，跟了我，我就有责任护着你。” 红豆说道：“鲁王爷说，他找到了我的弟弟。” “你还有个弟弟？” “是。”红豆点头，“卫家被抄之后，男丁都流放去了夜郎。我父亲去了没多久就病死，弟弟一直留在那里，听说是以耕地为生。鲁王说，他把我弟弟带了回来，如果我不乖乖跟他走，他就要折磨弟弟，甚至杀了他。” 云黛问赵元璟：“被流放的人，是可以随便回来的吗？” “当然不能。”赵元璟道，“一般而言，被流放的罪臣没有回来的可能，除非遇到大赦。” “上次太后娘娘大寿，不也大赦了？” “那是小赦，只放了京城里的一些犯人。”赵元璟勾唇，露出一抹满是恶意的笑容，“赵元齐敢私自把人带回来……呵，无人追究也就罢了，既然我知道了，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二章 这边也要 云黛道：“殿下打算怎么做都可以，但是，咱们得先把红豆的弟弟救出来。” “这是自然。”赵元璟道，“难怪老三敢在父皇面前大言不惭，这一次，爷得给他留一个深刻的教训，不然也枉为他皇兄了啊。” 红豆跪下，说道：“这件事都是因奴婢而起，奴婢和弟弟本就是罪臣之后，没有资格得到宽恕。只求……殿下能弟弟留个全尸，别叫他受人彘之刑……” 她涌出泪水。 “红豆，起来吧。”云黛说道，“你弟弟多大了？” “今年十四了。” 红豆与弟弟是嫡亲的姐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否则她也不会被鲁王威胁到几乎崩溃。 “才十四，还是个孩子啊。”云黛叹道，“殿下，有办法把他安全从鲁王那里救出来吗？” “等着。”赵元璟兴致勃勃，“平常看着老三不顺眼，正找不着他错处呢，没想到他竟自己送上门来。为兄的当然得满足他。” 他叮嘱云黛好好养着，便匆匆离开。 红豆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 把事情说出来，也算是一了百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祈愿弟弟能够平安。 云黛安慰她：“殿下做事还是靠谱的，你别太担心。说不定这是个好机会，让你们姐弟能够团圆。” 红豆苦笑：“但愿吧，奴婢只求他少受些罪。” 赵元璟当天晚上没回宫，第二天也没见影子。 云黛的风寒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但这孕吐反应却出现了，孟御医看了也是觉得怪，都三个月了，才出现妊娠反应。 好在也不是特别严重，就是不能吃太撑，也不能吃过于油腻的。 清清淡淡吃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直到第三天早上，赵元璟才一脸高冷的出现了。 云黛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晏儿也到处乱跑着玩耍。乳母跟在他屁股后头紧张兮兮。 红豆心里虽然着急，但强忍着，给他倒茶。 云黛站起身，拉着赵元璟问：“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 “亲爷一下，爷才告诉你。”他把俊脸凑到云黛面前。 院子里玉竹保兴他们都在，听了这话，忙都垂下头去。 “别闹啦，红豆都快急死了。” “亲啊。” “……”云黛无奈，只得凑过去，在他脸颊碰了下。 赵元璟不满：“也太敷衍了。这边也亲一下。” “你说不说？” “说。”赵元璟立马投降，“爷好歹辛苦了两天，你就这个态度……人呢，是救出来了，但……” “但什么？”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红豆端着茶水的手微微颤抖。 赵元璟捏她脸颊上的肉：“瞧你凶的。人救出来了，还得一会儿才到京城。老三这混账玩意，竟把人藏在了汝南。累的我好一顿找。” “不在京都啊？” “他也是够小心了。”赵元璟说道，“不过，爷是一般人吗？别说他藏在汝南，他就是把人藏在北齐的山沟沟里，爷掘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 红豆小声问：“殿下，卫锦泰他还……活着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三章 在你这里躺一会 赵元璟扫她一眼，说道：“爷累了半天，就为了救个死人回来？” 红豆：“……” 虽然被怼了，但她的心情却无比雀跃欢欣。 云黛也为她高兴，笑问道：“人好好的吗，没受伤吧？” “大概是有点小伤，但胳膊腿的都在。”赵元璟道，“爷又不是大夫，还能给你们仔细查看？” 红豆直接就跪下了，砰砰砰给赵元璟磕了三个响头：“谢谢殿下恩德，谢谢殿下……” “要跪就跪你们主子，若不是她看重你，我可不会管。” “是，奴婢心里都知道。”红豆转身又对着云黛磕头，“谢谢小主，奴婢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起来吧，红豆。”云黛笑道，“既然好端端把你弟弟救出来了，以后……对了，殿下，红豆的弟弟以后能正大光明待在京都生活吗？” “不能。”赵元璟说道，“他是被私自带回来的，不但不能恕罪，还是罪加一等。” 云黛问：“他也不是主动跑回来的。” “所以，他必须配合我，我保着他。”赵元璟说道，“爷辛辛苦苦把人弄回来了，若不能教训赵元齐这混账，也算爷白忙了一场！” 他一侧身，歪到云黛身边，靠着她：“你身子可好了？” “都好了。” “爷赶路累得很，在你这里躺一会，可好？”他问。 “你想躺就躺嘛。”云黛说道，“不过你得洗洗换身衣服，晏儿时常到这里来玩，不能把床弄脏了。” 赵元璟依言去沐浴过，换了身干净衣服，直接就进屋躺到了云黛床上，叫道：“你也来一起躺躺，那个谁，弄点吃的来。” 红豆应了声，高高兴兴去小厨房准备饭菜。 到了下午，许虎带来消息，说是已经把卫锦泰送进城了。 “人在哪呢？”云黛问。 “殿下的几处宅院都比较惹眼，就暂时把人交给了靳大人，请他安置。”许虎回答。 赵元璟问：“没走漏什么风声吧？” “暂时还没有。不过，那边应该也发现人不在了，鲁王约莫也快得到消息。”许虎回答，“殿下若是有什么行动，要快。” “知道了，你先去。” 赵元璟跟云黛商量了下，让许虎把红豆带出宫，去见卫锦泰。 红豆知道不能耽搁，赶紧换了身便服，跟着许虎出宫，上了马车，停在一处大宅院前。 她下车抬头一看，门上写着“靳宅”二字。 “这里是？”她回头问许虎。 许虎说道：“这里就是靳府。” 他上前跟门子说了几句话，门子便领着他们从角门进去。 靳家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宅子里的布置也是古色古香，优雅别致。 门子把他们领到了一处房门前，便离开了。 许虎上前敲门，开门的是靳岚。 他着一身家常棉袍，眉目温润柔和，动作优雅从容。 “靳大人，我带着红豆姑娘来了。”许虎说道。 “劳烦许将军，请许将军到书房喝茶稍坐。”靳岚让下人带许虎去书房，他自己则走到红豆面前，温和笑道：“卫姑娘，又见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四章 姐弟相见 靳岚收留了卫锦泰，红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冷言冷语对他。 她屈膝福了一福，说道：“多谢靳大人。不过，还请靳大人以后称呼奴婢为红豆即可，卫红鸾这个名字，早就不存在了。” 靳岚柔和一笑：“红豆姑娘一定很担忧令弟，随我来。” 他领着红豆，去了客房。 卫锦泰正独自坐在屋里吃饭，听见敲门声，忙过去打开门，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他愣了下。 “阿泰！”红豆认出了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卫锦泰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吃惊道：“你是姐姐？” “是我，我是姐姐……”红豆声音哽咽，“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抄家那一天，她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家人。 没想到，天可怜见！ 她还能再见到弟弟！ 姐弟俩经历家中巨变，生死离别，此刻再见，恍如隔世。 曾经的繁华富贵，如一场梦一般。 他们抱着痛哭了一场。 靳岚已经悄悄力离开。 卫锦泰拉着姐姐坐下，擦干了眼泪，这才说起别后之事，他问道：“姐姐如今在何处安身，怎么一直蒙着面纱？” “我在宫里。”红豆抬手摸了摸面纱，低声说道，“我脸上受了点伤。” “脸受伤了？给我看看。”卫锦泰伸手要揭她的纱巾，红豆忙拍开他的手，“没什么好看的。” 卫锦泰越发狐疑，不顾她的阻拦，硬是把面纱扯了去。 他看清楚姐姐脸上的长长疤痕，忍不住啊的叫出声，人也猛地跳了起来，变了脸色叫道：“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红豆见此，也就干脆不再遮着脸。 她显得很平静：“你别大惊小怪，不过是一点旧伤罢了。” “这叫一点伤？”卫锦泰看着姐姐原本美丽的容貌，变成此刻模样，心里难受的要死，“姐，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的脸伤成这样？” “我自己割的。” “你自己？为什么？” “因为……”红豆犹豫了下，“是因为鲁王爷。锦泰，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人带回来？” “我听许将军说，是鲁王的人。” “原因你知道吗？” “这个，许将军没说。”卫锦泰摇头，“是不是咱们家以前的仇人？” 红豆苦笑：“不是，这次是姐姐连累了你。鲁王一直想让我做他的侍妾，我不肯，他就千方百计找到你，企图用你威胁我就范。” 卫锦泰明白了：“所以姐姐脸上这伤，就是因为鲁王？” 红豆默认。 “可恶！” 卫锦泰愤怒无比，“他是鲁王如何，就能强逼女人吗？” “阿泰，你先别激动，”红豆拍拍他的手臂，让他平静下来，“现在时间很紧，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你要跟我进宫一趟，我们在路上详说。” 卫锦泰对姐姐是毫无理由的信任，但他哪里有什么像样的衣服，最后还是跟靳岚借了一身。 换好衣服，红豆带着他去找许虎，姐弟俩上了马车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也太轻浮了 “姐，到底什么事，这么急？”他问。 “这次因为我的事情，还牵扯到了太子殿下。”红豆解释道，“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现在在东宫做事，是太子身边云侧妃的婢女。” 卫锦泰觉得惊讶：“姐姐伤了脸，宫里的主子还愿意让你伺候？” 红豆就露出一抹暖笑：“是，小主是个特别好的人。她救过我的命，又收留我。此番我们姐弟能再见，也都是小主和太子殿下的恩典。” “姐姐是遇见贵人了。”卫锦泰真心为姐姐高兴，但看着她的脸，又觉难过心酸。 他的姐姐，曾经是个倾城美人，出身贵族，原本也该有个繁花似锦的前程，过体面富贵的一生。 谁知命运不堪，卫家落的如此下场…… 卫锦泰心里堵得慌。 “阿泰，你仔细听好了。”红豆说道，“太子殿下与鲁王交恶，鲁王在皇上面前与殿下打赌，如果我因为你而屈服于鲁王，殿下便会受到重则。殿下对我们有再造之恩，你一定要配合殿下，为殿下做主，打压鲁王气焰。” 卫锦泰想到鲁王，就恨的牙痒痒。 “姐放心，鲁王害得姐姐如此，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为太子殿下作证，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明白轻重就好了。进宫之后，你就跟着许将军，一切都听他的。”红豆端详着弟弟的脸，有些心疼，“这几年，过的很苦吧？看你个子长了不少，人倒瘦称了杆子。是不是天天没饭吃？” 卫锦泰摇头：“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倒也能吃饱肚子，只是心里难过。” 他被流放的时候才十一岁，半大孩子，很快父亲也去了，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的荒凉之地，其孤独艰苦，可想而知。 每每想到，红豆心里都针扎一般焦灼痛苦。 此刻弟弟就安安稳稳坐在自己身边，她真的很高兴。 到了太和门，马车停下来。 姐弟俩跳下马车，许虎和靳岚也一起下了马过来。 红豆没想到靳岚也一直跟在马车后头，就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走吧，殿下已经在承乾宫等着了。”许虎说道。 卫锦泰恨不得立即把害了姐姐毁容的鲁王杀死，闻言立即快步跟上许虎，向他讨教该怎么说话作证。 红豆落后几步，与靳岚并排而走。 她忙放慢脚步，落后半个身子。 作为奴婢，她没资格跟靳岚并排走。 靳岚是无所谓的。 他看着红豆，说道：“红豆姑娘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夸赞她的容貌，红豆是不会理会的。但靳岚毕竟是帮了阿泰的人，她也就笑了笑：“靳大人跟女子一向这么说话的吗？” “女子容貌鲜妍，我从不吝于赞美之词。”靳岚坦坦荡荡，“从前当着殿下和云侧妃的面，我也是夸赞云侧妃的。” “那是我们小主大度不与你计较。你也太轻浮了些。”红豆道。 靳岚温柔说道：“红豆姑娘不喜欢，以后我便不再夸别的女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娶我吧 红豆沉默了下，想着不能对靳大人无理，但又怕他误会，犹豫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我没说喜不喜欢，靳大人想太多了。” 靳岚也不说什么，双手负后，走在她身边。 谁知还没走到承乾殿门口，就听见一道少女的嗓音传来。 “靳哥哥！” “……”一听这声音，靳岚就有些头疼。 “红豆姑娘，我们快些吧，殿下正等着。”他想带红豆快点走。 “靳哥哥，你等等我！”元姈公主犹如一只彩色的鸟儿，飞奔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穿了一件极其华丽的彩色裙子，加上明艳的容貌，很是赏心悦目。 如果她不是那么缠人的话，靳岚也还是很欣赏她的容貌的。 “臣见过公主。”靳岚拱手行礼，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元姈公主的眼神却有些幽怨，也并没有像从前那般，硬要抱住他的胳膊。 “靳哥哥，你总是躲着我。”她有些委屈，“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臣近来有些忙。” “忙什么呢？”元姈公主瘪瘪嘴，“你知道吗，父皇要送我去北齐和亲……我不想去，一点也不想去。” 靳岚说道:“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决定。公主不要过于担忧。” “连你也知道了，是吗？”元姈公主伤心的落下眼泪，“自从母后被关起来，一切都变了。父皇变了，靳哥哥你也变了……你们都不关心我，不喜欢我了。” 靳岚温和笑道：“公主不必伤心，皇上还是很疼爱公主的。” “他如果真的疼我，怎么会要我去和亲？”元姈公主满腹怨气，“靳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臣人微言轻，帮不了公主。” “你能帮我的！”元姈公主忍不住要拉他的手，“靳哥哥，只要你娶了我，我就不用去和亲了，对不对？” 靳岚把手抽出来，说道：“公主，臣是不会做驸马的。” 元姈忙道：“我不要你驸马，我可以不做这个公主啊。只要我成了平民女子，你就可以娶我了，岂不两全其美？” 靳岚笑道：“公主玩笑了。” 公主就是公主，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身份。 除非大周亡了，否则她永远是公主。 况且…… 靳岚也不喜欢她，从未想过要娶她。 “公主，臣还有要紧事面圣，还请公主让开。”靳岚说道。 “你先答应我，否则我不让你走！”元姈公主拉着他不放。 红豆却有些急，她要进去跟弟弟一起为殿下作证呢，哪里愿意在此耽搁。 她就直接绕过他们，打算自己进去。 “红豆等等我！”靳岚忙推开元姈公主。 元姈公主踉跄了两步，看着他追着红豆而去，又是吃惊伤心，又是生气。 “那个红豆是什么人？进宫了还蒙着脸！”她气恼问道。 婢女说道：“公主不知道，那是云侧妃的大宫女，叫红豆，听说啊，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呢。长得是极美的，三殿下为了她，跟太子殿下打过呢。” “什么，就是她？”元姈跟鲁王是亲兄妹，当然知道他挨太子狂揍的事情。 她就觉得红豆是个狐狸精。 刚才竟让靳哥哥追着她跑，莫非靳哥哥也被她勾引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元姈公主虽然不算聪明，但她也有一股子女人的敏感和狡黠。 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但看着靳岚看着红豆的眼神，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古怪。 年轻男女之间，能有什么古怪？ 元姈公主心中郁闷又堵得慌。 她也跟了过去。 却在门口被拦住了。 大总管易公公弯着腰，笑眯眯说道：“现在皇上正在里面有要紧事商谈，公主还是先回吧。” 易公公虽然看着又老又弱，仿佛随时就会倒下。 但在元姈的记忆中，他似乎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看着苍老不堪的易公公，却一直好端端的活着，永远不会倒下。 就好像他永远都是这个模样。 易公公对每个人的态度都恭敬卑微，但除了皇上，没有一个人敢真的轻视他，在他面前摆主子的谱儿。 元姈最受宠的时候也不敢，何况是现在。 易公公不让她进去，她就只能在门口等着。 此时的承乾殿内，皇帝端坐在桌后，目光落在红豆毁了的半边脸上。 一半神仙容颜，一半夜叉般可怕。 令人心惊又遗憾。 像是一件稀世珍宝，被生生的摔碎了。 皇帝都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三儿子。 这样的美人，竟也下得去手蛮狠对待。这样的美人，是要温柔呵护的啊。 他那三儿子这会儿还在府里美呢。 到了晚上，三日之期限就到了。 赵元齐特意了解过，红豆跟弟弟感情深厚，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残害的。 一旦红豆妥协，他不但可以得到美人，还能打压太子，实在是一箭双雕。 赵元齐在鲁王府焦急等待，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却等来了下属的坏消息。 “王爷，王爷……”属下急匆匆跑进来，“汝南那边传来消息，说，说……那个卫锦泰，不见了！” 赵元齐一惊：“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死了？” “不是，是跑了。” “跑了？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他？”赵元齐又气又怒，反手给了属下一巴掌，“没用的废物！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本王还养着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属下跪在地上，哭唧唧说道：“也不是他自己跑走的，说是被人救走的。” “谁？” “这……属下也不知啊。只知道是两个蒙着面的男人，把看守的人打晕后，就带着卫锦泰跑了。” 赵元齐握紧拳头：“难道是太子的人？怎么可能？我把人藏的那么远，他竟然这么快就能找到？” 这时婢女进来说道：“王爷，宫里来人了。” 一个小公公跑进来，说道：“奴才见过王爷，皇上传王爷到承乾宫觐见。” 三日之期已经到了。 赵元齐问：“还有谁在父皇哪里？” “回王爷的话，还有太子殿下。” “没有旁人了？” “哦，似乎还有旁人，但奴才都不认得。”小太监是在承乾宫外头伺候的，对于里头的事情确实不清楚。 况且太监乱传话是大忌，一般也不敢胡说什么。 赵元齐问：“是不是有个毁容的女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这个蠢货 小太监犹豫了下，说道：“这……奴才没见到，只见到一个蒙着脸的。” “这个贱人！”赵元齐狠狠一砸桌子，“我可真是小看她了。” 他没想到，红豆竟然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直接就把事情告诉了太子。 而太子竟愿意为她出头…… 不，准确的是，太子是为了对付他自己。 赵元齐惊怒交加。 他不仅小看了红豆的胆量，也小看了太子的能力。 他在区区两天之内，就把人从汝南翻出来，并安然带回来。最可怕的是，还成功的瞒过了他，直到人家到了宫里，他这里才得到消息。 赵元齐有些胆寒，感觉到了自己与太子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 “王爷，皇上还等着，您抓紧吧。”小太监提醒，“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赵元齐在屋里转了几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匆匆赶去宫里。 他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皇帝的脸色也很难看。 赵元齐目光一扫，看见了红豆和一个黑瘦少年跪在地上。 旁边还站着太子和靳岚。 赵元齐忙过去跪下，“儿臣见过父皇。” “老三，你还真有脸过来？”皇帝随手抓起几本奏疏，扔到他脸上，骂道，“你自己看看，这里有多少是参你的！” 赵元齐忙拿起一本，打开看了眼。 “不成器的混账！”皇帝骂道，“身为皇子，不尽心尽力为国为民，却做出这种丢人现眼之事！这红豆是你皇兄侧妃身边的人，你惦记也就算了，竟还敢动手抢？” 赵元齐露出一脸的委屈：“儿臣真的没有动手啊。儿臣就是太喜欢这女子了，想着要她回去做侍妾。那儿臣是男人嘛……做事难免冲动了些。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啊。” “你还敢狡辩！”皇帝又扔过来一堆折子，“刚才那些是参你强逼宫女的，这些的是弹劾你私自把罪犯从流放之地带走的！那些言官本就眼睛盯着你们的错处，你还把自己往上撞，你这个蠢货！” 赵元齐又被奏折砸了满脸。 他又恨又气。 不用想，这些言官的奏折里的内容，都是太子透露出去的。 他这是生怕皇帝不肯惩罚重了，还要让朝臣们给皇帝施加压力呢！ 太恶毒了！ 赵元齐垂首跪在地上，心里简直要气爆炸。 这满地的折子，仿佛都在嘲弄他的愚蠢。 皇帝缓缓开口：“你来之前，太子已经把事情跟朕都说清楚了。红豆姐弟，也都为他做了证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父皇，儿臣冤枉……” “你还敢喊冤！”皇帝冷着脸，“谁给你的胆子，把罪人从流放之地带回来？你这是在蔑视朕的圣旨吗？” “不，儿臣不敢！”赵元齐心中一凉，知道这会儿再不赶紧认错，皇帝只会更生气，忙垂首说道，“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一时糊涂，被那女子迷了心智，才做出这种糊涂之事。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原谅儿臣一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八十九章 惩罚 皇帝本就看他不顺眼，一看他自己招了，当即就拍了桌子。 “混账！这忠勇侯已经带着孙女到了京城，大婚在即，你还给朕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朕怎么给忠勇侯交代？”皇帝气的不行，“你还敢掰扯太子？谁给你的胆子，你是要反吗？” 虽然太子有时也挺让他生气的，但太子是他亲自立的，底下的臣子敢反他，那跟反对他这个皇帝，有什么区别？ 皇帝是最恨兄弟阋墙这种事的。 赵元齐后背冷汗直流，不停说道：“儿臣知错，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朕不罚你，也没法平息众怒。”皇帝慢慢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这样吧，鲁王罚俸三年，禁足一年，在鲁王府中，哪里也不许去！” 鲁王弱弱道：“可是半个月后，儿臣还要成亲……” “朕把人给你送进王府！” “……”赵元齐流下两行清泪，“儿臣，遵旨。” 禁足一年，算是比较重的惩罚了。 京中情况瞬息万变，一年之后再出来，谁知道还是个什么情况？ 赵元璟虽然觉得不是很满意，但皇帝已经做了决定，况且还要给忠勇侯留点面子，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皇帝命锦衣卫直接把赵元齐送回鲁王府，一年内他是别想出来了。 赵元璟道：“父皇英明。” 皇帝瞥他一眼，冷哼了声：“太子也不错啊，知道用御史们逼朕了？” “关于这件事，父皇是真的冤枉儿臣了。”赵元璟从容不迫，“是鲁王先怂恿了几个言官，参儿臣随意欺压污蔑亲王。儿臣总不能白白受了冤屈啊，他往儿臣身上泼脏水，儿臣肯定得泼回去，反正他就是脏的。” 他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还有点孩子打架般的幼稚。 但皇帝听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舒坦。 看看，到底都还是小孩子呢，打架闹事什么的，最后还不是得他这个父皇做主？ 都是还没法成大事的人，他这个皇帝，还能再掌控皇权好几十年。 皇帝心里舒坦了，看着赵元璟也就顺眼了起来。 “你呀，身为太子，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别太冲动。”他摆出父皇的威严，语重心长的训斥。 赵元璟微微一笑，垂首道：“儿臣遵旨。儿臣以后一定修身养性，尽量不跟三弟起冲突。” “你是太子，也不能太失了锐气，”皇帝说道，“否则被欺负到了头上，也不像话。” “儿臣明白。”赵元璟道。 看他低眉顺眼，如此乖顺，皇帝的心情更是大好。 之前太子为了个女人跟他叫板，差点把他气死。 孩子不听话了，若不是看在元后的面上，说不定就真废了他。 这会儿再看，孩子还是乖的。 “这件事就到底为止了，以后也别提了，影响不好。”皇帝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明天那忠勇侯就到京了，你替朕去迎接一下，毕竟是战功累累的老臣了，不能忽视。” 按理说应该三皇子去迎接，但他被罚禁闭了，那就换太子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章 何必说的这般直白 也显得更看重些。 这是小事，何况忠勇侯是云黛的外祖父，赵元璟还是愿意给他们面子的。 他就顺从的应了下来。 “父皇，关于这卫锦泰的事情，他毕竟也不是主动逃回来的，还请父皇能够网开一面。”赵元璟说道。 红豆忙拉着弟弟磕头，说道：“只求皇上能饶他一命，有什么罪责，都由奴婢一人承担。” 卫锦泰忙道：“姐，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扛，不要你替我担责！” “你别说话！” “姐！” “你们两个都别说话。”赵元璟开口，“一切有父皇定夺。” “是，殿下。”红豆姐弟忙垂首。 皇帝的目光在红豆和卫锦泰脸上扫过，说道：“你们都是卫家的子女？” 红豆低声道：“回皇上，奴婢本名卫红鸾。这是弟弟卫锦泰。” “卫家啊。”皇帝想了一会儿，“三年前的案子了吧？虽说你们父亲犯了错，但你们毕竟当时年纪还小，也是受了牵连的。” 赵元璟道：“卫红鸾在宫里做最低等的宫女，卫锦泰被流放三年，也是吃了许多苦头。” “朕知道你的什么意思。”皇帝横了眼太子，“这卫红鸾是云侧妃的婢女，你就是想护着她，去讨好那云侧妃，是不是？” 赵元璟笑道：“父皇，何必说的这般直白？” “臭小子，真没出息！”皇帝骂了句。 虽然之前他气恼云黛，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顾云湘一直安安静静的不闹腾，云黛又有了稳稳的身孕，皇帝这心里的怒气，也就慢慢消散了。 “你是太子，不要过于宠爱一个女人。其余各屋也都得多去去。听见没？”皇帝说。 “儿臣遵旨。”赵元璟温顺的应下。 皇帝也挑不出他什么错处来，就又瞪他一眼，才说道：“卫家姐弟受罚三年，也算是为父偿还了罪责。罢了，以后卫锦泰就不必再流放，留在京都吧。” 红豆狂喜。 卫锦泰也很高兴。 “谢皇上恩典！” “也别太早高兴，若不安分，朕还是会把你扔回流放之地。”皇帝接着说道，“至于红豆，你是东宫的侍女，还是回东宫去，一切由你的主子定夺。” “谢谢皇上宽恕，奴婢领旨！” 姐弟俩惊喜交集，一起给皇帝磕了三个头谢恩。 “行了，都出去吧。”皇帝摆摆手，“朕还有事。” 赵元璟率先出去，靳岚随后，然后才是红豆姐弟。 他们两个今日得了莫大的恩典，心中感激欢喜不尽，相互搀扶着，有千言万语要说。 红豆刚跨出承乾殿的门，就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卫锦泰忙拉着她，没有摔倒。 但对面那人却后退几步，摔到了地上。 “公主！” “哎呀，公主殿下！” 好几个人大呼小叫围上来，争先恐后去扶元姈公主。 赵元璟和靳岚回头，皱眉道：“元姈，怎么回事？” 元姈公主被扶起来，气的顾不上理会太子，上前就给了红豆一耳光，怒道：“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公主也敢撞？” 红豆被打的脑子嗡嗡直线，半边脸火辣辣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可是你亲妹妹 卫锦泰少年心性，见姐姐被打，怒气上涌，就要动手。 “阿泰！”红豆喝止他，“不许无礼！” 他才被允许留在京都，若是敢对公主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卫锦泰狠狠瞪着元姈。 元姈怒道：“你是哪里的狗奴才？来人，把他眼睛给我挖了！” 当即有太监上前，要抓卫锦泰。 “元姈，住手。”赵元璟走回来，“你闹腾什么？” 元姈公主委屈万分：“太子哥哥您都看见了，这两个奴才，竟敢对我无礼。” 赵元璟道：“我不是瞎子，看的很清楚。分明是你自己故意拦住别人去路。刚才是我和靳岚先走的出来，怎么没撞到你？” “太子哥哥！你，你怎么连个奴婢也护着？”元姈几乎被气哭，“我可是你亲妹妹！” “妹妹就不需要讲理了吗？”赵元璟冷淡说道，“好好收收你的性子吧！真把人都得罪光了，等你有事情的时候，还有谁会帮你说句话？” 元姈道：“我是大周唯一的嫡公主，我能有什么事情？” “比如，和亲？” “……”一提到这事，元姈就急了，“太子哥哥，就算我母后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我没有啊！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哥哥，对你比对三哥哥还要好。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所以，你要乖点，不要过于骄横。” “太子哥哥，那，我不计较那两个奴才的无礼了。”元姈委屈的抹了把眼泪，“太子哥哥，你能不能叫父皇别送我去和亲？我真的不想去北齐……求您了。” 赵元璟说道：“朝中的风向，你也该知道一些，我和小皇叔的坚决反对和亲的，但父皇和一些大臣都更希望和亲平息两国的摩擦。所以，你应该做的不是求我，而是求父皇。” “可是父皇怎么会听我的？” “你不是自傲为嫡公主吗？用你的理由去说服父皇啊。”赵元璟说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什么都依靠别人。” “我是女人啊，我能做什么？”此刻的元姈，显得软弱而又无助。 “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认命吧，反正你只是个女人，什么都做不成。一辈子只能仰仗男人过活。”赵元璟说完就走了。 元姈气的跺脚：“太子哥哥，你别走！” 赵元璟头也不回。 元姈一回头，发现靳岚也走远了。 “靳哥哥，你等我一下！”她叫道。 哪知靳岚的脚步更快了。 元姈气恼，眼角余光瞥见红豆，眼珠子一转，指挥身边人一左一右抓住红豆的胳膊，从发间拔下一个金簪，对准红豆完好的半边脸，猛地划了下去！ “啊——”红豆发出惨叫。 “姐！”卫锦泰惊怒交加，想去救姐姐，却被两个嬷嬷拦住了。 靳岚听见红豆的惨叫，猛地回头，一眼看见红豆满脸是血的挣扎模样。 他的心犹如被一只手攥住，惊痛交加。 “红豆！” 他飞奔过来，一把推开元姈。 卫锦泰也已经扑过来，连踢带打的弄开了两个按住红豆的嬷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二章 滚开 “姐，姐你怎么样？”他急的直哭。 红豆的半边脸被簪子刮了一条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甚是可怖。 她疼的几乎要昏厥，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她整张脸都毁了。 她会变成一个丑陋的魔鬼…… “红豆，红豆，你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靳岚把她抱了起来。 元姈吃惊道：“靳哥哥，你抱她作甚？” “滚开！” 靳岚真是被元姈的任性和恶毒气到了。 她抱着红豆急匆匆向太和门跑去。 卫锦泰跟着他，惶然道：“靳大人，您带姐姐去哪里？” “回我家。” “好，好……”卫锦泰想着又觉不对劲，“可是姐姐是宫女，不能随意离宫。” “许虎呢？”靳岚叫道，“阿泰，你去找许将军，让他找殿下，请殿下允许我暂时带红豆离宫！” 卫锦泰慌慌张张去找许虎。 许虎立即禀报了赵元璟。 赵元璟其实也没走多远，他道：“你去告诉靳岚，我准许他把红豆带回去医治。云侧妃那里，我会跟她说。” 毕竟云黛才是红豆的主子。 卫锦泰心急火燎去告诉了靳岚。 靳岚就带着红豆回了靳府。 “红豆，我找大夫给你医治，你别怕。”靳岚用巾子给她擦脸，温柔安慰她。 红豆的脸疼的要命，话都说不出来。 “靳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姐，”卫锦泰满脸是汗，求着靳岚。 靳岚让管家去请大夫。 大夫给她喂了一碗汤药，她便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她觉得脸麻麻的，伸手一摸，脸上裹着厚厚一层纱布呢，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嘴巴。 她摩挲着坐起身，觉得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脑子很困很难受。 卫锦泰推门进来，见她一脸茫然的坐着，惊喜道：“姐，你醒了？” “阿泰，这是哪里？”她哑声问。 “这里是靳府。”卫锦泰扶着她，“姐您安心养伤。” “靳府？”红豆吃惊的站起身，急急往外走，“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该回宫了！” “姐，姐，你慢点！”卫锦泰拉住她，“你别急啊，太子殿下亲口说的，许你出宫养伤，养好了再进宫伺候。” 红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两边脸颊都麻麻的，有点感觉不到。 她慢慢坐了下来：“我的脸变成这样，怕是也没法再呆在宫里了。” “现在是不行的，等过十天半个月，伤好了就能回去了。”卫锦泰轻松笑道。 红豆摇摇头，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元姈公主刺她那一下，是用了很大力气的，比她自己割的伤口还深。 等结疤了，这布满疤痕的脸，谁见了都得害怕。 哪里能再回宫，吓着主子和小殿下。 这时有人敲门。 卫锦泰过去开门，看见靳岚提着食盒，站在门口。 “靳大人，我姐醒了。”他兴奋的说。 靳岚微笑道：“我知道，欧阳前辈说了，红豆姑娘大概是这个点醒来。” “欧阳前辈真是太厉害了！”卫锦泰说道，“靳大人，我能去见见欧阳前辈吗？” “你去吧。” “哎！”卫锦泰高高兴兴去了。 把姐姐单独留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三章 安顿姐弟俩 红豆站起身，说道：“多谢靳大人收留我们姐弟，给您添麻烦了，我明天就带他离开。” “红豆姑娘不必客气。”靳岚把食盒放到桌上，“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清淡的粥，你现在伤口恢复期，不适合吃油腻的。” “谢谢大人。”红豆打开食盒，里面摆着四样粥，一点小菜。 靳岚说道：“我不知道红豆姑娘喜欢什么味道的，就每样带来一碗。” 红豆看着粥，轻声说：“谢谢。” “你的脸，还疼吗？”靳岚问。 “不疼，有些麻木。”红豆如实说道。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完全废掉了。 倒也没什么太伤心难过的感觉，就是想着以后要时时刻刻蒙着脸，有些麻烦。 “红豆姑娘，安心在这里养伤。”靳岚说道，“云小主让人带话来，托我照顾你们姐弟，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再送你回去。” 红豆道：“小主有身孕，只有一个玉竹看着，我放心不下。” “你再不放心，自己眼下这身子，又能如何呢？”靳岚说道，“倒不如放宽心，好好养身子，早些养好了，也可早些回宫。” 红豆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必在靳大人这里养着，明天还是搬出去。” 靳岚笑道：“你能搬去哪里？再者，是云小主托我照顾你们姐弟，我可不敢不遵命呐。何况你这脸上的伤，是需要天天换药的。你还是安心住着。” 红豆也就不再说话。 靳岚跟着安静了会，说道：“另外，有件事我想跟红豆姑娘商量。” “哦，靳大人请讲。” “云小主让我问你，你对你弟弟的安置，有什么打算？”他问。 红豆听小主还关心这种小事，心内感动，说道：“他能留在京城，已经是万幸。阿泰不是个懒惰的人，不拘出去做点什么事，总能挣口饭吃。” “让他留在锦衣卫做事，你意下如何？” “锦衣卫？”红豆连忙摇头，“阿泰没有那个资格。” “皇上已经免了你们姐弟的罪责，他现在算是良民，有何不可？”靳岚说道，“先让阿泰到许虎手底下历练历练，若是不能适应，也就罢了。” “这是小主的意思吗？” “倒也不是。云小主只是给个提议，至于要不要如此，全在你们姐弟自己的意思。” “等我问过阿泰，如果他愿意……” “我愿意！”卫锦泰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兴奋说道，“姐，我想当锦衣卫！那天是许虎大哥救了我，他武功特别厉害，我想拜他为师！” 红豆见他如此，也就说道：“你既然要做侍卫，就要好好做，别惹祸。” “姐放心，我一定跟着许虎大哥好好干！” 这事儿，也就定下了。 红豆待在靳府养伤，卫锦泰则换了身侍卫衣衫，跟着许虎了。 天气逐渐转暖，云黛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人依旧是没怎么变胖，总觉胃口不佳。 不仅赵元璟着急，便是太后那里，也一天三次的派人来问，打发人送些补品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双胎 云黛自己也奇怪，为什么都四个月了，这胃口还是没有变好。 “小主，孟御医来请脉了。”玉竹挑起帘子。 孟御医照常诊了脉，觉得有些奇怪，眉头皱了皱。 玉竹看着心惊，问道：“孟大人，有什么不妥吗？” “是有点奇怪。”孟御医说完了便安静下来，皱着眉头仔细感受脉搏，半晌，低声嘀咕，“怎么觉得，像是双胎呢？” 云黛当时就震惊了。 玉竹瞪圆了眼睛：“双胎？！” 孟御医收回手，说道：“臣也不能十分肯定，但观小主脉搏，是像的。” 玉竹高兴坏了：“我说怎么觉得，小主显怀的有些早。对了，小主胃口不佳，是否跟怀双胎有关？” “这个说不好。”孟御医谨慎的说，“到底是不是双胎，臣也不敢肯定的。” “奴婢相信孟大人您的医术！”玉竹欢喜的看向云黛，“小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双胎啊！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云黛却高兴不起来。 本来古代生产条件就够差了，生单胎的，都不知多少女人没熬过去。 何况是双胎？ 搁在现代，大多数双胞胎都要剖腹产的。 顺产，两个娃但凡有一个胎位不正，那就要了命了。 云黛一下子有点愁云惨淡。 要真是难产死了，她倒是解脱了，留下晏儿和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哎…… 早知就不怀孕了。 云黛有些后悔。 但旁人都感受不到她的担忧，都是喜气洋洋的。 大周朝皇室，这都多少年没出过双生子了。 赵元璟正在吏部做事呢，得到消息，直接扔下一屋子的大臣，麻溜的跑回来见云黛，一见面就要把她抱起来。 “慢慢慢。”云黛抬手制止他，指着自己肚子，“这里面说不定有两个娃，你可别碰我。” 赵元璟哪里敢真的碰她，绕着她转了三圈，才压抑不住喜悦说道：“厉害。” 云黛哼道：“那当然了。” “我是说，我厉害。”赵元璟激动的说，“我让你怀了双胎，厉不厉害？” 云黛：“……” 真是个傻小子。 “你快躺着，别乱动。”赵元璟小心翼翼扶着她，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伺候她才好，一会问她要口渴不渴，一会问她饿不饿。 云黛烦的不行，叫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搁从前，赵元璟早霸王硬上弓了，但今天，他笑眯眯一点也不生气。 消息传到太后耳中，太后喜的直拍大腿：“好，好哇！快告诉东宫，一定要好好伺候云丫头，必定叫她平安产下这双生子！另外，不许叫那个湘妃靠近东宫，免得冲撞了云丫头！” 下人应了，就老老实实去传话给顾云湘听。 顾云湘正陪着皇帝下棋，闻言，捏着棋子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看向传话的小公公。 小太监说道：“孟御医诊的，说太子侧妃怀的是双胎。太后懿旨，叫湘妃娘娘以后少出门，免得冲撞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五章 妾身才不要呢 顾云湘愣了一会儿，慢慢把棋子放到了棋盘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帝倒是很高兴，说道：“云侧妃怀了双胎？这倒确实是件大喜事。朕记得先祖也曾有过双生子的，当时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双生子可是吉兆啊。” 他越说越高兴，就叫易公公去送了些赏赐给平乐苑，叫云侧妃好好养身子。 顾云湘始终没有说话，垂着眼帘，安静沉默的模样。 她越是这般，越让人无法忽视她。 皇帝忍不住问：“湘妃，想什么呢？” 顾云湘勉强笑道：“妾身是为二姐姐高兴呢。一次怀了两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福气。” “呵呵，倒也是。”皇帝赞同，“你那个姐姐，确实是有福气的。太子成亲这么久，别的妃妾一个都没怀孕。她才来多久？倒给太子怀了三个。太子又宠她宠得不得了。你啊，就别跟云侧妃置气了。” 顾云湘淡淡说道：“妾身哪里敢跟姐姐置气，她现在是宫里头一个金贵的人儿呢。皇上刚才没听见吗，太后特意叫人来告诉我，以后别出门，免得冲撞了她！” 皇帝笑道：“太后也是紧张她肚子里的双生子。” “妾身明白。”顾云湘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委屈，“这几个月来，妾身安安分分待在屋里，连个头都不敢冒。怎么就能冲撞了她？好歹，从皇上这儿论，我也是她长辈了。哪儿有让长辈避让着她的道理？这也未免太张狂了些……” 她的眼泪落下来。 皇帝温言安慰：“朕知道爱妃受委屈了。太后也是关心皇家子嗣。” “妾身没有怪太后娘娘的意思。太后是个吃斋念佛的，哪里能知道我从不出门呢。必定是那起子小人在背地里嚼舌根子……”顾云湘落泪道，“妾身什么都没做，怎么倒都是错处了？” 皇帝叹道：“朕也知道你委屈，但为了避嫌，既然太后叫你少出门，你就别出了。朕会时常来陪你。” 顾云湘心里气恼，脸上却委屈：“妾身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要待在屋里不出门？” “你在屋里养养身子，也是好的。” “妾身养了三个月，身子早就好了！”顾云湘忍不住哭道，“不就是怀孩子吗，偏她金贵！” 皇帝近来心情不错，看她这般任性哭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真性情，不似一般的妃子唯唯诺诺，一点趣味也无。 他就放下棋子，牵着她，笑道：“既然如此，爱妃也尽快怀孕，不就行了？最好也为朕怀个双胎才好。” 顾云湘娇羞：“皇上，妾身才不要呢……” 皇帝直接把她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折腾了好一阵子后，顾云湘怯怯的躺在被子里，说着枕边话。 “皇上，妾身有件事想求您。” 一般这种情况下，皇帝是什么都肯答应的。 他心情大好，爽快说道：“说罢。” 顾云湘道：“妾身的父亲如今过得甚是辛苦，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六章 亢奋 一听她提起顾宏邈，皇帝就皱眉：“他不可能被复用了。朕不能在朝臣大事上出尔反尔。不过，朕可以赏他个闲差，让顾家好歹日子能过得下去。” 要让顾家彻底落魄，也不行。 毕竟顾家的两个女儿都在宫里，还都很受宠。 更重要的是看着晏儿的份上，也得让顾家体面点。 顾云湘心里也清楚，顾宏邈犯错影响太坏，何况还有太子和顾云黛作梗，他想恢复官职，是不可能了。 能领个闲差，赚些俸禄，也就不错。 但她不能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很满意，还得露出几分委屈，让皇帝始终觉得对她有亏欠之心。 这样，她才能要什么有什么。 皇帝骨子里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见她闷闷不乐，就说道：“虽然朕不能给你父亲复官，但可以适当提拔你的兄弟。朕记得，你还有两个兄弟？” “是，皇上记性真好。”顾云湘先夸皇帝，才说道，“妾身还有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是嫡出的。哥哥是举人，在应天府衙门做书吏。弟弟么……不太成才，整日游手好闲混日子” “哦，”皇帝沉吟，“朕记得，吏部还缺个员外郎，就叫你兄长过去试试吧。若是个能干的，将来总有出头之日。” 顾云湘忙道：“妾身替哥哥谢皇上恩典。”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皇帝笑道，“瞧你整日愁眉不展，人也一日比一日清瘦。这么下去，身子不养好，怎么能怀上龙胎？” 他掀开被子起身，说道：“朕还有些事，改日再来看你。” 皇帝办事也快，很快就让吏部给了顾承安通知。 顾家得到消息，上下都很欢喜。 这几个月来，顾家的日子过的委实愁云惨淡，跟从前比是一落千丈，简直跟寻常百姓家也差不多了。 家丁佣人也都撵走卖掉，只剩几个做粗活的。 日子过的连潘家都比不上了。 顾宏邈这心里天天油煎一般，恨不得日日去宫里见顾云湘，逼她跟皇上求情。 如今传来消息，顾承安可以到礼部做事，这可是天大喜事。 那些中了进士的学子，初次做官，也不见得能做上六部员外郎的职位。 顾宏邈激动说道：“这都是云湘的功劳。” 顾承安略微苍白的面孔，也显得很高兴：“总算咱们还有三妹妹可以指望。” “承安，你一定要出息点。”顾宏邈高兴又失落，“为父是没有希望的了……往后，咱们顾家就全指望你了。你可不要辜负了爹的期望，更要对得起湘儿的努力。” “父亲放心，儿子会努力的。” 顾承安忙道。 “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去换一身衣服，进宫谢恩去，顺便也见一面湘儿，好好跟她说说。”顾宏邈催促。 “还要跟三妹妹说什么？” 顾宏邈有些亢奋的说道：“既然皇上能听她的，把你从衙门里升到了礼部，说明皇上还是看重她的。让她再加把劲，最好让皇上也能把我想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大哥觉得好就好 顾承安听了父亲这话，心里就有些反感。 其实他也清楚，父亲犯的错误，就是纯属人品有问题。但他是父亲，顾承安不好说什么。可对于他还心心念念的要官复原职的想法，还是有点不得劲。 “父亲，您就别难为三妹妹了。”顾承安劝道，“三妹妹一个人待在宫里，也是不容易。这回她已经求皇上提拔了我。若再提您的事情，万一皇上厌烦了怎么办？您也得为三妹妹想想……” 顾宏邈有些不悦，道：“怎么，现在连你也敢来教训我了？” “儿子不敢。” “那就赶紧去！” “是。” 顾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沐浴更衣，进宫谢恩去。 皇上当然没空见他了，但他这形式还是得走的。 谢恩过后，他就去见顾云湘。 顾云湘倒是很快就见了他。 “微臣见过湘妃娘娘。”他先行礼。 顾云湘笑道：“大哥快起吧，咱们都是至亲骨肉，你不用每次见我都行大礼。” 顾承安站起身，说道：“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废除的。” “大哥坐着说话吧。”顾云湘让人倒了杯茶给他。 顾承安显得很高兴，说道：“我已经接到了吏部通知，刚才谢恩过，想着来瞧瞧你。” “大哥既然得了皇上恩典，以后可要好好干，别跟父亲似的，丢了咱们顾家的脸面。”顾云湘笑道。 “三妹妹放心，我再不会跟父亲那般糊涂的。” “我知道，大哥一向有出息。” 两个人说了会子话，顾承安也该回去了，但他却犹犹豫豫的，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哥，还有什么事吗？”顾云湘轻摇着一把团扇，浅笑着问。 “那个，三妹妹……我的确是还有件事……”顾承安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上回你给我那补药，还有吗？” “又吃完了？”顾云湘有些惊讶，“大哥，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月你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三瓶了吧？” 顾承安脸色涨红：“如果，如果没有就算了。我就是问一问……” “大哥，你觉得这补药好用？” “特别好用。我每次吃完了，都觉得精神特别好，写文章也文思泉涌，写出来的文章连书院老师看了都称赞。说按我现在的水平，下次科举必中的。”顾承安兴奋的说道，“不愧是皇宫内苑赏的补药。” 顾云湘微笑道：“大哥觉得好用，就行了。满宝，你去把箱子里的两瓶药拿来。” 婢女应了声，取来两只瓶子，送到顾承安手里。 顾承安握着瓶子，有些兴奋。 “大哥，这是我仅有的两瓶了。您省着点吃，若吃完了，我这里也没有了。”顾云湘笑道，“有句话我得提醒大哥，补药虽好，到底还是药，适量就行，可不能多吃呀。对身子不好的。” 顾承安忙道：“三妹妹放心，我心里有数。三妹妹您好好保重身子，我这就回去了。” 他捧着瓶子，急急告退离开。 有几分急不可耐。 顾云湘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慢慢挑起一抹冷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八章 满宝走过来，说道：“娘娘，您怎么说没有药了呢？咱们明明还有很多的。” “你懂什么。”顾云湘摇着扇子，慢悠悠说道，“药我这里虽然有的是，但怎么能无限量的供应给他？他总得自己想法子赚钱买药啊。” “娘娘说的是，咱们的药，也是钱买的。这么贵的药，也不能白白的给了旁人。”满宝说道，“那剩下的药怎么办呢？” “这么好的药，也不能浪费了啊。”顾云湘低头看着纤细手指上的艳红豆蔻，“既然顾承安都吃了这么好的药，怎么能不让他的好妹子一起尝尝？” 满宝慢慢张大嘴：“娘娘是想给东宫那位吃？这……不行吧？” “为何不行？” “那位云侧妃已经怀孕了，太后和皇上都挺重视的，还是别动她了，免得惹祸上身……”满宝劝道。 顾云湘眸子转冷：“我若是怕祸事，也就不会进宫了。” “可是，自从鲁王的事情后，东宫守卫森严，外人根本就别想进去。奴婢就是想动手脚，也实在没办法。”满宝有些为难。 “她那里看的严，那就换个人啊。这宫里啊，总有看管的不那么严格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娘娘的意思是？” “唉，好久没出门走走了。”顾云湘没回答，站起身。 “娘娘。太后不让咱出门……”满宝弱弱说道。 顾云湘猛地瞪她一眼：“我在自己院子里走走行不行？” 满宝忙垂首：“娘娘息怒，是奴婢多嘴……” “都是顾云黛这个可恶的贱婢！”顾云湘想到太后的命令，就一阵恨意传来，“我不能出去，旁人总能进得来！” 虽说她在朝堂不受待见，但她毕竟是如今最受宠的妃子，后宫还是有不少嫔妃愿意跟她结交的。 讨不讨厌她是一回事，与她交好，至少偶尔能见到皇上。 好处是实打实的。 因此，几乎每天都有妃嫔来找她说话。 其中一个叫楚昭仪的，也是年轻貌美，但人有点蠢，说话也粗俗，就不怎么入皇上的眼。宠了几天，看腻了容貌后，又没什么话可说，就抛到了脑后。 楚昭仪空有一副美貌，自然不甘心受冷落，几乎天天往顾云湘这里跑，亲热的像是亲姐妹一般。 这会儿她又来了，打扮的花枝招展，风情万种。 她摇摇曳曳走进来，一看顾云湘独自坐在桌边，就有些失望：“皇上怎么不在？” 顾云湘露出一抹讥讽，嘴里却笑道：“这可真是不巧，皇上有事先回去了。下回楚昭仪可得赶早儿。” 楚昭仪就笑道：“还是湘妃姐姐对我最好。下回皇上来了，姐姐就叫人知会我一声，可好？” 满宝忍不住翻白眼。 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蠢成这样，难怪皇上不喜欢。 顾云湘温婉笑道：“楚姐姐今天打扮的真好看。” “是吧，我可是打扮的许久呢，你瞧这裙子，今年最新样式的。”楚昭仪得意的笑道，“以前皇上就说过，我穿水红色最好看，最娇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九十九章 楚昭仪 顾云湘笑笑。 娇嫩？ 恶俗还差不多。 楚昭仪叹气：“可惜如今皇上眼里只有湘妃姐姐你了……哎，湘妃姐姐，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办到，让皇上专宠你一人的？” “我也没什么本事。”顾云湘笑道。 “湘妃姐姐也太谦虚了，你知道吗，除了去了的钟离皇后，你可是皇上宠爱最久的妃嫔了。”楚昭仪满脸羡慕，“就连刘贵妃，年轻时那般美貌，恩宠也比不过你呢。湘妃姐姐，你就教教妹妹嘛！” 顾云湘笑道：“其实，我哪里都比不上刘贵妃，但是吧……我想，皇上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我对皇后娘娘好。” “啊？”楚昭仪惊讶，“湘妃姐姐为什么要对皇后好？” “因为皇上心里还惦记着皇后娘娘呀。” “不会吧？皇后娘娘都失势了……听说她对太子做了不好的事情呢，皇上彻底厌弃她了，如今不过是留着她皇后的名分罢了。”楚昭仪说道。 顾云湘微笑：“妹妹你说的也对。不过，妹妹就没想过，皇后娘娘犯了错，为什么皇上依旧留着她的皇后名分，让她尊尊贵贵的在凤仪宫住着，而不是迁往冷宫呢？” “这是因为……” “因为皇上心里还是顾念与皇后娘娘的夫妻情分的。”顾云湘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也不是绝情的人。何况还有三皇子和嫡公主在呢。” 楚昭仪的眼睛亮了起来：“湘妃姐姐说的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真是太笨了。” “妹妹不笨。别人也都没想到这一层啊。”顾云湘笑道。 “湘妃姐姐，谢谢你，我懂了！” “你要对皇后娘娘好，皇上还注意不到你吗？”顾云湘悠悠，“我听说，皇后娘娘住在凤仪宫，一直有头痛症，你若是能带些药给她吃，她岂能不感激你？须知，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呢。” 楚昭仪激动的站起身，说道：“湘妃姐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若我得了恩宠，必定不会忘了姐姐！” 她转身做了两步，又叹气：“可皇后娘娘的头疼病，若是连御医都没办法的话，我能有什么药给她吃呢？” 顾云湘道：“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个说法来。据说民间有一种药，叫做寒食药，对各自病症有奇效。妹妹若是不嫌麻烦，可以去找来试一试。” “真的吗？”楚昭仪高兴坏了，“多谢湘妃姐姐指点，我这就让娘家人去找！” 顾云湘道：“妹妹若是得了药，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呀。其实，我也是从我二姐姐那里听说的，到底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呢。” “云侧妃？哦，湘妃姐姐放心吧，我谁也不说！” 楚昭仪兴冲冲的去了。 她回自己宫殿的路上，远远看见太子殿下，被簇拥着朝东宫走去。 楚昭仪就迎上去，笑道：“太子殿下，大喜。” 赵元璟正想事呢，压根没瞧见她，闻言抬头扫了眼，想不起来是谁，但知道她是父皇的妃子，就随意点点头：“多谢。” “太子殿下这是要东宫？”楚昭仪春风满面的笑着，“正好顺路，不如我也去看望云侧妃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章 乐意满足你 赵元璟看她一眼：“你认识云侧妃？” “只见过一两回。”楚昭仪笑道，“云侧妃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不喜欢你？”赵元璟冷下脸，“那我也不喜欢你，让开。” 刘德全就笑着上前，用手隔开楚昭仪，说道：“哎呀，千万别碰着娘娘了，娘娘快到这边来。” 赵元璟领着随从，头也不回走了。 “主子，您没事吧？”她的婢女忙扶着她。 楚昭仪站在原地，撇撇嘴：“这个云侧妃不就怀了双胎吗，什么了不起。就这般张狂……在肚子里有什么用，能生下来才是本事呢！” 她不敢骂太子，就骂云黛。 婢女小声说：“主子，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哼。”楚昭仪哼道，“都是顾家的人，看看人家湘妃姐姐，又温柔又大气，人跟人的差别也太大了。等我找到了那个药，治好了皇后娘娘的头疼病，得了皇上的恩宠，凭你是什么云侧妃，也得来巴结着我！” 她气呼呼的走了。 赵元璟回到东宫，先去看云黛。 云黛正喝汤，就叫玉竹盛一碗给他。 “今儿感觉如何？吐过几回，吃了多少饭？”他仔细询问。 玉竹都一一答了。 虽然还是胃口不太好，但吐的少了些。 云黛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怀了两个呢，她也不想吃的太多，把孩子养太大了，到时更生不出来。 赵元璟见她精神不错，也略放心，就说起了闲话。 “刚才遇到了父皇一个妃子，我都不认识她，就跟着要来见你。”他好笑道，“你都不知道呢，太后可紧张你了，听说你怀双胎，特意叫人去告诉顾云湘，不许她出门，免得冲撞了你。” “是吗？”云黛也笑了，“顾云湘大概又要气死了。” “不过父皇还是宠她，刚提拔了顾承安，叫他做了礼部员外郎。” “那也没多大的官。顾宏邈呢？”云黛问。 “有我呢，他这辈子别想官复原职。”赵元璟说道，“至于顾承安，你也放心，他日子好过不了。” 云黛道：“顾承安就是个被洗脑的蠢货。我懒得搭理他。不过顾宏邈那里，殿下你得替我盯着，别叫他去祸害云舞姐姐。云舞姐姐的日子才好过一些，难保他不会去闹腾她。” “我叫许虎派人盯着的，有什么事，他会及时告诉我。” “谢谢殿下。”云黛朝他甜甜一笑。 “亲爷一下，还有一件好事告诉你。”赵元璟把脸颊凑过去。 玉竹低头抿嘴笑。 云黛回头看看，晏儿不在，就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盈盈道：“乐意满足你，说罢。” 赵元璟看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心里痒得不行，恨不得把她抱里屋去，但想着她的身子，就忍了忍，转而笑道：“靳岚说，红豆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回来。” “完全好了？”云黛问。 “具体什么模样，我也没见着。都是靳岚说的，他这人不说假话，既然说好了，那就是好了。”赵元璟喝着汤，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一章 有好戏看 “真希望早点见到她。”云黛回头看玉竹，“想你红豆姐姐不？” “奴婢想她干嘛呀，想她整天骂我？想她没事跟我摆臭脸啊？”玉竹噘嘴哼道。 “口是心非。”云黛笑骂道，“反正我是很想的，尤其是红豆做的点心。” “小主想吃，让蜜豆做就是了。” “蜜豆那个吃货，让她做，倒有一半进了她的肚子。”云黛笑道。 玉竹笑道：“可说呢，这位蜜豆姑娘，可是越发能吃了。昨儿我见到她，都吓了一跳。这姑娘真是一天比一天胖，越发像个发面馒头了。这也就是进宫后，若是进宫之前，谁要她。” “看她吃饭，真是让人觉得胃口好。”云黛笑道。 “既如此，把蜜豆也调到你这里来。你胃口不好了，就看着她吃，看着就胃口好了。”赵元璟玩笑道。 “殿下这话可说晚了。”云黛笑道，“蜜豆如今已经去了承明殿，伺候太子妃去了。” “是吗？”赵元璟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 从厨房的低等宫女，进阶到太子妃身边的二等宫女，以她的身份来说，已经算是出人头地了。 已经是三月和暖的天气，赵元璟留在平乐苑吃了晚饭，陪着云黛出门散散步消食，走到御花园附近的时候，遇到了秦王赵纾。 赵纾就一个人，走的很快，身姿笔直如一把剑。 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非凡。 “小皇叔这是去哪儿？”赵元璟叫住他。 赵纾停下脚步，朝他们看来。 他的目光在云黛身上扫了眼，淡声道：“去慈安宫。” 他进宫除了面圣，就是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 赵元璟挑眉：“这么晚了来请安？” “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赵元璟笑眯眯说道，“侄儿好像听说，周阁老在太后那里闹腾呢？莫非这事跟小皇叔有关？” 赵纾道：“管好你自己的事！” “小皇叔的事情，我也是要管管的。”赵元璟笑道，“今儿天气暖和，正好我带黛儿出来走走，不如随小皇叔一起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 云黛忙摆手：“我就不去了，殿下，你跟小皇叔去吧。” “你也不能整日在屋里闷着，御医说了，该走动还是要走动的，总是躺着，容易身子虚！”赵元璟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硬要去慈安宫。 赵纾冷冷说道：“请安？怕不是为了看热闹吧？” “请安，绝对是请安！” “……学的市井泼妇一般。”赵纾懒得理会他，抬脚走了。 他走的很快。 赵元璟要顾及着云黛，慢悠悠走着，等他们到了慈安宫，里头已经吵翻了。 “有好戏看。”赵元璟牵着云黛走进去。 一老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太后娘娘，您不能不给老臣做主啊！老臣的儿子战死沙场，这是他的本分！他就留下芷儿这么一点骨血。芷儿可是老臣的命根子啊！她如今受这般侮辱，还怎么活？” 太后被他吵的脑子嗡嗡直响。 “秦王，你来说！”她一指赵纾，“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二章 一只大青瓜 赵纾始终冷着脸，像是一尊冰山，对周阁老的哭诉，半点反应也无。 直到太后询问，他才说：“儿臣只是把周姑娘送回了周府。” “什么？”太后急了，“你怎么把人送回去呢？” “无名无分的，她没资格住在秦王府。”赵纾毫不客气说道。 “哀家把她给你，就是为了让你她名分！” “儿臣不想给。”赵纾语气强硬。 “为什么？” “儿臣不喜欢她。” “你……”太后气的想抽他，“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倒是说出来，哀家给你找来！纾儿啊，你年纪不小啦，该成家了。” 赵纾不为所动：“儿臣现在还不想成亲。” “你不成亲，你要作甚？”太后气道，“那可是秦王，是难道要让你这一脉断了香火不成？” “太后说的严重了。”赵纾淡道，“为皇室开枝散叶这种事，有皇兄和元璟去做就行了。儿臣若是成亲，势必要寻一位情投意合的姑娘。不想为了生孩子而成亲。” 太后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周阁老又开始哭。 云黛站在赵元璟身边，小声说：“这老头怎么敢在太后和秦王面前这般哭闹？” “人家可是周阁老，三朝老臣了，俩儿子都战死了。这么一老头，谁肯苛责他？岂非寒了臣子们的心。就连太后也给他面子的。”赵元璟解释。 云黛点头：“那是不能随便得罪。说起来，周家嫡女给小皇叔做王妃，也是够格了。” “够格是够格，问题是……你没见过那姑娘长什么样吧？” “什么样？” “个子都快有我高了，好家伙，孔武有力的。”赵元璟低笑，“这姑娘是随了她父亲，从小也跟着练武。小皇叔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云黛想象了下，觉得这样的姑娘，还是挺英姿飒爽的。 只可惜大周朝讲究女子以柔弱为美，周姑娘就不符合当下的主流审美了。 “小皇叔早就说过，他若娶妻，必定要一位心意相通，情投意合的。”赵元璟又说道，“这些年来，他是没有遇到过。” “如果一辈子遇不上呢？”云黛问。 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真爱的。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道：“既然我能遇到，我相信小皇叔也会遇到的。” 那边太后已经发现了他们，赶紧叫道：“云丫头怎么一直站在那里？快过来坐着，别累着了。” 云黛就被安排了个座位，就正对着赵纾。 赵纾没事就朝她看了几眼。 穿着条绿色罗裙，跟只大青瓜似的，一直低头看手上的镯子。 什么镯子，就那么好看？ 赵纾收回视线，有些不耐道：“周大人哭完了没有？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没必要跑太后面前闹腾。” “老臣是为孙女抱屈！”周阁老擦眼泪，“想我周家，满门忠烈。如今只留了个孙女，竟受这些委屈，周氏满门的在天之灵如何能安息啊……” 太后揉着眉心，就朝小儿子瞪眼。 赵纾虽然不耐烦，但六七十的老头了，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总不能把他直接扔出去。 “难得看见小皇叔也被难住。好可怜哦，要不要想办法帮帮他？”赵元璟笑道。 “我有办法替他解围。”云黛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赵元璟挑眉，就朝赵纾打了个手势。 赵纾沉默片刻，站起身说道：“既然周阁老觉得委屈，那本王就为周姑娘安排一门更尊贵的姻缘，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三章 挖坑给他跳 众人就安静下来。 周阁老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捞起袖子擦擦眼泪，说道：“老臣不明白秦王之意。” 赵纾说道：“周氏满门忠烈，周将军更是为国效忠，如此功劳，不如本王请旨，请皇上册封周姑娘公主封号。” 太后吃了一惊，不明白这儿子要做什么。 周阁老也满腹狐疑。 秦王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突然说要请封一个臣子之女为公主，还是让人感觉有点害怕的…… “秦王殿下这话就有点严重了吧？”周阁老忙道，“老臣说那番话，绝不是邀功的意思。芷儿哪里有资格封公主……” 赵纾说道：“有没有资格，是皇上说了算。” “话虽如此……”周阁老一下子反应过来，“王爷这么说，是想彻底绝了芷儿做秦王妃的可能吧？” “周老别多心，听本王把话说完。”赵纾说道，“首先本王要说清楚一点，本王是绝不会娶周姑娘的。周老知道本王的性子，别说您在此哭闹，即便太后和皇上要求，本王也照样拒绝。” 周阁老沉着脸。 赵纾朝他看去，说道：“不过，这儿有一门亲事，却很适合周姑娘。” “有么？”周阁老才不相信呢。 皇族里头，还没有娶正妻的王爷皇子们，也就剩下秦王和四皇子赵元和了。 赵元和年纪还小，且是顽愚的性子，周阁老是瞧不上的。 他就中意秦王。 秦王身份尊贵，容貌俊美，最重要的是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芷儿跟了他，不仅后半生有保障，周家也能跟着沾光。 所以，赵纾说什么更好的姻缘，周阁老是不信的。 他觉得这肯定是秦王的推脱之词。 赵纾知道他想什么，也不急着解释，只说道：“前几天，西齐太子还派使者来，想要求娶大周公主为后。” 这件事周阁老是知道的，可现在说的是芷儿的事，他扯什么西齐啊！ 周阁老抬头，正要说话，忽然就瞧见了太子脸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容。 周阁老觉得纳闷，低头琢磨了下，猛地想明白了！ 这秦王果然混账！ 赵纾和赵元璟这对叔侄实在是太坏了！ 他们这是要让芷儿做那个和亲的公主呀！ 周阁老气冲上头，忙道：“王爷，此事万万不可呀！” “哦？何事不可？”赵纾挑眉。 “和亲的事情，万万不可！”周阁老就差对天发誓了。 赵元璟开口：“我怎么记得，周老一直都是主和派呢？昨天在御书房，周老还跟我吵呢，说和亲比打仗强。这才过了一天，就变了想法了？” 周阁老顿时语塞。 他确实一直都是主和派，可这是一回事吗？ 赵纾道：“看来，周老的意思是，皇家的公主可以送去和亲，周家的女儿就是万万不可的了。这就是所谓的周氏满门忠烈吗？” 太后看向周阁老。 周阁老顿时后心直冒汗，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对狡猾的可恶的叔侄，在这里一唱一和的，摆明了是挖坑给他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四章 认怂 周阁老气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他活了六十多岁，在朝廷沉浮了大半生，历经三代，什么阴谋诡计，大风大浪没见过？ 很快，周阁老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秦王绝不是个会说笑的人。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最要命的是，这位秦王殿下，一向说到做到。 周阁老反应也快，他直接就四肢伏地，老泪纵横：“太后娘娘明鉴，老臣绝无此意啊！” 太后的语气也就淡了几分：“周老舍不得自己的孙女，也是人之常情。” 虽说太后如今不怎么看重元姈，但元姈好歹也是她亲孙女。 这老东西，撺掇着皇帝把她的孙女送出去和亲，自己的孙女倒想着金尊玉贵的养在京里，真够鸡贼的。 太后当然不高兴。 还想把孙女嫁给她最出色的儿子享福？ 做梦去吧！ 周阁老一听太后这话，哭的更加诚恳：“老臣不是舍不得孙女，只是……周家就她这么一点血脉，若是去了北齐，老臣夫妇的一点念想也没了……若老臣还有别的孙女，送去和亲，老臣绝不会有半点言语！” “周老，你先冷静点。”太后淡淡开口，“哀家知道你们家的忠心。秦王也只是随口说说，册封公主不是一件小事，不是那么随便的。” “都是老臣关心则乱了。”周阁老擦眼泪，“芷儿福薄，没有福气去北齐做王妃，也没有资格做秦王的王妃。都是芷儿不懂事，老臣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他现在老实了。 秦王的意思很明白。 你这老东西再敢闹腾，我就想办法送你孙女去北齐和亲。 秦王的意见，在皇帝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 周阁老就周亦芷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不敢拿宝贝孙女的前程，跟秦王赌气。 他很明智的认怂了。 太后对他的识相表示很满意。 虽说又让秦王成功推掉了这门亲事，但跟周阁老的鸡贼相比，太后宁愿叫小儿子做光棍，也不愿意他娶周亦芷。 太后说道：“既然如此，周老就回去好好安慰芷儿，别叫那孩子想不开。她是周家的女儿，嫁个好人家还是很容易的。” 言外之意，你孙女爱嫁给谁就嫁吧，别惦记我们家秦王了！ 周阁老跪地说道：“多谢太后娘娘，老臣领太后懿旨。” 他擦擦额头冷汗，慢慢退出去。 太后看着他出去，扫了眼赵元璟，说道：“元璟，你如今越发顽皮。” 赵元璟笑道：“皇祖母，孙儿也是看不惯周阁老。您不知道，这老东西，总是在内阁跟孙儿唱反调，说话一套一套的，都是大道理。敢情皇家公主不是他孙女，他不心疼。一说到他自己的孙女，您瞧他，舍不得了吧？” 太后摇头：“他舍不得，也情有可原。周家就这么一颗独苗苗，别说周老舍不得，就是哀家也不可能让周亦芷去和亲的。” 赵纾说道：“太后放心，儿臣没想过让任何一个女子去北齐和亲，只是拿这话堵周阁老的嘴罢了。” 太后无奈笑骂道：“你们两个一向鬼主意多，如今竟联合起来欺负老臣，传出去好听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五章 嘴上抹蜜乱撒娇 赵纾说道：“太子需要顾及些名声，儿臣可不需要。” 他是马背上的将军，靠的是赫赫战功，哪里管那些迂腐老臣的啰里啰嗦。 太后叹气：“纾儿啊，哀家真是不愿意逼你。可你毕竟是秦王，一日不娶妻，哀家这心里就惦记着。” 赵纾正色说道：“儿臣明白母后的关爱之心，但儿臣还年轻，即便晚几年成亲，也是没什么的。” “你倒是年轻，哀家年纪大了。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你娶妻生子的那天。”太后有些哀伤。 赵元璟笑道：“皇祖母哪里老了？黛儿，你说，皇祖母看着年纪大吗？” 云黛笑道：“太后看着不过三十许，春秋正盛。” 太后听了忍不住笑道：“瞧你这张嘴，真是够甜的了。哀家都六十的人了，哪里能像三十多？岂不成了妖精了？” 云黛笑道：“说您三十多，我都觉得说多了呢。” 太后越发笑的开怀：“这孩子……满嘴胡说八道呢。” 虽然是嗔怪，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是真真切切的高兴。 哪个女人都喜欢别人说她年轻，即便六七十岁的老人，也希望自己一直年轻好看。 云黛这一顿马屁拍的，太后大悦，当场又赏了她许多东西。 她又拣了许多太后爱听的话，直到太后有些乏累，才跟着赵元璟出来。 赵纾就走在他们后头。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笑道：“黛儿，我在宫里长大，见过巴结太后的人多了去了。还从未见过有谁，能得太后这般欢心的，动辄就赏你那么多东西。你再多来几次，怕是要把这慈安宫被搬空。” 云黛笑眯眯道：“赏赐不赏赐的无所谓，主要是想让太后高兴。” 赵纾在后头说道：“你们两都是一样的马屁精，就谁也别说谁了。” 云黛就不说话了。 赵元璟道：“小皇叔，您要是能学着我们家云侧妃，好好哄着皇祖母，你也不至于每次来都被皇祖母骂。” 赵纾冷冷道：“小女孩家嘴上抹蜜乱撒娇，也就罢了。你一个大男人，也跟着学，丢人现眼吗？” “我不觉得啊。” “你这么闲，武功练的如何了？跟我回王府操练操练。” “咳，小皇叔，我还得送黛儿回去，改天再去您那里，改天！”他拉着云黛走得飞快。 赵纾在后面喝道：“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赵元璟只得慢下来，对云黛说道：“小皇叔最近有些古怪。以前他可不会管我走路快不快的。看来父皇说的没错，小皇叔都二十七了，还没有个女人，人都变神经了。” “你倒是女人不少呢，也没看性子好到哪里去。”云黛说。 “你别扯我，我可只有你一个女人。” “你这么说的话，把太子妃和阿宁摆在什么位置上？”云黛似笑非笑。 赵元璟道：“郭宁她根本就不想进宫，爷也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至于靳瑶，你还不知道她么。我娶她，纯粹是可怜她，加上看在靳岚的份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六章 年轻时的风采 眼看他要急了，云黛道：“你急什么，汗都出来了。我也不是说你，我是说，你父皇女人多，还不是被顾云湘迷的团团转。” 赵元璟道：“父皇的后宫，与我无关。你只要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就够了。走吧，天不早了，送你回去。” 俩人手牵手走在一排黄色的迎春花旁，晚风暖暖的吹在脸上，令人熏熏然。 云黛问：“秦王什么时候回军中？” “还没定呢，小皇叔倒是着急走，可对于北齐的事情，朝中分成两派，双方争执不下，总得议出个结果，他才能回去。”赵元璟说道，“加上太后着急他的亲事，恐怕他就是想走，也得被牵绊一阵子。” 云黛点点头。 秦王这个人，她还是挺欣赏的。她觉得，把这么一位天生的战士关在京都，实在是浪费了。 他是属于战场的。 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待久了，会消磨他的锐气。 另外就是，赵纾在这里多待一天，她就得多做一顿饭…… 虽然她喜欢做饭，但秦王这人，实在太挑剔了。一开始她派人送去的饭菜，他还满意。现在几乎顿顿都挑刺。 她真怀疑，秦王这人在边疆那种地方是怎么活下来的。 竟没被饿死！ 第二天，云黛起来后，就听玉竹说，云舞姐姐来求见。她很高兴，忙让云舞进来。 云舞穿着件崭新的薄袄裙，还描眉敷粉了，颇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清秀风采。 自从分家后，又得了嫁妆，在云黛的支持下，她自己做了胭脂铺子的生意，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许多，笑容也多了。 见到云黛，她先行礼。 云黛笑道：“姐，快坐呀。看你平时忙的脚不沾地，怎么一大早有空过来？” “我来看看你。”云舞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高兴的说道，“听说你怀了双胎，我可高兴坏了。你看，这是我没事的时候，给两个孩子做的小衣服，鞋子袜子。” 她打开一个大包袱，满满的都是各色小衣裳。 俱是面料上等的，做工也精致，不比宫里的差。 云黛一样一样翻看着，说道：“姐，他们还能缺穿的？你一个人要做生意，又照顾姐夫和孩子，够辛苦了。以后不要你做这些。” “家里雇了两个老妈子，两个丫鬟，照顾你姐夫和莹儿她们，不用我操心。铺子这个月有了些盈利，我心里高兴，就想着跟你说。”云舞说着，眼眶微红。 她抬手拭去眼泪，笑道：“若不是黛儿你，我现在还苦熬着……黛儿，姐心里实在感激你。” 云黛道：“我们是亲姐妹，不分彼此。姐你过的好，我就高兴了。” “对，我们是亲姐妹，以后也要相互扶持。” 云黛笑道：“姐你做生意挺有天赋啊，不如我那几个铺子也给你管吧。有茶铺，还有好几个，我都闹不清。” “你呀，糊里糊涂的。”云舞温柔笑道，“你把账本给我，我给你管着，每个月送来账本给你看，保证让你一年多赚好些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七章 铺子七八间 云舞是个有经商天赋的，是女子的身份和顾宏邈的压制，限制了她。 云黛想让她有尽情发挥的空间，就干脆把自己名下的七八间铺子，都交给她打理。 能赚就赚，不能赚钱，也没什么，就当给她练手了。 云舞拿着厚厚一叠房契，惊讶道：“黛儿，你哪来这么多铺子？” “有的是母亲留下的嫁妆，还有的是太子给的，还有一间是太后赏的。”云黛笑道，“我这整天待在宫里，都没机会去看看这些铺子。反正每个月看不到多少钱，也不知那些掌柜的经营的怎么样。” 云舞翻看着房契，说道：“这还有一间典当铺呢？按理说是很赚的。你呀，从来也不去管，那些掌柜的怎么肯给你好好干？八成还要贪许多。” “那怎么办呀，姐？”云黛故意问，“我现在这样，也管不来。” “你放心，交给我来办。”云舞果断说道，“你姐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偏对拨算盘珠子感兴趣，这些掌柜的敢搞鬼，逃不出我的眼睛。” 她说这话的时候，从前那个柔弱愁苦的女人，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果敢强大自信的顾云舞。 云黛很欣慰，抱着她胳膊，娇声道：“姐，以后我可全都靠你了呀。” 云舞就笑：“这么大了还撒娇。你放心，姐肯定给你管好了。” 她心里也暖暖的，很安心，还有几分激动和期待。 她喜欢这种有能力赚钱的感觉，喜欢被身边人依靠和信任的感觉。 “对了，姐，你做生意的事情，顾家没人来闹腾吧？”云黛问。 “暂时没有。”云舞笑道，“父亲不是出事了吗，这段时间好像挺安分的，没有来管过我的事情。我心里不知多轻松。” 云黛道：“如果这样他都不能安分，那就只能是他自己作死了。” “黛儿你别操心我的事情，你自己安心养胎。就算父亲闹腾也不怕，还有章大哥帮我呢。”云舞说。 “章大哥？谁啊？” 云舞笑道：“就是应天府的捕头，他说是许虎将军吩咐的，叫他多照应我的铺子。你不知道，在京里做生意，时常有地痞流氓找麻烦要保护费，有章大哥在，几乎没人敢来闹事。” “这倒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嘛。要说市井街头的事情，还是衙门的人管用。”云黛说道，“姐夫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都能扶着拐杖，在院里走一圈了。”云舞笑道，“大夫说，再过两个月，就能恢复了。” “那就好。”云黛为她高兴。 云舞与她说了会子话，就起身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她在马车里，看见路过的一家药铺，似乎就是云黛名下的一家，忙叫车夫停下，她下车去看看。 这家药铺叫杏林药铺，云舞看了房契，应该是太子送给云黛的。 挺大的药铺，应该很赚钱。 太子就随便给了云黛，说明太子是真心重视云黛。云舞还是挺为妹妹高兴的。 她走进铺子转了一圈，也没表明自己的身份，就默默的看了一会，心里暗自计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八章 以后这家店归我管 毕竟原本是太子的产业，这间铺子还是很不错，接手就有钱赚。 云舞看了一圈，往外走的时候，就看见一顾承安走了进来。 “承安？”云舞叫住他，打量他一番，皱眉道，“你来药铺做什么？病了？看着是瘦了不少。” 顾承安才看清她的模样，也是意外：“大姐姐，挺巧的。你也来药铺抓药？” “我随便看看。”云舞说道，“你呢？哪里不舒服？” 顾承安对这个姐姐，态度还是不错的。 但因为年龄有差距，也不算多亲近。 他说道：“我没生病，就抓点补身子的药。” “哦，看你瘦了不少，家里很辛苦？”云舞问。 “家里还过得去。”顾承安笑道，“我擢升了，姐还不知道吧？” “我知道，听黛儿说起过。” “哦。”顾承安的笑容淡了下去。 云舞看他一听到云黛名字就这样，忍不住道：“你跟黛儿就有这么大嫌隙？她才是你亲妹妹！你别整天跟顾云湘那女人亲近，她这个人不见得有什么好心眼！” 顾承安淡道：“大姐，你要跟顾云黛亲近，我管不着。但你不必编排三妹妹，我不是小孩子，我心里清楚谁对我好。” 云舞生气道：“你呀，真不知叫我怎么说才好！” “那就不必说了，大姐姐回吧。我还有事。”顾承安冷淡的收回视线，走进药铺。 “榆木脑袋！” 云舞生气的瞪他一眼，悻悻走出去。 她爬到马车上，往外看，见到顾承安又出来了，慢腾腾的走远。 他穿着的袍子，轻飘飘的，很宽松，人显得很清瘦苍白。 云舞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又下了马车回到铺子里，询问伙计：“刚才那位公子，来抓什么药？” 伙计打量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不好意思，客人抓药的方子，我们一概不许透露。” 云舞道：“我是他的姐姐，我只是关心他。” 伙计就笑了：“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但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真的姐姐？万一你是个骗子呢？就算是真的，我也无可奉告！你买不买药？不买快滚，别耽误我的事情！” 云舞从兜里翻出房契地契，朝他面前一拍，说道：“睁大眼好好瞧瞧，这家店的东家，是我妹子！以后这家店，归我管！” 伙计朝房契上看了眼，揉揉眼睛，忙回头喊道：“掌柜的，你快来！” 掌柜的也不是普通人，否则也不能替太子打理铺子。 他确认了房契地契和账本，都准确无误后，态度立即变的毕恭毕敬，又一脚把伙计踹出去，让他倒茶来赔罪。 云舞道：“我也不是要跟你们为难。你这伙计做事是不错，但做人就差点。” 掌柜的赔笑：“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伙计端了茶来，哆哆嗦嗦的赔罪。 云舞接过茶，说道：“你以后对客人态度好点，有话好好说，不行吗？非得凶巴巴的，颐气指使？咱这是药铺！” “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不敢了。求奶奶您别让掌柜的辞了我。我家里还有一家子要养活……”伙计忍不住哭起来。 云舞想到自己在遇到云黛之前的艰难，说道：“你别哭了，我不辞退你。只要你跟我好好说说，那位公子都抓了什么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零九章 寒食散 伙计忙擦干眼泪，说道：“那位公子没拿药方来，他就口头说了几样药材。” “哦，都有什么？” “有丹砂，雄黄，白矾，磁石……好几样呢。”伙计说道，“这些药材挺贵的，他也没买多少，买了一点点就走了。” “这些药是治什么病的？”云舞问。 “那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不是大夫，只是个抓药的伙计。”伙计看向掌柜的，“掌柜的应该知道吧？” 云舞也看他。 掌柜的神色凝重：“这几味药啊……莫非是那个方子？” “什么方子？”云舞见他神色不对，忙追问。 “如果我没猜错，那位公子抓这些药回去，是为了配成寒食散。”掌柜的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还不能肯定。” 云舞问：“寒食散是什么东西？治什么病的吗？” 掌柜的说：“这个寒食散吧，算是补药，少少服用，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云舞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是……”掌柜的犹豫道，“这种药，吃多了就不好了。” “怎么呢？”云舞问。 “这药吃多了，人容易觉得热，会精神不大清楚。”掌柜的说道，“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了药效就好了。夫人您回去一定要叮嘱那位公子，偶尔少量服用没什么，千万别长期大量服用。” 云舞道：“听着跟喝醉酒差不多？那要是吃多了会如何？” “长期吃的话，会成瘾。”掌柜的说道，“就会离不开这种药，脾气也会变的暴躁。最后可能会……总之呢，其实这药是有点毒的。最好还是别吃。” 云舞皱眉道：“既然不好，为何还要配制这种补药方子？” 掌柜的就露出一点暧昧笑容：“老实跟夫人说罢，这药吃起来，有壮阳的功效。不少老爷子都爱弄了吃，吃了不仅壮阳，身子也轻飘飘的觉得舒坦。就是挺贵的，寻常百姓可是吃不起的。甚至不少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也爱吃这个。” 云舞听了脸色发红，心里还觉生气。 承安真是疯了，才二十的年轻男人，好端端吃这种药作甚？ 八成是交了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学坏了。 不行，得阻止他。 云舞离开药铺，就去了顾家。 正好追上了顾承安。 顾承安提着小纸包，听见姐姐叫声，回头看见云舞，诧异道：“大姐姐怎么来了？” 云舞沉着脸：“你手里拿的什么？” “药啊。” “什么药？” “我不说了吗，一点补药。”顾承安道。 “补药？”云舞一把抢过药包，生气道，“我看是毒药还差不多！” 顾承安急了，伸手去抢：“姐，你干什么啊，把药还给我！我好不容易攒钱买了这点，你别给我弄撒了！” 云舞看他这样，越发来气，把纸包朝地上一扔，抬脚使劲踩，怒道：“我叫你吃，叫你吃！承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如今竟学了那些纨绔子弟的风气，跟着吃这种害人的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章 我是你亲姐姐 四五个小药包，很快被云舞踩烂，里面的药材都洒了出来，与泥土混在了一起。 “大姐姐你干什么，你疯了啊？”顾承安气的直哆嗦，上前一把推开云舞，蹲在地上，两只手去捡那些药材。 云舞上前拉他起来：“别捡了，都脏了！” “你滚开！”顾承安挥手甩开她。 云舞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顾承安蹲在地上抓药材的狼狈模样，气的眼泪都下来了。 “承安，你可是顾家的嫡长子！”她哭着说，“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顾承安两只手抓着混杂了泥土的药材去，转身看向她，怒道：“顾云舞你不是疯了？我抓点药吃，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你吃的这不是好东西！” “这就是补药，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还嘴硬？”云舞上前捡起一块磁石，气愤说道，“这是什么？你别想骗我，我问过大夫了，这东西吃多了要死人的！” 顾承安皱眉：“你查我？大姐姐，你不懂就别乱问。我吃了不少日子了，觉得甚好。怎么会死人。” 顾云舞震惊道：“你已经吃多长时间了？” “你管不着！” “承安，我是你亲姐姐！”云舞眼眶含泪。 顾承安有些烦躁，说道：“大姐姐，你已经是出嫁了的人，待在夫家，好好相夫教子不行吗？娘家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 云舞听着这话，有些寒心，说道：“难道嫁出去，就不是顾家的女儿了，就不是你的姐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只是吃点补身子的药，大姐姐你就别管了，行吗？”顾承安叹气，“我已经不小了，我在做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云舞拉住他，苦口婆心劝道：“承安，如今父亲赋闲在家，你是我们顾家的指望和倚靠，你千万别跟着那些纨绔厮混，荒废了时光……” “大姐姐，我知道了。”顾承安皱着眉头。 这些话，他实在是听腻了，听烦了。 但还是得听，谁叫他是顾家嫡长子呢。 “答应姐，以后再别吃这些药了，好吗？”云舞轻声说。 “好了好了，我不吃就是了。”顾承安不耐烦的敷衍着。 他很不高兴。 他不明白，为什么亲姐姐亲妹妹，全都不关心他，唯一的庶出妹妹，却是最关心他的。 他觉得吃了这药，很舒坦，心里也会很高兴。 这样的好药，姐姐却阻挠着不许他吃。 这让顾承安心里，对姐姐也觉得失望起来。 云舞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还以为他被自己劝动了，有些高兴，说道：“承安，你听姐姐的话，姐姐不会害你的。这药是谁给你的？以后别跟那种人厮混。听见没？” “知道了！” “承安，姐知道，这段时间家里艰难。”云舞说着，从钱袋里取出一张银票，“姐以前的日子也不好过，帮不到家里什么。这点钱你拿着，吃的用的，别亏着自己。” 顾承安看了眼银票，二十两银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欢而散 他缓了缓语气，说道：“这钱我不要。大姐姐拿回去吧，府里再艰难，还不至于缺这点。你自己的日子也是艰难。” 云舞把银票塞到他手里，笑道：“这钱是我自己做生意赚的，你就拿着吧，买点笔墨也是好的。多亏了黛儿为我出头，姐姐家里还过得去。” 顾承安皱眉：“大姐姐自己做生意？” “母亲的嫁妆铺子，闲着也是闲着……” “就算是闲着，你也不能自己抛头露脸去做生意啊！”顾承安有些不高兴，“实在不行，你可以租给别人做，自己收租子，岂不省心？” 云舞说道：“我自己做生意，岂不赚的更多？” “大姐姐是个女人，怎好如此抛头露面？”顾承安不赞同，“咱们毕竟是大户人家，别丢了家族脸面才好！” 云舞听他这话就觉不顺耳。 她有些不悦：“承安，你怎么跟父亲说一样的话？我凭自己本事赚钱，不偷不抢，怎么就丢人现眼？况且咱们大周律法，也没有说女人不能经商。” “律法是没不允许，但你……” “好了别说了！”云舞打断他，“反正我喜欢做生意，我就觉得很好。连黛儿都支持我。这事儿你别跟父亲说。” 顾承安皱眉道：“果然又是顾云黛怂恿你！她自己不像话也就罢了，大姐姐你不但不教训她，还跟着她厮混？” “黛儿很好！你再说她一个字，我就生气了！”云舞生气的说。 顾承安冷笑：“她哪里好了？父亲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不是她害的？母亲去世，不是她害得？她若是安分也就罢了，偏又做那些伤风败俗的事……” 云舞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怒道：“承安你说什么呢？母亲的死怎么能怪到黛儿头上？她的出生由得她选吗？你倒不如怪父亲让她怀孕难产！” “大姐姐说话好没道理。这跟父亲扯得上吗？算了，不说了！”顾承安觉得自己跟这个姐姐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舞斥道：“你一个做哥哥的欺负妹妹，你就有理了？” 顾承安道：“我可没有欺负她，她不像话，我便不当做她是妹妹。她怎么就不能学着三妹妹那般懂事乖顺？” 顾承安真觉得三妹妹才是他理想中的完美妹妹。 又懂事又乖巧，如今做了皇帝宠妃，对家里一如既往。 反观顾莹黛，做了太子侧妃，不帮家里也就算了，还害家里。 这种妹妹，怎么叫人喜欢得起来？ 云舞冷道：“算了，你愿意觉得顾云湘好，随便你！” 顾承安道：“大姐姐既然嫁了人，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别听顾云黛怂恿，做出有伤风化之事！”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那我的事，也不必大姐姐多说。” 姐弟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云舞转身离开，上了马车，忍不住探出头去看，看他还在一脸遗憾的看着地上撒了的药材。 云舞心里感觉有些难受。 她觉得，承安根本就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二章 薄凉 虽然承安有很多缺点，可他毕竟是她的亲弟弟，是顾家的指望。 云舞还是不想放弃他。 她想了想，避开顾承安，进去找叶氏。 叶氏听了她的话，却不以为然，说道：“你说的那个寒食散，我也是听说过的。不少大户人家的哥儿都吃呢，那些老爷们吃的就更多了。不过就是费点钱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舞有些着急：“可大夫说了，这药吃多了要上瘾的呀！” “怎么会呢，那喝酒不也会有瘾吗？你还能不给男人们喝酒了？”叶氏说道，“云舞啊，母亲知道你是关心承安，但也别想太多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不知道个好歹？如今家里虽说不比从前了，他要吃点什么好的，也还能供得起。” 云舞说道：“母亲，您不了解那药的害处……” “我怎么不知道？比你还早知道呢，承宁有个舅舅，就喜好吃这个，吃了好些年了，不也还好好的？”叶氏笑道，“你别担心，没事的。” 云舞有些无奈。 她知道自己说不动叶氏了。 她又去找父亲。 顾宏邈自从被罢官，就一直有些颓废，待在家里不是怨天尤人就是破口大骂，要么就跟两个年轻小妾在屋里厮混。 云舞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搂着一个小妾喝酒。 “父亲，女儿有话跟您说。”她看了眼那个小妾，皱眉说道。 小妾看着面生，想是刚纳的，看着不过十八九岁，比她这个女儿还年纪许多。 男人么，有几个小妾太正常了。 云舞也只当没看见。 顾宏邈放下酒杯，让小妾先出去，自己坐直了身体，摆出父亲的威严，说道：“有什么事？” 云舞说道：“父亲可知道，承安最近一直在吃寒食散？” “寒食散？”顾宏邈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女儿下午去……给孩子爹抓药，偶然遇到承安，看他正在抓那些药。”云舞面对着父亲，还是不敢说自己正在做生意的事情。 顾宏邈道：“女婿怎么了？” “他没事，腿有点不舒服，吃点药就好了。”云舞也不想跟他说自己丈夫的事情。 因为父亲一直就瞧不上这个女婿。 云舞不想让丈夫再被父亲嘲讽。 因此，就算家里再艰难，她也没有跟父亲求助。 但她不相信，父亲对嫡长子也这么不上心。 顾宏邈听说儿子抓药吃，也没什么表情。 云舞忍不住沉声说道：“父亲，承安吃的是寒食散！” “哦，寒食散啊。”顾宏邈皱了下眉头，“这药挺贵的，家里现在这个状况……他也太奢费了。” 云舞觉得不敢置信：“父亲，您想的就是浪费钱？” “府里艰难，你不知道？” “女儿知道，可您应该关心的，是承安的身体啊！”云舞说道，“我问过大夫，这寒食散对身子不好的。” “没什么不好的，不少人吃。”顾宏邈不甚在意的说道，“虽然浪费了些，但承安想吃，就吃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三章 恢复 云舞跺脚：“父亲！这东西吃了对身体有害处，吃多了会死的！” “别跟我胡扯了，出去！”顾宏邈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出嫁的女子，不在家待着相夫教子，总朝娘家跑是怎么回事？” 云舞实在觉得心寒。 她说道：“父亲您不关心女儿，不关心黛儿也就算了。承安可是顾家的嫡长子，他若是出了什么事……” “吃点补药罢了，能出什么事？”顾宏邈冷下脸子，“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不孝女！你也给我滚出去！” 云舞：“……” 她走出顾家的门，春日的阳光很暖和，她的心里却凉凉的。 父亲只关心顾家的名声和自己的前程，母亲……并不是亲生的，眼里怕是只有一个承宁。 她这个姐姐想管，却管不了。 云舞觉得心里憋闷的慌。 她回去把这事跟韦东来说了。 韦东来安慰她：“那药少吃也没什么的，你别太担心。” 云舞有些烦躁：“你不知道，大夫说了，这药吃的久了就会上瘾，肯定会越吃越多的。吃多了就会害了身子。” “可是他不听你的话，也没法子。”韦东来想了想，“要么，你去问问二妹妹的意见？” 云舞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改天我再进宫的时候，把这件事跟黛儿说一说，看她怎么样。” “你今天出去了一天，怎么样，累吗？”韦东来关心的看着妻子。 云舞笑道：“我还没跟你说呢，黛儿把她手上的几间铺子也交给我打理，我可得尽心点，不能给打理的亏了。” “那你能做得来吗？”韦东来有些担心。 “试试吧，我挺喜欢的。”云舞眼睛亮晶晶的。 韦东来看着容光焕发的妻子，也觉得高兴。 两口子说了会话，各自收拾了准备吃午饭。 东宫里，云黛等着红豆回来，坐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就打发保兴出宫去看看，怎么回事。 保兴到了靳府，才知道红豆正在拆纱布呢。 因为欧阳剑来有事耽搁了，一直到晌午才赶回来，给红豆做最后一次检查。 红豆正坐在椅子上，听说保兴来了，就有些发急，说道：“我自己拆了便是。” “姐你别乱动啊！”卫锦泰忙按住她的手，“还是叫欧阳大事亲自来。” 保兴说道：“红豆姑娘别着急，小主只是叫我来看看，没催着你回去。” 红豆只得坐着等。 好在，靳岚很快就拉着欧阳剑来走进来。 欧阳剑来是个胡子拉碴的道士，一身宽袍大袖的道袍。 他挠挠头，说道：“把纱布拆了便是，就不用贫道亲自动手了吧？” 靳岚说道：“还是欧阳兄亲自来比较好。” 欧阳剑来只得走过去，问红豆：“丫头，现在脸感觉怎么样啊？” 红豆说道：“没什么感觉……” “姐，前几天你不是说有点痒吗？”卫锦泰说道。 “现在不痒，只是有点不舒服。”红豆静默片刻，说道，“感觉脸热热的，刺挠。” 靳岚皱眉：“欧阳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四章 美人 “有没有问题，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欧阳剑来笑眯眯的问红豆，“丫头，你这脸要是好不了，你怎么办啊？” 红豆平静说道：“不怎么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能死去吗。 显然不能。 那就只能接受。 欧阳剑来说道：“行，就凭你这心态，将来是个有福的。” 他伸出手，随随便便的把红豆脸上包裹的纱布解开，一层一层解下来。 屋里几人都盯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纱布终于被完全解开，取了下来。 欧阳剑来端详了下，表示满意，然后回头问靳岚，说道：“还……可以吧？” 靳岚双眸盯着红豆的脸，忘记了回答。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毫无瑕疵。 这是一张太美的脸。 以至于让三月的春光，都黯然失色。 保兴都看的十分惊讶。 原来红豆姑娘长得这么好看。 卫锦泰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姐，你好了，你都好了……” 红豆看看他们，抬手摸自己的脸。 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 她怔了下。 已经多久没有摸到这样的肌肤了？ 欧阳剑来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送到她面前，得意洋洋道：“来，照照镜子，看看贫道的医术怎么样。” 红豆抬眸，看见镜子里，出现一张完美无瑕的清秀容貌。 她怔怔的看着镜子，觉得这张脸实在有些陌生。 “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抬头看向欧阳剑来。 欧阳剑来道：“贫道擅长的就是祛疤修复啊。若不能让你恢复，贫道这一个月岂不白忙活了？白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靳岚小兄弟不会饶了我。” 红豆瞥了眼靳岚。 靳岚深深看着她，说道：“以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大师，就是欧阳兄。这次你受伤，我没征得你的同意，就让欧阳兄为你医治了，你要怪，就怪我。” 红豆把镜子还给欧阳剑来，说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欧阳大师，谢谢您。” 虽然她喜欢自己现在的脸，但也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感觉。 想到鲁王，她就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靳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用眼神示意欧阳剑来和卫锦泰都出去，说道：“我单独跟红豆姑娘说几句话。” 卫锦泰笑嘻嘻出去了。 在靳家一个月，他也算是差不多看出靳岚对自家姐姐的心思。 卫锦泰高兴死了，恨不得直接把姐姐嫁给靳岚。 靳岚这样的姐夫，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啊！ 卫锦泰还顺手把保兴也拉了出去，说道：“保兴公公，你不得回去复命吗？我也得进宫当差了，咱们一块走？” 保兴笑道：“也好。” 屋里，红豆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向靳岚屈膝行了礼，说道：“这段时间，多谢靳大人的恩德，红豆没齿难忘。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大人。” 靳岚注视着她，柔声说：“红豆姑娘不必客气。” “那，红豆就此别过。” “红豆姑娘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靳岚忽然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五章 我不能嫁给你 红豆想也不想回答：“自然是回宫侍奉小主。小主对我，以及阿泰，都有再造之恩，我不可能舍弃她。” 靳岚说道：“你……没想过嫁人吗？” 红豆看他一眼，说道：“我没想过。” 靳岚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但他还是很温和：“人各有志，我不能勉强红豆姑娘。不如我送姑娘回宫吧？” “不必劳烦靳大人，靳大人借我一辆马车即可。” “正好我也要进宫，顺路吧。”靳岚坚持，“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红豆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转身寻了条纱巾，把脸蒙上。 靳岚诧异道：“红豆姑娘这是……” “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我脸已经好了这件事。”红豆说道，“尤其是鲁王。靳大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鲁王已经被禁足一年，他不会再打扰你了。” “只是一年而已，我一辈子都不想让他知道。”红豆声音带着点冷意。 靳岚忍不住说：“其实你何苦如此？在我看来，你要避开鲁王的骚扰，一味躲着并不是什么良策。另外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你为何不肯用？” 红豆沉默。 靳岚又道：“只要你嫁了人，他鲁王再有胆子，也不至于敢强逼有夫之妇。” 说白了，鲁王就是觉得，她只是个低贱的宫女，可以随便欺辱带走。 原本也是这样，宫里的女人，拼了命的往上爬，不就为了摆脱做奴婢的命运么。 靳岚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不肯嫁给他。 “还是说，姑娘姑娘已经另有心仪之人？”靳岚说道，“如果有，红豆姑娘尽管说出来，我绝不会夺人所爱，会想办法成全你。” 红豆皱眉：“靳大人其实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红豆，相处了一个月，你就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知道。也感激你，但我不能嫁给你。”红豆说道。 “为何不能？” “靳大人是真的不明白吗？”红豆不想与他纠缠，干脆说个清楚，“我是罪臣之女，我有罪，你明白吗？娶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被我牵连？” 靳岚怔住：“所以，你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是其一，其二，我也不想离开宫里。待在小主身边，我过的平静安详，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红豆说道，“所以，请靳大人以后别再提起这话。” 靳岚道：“皇上已经赦免了你和阿泰的罪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我是罪臣之女的事实！”红豆说道，“而且我对嫁人这种事，没有任何兴趣。” 她神色冷漠。 靳岚叹道：“是我强人所难了，其实……只要红豆姑娘觉得喜欢，过的高兴，我也就满足了。” 他吩咐管家准备马车，送红豆回宫。 走在靳府的路上，正好遇到靳夫人，身边跟着好几个贵妇和年轻女子走过来。 看见靳岚身边的美貌女子，靳夫人甚是惊讶。 靳岚忙解释：“她就是红豆姑娘，云侧妃身边的掌事大宫女。” 靳夫人哦了声，有点遗憾：“这姑娘长得真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六章 京都双姝 靳夫人是什么意思，靳岚这个做儿子的太了解了。 她见到漂亮姑娘，就想着能不能给儿子做媳妇。 生怕儿子做了光棍。 这会儿她身边那几位姑娘，十有八九又是她找来相看的各府高门贵女们。 母亲这人，哪哪儿都好，就是太着急娶儿媳抱孙子。 “母亲，儿子还要进宫，您忙。”靳岚赶紧拉着红豆走，免得被那些贵女的眼神围观。 “太子妃长得跟靳夫人真是相像。”红豆说道。 “是呢，都说儿子肖母，我倒是跟父亲更像一些。”靳岚笑道。 虽说之前两人间有点不愉快，但靳岚这天生的温润柔和，实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靳岚问红豆：“我看着你跟阿泰倒是不怎么像。” 红豆容貌异常貌美，卫锦泰倒是寻常许多，只能说是清秀。 姐弟俩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 红豆说道：“阿泰其实是庶出，不过也是我母亲养大的，我们跟嫡亲的姐弟一样的。” “原来如此。”靳岚点头。 “靳大人家中很着急你成亲的事情？”红豆问。 ”是的吧。”靳岚有些无奈，“你也知道的，我们这样的家族，最重视子嗣。我又是唯一的嫡子。长辈们一直很盼望我早些成亲身子。怕是要很快定下来。” 他朝红豆看。 红豆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靳岚有些失落。 他送红豆回宫后，就直接去了吏部做事。 红豆独自回东宫，正巧在路上遇到了云黛和玉竹。 “小主！”红豆疾步走过去，有些欣喜。 玉竹惊讶道：“红豆你可算是回来啦，刚才小主还一直念叨你呢。” 红豆给云黛行礼，说道：“奴婢回来了。” 云黛扶她起来，笑道：“回来就好。你怎么还蒙着脸？我听保兴说，你的脸已经全好了，快给我看看。” 她迫不及待。 红豆捂住脸，笑道：“小主别急，回平乐苑了，奴婢给您慢慢看。这在外头，我还是这样比较自在。” 玉竹忍耐不住，到底是掀开她的面巾看了一眼，大吃一惊：“我的天，红豆你长这么好看？我怎么觉得，连陈侧妃都比不上你？” 云黛笑道：“当初的京都双姝，可不是浪得虚名呀。若不是因为卫家出事，咱们红豆现在说不准是皇妃或者王妃呢。” 红豆正色道：“小主就别拿奴婢取笑了。” 她把面巾遮好，问道：“小主身子可好？” “一切都好。”云黛笑道。 “小主这是去哪儿？”红豆问。 玉竹道：“小主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红豆你也一起来吧。” 红豆应了，跟玉竹一左一右扶着云黛，来到慈安宫。 慈安宫一向是安静的，谁知刚进门就听见了爽朗的女子笑声。 玉竹小声说：“这是哪一位娘娘呀，笑声够响亮的。” 云黛道：“宫里哪有娘娘会在太后面前这般肆无忌惮的笑呢。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走进去，看见太后身边站着一个甚是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身骑马的胡服，细腰长腿，套着靴子，颇为英姿飒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七章 放飞自我 “给太后请安。”云黛过去行礼。 “云丫头来了，别多礼，过来坐着。”太后看见云黛，更高兴，招手叫她过去坐着，笑道，“你来的正好，这芷儿正跟哀家说笑话呢，还说没人比她会说笑话，云丫头你快跟她比比，压压她的气焰。” 听这名字，云黛恍然。 原来她就是周阁老的孙女，周亦芷。 这姑娘被秦王送回家后，周阁老跑来闹了一通，结果被赵纾和赵元璟叔侄俩联手坑了一把，再也不提要嫁给秦王这事了。 云黛还以为周姑娘会哭天抹泪呢，看着挺高兴的啊。 笑容爽朗，哪有一点伤心的模样。 看看这身高，这大长腿，起码一七五往上。 在古代是稍微显得人高马大了一些，但是搁现在，就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是个特别活力，特别元气的妹子。 看来这妹子，被秦王拒绝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云黛笑眯眯的看着她。 周亦芷也打量云黛：“太子的云侧妃，真是名不虚传，水灵灵的。看着就觉心里吃了蜜一般的，连我都喜欢，别说男人。” “胡说什么呢。”太后就笑道，“云丫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孩子，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长大，性子粗鲁了些，皮猴儿一般的。不比你这样的斯文姑娘。” 周亦芷叹气：“我也想斯文，想柔美。可……我这模样，实在学不来。秦王爷不喜欢我，我也想明白了，不能强人所难。我啊，也不想端着学淑女穿裙子，还是这样最自在。” 云黛笑道：“我倒觉得，周姑娘这样就很好，别失了自己的本性。秦王不喜欢，总有欣赏你的人。否则装一辈子多累？” “云侧妃深知我心。”周亦芷高兴的说道，“若早些认识你，我也不至于做出那些丢人的事情。我喜欢你，我以后能经常找你玩吗？” 太后说道：“云丫头怀着身孕，你可不许去闹她。不是玩的！” 周亦芷吐吐舌头。 这时外头公公唱道：“皇上到——” 云黛忙站起身，与周亦芷一起，给皇帝行礼。 皇帝是来给太后请安的，目光扫过云黛，落在周亦芷身上，眼睛微亮，说道：“今儿看着，倒是比上回顺眼许多。” 上次是选秀的时候，周亦芷穿着一身裙子，显得别别扭扭的。 今天这身胡服，正把她的飒爽之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亦芷老老实实行了礼：“多谢皇上夸奖，民女愧不敢当。” “怎么，如今不觉委屈了？”皇帝打量着她，问道， “民女想通了，姻缘之事，不能勉强。”周亦芷垂首说道。 “嗯，想开了就很好。”皇帝微微笑着，“以后可以时常进宫来，陪太后说说话。” 云黛在旁看着，觉得这皇帝，看着周亦芷的眼神，有些……不正常。 她跟玉竹交换了个眼神。 玉竹抿唇，笑了下。 显然她也看出来了。 连她们都看出来，太后就更不用说了。 她开口说道：“芷丫头啊，你也来了半天了，哀家也乏了，你就回家去吧，改日再来。” “民女领旨。”周亦芷笑着去拉云黛的手，“云侧妃，我们一起出去。” 云黛点点头，向太后和皇帝跪安后，与她一道走出慈安宫。 一路走着，她笑容明朗，言语率真。 云黛还是挺喜欢她的，就有心提醒她一句，道：“周姑娘，你以后还是尽量少进宫吧，凭你的家世容貌，再嫁一门好亲事，不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八章 皇上挺欣赏你 周亦芷听着云黛这话，愣了下，笑道：“云侧妃不欢迎我进宫呀？” “不是，周姑娘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等你成亲之后，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云黛笑道。 周亦芷眨眨眼：“那为何成亲前就不能来？” “这个……”云黛也不好跟她说的太直白，“未嫁人的闺阁女子，还是要稍微的避讳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私人建议，如果冒犯了，周姑娘别生气。” 周亦芷就笑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因为这话我祖母也跟我说过。但我这个人，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军营厮混，没什么规矩。要不然，我能没名没分的在秦王府住这么久吗？” 她倒是没什么伤心的模样了，显然是真的想开了。 周亦芷拉着云黛的手，说道：“我才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呢，反正我周家有功勋，太后看重周家，我呢，沾了祖父和父亲的光，能自由出入宫闱。我就愿意来，谁也管不着。” 云黛觉得这姑娘，确实挺天真的。 她想了想，决定把话再说的明白些：“刚才皇上见着你，似乎还挺欣赏你的。” “是吗？”周亦芷低头看看自己，笑道，“可能是皇上没见过这般打扮的女人。我这身衣服是胡服，胡人女子擅骑射，她们都穿这个，骑马方便。像云侧妃你这样子的繁琐裙装，哪里能骑马。” 云黛笑道：“我确实不会骑马。宫里会骑马的女人，大概也不多。所以皇上见着你，难免觉得新鲜吧？” 她捏捏周亦芷的手，意味深长道：“周姑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亦芷有些茫然。 云黛笑道：“不明白没关系，你可以回去跟你祖母说说，问问她是否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周阁老的夫人毕竟活了那么久，总比周亦芷懂得多。 周亦芷虽然不太明白她要做什么，不过还是笑道：“好，我会记得问问祖母。下次我进宫了，再来找你说话。” 云黛笑道：“周姑娘慢走。” 她们就在御花园分开，各自回去。 周亦芷骑着马回到家，就去找祖母说话。 周老夫人问了她进宫的事情，她就高高兴兴的说了。 “祖母，我今儿认识了个妹妹，特别有趣的。”周亦芷笑道，“她看着真是有精神，眼睛特别亮。还很会说笑话，连太后都喜欢她。” “哦，是哪位公主？” “什么公主呀，宫里那俩公主，我还不知道吗？”周亦芷撇嘴，“一个玉芙，小冻猫子似的，过的还不如个体面的管事宫女。还有那个元姈，我最讨厌她，每次见到她都想揍她。我还能喜欢她？” 周老夫人嗔她一眼：“别乱说话，那是公主。” “我这不是跟祖母说话呢吗。” “你说的，莫非是哪一位娘娘？”周老夫人问。 “是娘娘，但不是皇上的娘娘，是太子殿下的娘娘。”周亦芷笑道，“您不是跟我说过吗，太子的侧妃，怀了双胎那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九章 水晶玻璃心肝儿 周老夫人停下筷子，“哦，你说她啊。你见到她了？” “嗯，在太后那儿遇见的。”周亦芷笑道，“虽然她长得娇娇弱弱漂漂亮亮的，但还挺合我性子的，跟一般闺秀的做作劲儿不一样。” 周老夫人就笑道：“难为你也能遇到个愿意交往的女子。那顾家的女儿，如今是太子身边最得宠的妃子，不仅有太子长子，又怀了双胎，可以说是地位稳固。你若是愿意，倒可以多与她走动走动，也跟人家学学，别整日像个没心眼的傻子。” 周亦芷伸手拿了个包子，啃了口，忽然想起云黛说的话，忙跟祖母说了。 周老夫人听了都惊了：“你再给我说一遍，皇上见着你，与你说什么了？” 周亦芷道：“也没说什么，就两句话。问我还委不委屈了，又说我今儿看着还算顺眼些。” 周老夫人皱眉。 “祖母，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周亦芷看着她，“还有云侧妃也是怪怪的，说什么要我以后避讳些，少进宫。还说什么，皇上见着我，觉得新鲜。叫我回来问问祖母懂不懂她的意思。这个云侧妃，虽然有趣，但说的话也古古怪怪的。” “你呀！”周老夫人就抬手戳她的额头，“你才是个傻子呢。那云侧妃倒是个水晶玻璃的心肝儿！” “怎么了嘛？”周亦芷揉揉额头。 周老夫人叹道：“倒是难为这云侧妃，跟你素未谋面的，也愿意跟你说两句真心话。” “哎呀，祖母，您说清楚点。你们怎么都说话神神道道的？” “你还没明白呢？”周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你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怎么就没人家云侧妃半点聪明劲儿？” “我是不够聪明，但我有力气。”周亦芷伸出拳头，“我一只手，能提起来她三个。” “你可别丢人了。”周老夫人好气又好笑，“你听祖母的，暂时就别进宫了。祖母这边，也会尽快给你定下亲事。虽说不能向秦王那般出色的，但好歹也门当户对，不至于叫你受了委屈……” “我还答应太后，过几日再进宫请安呢。” “每天围着太后的人多得是，不缺你一个！”周老夫人沉下脸，“你再进宫，在皇上面前晃，就不怕皇上要了你做嫔妃？” “什，什么？”周亦芷吓一跳，红了脸，“不能吧？我可是把皇上当长辈看……” “什么长辈，你也睁眼瞧瞧，那可是皇上！大周的万里江山都是他的，他要想哪个女人，就可以要哪个女人！” 周亦芷弱弱道：“我听说皇上宫里的妃子很多的……再说，皇上最近宠那个湘妃，宠的跟什么似的，还能再……” “那是皇上，不是寻常男人。”周老夫人叹气，“从今儿起，你就别进宫，也别出门了。好好在家，等着我跟你祖父，为你定下亲事。” 周亦芷垂下头，不敢反驳。 周老人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虽然她明令禁止孙女再进宫，但，还是晚了。 第二天晌午，宫里就来了一封圣旨，册封周亦芷为昭仪，即可入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一章 领旨 周家瞬间就疯了。 周老夫人拿着圣旨，差点昏过去。 周阁老赶紧换了官服进宫，先去求见太后，太后也是没法子。 皇帝要册封个妃子，她作为太后，也不好阻拦啊。 何况圣旨都下去了。 周阁老这心急如焚，只好求见皇帝。 皇帝倒是心平气和的见了他。 “万岁，求您收回圣旨啊！”周阁老跪地哭道，“老臣就这么一个孙女，只有这么一点念想了啊！” 皇帝听了，未免觉得不悦：“怎么，朕册封你孙女为妃，倒是委屈了她，委屈了你们周家？” 周阁老忙道：“老臣绝无此意！” 在一般人看来，这能够被皇上看重册封，就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儿。 但周阁老实在舍不得孙女。 一旦进宫为妃，那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了。 何况，皇帝年纪也不小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谁知道他还能做几年皇帝？若是太子继位，芷儿怎么办？ 她还这么年轻…… 下半生就这么守活寡？ 如果皇帝年轻些，周阁老也就认了。 可关键皇帝岁数不小啊。 皇帝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这老头心里在想什么。 他冷哼一声，说道：“当初周老送她进宫选秀，难道为的不是要做妃嫔吗？” 周阁老欲哭无泪。 做个屁的妃嫔啊。 他当初是跟太后通过气的，太后答应让芷儿做秦王妃，他才同意送芷儿来选秀的。 根本就不是为了给皇帝做妃子啊！ 太后倒是兑现承诺了，谁知道遇到个狠心无情的秦王，直接把人给退回去了。 周阁老真觉得自己被坑惨了。 他匍匐在地上，情真意切的恳求：“皇上，老臣这孙女，从小习武，粗鲁不知礼数。若是进了宫，难免冒犯天颜……” “朕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皇帝摆摆手。 “可老臣……” “行了。”皇帝见他百般推辞，心中已经大为不快，“周阁老若是不肯送孙女进宫，朕也不能勉强。” 周阁老大喜过望，正要谢恩，就听见皇帝接着说道：“朕觉得，这宫里的公主身份尊贵，送到北齐，实在舍不得。就想着从宗室贵族中选一位适龄女子送过去。不知周阁老觉得谁家的女子合适呢？” 周阁老这后心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他不让孙女进宫，皇帝就要把她送去北齐和亲！ 那可是万里之遥的蛮荒之地啊！ 一旦去了，这就是生离死别，今生再无可见的日子了！ 何况北齐皇室，又是什么好地方？ 北齐皇室是有名的乱，各种乱！ 芷儿那么个傻姑娘去了，还不被折腾死。 周阁老眼前一黑，差点也昏倒。 皇帝慢悠悠的喝着茶：“周老是怎么觉得呢？” 周阁老眼眶涌上眼泪，一字一字，艰难说道：“老臣愿意送芷儿，进宫！” 皇帝淡声道：“那就领旨退下去吧。” “老臣领旨，谢恩。” 周阁老爬起来，慢慢退出承乾宫。 这周家孙女进宫的事情，也就板上钉钉了。 云黛在平乐苑听说这个消息后，也是惋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一章 花无百日红 她挺喜欢周家这爽朗姑娘的。 这么个姑娘进了宫，跟后宫那么多嫔妃争同一个男人，早晚得抑郁吧。 这深宫后苑的，正常女人进来了，都得被逼的变态。 但圣旨已下，周家也接受了。 旁人也就只能看看热闹。 三日后，周亦芷进宫了。 她一进宫就是昭仪，九嫔之一，位份已经很高了。 毕竟还没侍寝么。 人家才进宫，云黛也不好去找她，就听说皇帝确实挺喜欢她的，连圣宠不衰的湘妃都冷落了下来。 平乐苑里众人都觉得解气和幸灾乐祸。 红豆淡道：“花无百日红，在宫里，再受宠的妃子，也总有被新人替代的一日。” 云黛端着一盘小笼包吃，闻言笑道：“这倒是其次的。顾云湘受宠的时候，哪哪儿都好，宫里谁都不敢惹她。连刘贵妃都退避三舍，避其锋芒。如今她失宠了，你说那些往日被她压住的妃嫔们，能放过她吗？” 玉竹拍手笑道：“咱们宫里，数得上名号的娘娘，就有几十个呢，一天一个去收拾她，也够她受的了。” 红豆道：“依奴婢看，湘妃不是个好对付的。否则也不能这么受宠。” 云黛笑道：“看着吧，能在宫里挣扎至今的，哪个是简单的呢。” 宫里众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事儿的时候，没等看到顾云湘的笑话，宫里又有了另一件大事。 三皇子，也就是鲁王赵元齐，迎娶忠勇侯府明氏女儿为妻。 原本司礼监商量的日子在半个月前，但明氏一家子千里迢迢回京，风尘仆仆的，辛苦了许多天。一进京，明家女儿明萱就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 婚礼只好推迟。 虽说明萱养了五六天，就好了。但亲王成亲不能马虎，又得重新挑选黄道吉日，就选了四月初六这个日子。 也就是明天。 宫里早早的就备下了，都按照原有的规制来办，有司礼监大理寺之类的一起办，也没什么可费心的。 倒是明氏进京这件事，让云黛稍微有点在意。 也不是她在意，是云舞在意。 毕竟是亲外祖家，云舞有些纠结要不要登门拜访。但她又担心外祖家对云黛还有芥蒂，就没敢擅自做主，递了牌子进宫跟云黛商量。 商量这件事之前，云舞先说了顾承安服用寒食散的事情。 云黛听着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虽然研究过中医药理，但毕竟不是特别专业的，一听这名字，还有点想不起来。 “你见到方子了？”她问云舞。 云舞点头：“我没见着方子，但我记着那几味药的名字呢，有雄黄，磁石，丹砂，白矾……还有曾青，对没错，就是这几样。药铺伙计跟我说过。” 云黛笑道：“姐，你记性不错啊。” 云舞有点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会，也就这一点好处，从小到大，听过什么，看过什么，都不容易忘记。” 云黛惊叹：“这叫一点好处？姐啊，你是生不逢时。如果你晚生个几百年，你肯定很厉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一母同胞 云舞抿嘴笑道：“就你会胡说八道。对了，我继续跟你说哦，这个寒食散，我问过大夫了，吃了对身子不好，吃多了会上瘾，会死人的。” 云黛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这寒食散，就是五石散吧？” “对对，好像也叫这个名儿。”云舞忙点头，“可不就是五样药材么？” “而且还都是矿石类的。”云黛说道，“别的不说，就说这丹砂，里头可是含汞的，吃多了不死才怪。” 云舞有点着急：“那可怎么办啊？我跟承安说了，他不信我。又跟母亲父亲都说了，他们也都觉得不算什么，说什么，京里不少富贵人家的都服这东西，只是费点钱罢了。” 云黛冷笑：“他们根本不真正关心其他人，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荣华富贵。只要顾承安能让顾家有面子，能做高官，管他吃什么呢。反正又不会立刻就死。” 云舞忧心忡忡：“他们不管，我们得管吧。承安……毕竟跟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虽说他是个榆木脑袋，但我是姐姐，我实在做不到看着他这么下去。” “姐，你怎么管？”云黛说道，“顾承安现在把我们当仇人一样对待，不杀我们就罢了，怎么可能愿意听你的话。他是个小孩吗？他已经二十了！你已经跟他说过，他不听，那就由得他去，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云舞就叹气。 她沉默了会儿，轻声说：“我记得小时候，你才两三岁呢，话都还说不利索，整日里喊饿找东西吃。承安从外头拿了一包果子，偷偷给你吃，结果差点把你噎死。幸亏被我发现了……我没把他给揍死。那会儿，他大概也就六七岁，屁股都被我打肿了，在床上趴了好几天。” 她说着，眼眶就有了点泪意。 云黛沉默看她，递过去一块帕子。 云舞接过，笑道：“你小时比承安还顽皮，两三岁的孩子，自己爬上床，闹着要承安跟你玩，把他的伤口弄的，在床上嗷嗷直叫唤。” “姐……”云黛伸手为她擦掉眼泪。 云舞笑中带泪：“娘不在了，咱们姐弟三个相依为命，也是很好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承安就跟我疏远了，也不跟在你后面叫着妹妹了。都怪我，早早的出嫁了，如果我在家，你们两个也不会闹成这样……” 云黛说：“姐，这跟你没关系，都是顾承安自己蠢。他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娘，把我当仇人。他恨死我了。” “不，承安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云舞摇头，“他宁愿挨打，也要偷偷买吃的给你，受伤了还要忍着痛，龇牙咧嘴的逗你玩，怎么能当你是仇人？唉，我也不知他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也许他那会不懂事，长大了知道娘是难产死的，就恨我了。” “不会，我出嫁的时候，他都十岁了，有什么不懂的？他那会还很疼你的。”云舞有些懊恼，“也许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都怪我。” 云黛想到了叶氏，想到了高姨娘和顾云湘。 也许，这三个人中的谁，对当时还年幼的顾承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他现在已经二十了，难道还没有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 云黛想到他骂自己的那些话，就一点也不想管他死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三章 姐妹商议 云黛觉得，自己也并不是冷血，而是对顾承安没什么感情。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顾云黛。 可是云舞不想放弃亲弟弟。 在云舞的记忆中，还保留着十岁前，顾承安的笨拙可爱模样。 她说道：“黛儿，姐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承安，姐也不想着你能原谅他。只是想着，你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承安不再吃那个寒食散了。” 云黛道：“我想不出什么办法。说起来，这寒食散虽然有害，但也不会吃了就死，所以你说什么他也不会信。” 云舞的神色黯然了下来：“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姐，我可以想法子帮你查查，到底是谁怂恿他吃的寒食散。”云黛不忍心姐姐为难。 云舞忙道：“对，把那些个怂恿承安吃药的人查出来，不让承安再跟那人接近。” 云黛说道：“不过，就算找到那人也没多大的作用，他自己已经知道了方子，自己会去药铺买。” “也是……”云舞叹气。 她能发现这事，不就是因为顾承安在药铺买药，被她撞见了吗。 云黛笑道：“如果能不让药铺卖药给他，也行。” 云舞苦笑：“药铺岂能有生意不做？” “如果他没钱买呢？”云黛说的意味深长，“据我所知，这寒食散是很贵的，一般人家可吃不起。” 云舞道：“顾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还不至于买点药都买不起。” “姐，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想想法子。”云黛胸有成竹。 “黛儿，姐就知道你有办法。早知道，我就不去找父亲他们了。”云舞叹道。 “好拉，咱们不想这件事。”云黛递给她点心，“吃点。” 她管顾承安，纯粹是为了云舞。 云舞与她诉说过后，心里轻松了许多，就一边吃着点心，又说起了外祖家的事情。 “黛儿，明天就是明家表妹嫁给鲁王的日子了，咱们是不是该有所表示？”云舞问。 “姐，我问你，忠勇侯府进京也有一个月了，跟顾家走动过吗？”云黛不答反问。 云舞缓缓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明氏难产去世后，忠勇侯府当初跟顾家闹到决裂成仇的地步，忠勇侯一家搬离京都，很大原因也是跟此事有关。 这次他们回来，是为了嫁孙女，又不是为了跟顾家和好，能走动才怪了。 云黛摊手：“所以啊，人家还恨着顾家呢，咱们又何必上赶着讨没趣？” 云舞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的，当年外祖父还是很疼我和承安的。母亲去世，外祖父虽然伤心，也不至于就恨顾家，主要还是父亲太让人失望。母亲去世没多久，他就纳小妾，还扶正了叶氏。外祖父哪里能忍呢，就闹了一场。” 云黛冷笑：“这个顾宏邈，真是恶心没下限。我若是忠勇侯，当初就直接打死他干净。” “嘘，黛儿，别说这些，被孩子听见了再。”云舞朝她肚子瞧瞧，“再吓着这俩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四章 登侯府门 云黛说：“既然你说忠勇侯当年很疼你，你就以自己的名义去走动，也未尝不可。反正你已经出嫁了，跟顾家也没什么关系。” 云舞道：“我也不是要跟忠勇侯攀关系，只是，我确实想念外祖父。” 忠勇侯搬走的时候，她都十岁了。有太多外祖家的记忆，思念外祖也是正常的。 “姐，那你就去嘛，你是忠勇侯的外孙女，去见外祖父，有何不可？” 云舞想了想，有些释然：“是我想太多了。那你呢，黛儿？” “我？我就算了。”云黛摇头，“当初就是因为我，母亲才难产去世。我再跑到他们面前，不是让人家伤心难过么。既然忠勇侯不想提这事，我就别往前凑了。” 云舞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头：“黛儿，这些年，实在委屈你了。其实女子难产这种事，多得很。与你又有何干呢？” 云黛道：“姐，我不委屈。起码还有你是真心疼我的。何况我现在过的还不错啊。母亲拼死生下我，也希望也过的高兴点。” “好妹子，你如今有这样的福气，姐真替你高兴。”云舞说着就眼眶含泪。 云黛心想，这个姐姐真是感情充沛，动不动就感动到泪流满面。 云舞从她这里得了主意后，回去就准备了一些礼物，雇了轿子坐着，去忠勇侯府拜访。 忠勇侯虽然六十开外了，但是武将，身子依旧硬朗，只是精神差了些。 这些年的丧女之痛，也着实把他打击到了。 听说云舞来了，侯府的下人就进去通报。 侯爷正百无聊赖的逗着一只画眉鸟，闻言，沉吟道：“是云舞那孩子一个人来的吗？” 下人回答：“是，表大小姐独自一人。” “行，让她进来吧。”侯爷道。 他赶紧回屋去换了身衣袍，叫下人换上点心果子和茶水。 云舞走进来的时候，明侯爷正襟危坐。 “云舞见过外祖父，给外祖父请安。”云舞盈盈下跪。 明侯爷看着眼前几近中年的外孙女，神情诧异：“云舞？你怎么变成这样？” 云舞看着老了许多的外祖父，心中无限伤感和委屈，眼泪也涌了出来：“外祖父……” “好孩子，过来坐，到外祖这里来。”明侯爷招手。 云舞坐过去，眼泪不停往下落。 明侯爷打量着外孙女，从她的容貌中，依稀看出当年十岁小女孩的影子，不禁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搬走的时候，你才那么矮呢。如今都这么大了。” 云舞擦眼泪，笑道：“孙女都老了。” “胡说，你才多大，就敢说老了？”明侯爷从她的容貌也看得出来，这些年她过的不太好。 真正大户人家娇养着的贵妇女孩儿们，哪个不是娇娇嫩嫩的，三十看着也跟二十似的，何况云舞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 还很年轻呢。 可见她吃了不少苦头。 明侯爷皱眉说道：“是不是顾家对你不好？” “倒也没有。”云舞低声说，“我在娘家还是不错的，只是嫁人后，出了不少事……” 忠勇侯问：“你嫁去了哪户人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五章 诉苦和告状 云舞低声说：“韦家。” “韦家？”明侯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京都的高门大户，确定没有一个大户人家姓韦。 云舞有些不好意思：“韦家是从外地搬来的，因着韦东来中了举人，所以……” “什么？”明侯爷一听就怒了。 这分明就是嫁了寒门的意思啊！ 顾云舞好歹也是顾家嫡长女，他忠勇侯的嫡亲外孙女，不说高攀到什么地步，好歹也得嫁个门当户对的。 怎么能低嫁到这个地步？ 难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被磋磨成这个模样。 明侯爷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 当初忠勇侯搬走，虽说是圣旨要求他去打仗，但说到底，这些年他也没怎么关心过这个外孙女。 他本想着，云舞和承安，好歹也是顾家的嫡长女和嫡长子，就算没了亲娘，顾家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谁知云舞竟受委屈了。 “这个混账顾宏邈！”明侯爷的心里在一刹那，对顾宏邈起了无限杀心。 云舞说道：“外祖父您别生气，我如今过的还不错的。有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呢。” 明侯爷说道：“哼，顾家若是敢贪了你母亲的嫁妆，看我不掀了顾家祠堂！” 云舞抿嘴笑道：“他们不敢。不过，当初黛儿的那一份，可是差点没能拿回来呢。” “黛儿？”明侯爷第一次听到这名字。 云舞道：“黛儿就是我和承安的妹妹呀。外祖父忘记她了吗？哦，是了，外祖父好像还没见过黛儿妹妹。” 明侯爷就知道了，这个名叫黛儿的女孩儿，就是当初女儿拼死生下的孩子。 那时他得知女儿死讯，伤心过度，哪里有心思去看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呢。 后来就闹了起来，再后来明家得了圣旨，匆忙离开京城去支援打仗，也就几乎跟顾家断了联系。 以至于他根本就忘了还有这么个孩子存在。 明侯爷就笑道：“那孩子叫云黛？今年也该……十六了吧。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云舞说道：“妹妹她如今是太子侧妃，轻易不能出宫。再加上，黛儿她也不敢来见您。” “做了太子的侧妃？”明侯爷还没消化掉上半句话，就被下半句吸引了注意力，“这孩子为何要怕我？” 云舞说道：“这些年，黛儿实在是受了许多的委屈。他们都觉得，是黛儿害死了母亲……” “谁这么觉得？” “是……父亲，还有承安他们。” “混账玩意儿！”明侯爷一拍桌子，“这跟黛儿那孩子有什么关系？顾宏邈这混账，老子饶不了他！” 他看向云舞：“所以，那孩子是害怕侯府也认为是她害了你母亲？” “是。”云舞低声说。 “哎呀！”明侯爷站起身，转了两圈，“这不是胡闹么，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怪罪这孩子了？当初老子就是恨顾宏邈！” 云舞一听外祖父并不恨云黛，眼泪又下来了，抽噎道：“外祖父不知道，黛儿真是受了许多许多委屈，也吃了很多的苦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六章 气死老子了 “都是顾家给她苦头吃？” “嗯。”云舞虽然知道，她这么说，会给父亲带去麻烦，但她还是说了。 反正她又不是撒谎，她就是实话实说。 何况父亲这些年做的事，也的确让她寒心。 明侯爷果然是气得要命。 他当场就要去顾家，找顾宏邈算账。 被儿子拦住了。 明侯爷的儿子明修文，也是武将，这次是送女儿出嫁来的。 他拦住父亲，说道：“父亲，您生气归生气，也不好贸然就打上门去。明天就是明萱出嫁的大日子，若是闹大了，可怎么办？您且再忍忍，过了明天。儿子去顾家替你出这口气，也给外甥女讨回公道。” “老子气死了！”明侯爷怒吼道，“老子这些年虽说没管过外孙女，但想着云舞是嫡长女，又有你妹妹留下的嫁妆傍身，怎么也该过的不错。谁知竟被磋磨成这样！还有那个黛儿，顾家敢把你妹妹的事情怪罪到那么一丁点孩子头上，还要脸吗？” 明修文道：“确实不要脸。当年我就说过，就该把这几个孩子带走。” 明侯爷瞪他一眼。 带走，往哪儿带啊。 顾家又不是死绝了。 何况都是顾家的嫡子嫡女的，他纵然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直接把孩子从顾家带走。 明修文忙道：“父亲，你再生气，忍一天。明萱明儿可要嫁人呢。” “她爱嫁不嫁，老子生气，还得给她让道？气死老子了！”明侯爷的武将痞性上来，就变得很暴躁。 明修文无奈，只能哄着。 云舞讷讷道：“外祖父，您别气坏了身子。我……我说太多了。” “你说的太少了，说的太晚了！”明侯爷生气的说道，“老子来京一个月了，你们也不来看老子。我还以为你们这几个白眼狼，都被顾宏邈教坏了，不认我这个外祖父了！” 云舞忙道：“怎么会呢，我一直挂念外祖父的。只是怕见到外祖父，勾起外祖父的伤心来……” 明侯爷摆手：“罢了，你母亲去了这么多年了，就别提了。对了，承安呐？” “承安……也还不错。但他被教唆的有些任性，对黛儿也不好……”云舞不敢说的太多，怕外祖父的爆脾气又起来。 明侯爷也不是傻子，这还听不出来吗。 “好端端的孩子，果然被教坏了！”明侯爷气的说道，“过了明天，我再教训他们！” 明修文笑道：“虽说不急着去顾家，但云黛那孩子，还是要见一见的。毕竟是妹妹留下的骨肉，我这个做舅舅的，竟一次都没见过。” 明侯爷直接指挥儿子，说：“你去把那孩子接过来，给我瞧瞧。” 明修文睁大眼：“父亲，您没听云舞说吗，那孩子现在是太子侧妃！岂是我想接，就能随便接来的？” “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明侯爷怒道，“你去跟皇上说，老子要见小外孙女！让他人！” 明修文苦笑：“父亲，您别想一出是一出的，明天就是明萱的大日子，我忙的很，现在哪里走得开？” 明侯爷道：“那就让你儿子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表哥 明侯爷逼着儿子，即刻就去接云黛来。 明修文实在忙的脚不沾地，哪里能去得了，何况云黛是在宫里，又不是嫁给寻常人家，派个管家上门去接就行了。 可老父亲的命令，又必须服从。 明修文没法子，只好让俩儿子去接。 大儿子明经，二十有六，已经娶妻生子，也在军中任职，为人稳重敦厚。 小儿子明玮，刚十八，家里想让他走科举文官之路，就还在读书，性子过于跳脱活泼，明修文怕他办事不牢，又是没官职的，就派大儿子进宫去。 明经自然一口答应，就去准备马车。 明玮在府里闲逛，听说这事了，就也闹着要跟去。 “你去归去，若是得了旨意，接回小表妹，你可不要吓着人家。”明经叮嘱弟弟，“咱们父亲就小姑一个妹子，除了我们兄弟姐妹四个，跟咱们最亲近的，也就顾家这几个表妹表弟，你别把你平时那不靠谱的性子搬出来。” “大哥放心吧，这我还能不知道？”明末笑嘻嘻的，自己翻身上了一匹马，“我可还进宫过呢，去见识见识也好。” “你一介白丁，有什么必要进宫？”明经说道，“你在太和门外候着。” 明纬悻悻然：“你别总叫我白丁，白丁怎么了？等我过了春闱，看你还怎么说。” “走吧，别耽搁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父亲和母亲也忙不过来。”明经驱马，领着马车，朝太和门出发。 他进宫后，先去求见皇上，说是父亲思念小外孙女，求恩旨，接外孙女回侯府一趟。 皇帝对老侯爷还是敬重的，就说道：“老侯爷想见外孙女，骨肉亲情，人之常情。朕允了。不过云侧妃有孕在身，你们当心着些。” 明经忙道：“微臣领旨，谢皇上。” 他得了旨意，高高兴兴去了东宫。 云黛正在竹林里，指挥红豆等人，清理收拾竹林，挖新鲜的笋子，准备做笋汤。 四月份的天已经有些热，云黛穿着一条竹青色半臂襦裙，扎着一对百合髻，头上也没什么珠翠，就一根碧绿簪子，清爽娇俏。 若非她腹部稍微隆起了一点，气质也娴静悠然，站在几个姿容娇美的婢女中间，还真看不出来，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小主，忠勇侯府的明大公子求见。”保兴进来禀报。 云黛一愣。 忠勇侯府…… 外祖父家的大公子，应该叫……大表哥？ 他怎么突然来见呢。 难道跟云舞去侯府有关？ 云黛心里想着，就跟保兴说：“快请。” 保兴领着明经走进来。 云黛站在竹林旁，看着走进来的男子，魁梧的身材，神色严肃，容貌温厚。 相由心生，一看便是个端方君子。 云黛先生出几分好感来，迎上前去。 明经看见她，虽然衣衫妆饰并不华丽，但那甜美容貌，乃至腮边的深深梨涡，都立即让他想到了小姑姑。 小姑姑去世的时候，他都十来岁了，一直记着呢。 只一眼，他便确认，这就是顾家的小表妹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八章 小表哥 明经先行了一礼，说道：“在下明经，见过云侧妃。” 云黛打量他过后，笑道：“你是外祖家的大表哥。” 她声音柔软清甜，说话轻快不矫情，明经也对这个小表妹生出几分喜欢，就温和笑道：“我是大表哥。” “大表哥怎么突然来了？”她直接问道。 明经是个武将，喜欢干脆利落，听她这么问，反倒觉得喜欢，就说道：“云舞表妹来府里看望祖父，说起来还有个表妹在宫里，祖父就令我来宫里，接表妹去府里坐一坐。” 云黛心想，果然如此。 她倒没想到，明侯爷想见她。 看大表哥这说话做派，想必老侯爷也是个正派的人，云黛也就不反感跟他们来往。她愿意结交的人，不在意是否有什么血缘关系，最重要的是对方的人品，是否真心。 她笑道：“我是晚辈，去看望老侯爷应该的。不过……” “哦，表妹放心，我已经跟皇上请旨，皇上已经允了。”明经说道。 云黛想了想，笑道：“明天是侯府的大喜日子，我这会儿去，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差不多该准备的，也早就准备妥当了。”明经说道。 “行，大表哥稍候，我回屋换件衣裳。” 明经知道她生了个小殿下，想开口叫带着小殿下一起去侯府，想了想，又罢了。 小殿下是太子唯一的儿子，在宫里定然是宝贝的不得了，哪里能随便带出去。 云黛回屋换了身稍微正式的裙子，头上也只多了一只珠钗，身边带着玉竹和保兴两个人。 “大表哥，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她笑盈盈道。 她这样是很简单朴素的，但在明经眼里，也没什么。他是武将世家出身，并不喜欢贵族们那些奢华和繁琐。 云黛主动说道：“晏儿在太后那里，不然也该一起带着去拜见外祖的。” 明经忙道：“小殿下身份贵重，以后总有机会见的。” 云黛让红豆留个口信给太子，自己就跟着明经出了宫。 太和门外，明纬正百无聊赖的靠着马车，远远看见大哥陪着一位美貌年轻女子走过来，忙站直了身体，跳过去笑眯眯道：“这位就是小表妹吧？” 云黛忽然看见个英俊少年跳到眼前，吓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玉竹和保兴忙把她护在身后。 明经一脚踢在明纬屁股上，喝道：“做什么呢？谁都能吓的吗？我说了让你稳重些，你再这样，以后哪儿也别去了！” 明纬忙给云黛鞠躬，笑道：“黛儿表妹，表哥这厢有礼，给你赔罪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黛让保兴和玉竹退下，笑道：“原来这位也是表哥。” 明经说道：“这小子比表妹大不了几岁，比表妹你差远了。实在不够稳重。” 明纬不满，说道：“大哥，你别在小表妹面前挤兑我，让小表妹对我的印象都坏了。” “你能有什么好印象留给别人？”明经瞪他一眼，转向云黛的时候，瞬间露出笑容，“表妹，上马车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我表妹超可爱 玉竹扶着云黛登上马车，明经叮嘱车夫驶的慢一些，稳一些，免得颠簸了她。 明纬是个跳脱的性子，就跟在马车旁，跟马车里头的云黛，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 “小表妹多大年纪了？” “小表妹什么时候嫁人的？” “小表妹喜欢什么吃食？” “……” 事无巨细，问个不停。 明经都听烦了，说道：“你别烦云黛表妹了。像个唠叨的婆子，能不能正经点，稳重些？” 明纬说道：“我关心表妹，有何不可？你以为人人都得跟你似的，古板稳重的像个老头子才行？小表妹都不嫌我烦。” “人家不嫌弃你，那是小表妹的涵养好，你就不能自觉点？” “那不可能，本少爷在哪里，都是人见人爱的。”明纬说道，“小表妹妹，你说，你嫌我饭吗？” 云黛笑道：“怎么会，小表哥很活泼健谈，说话也有趣，我喜欢听。” 明纬顿时很得意，朝大哥看：“哥，瞧见没？” 明经驱马上前，抬脚踢他：“你能不能要点脸，又欠祖父收拾你。” 明纬连忙骑马跑开。 云黛以为他先回去了，没想到一会儿，他又过来了，递过来一个大纸包，说道：“小表妹，给你零嘴儿吃。” 云黛接过，笑道：“谢谢小表哥。” 明纬听着少女柔软的嗓音，顿时就很感动：“唉，以前总看别人有表妹，没想到我也有了……改天我得跟他们炫耀一番才好。我表妹超可爱！” 明经摇摇头，显然也是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马车一路到了侯府。 侯府张灯结彩的，处处都是喜庆的模样。 云黛在明经和明纬兄弟俩的簇拥下，去见明侯爷。 云舞也还在呢。 她看见云黛竟真被接来了，也是震惊侯府在皇帝那儿面子不小。 “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云黛笑道。 云舞忙上前扶着她，笑道：“外祖父一定要见你，拦都拦不住，你不生气吧？” “不会。”云黛笑着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老侯爷。 老头有些清瘦，但看着很硬朗。 云黛就觉得莫名亲近。 她走过去行礼：“云黛，见过外祖父。” 明侯爷看见她的第一眼，先是愣了许久。 这小外孙女，跟女儿长得实在相像。 云舞长得更多像父亲，云黛则更多像母亲。 明侯爷看着云黛，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女儿。 “孩子，过来。”他招手。 云黛走过去。 明侯爷看着她的容貌，眼眶有了点泪意：“你母亲虽不在了，却留下了你……你长得，跟你母亲实在像。” 他忽然后悔，没有早点回来，让这个神似女儿的外孙女，受了许多委屈。 明修文听说小外甥女来了，也赶过来相见，瞧见云黛的模样，也是感慨。 这一袭绿裙，亭亭玉立的模样，活脱脱神似闺阁中的妹妹啊。 “黛儿，这是舅舅。”云舞说道。 云黛就给明修文见礼：“舅舅。” 明修文抹了把眼睛，笑道：“你出生后，我们就搬走了，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你母亲也走了这么多年了……” 一席话，说的老侯爷也伤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章 明萱表妹 一时间，侯府上下，都知道来了个表二小姐，容貌长得跟故去的大姑奶奶一模一样。 当年明燕如在闺阁中的时候，就受到府中所有人宠爱，她去世这么多年，府里伺候的那些老人们，还时不时的念着她。 听说大姑奶奶留下的小女儿容貌与其神似，不少下人都过来围观。 最后舅母田氏和待嫁的小女儿明萱，也来了。 舅舅舅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除了明经兄弟俩和小女儿明萱，还有个大女儿明霜，嫁在了外地，因为待产，没有一起回来。 舅母田氏长得有些丰腴，但很文静，性格很好的样子。 看见她，云黛就明白，为什么两个表哥性格都这么好。 “黛儿果真跟燕如妹妹长得像。”田氏拉着云黛坐下，“呀，这几个月了？” 云黛笑道：“四个多月了。” 云舞道：“是双胎呢。” “是吗？”田氏欢喜笑道，“双胎好，就是怀着累人。” 明萱在旁好奇的打量着云舞姐妹俩，抿嘴笑道：“表姐和表妹长得不太像的。” 云舞笑道：“是啊，我长得像父亲，黛儿长得像母亲。所以啊，我长得就比黛儿差远了。” “表姐别这么说，你也是很好看的。”明萱笑道。 云黛打量这个即将嫁给鲁王的妹子。 白皙明净的容长脸，脖子上挂着个金灿灿的璎珞项圈，眉眼细长，笑容恬淡，规规柜矩的坐着，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侯府的嫡小姐而放肆。 是很文静的小姑娘。 云黛不禁有些担心，这么个文静姑娘，嫁给鲁王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能幸福吗？ 她没想到外祖一家都这么友善，对她也没有丝毫介怀。 若早些相认就好了。 一家子说了许久的话，到了晌午，姐妹俩就留下吃了午饭。 吃过饭，明萱拉着她们姐妹去她屋里，喝茶下棋聊天。 明萱虽然是武将之女，但言语行事都优雅温顺，称得上是秀外慧中的闺秀。跟同样是武将之女的周亦芷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类型。 云舞打趣她：“萱萱，你明儿就嫁人做新嫁娘了，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明萱笑道：“女人嘛，不都得嫁人吗。” “话虽如此，你见过鲁王吗？”云黛问。 “不曾见过。”明萱安静的摇头，“我只知道，他是继后嫡子。” 云舞说：“黛儿，你在宫里应该见过鲁王爷吧，他是怎么样的人，你给萱萱说说。” 云黛沉吟，说道：“我说实话，我对鲁王的观感不太好。” 明萱好奇看着她：“怎么呢？” “萱萱，你知道这段时间，鲁王被禁足吗？”她问。 “我听说过，说是犯了错，被皇上罚禁足一年。” “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萱萱很老实的摇头。 皇家的丑事，一般还是不肯传出去给外人知道的。 云黛道：“鲁王看上了我身边一个宫婢，威逼利诱的想要她。因为这事惹的皇上大怒，才罚了他。” 明萱慢慢皱起细细的眉头，却没有什么太担忧的样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一章 有娘家撑腰可真好啊 “皇家贵胄的男子们，难有几个洁身自好的。”她说道，“嫁人这种事，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只能听天由命罢了。” 云黛知道，皇帝之所以赐婚侯府，也是为了拉拢侯府，给三皇子增加势力，让几个皇子间相互制衡，免得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形。 贵族间的联姻，大概都是为了权势之类的。 生为女子，即便身份贵重如公主，也不过是男人们玩弄权术的工具。 不过，侯府毕竟势大，鲁王再怎么荒唐，也得尊重明萱这个正妻王妃的。 这一点，侯府不担心。 云舞说：“听说鲁王现今已经有了不少侍妾。” 明萱说道：“勋贵家的公子们，哪一个没有呢。我只要谨守本分，那些妾室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王爷的妾，跟皇帝和太子的妾，完全是两码事。 皇帝和太子的妾都是有册封有品阶的，不能同日而语。 而王爷家以及寻常官员贵族家的妾室，那也就是个婢女下人，就算生了孩子，也不过是半个下人。地位还不如她生出来的庶子庶女身份高。 明萱深受这种想法熏陶，所以并不觉得男子有妾室是什么大事。 相反，她更关心那个被鲁王欺负的宫婢。 “表妹那位宫女没事吧？”她问。 “她现在没什么事了。”云黛说道。 明萱说道：“如果那位姑娘愿意的话，她可以做鲁王侍妾，我真不介意的。表妹也知道，我不是刻薄的性子，容不下她们。” “你也别太大度了。”云舞说道，“黛儿那宫女可不是普通的婢女，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只是家里出事了才进宫为奴。我见过的，那是个容貌拔尖儿的，只肯留在宫里，哪也不去。” 明萱说道：“既然人家不肯，鲁王爷还强迫，也是过分。” “说的是呢。”云舞叹道，“你以后去了鲁王府，可要注意些啊，鲁王那性子怕是不大好，别欺负了你去。” 明萱笑道：“这我不怕的。父亲早就说过，鲁王若是敢荒唐，整个侯府都不能饶了他。” 云舞听了羡慕，说道：“有娘家撑腰可真好啊。” 她在婆家受欺负，娘家父兄哪里会为她出头。 这年头，有娘家撑腰，在夫家就不容易受欺负。 云舞对此感受太深了。 她如今的好日子，还不是因为黛儿嫁给太子，有太子撑腰的缘故。 云黛听着她们说话，觉得明萱是个看得开的姑娘，也就不必再说什么了。 天色将晚，云舞和云黛都要告辞离开。 明萱让她们留下住一宿，云舞说道：“我们俩都走不开，家里都有孩子要照料。尤其晏儿还小呢。萱萱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来陪你。” 明萱听了，也只得罢了。 明经送云舞回去，明纬送云黛回去，在侯府门口分开。 明侯爷千叮咛万嘱咐，叫云黛明天再来。 云黛在外祖家待了一整天，心情也异常的愉悦。 外祖家的氛围太好了，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家的样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二章 有侯府的宠爱就是不一样啊 临走，舅母还收拾了大包小包的吃食，给她们姐妹带着。 回到宫里，云黛让玉竹把吃食都分了，就去看晏儿。 却看见赵元璟也在，正陪着晏儿玩一堆木头。 “这些是什么？”她走过去问。 赵元璟抬头看她一眼，说道：“这是你说的那种积木啊，你忘了？我按照你说的，特意叫木匠做的。” “是吗？”云黛笑着过去，拿起一块木头细看。 果然打磨的光滑精致，每一块上头都刻字了呢。 赵元璟道：“不仅能玩，还能顺便教晏儿识字。” 云黛笑道：“不错。” 晏儿玩的不亦乐乎，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着不太清楚的话。 赵元璟让小太监陪晏儿玩，自己站起身，坐到云黛身边，伸手摸摸她的脸，问道：“去了侯府？” “嗯，侯府很好。”云黛笑吟吟的。 “怀着孩子还到处乱跑，真不老实！”赵元璟的手暗戳戳的在她身上摸了把。 云黛拍开他爪子，笑道：“你知道吗，外祖一家都很喜欢我。” “喜欢你什么？” “喜欢我这个。”云黛指着自己的脸，“我长得跟母亲像，沾了她的光了。人人都把我当曾经的侯府大小姐宠着。” 赵元璟摸她的脸，露出一抹宠溺笑容，慢悠悠笑道：“那很好啊。我们家晏儿没有像样的母族势力，如今你有了外祖家，也算是补了这份缺憾了。” “你别忘啦，明家的女儿可是嫁给鲁王的，侯府是鲁王的势力还差不多哦。” “这可说不好。”赵元璟微微笑道，“明老侯爷是刚正不阿的性子，本宫相信，他会明辨是非的。” 云黛轻哼：“你们兄弟之间的权利争夺，哪有什么是和非，无非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 “怎么跟爷说话呢？”赵元璟眯起漂亮的凤眸，“一天没见就胆子见涨，果然有侯府的宠爱，就是不一样啊。以后爷在你面前，是不是还得做低伏小啊？” 云黛嘿嘿笑。 赵元璟见她笑的狡黠，就忍不住要动手动脚。 乳母忙抱着晏儿退出去。 赵元璟就抓住云黛一阵厮磨。 黛儿被他闹的笑了一阵子，说道：“别闹啦，我有事拜托你。” “爷耳朵在呢，有事就说，别拐弯抹角的，妨碍爷办事。” “殿下能不能帮我留意顾承安？他最近跟谁走动，吃的寒食散是谁给的。”她说。 赵元璟道：“你还管他？” “我替云舞姐姐查查看。” “这是小事，我让靳岚查查看。”赵元璟说道，“爷替你办了这事，你拿什么谢爷？” 云黛道：“晚膳煮鲜嫩的笋汤给你喝。” “我不是小皇叔，你那点子吃食，收买不了我。既然你想不出来，爷替你决定了。”赵元璟把她拦腰抱了起来，直接去了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云黛拍他：“殿下，别闹，会压着孩子的！” “御医说过，满三个月，只要小心些，就可以了。” 赵元璟用脚勾住帐子，把帐子放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三章 出嫁 云黛的所有反抗，全都被他用温柔拒绝。 …… 翌日。 鲁王大婚。 鲁王已经封王开府出去了，婚礼自然也就在王府举行。 大婚之前，鲁王特意派人送了奏疏给皇帝，声泪俱下的请求皇上，让母后能够出宫一日，去王府参加他的婚礼。 皇帝是不想让皇后出来的，但皇后毕竟还是皇后，并没有被废。 还是得给她应有的体面。 最主要的，也是给侯府体面。 皇帝也就允了。 原本皇帝要亲自出席婚礼的，但皇后要去，他就懒得去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皇后，一看见她，就会想起她恶毒的给太子东宫动手脚，致使太子无后的事情来。 恶毒的女人，最可恨了！ 皇帝不但现在不想见皇后，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于是皇后就很没面子的独自乘凤辇，去鲁王府参加儿子的婚礼。 虽说有元姈公主陪着说笑，让她感觉没那么尴尬，但那些贵妇贵女表面恭敬，暗地里的窃窃私语，还是让她感觉很郁闷，很想发怒。 她这个皇后，曾经的六宫之主，如今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 但她还是要高高坐在上首，端着皇后的姿仪，接受命妇们的跪拜。 个中滋味，只怕是有她自己才明白了。 这种场合，云黛原本是不会来的，但外祖一家都疼她，明萱表姐也是温柔良善的性子，加上外祖父殷殷切切的盼着她去，她就去了侯府。 至于太子呢，他直接去鲁王府。 不管私底下怎么争斗，面上还是要维持兄弟和睦的样子来的。 云黛到侯府的时候，云舞早就到了，还把莹姐儿也带了过来。 莹姐儿还是怯生生的清瘦模样，跟在云舞身边。 看见云黛，她才高兴起来，就一直黏在她身后，跟进跟出的。 明萱已经装扮整齐，换上凤冠霞帔，原本清淡的容貌，也变得娇艳了几分。 说是不紧张，但事到临头，还是不能坦然处之。 好在有云舞和云黛陪着她，说说笑笑，还算愉快。一直到鲁王府接亲的轿子来了，屋里的气氛才悲伤起来。 女儿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不管嫁的再好，当父母的，心里总是失落难舍。 田氏眼泪汪汪的拉着女儿的手，殷殷叮嘱。 云舞在旁劝慰宽解，田氏好歹撒了手，让明经把明萱背着上了轿子。 侯府门口顿时响起震天般的唢呐吹打声。 云黛牵着莹姐儿的手，站在门口，看着接亲队伍，缓缓离去。 侯府给明萱准备的嫁妆，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 侯府对出嫁的女儿一向大方，给的嫁妆很丰厚，生怕她们到了夫家不够体面。 明玮站到云黛身边，笑道：“小表妹，走，一起吃酒去？” 云黛看他一眼：“小表哥，你妹妹嫁人了，你好像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嘛。” “为何舍不得？嫁人了她也还是我妹妹。”明玮笑眯眯的说道，“鲁王敢欺负她，我的拳头会教他做人。小表妹，太子殿下欺负你没有？” 云黛似笑非笑道：“如果有的话，你敢揍他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四章 她竟来了 明纬嘿嘿笑道：“小表妹，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还敢向太子使阴招呢？”云黛弯唇，“我还以为忠勇侯府这样的忠烈世家，都是愚忠皇族的。” 明纬道：“忠心肯定是忠心的，但不愚。何况太子就是太子，还没有成为皇帝。” “行，”云黛抬起手，够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说道，“小表哥，我看好你。” “怎么，太子还真欺负你呀？” “那倒没有。”云黛笑了笑，看向逐渐远去的送亲队伍，“不过，你的妹婿，会不会欺负你妹妹，可就说不好了。” 提到鲁王，明纬说道：“我知道这鲁王的名声不太好。皇上的赐婚，咱们不能拒绝，但鲁王若是敢欺负萱萱，我绝对叫他好看。” 云黛笑道：“就冲小表哥这句话，以后我必须好好监视鲁王府，一旦鲁王做了什么对萱萱不好的事情，我就立即告诉你。” “小表妹，你也是很顽皮。”明纬朝她看看，露出一个笑容，“萱萱跟你差不多年纪，她就太老实文静了。也是奇怪，按理说，家里也没人欺负她，她怎么就长成了这么个老实性子呢。” “也许，就因为你们都对她好，给她创造的环境太安全，太和谐。所以她不需要去会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云黛笑道，“这说明萱萱过的很幸福。” 明纬看她：“小表妹是顾家嫡次女，也是有亲哥哥的，应该过的也不错吧？” 云黛笑容就淡了一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觉得，顾云黛以前是挺惨的，但也没到需要跟表哥卖惨的地步。 这时云舞笑容满面走过来，把莹姐儿叫过去，说道：“莹儿，你别总缠着你小姨母，她有身孕呢，容易累着。” 莹儿乖乖过去。 云黛看莹儿依依不舍的，就笑道：“姐，你别把莹儿管的太严了。不如我接她到我那里住几天，让宫里的嬷嬷教导教导她。” “真的啊？”云舞惊喜。 寻常人家的女儿，能够得宫里的嬷嬷教导，那可是难得的。 何况莹儿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事了。 云黛道：“回去后，我跟殿下商量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派人去接莹儿。” 云舞很高兴。 明纬笑着说道：“萱萱都被接走了，表姐表妹，你们也别站外头了。回后院吧，陪你们舅母吃点东西。” 云黛看他优哉游哉的样子，说道：“大表哥都送萱萱去了，你怎么不去？” “大哥去就行了，我得帮父亲照应宾客。” 明纬正说着，就看见门口又来了一顶轿子，看那轿子的制式，是宫里的。 这又是宫里哪一位贵人？ 按理说，宫里的贵人要参加典礼，也该去鲁王府才是。 明纬有些纳闷，就用两根手指捏着云黛的衣袖扯了扯，问道：“小表妹，那边又来了轿子，你认得吗？” 云黛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说道：“她竟也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五章 离开了宫你算个什么东西 云舞问：“谁呀？” 明纬也好奇。 他怎么想，这宫里的贵人们，除了云黛，也不该有来侯府参加婚宴的。 云黛道：“你们自己看吧。莹姐儿，咱们走，去后院吃好吃的。” 她牵着莹儿走，玉竹和保兴紧紧跟在她身边。 “二姐姐见到我，怎么却转身就走呢？”一道娇媚的嗓音，在轿子里响起。 一名太监上前，跪在地上，伸手扶着一名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 正是顾云湘。 云舞看清顾云湘，吃了一惊，下意识回头看云黛。 云黛冷着脸。 明纬挠挠头。 他是不认识顾云湘的。 “表姐，她是谁？”明纬问云舞。 云舞也笑容淡淡的：“她叫顾云湘，顾家的庶女。如今是皇上的湘妃娘娘。” 明纬哦了声：“那就是表姐的庶妹？她来做什么。” 明纬虽然性子好，可不表示他对所有女子都好。 但人家毕竟是皇帝的妃子，出门代表着皇帝的脸面，也不能全然无视。 他就上前，淡声道：“湘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顾云湘早就瞧见了站在侯府门口的这位英俊活泼的少年，扶着小公公的手，慢慢走过来，精致的妆容上，挂着矜持的笑笑容：“如果本宫没猜错，你就是侯府的二公子，明二表哥了。” 明纬道：“在下是明纬。” 云舞走到云黛跟前，低声说：“她算什么，也叫明纬为表哥。” 她没大声说，但明纬却说了。 明纬道：“湘妃娘娘太客气，在下当不得湘妃娘娘一声表哥。” 顾云湘丝毫不生气，微笑道：“本宫虽说不是明氏生的，但若是她活着，也是要叫她一声母亲的。说起来，侯府也是本宫的外祖家呀。” 明纬不冷不热道：“湘妃娘娘没有自己的外祖家？” 顾云湘微笑：“纵然有，我却是不认的，只有侯府才是我正经的外祖家。” 她亲娘只是个婢女出身的妾室，地位低贱，顾家当然不会承认高家为外家。 明纬是读书君子，不好说的太难听。 云黛就开口了：“人都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咱们的湘妃娘娘可是不太一样啊。” 顾云湘看向她，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怨毒。 她扶着太监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云黛面前，抬起下巴，说道：“云侧妃，见到本宫，你不行礼也就罢了，本宫只当你没规矩。可你竟敢出言不逊？” 玉竹和保兴都很气愤。 云舞忍不住开口：“云湘，你……” “闭嘴！”顾云湘冷冷说道，“本宫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没规没矩！梧儿，掌嘴！” 跟在她身边一名宫婢，应了声，走上前，抬手就要扇云舞耳光。 云舞哪里反应的过来。 明纬还离着好几步呢。 云黛眼疾手快，抬起脚，狠狠踢在那宫婢的膝盖上。 宫婢惨叫一声，砰的跪倒在地。 顾云湘变了脸色：“云侧妃，你敢对本宫的人动手？” 云黛道：“顾云湘，太后不许你随意出门，你不老老实实在宫里苟着，竟敢跑到侯府来摆娘娘的架子？你也不想想，离开了宫，你算个什么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六章 你敢打本宫一下试试 云舞和明纬都吓死了，赶紧上前围在云黛身边。 “黛儿，你怎么样？” “小表妹，你没事吧？” 他们两个紧张的要命。 云黛可怀着孕呢，刚才踢宫婢那一脚，也是用了力气的。 这贵族娇养的女人，怀孩子都是小心谨慎，多走一步路都不肯的。云黛这样抬脚就踢的，可不就把他们吓坏了。 她自己倒是气定神闲的，还有点跃跃欲试。 “这点动作算什么，我没事。”云黛说道。 “真没事？”明纬看着跳脱，心思还是还细的，就拉着云黛，想说找个郎中给她瞧瞧。 云黛道：“我真没事。你别管我，小表哥，看看这位湘妃娘娘，跑到侯府来闹事打人，侯府就不管吗？” 顾云湘朝她的肚子看看，也冷静了下来。 她微笑道：“刚才我也是一时失了理智，竟差点伤了云侧妃，一个婢子的腿断了没什么，若是云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池……那才是罪过呢……” “湘妃娘娘胡说八道说什么呢？”明纬冷下脸，“我们侯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娘娘请回吧！” “有人就是嘴贱，欠打。”云黛道。 如果不是怀着孕，她现在就去撕顾云湘的嘴。 反正现在是在宫外，皇帝也看不见。 顾云湘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宫是得了皇上旨意，特地来侯府祝贺大喜的。且不说本宫的身份，你们堂堂忠勇侯府，就是这么待客的么？” “皇上允许你出来，太后允许了么？”云黛问。 “太后……也没不许我出宫。” “那也就是说，太后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是私自出宫。”云黛说道。 “云侧妃慎言，本宫是经过皇上亲口应允的！”顾云湘后心冒了点汗。 名头必须得咬定了！ 她可不是私自出宫！ 顾云黛这个阴险的女人！ 差点被她带进阴沟里！ 云黛勾唇笑了笑：“湘妃娘娘好慌张哦。” “本宫坐得端，行得正，慌张什么？”顾云湘寒声说道，“今儿本宫是来拜访明侯爷的，还不进去通秉一声？” 明纬虽说是侯府公子，但毕竟没有功名，也不是官声。在顾云湘面前，就是个白丁罢了。 他之前说那话，若顾云湘认真追究，也要判他个大不敬。 不过顾云湘今天来，是目的的。 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做文章。 明纬正想着要不要进去通报祖父，就被云黛拦住了。 “顾云湘，今儿你连侯府的门都别想进。”云黛说道。 “顾云黛，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再敢对本宫无礼，本宫决不轻饶！”顾云湘喝道。 云黛笑了：“湘妃娘娘啊，您如今，可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了。在我面前撒泼的时候，先想想清楚。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敢打本宫？”顾云湘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一句话，“本宫位列妃位，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对本宫动爪子？” 她靠近两步，抬起下巴：“你倒是敢打本宫一下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云黛抬起手，毫不犹豫就扇了她一耳光。 顾云湘话都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火辣辣一巴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不够再来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 不，是凝固。 顾云湘捂着脸，眼神中全都是震惊，不敢置信。 云黛揉了揉手腕，不等众人有反应，反手对准顾云湘的右脸，啪的又是一巴掌！ 众人：“……” 顾云湘直接被打懵了。 她是不敢相信，在侯府门口，众目睽睽之下，顾云黛就敢当众打她的脸！ “你，你疯了？！”顾云湘气疯了。 “要疯，也是你疯。”云黛揉着手腕，气定神闲环顾四周，问众人，“你们刚才都听见了吧？是她自己凑上来，要求我打她的啊。我作为一个晚辈，怎么能不听从命令？” 众人：“……” 玉竹心里爽翻了，强忍着笑，一本正经说道：“刚才奴婢听的真切，是湘妃娘娘主动说的，问小主敢不敢打她一下呢。保兴，你听见了吗？” 保兴冰山脸：“奴才听见了。” 明纬噗的笑一声：“我也听见了。” 侯府门口的家丁门子，哄然齐齐应一声：“小人们都听见了！” 还有个声音小小声说：“湘妃娘娘威武！小人就不敢对人说这句话！” 顾云湘：“……” 她的两边脸颊都火辣辣的，疼得要命。 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象的出来，肯定是鲜红的巴掌印子。 要不了多久，就会红肿起来。 顶着一张肿胀的猪头脸，她怎么见人？回去见到皇上，皇上岂非更要多宠着周昭仪了？ 顾云湘在极度的愤怒和震惊之下，乱七八糟的想到了很多。 最初的不敢置信过后，极度的怨恨愤怒，完全充斥了她的情绪。 她气疯了，气炸了。 她气的浑身直抖，嘴唇都在抖索。 她可是皇帝的湘妃娘娘！ 就连皇上和刘贵妃，都不会随便向她动手。 一个区区太子侧妃，竟当众打她耳光！ 顾云湘抖了很久，眼睛死死瞪着云黛。 “湘妃娘娘若是觉得不过瘾，我这手虽然痛了些，也愿意为您再来一下子。”云黛说着就抬起手，又要扇她耳光。 顾云湘吓的慌忙后退。 后面就是台阶呢。 顾云湘慌张之下，一脚踏空，直接滚了下去！ 她尖叫着摔到了地上。 她带来的宫婢太监都吓坏了，慌忙涌过去，七手八脚把她扶起来。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娘娘，您怎么样？” 顾云湘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缓了缓，反手就给距离自己自己的梧儿一耳光，怒道：“废物，为什么不扶着本宫！” 梧儿慌忙跪倒在地，磕头说道：“奴婢该死，求娘娘恕罪。” “瞧瞧你这窝里横的样子。”云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嘲讽说道，“没本事的窝囊废，才会对自己身边人动手呢。” 顾云湘爬起来，头上精致的凤钗歪了，华美的裙子脏了。 胳膊处火辣辣的疼，想必也蹭破了皮。 狼狈不堪。 顾云湘抬手指着云黛，“顾云黛，你好，你好得很！本宫现在就回宫，禀报皇上！” 云黛笑嘻嘻说道：“要告状啊，那你可得快点，不然脸都要消肿了，证据就没了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小表妹威武 “你给我等着！本宫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顾云湘怀着无限怨恨愤怒，也顾不上自己的目的了，转身钻进轿子里。 轿子飞快的离开侯府门口。 侯府门口的下人们，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看着云黛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明纬和云舞始终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云舞啪嗒合上下巴，结结巴巴的说：“黛，黛儿，你，你，你真打了她？” “姐姐刚才不是看见了吗？”云黛抽出一条帕子，认真擦手。 手心通红的。 她刚才那两下，一点力气也没省，全招呼到顾云湘脸上了。 手心都发麻。 顾云湘的脸不肿成馒头才怪。 玉竹瞧见了，说：“保兴你守着奴才，我去弄点冰块来，给小主敷一敷手。” 她抓住一个家丁，问了厨房方向，匆匆去了。 云舞有些着急，说道：“都什么时候了，玉竹那丫头还只惦记着给你找冰。不是我说你，黛儿，你太冲动了！若是以前也就罢了，顾云湘只是个庶女，打了也就打了。但她现在飞上了枝头，做了宫里的娘娘，你打她的脸，不要命了吗？” 云黛说道：“姐，如果顾云湘还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庶女，她能敢像今天这样吗？我也不至于打她。我打的就是跋扈恶毒的湘妃娘娘！” “小表妹说得好！”明纬击掌，“这宫里的娘娘，都这么跋扈不讲理的吗？” “当然不是，大部分还是很乖。”云黛玩笑着说道，“毕竟这世上，还是正常人比较多。不过，就算只有一个顾云湘，也够烦人的了。” 明纬看着云黛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惜：“小表妹，你太不容易了。天天在宫里都要对着这种人，大概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云黛笑道：“倒不至于吃不下去饭，就是容易手疼。” 明纬一愣，看向她的手，不由失笑，拱手说道：“小表妹，我真服了你。你怎么敢动手打她？她可是皇上的妃子。你就不怕吗？” “是啊，黛儿，你真是太不理智。”云舞忧心忡忡的说道，“你这是以下犯上，她回去禀报皇上，待会皇上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门口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里头的人。 明修文听说湘妃娘娘驾临，赶出来的时候，只能隐约看见轿子的影子。 “这……人呢？”他茫然的看向明纬。 明纬道：“湘妃娘娘已经回去了。” “怎么回事？”明修文沉下脸，“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舅舅，”云黛开口，“跟小表哥无关，是我。我把顾云湘撵走了。” 明修文看向云黛，严肃的脸部线条，顿时就变的柔和许多，虽然不太自然，但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的明纬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个一向严肃的老爹，竟对着小表妹笑？ 明纬朝小表妹看看，哎，这甜蜜蜜的小脸蛋，眼角眉梢都含笑，确实看着就叫人心情好。 明修文不仅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也显得柔和：“黛儿啊，到屋里来坐着，跟你外祖父好好说说，为何要撵走湘妃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三十九章 手疼吗 云黛就被哄着去了明侯爷的书房。 明侯爷是武将，所谓的书房里，也没几本书，宽敞朴素的像个练武场。 “黛儿，坐下。”明侯爷看见小孙女的脸，就想到了故去的女儿，无论如何也没法严肃的起来。 云黛乖乖坐下。 玉竹和保兴站在她身后。 明修文和明纬父子俩，也站在旁边。 在父亲面前，即便明修文做了将军，也还是只有站着的份。 云舞就更不敢坐了。 云黛能坐着，一来因为她身份不同，是太子侧妃。二来呢，她有孕在身。最后一个原因，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是老侯爷对云黛超乎寻常的宠爱。 明侯爷回头看小孙女乖乖坐着，吩咐管家：“去弄点茶水点心来。” 很快，几盘点心和茶水，摆在了云黛面前。 明侯爷等她喝了水，吃了一块点心，才开口：“黛儿，你说说。怎么回事。” 明纬怕小表妹挨训，忙开口：“祖父，这件事……” “让你表妹说。”明侯爷道。 明纬只得闭上嘴巴。 云黛说道：“外祖别生气，在门口，很多人都瞧见了。我打了湘妃两耳光。她现在回去找皇上告状去了。” 明侯爷看她一会，忽然问道：“手疼不疼？” “……有点。” “冰呢？”明侯爷喝道。 “我这里有呢。”云黛举起一个小冰袋，“玉竹早就去厨房弄了一包冰来。” 她一直握在掌心，旁人都没瞧见。 明侯爷点点头，说道：“黛儿，你要打人没什么。我打了一辈子仗，从兵法论，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当时虽然爽快了，但事后会有很大麻烦，并不值得。” 云黛没想到老侯爷丝毫也不责备她闯祸，反而教她不能当众动手。 她心内涌起一阵感动的热流。 “祖父，这件事您别担心，没事的。”云黛安慰他。 明侯爷道：“外祖父只想告诉你，以后生气了不要自己动手，你怀孕呢，不能有闪失。何况你是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不用动手动脚。打人的事情，让你舅舅和哥哥们去做。” 云黛朝舅舅和小表哥看了眼，眨眨眼。 明纬也露出笑容。 云舞开口说道：“外祖父，今天这事，我也有错，没有及时拦着黛儿。” “表姐，这你可错了。”明纬笑道，“你以为表妹只是逞一时之气吗？她其实还是为了我们侯府。” “这话怎么说？”云舞好奇的看看云黛。 云黛笑而不语。 明纬替她解释：“那个湘妃，明显是来者不善啊。她跟咱们侯府，能有什么感情？今天是萱萱的出嫁大喜日子，她大刺刺的跑上门来，若是闹出了什么事，侯府丢脸面不说，也让萱萱受到嘲笑。” 毕竟人在侯府，不管出了什么事，侯府都脱不了干系。 而云黛把她堵在门口，啪啪两巴掌，把她给打跑了。 这外人知道了，无非就觉得是昔日嫡庶姐妹之间的撕逼打架。 上升不到侯府的高度。 云舞啊了声：“所以黛儿动手，其实是为了把她赶走，不让她进门搞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章 祖孙三代 “这是一半原因，另一半还是为了打她出气。”云黛笑道，“平时想找她够不到。今天她自己送上门来，这样的好机会，不容错过。” 明修文都忍俊不禁。 “太顽皮了，以后可怎么得了。太子就不管管你吗。”明侯爷叹气摇头，但看着小孙女的眼神，却全都是纵容和宠爱。 他来回踱了几步，说道：“我现在就进宫一趟。” 明修文问：“爹，您进宫作甚？” “面圣。”老侯爷说道，“那湘妃回宫，添油加醋的跟皇上说了这件事，皇上岂能不恼怒？” 云黛问：“外祖父，您是想替我抗下这事？” “你小女子家家的，怀着孕，岂能受一点责罚？我这皮糙肉厚的，怎么着都行。”明侯爷说道。 明修文忙道：“父亲，还是让儿子进宫面圣。” 云黛就笑道：“舅舅，您去，跟外祖父去，也没区别啊。好歹外祖父在皇家的面子更大些。” 明修文道：“舅舅年轻，你外祖父毕竟年纪大了……” “爹，论年轻，你们都比不上我啊。”明纬说道，“还是我去吧，大不了挨顿打。对我来说，小意思。” 祖孙三个倒是争上了。 云黛和云舞都觉好笑又心酸。 外祖家这么护着她们姐妹，亲生的父亲和哥哥却不把她们当人看。 云黛抬手揉了揉眼睛，笑道：“外祖父，舅舅，小表哥，你们三个别争了。谁都不用去。” “难道就让那湘妃恶人先告状？” “外祖父，您在皇上面前再有体面，也比不上人家的枕边风。”云黛笑道，“再者，若你们认下了这件事，我打她还有什么意义？何况顾云湘又不是个傻子，她现在恨我恨得要死，不可能允许别人替我顶包。” 明侯爷道：“不管如何，我不许你去挨罚。” 云黛道：“外祖父，皇上再生气，也不会罚我的。” “嗯？” “为什么？”明修文也问。 云舞倒是明白了，抿唇笑道：“因为黛儿怀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啊。还是象征吉兆的双生子呢，若是罚了她，伤着了孩子，谁能担得起？” 明侯爷朝小外孙女看看，说道：“你这孩子，打人的时候，就笃定了没人敢罚你？” 云黛笑道：“算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吧？如今，这两个孩子，就是我最好的保护伞。” “这话可不能随意说出口。”明侯爷皱眉摇头。 “好，我以后不说便是。”云黛扶着他胳膊，“外祖父，其实我跟顾云湘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闹的比这还厉害，也不是没有。我这不照样好好的？她恨我，我也不会放过她，您和侯府都别管这事，让我跟她斗，看谁能笑到最后。” 明侯爷有些犹豫。 皇帝可不是个善茬啊。 那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 这些年伴君如伴虎，他还是知道的。 明修文说道：“爹，这件事，咱们先稍安勿躁，静观其变。何况还有太子殿下在，殿下不会坐视不理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一章 蠢的可爱 在儿子的劝说下，明侯爷总算暂时按耐住，没有即刻进宫面圣请罪。 但还是担忧的。 云黛倒是很淡定，丝毫不觉焦虑担心。 侯府来的宾客数量不少，不少都是世交好友，明侯爷和明修文都得去招呼宾客，云黛跟云舞去后院陪着舅母田氏用了午膳后，就坐着马车回宫了。 赵元璟还在鲁王府没有回来。 云黛去看了晏儿，还没来得及坐下歇歇，易公公就来传旨，说皇上让她去一趟承乾殿。 玉竹和红豆顿时变得很紧张，担心皇帝会惩罚云黛。 云黛带着玉竹去了之后，红豆就让保兴出宫，去鲁王府找太子殿下。 不管大事小事，太子殿下肯定是要护着小主的。 云黛来到承乾宫，本以为看见的画面，会是顾云湘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跟皇帝哭诉，谁知并没有。 顾云湘只是沉着脸坐在一旁，一张脸肿胀的看不出原本的清丽模样，反倒因为愤怒和怨恨的眼神，显得有点扭曲。 至于皇帝呢，眼睛看着的不是顾云湘，而是……周亦芷。 周亦芷就站在皇帝身边，也没穿宫装，一袭利落胡服，正笨拙的磨墨。 她的手握惯了刀剑，哪里摸过文房四宝这些东西，磨墨的动作实在有些蠢。 她自己也不高兴，皱着眉头，哗啦哗啦的磨，墨汁儿都要溅出来。 云黛看着都觉得有点过分，但皇帝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兴致盎然的看着她的动作，似乎觉得她这样很有趣似的。 至于坐在下面，脸颊红肿的顾云湘，他却没怎么在意。 直到云黛进来，皇帝才把视线从周亦芷身上挪开。 周亦芷看见云黛，眼睛一亮，直接扔了砚台和墨碇，三两步跑到云黛面前，拉住她的手，笑道：“云侧妃，好些日子没见你，你好吗？” 云黛笑道：“我挺好的。你呢？” “我……还行。”周亦芷说道，“你都不来找我玩。” 她倒是想找云黛，但最近她太受宠了，时不时就被皇帝叫去陪着散步，骑马，就连看书的时候，也叫她来研磨伺候。 周亦芷觉得有点烦。 但后宫其他妃嫔却对她羡慕无比。 云黛先向皇帝行礼。 皇帝看她一眼，说道：“云侧妃，你跟湘妃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顾云湘立即站起身，哽咽着说道：“皇上为臣妾做主，臣妾身为二品妃嫔，却被一个太子侧妃当众折辱！她以下犯上，无视皇家规矩！” 周亦芷对云黛说道：“云侧妃，你没来之前，这位湘妃娘娘，就已经跟皇上告状过了。说什么你嚣张跋扈，没有规矩，以下犯上，还叫皇帝必须严惩你。” 云黛向她露出个笑容，低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 皇帝开口：“云侧妃，你真打了湘妃？” 云黛道：“回皇上的话，打了。” 皇帝还以为她会狡辩一番，哪知她这么痛快就认了。 这让皇帝还有点猝不及防。 他楞了一下，才问道：“你为何动手打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二章 奇耻大辱 云黛说道：“回皇上的话，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慢慢说！” “遵旨。”云黛嘴里应着，眼睛却朝旁边的椅子瞧。 皇帝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当没看见。 犯错的人了，还没罚她呢，竟想着坐？ 周亦芷也注意到了云黛的表情，她直接就走过去，拉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到云黛旁边，说道：“云侧妃，坐呀。人家脸被打两下都得坐着，你这怀着身孕呢，怎么能不坐？” 这话分明是说顾云湘的。 顾云湘心内恼恨，但当着皇帝的面，不好说什么，就冷笑道：“周昭仪指桑骂槐的说谁呢？” 周亦芷说：“谁答应就说谁。” 顾云湘淡道：“周昭仪，你不过是嫔位，竟敢对本宫无礼么？” “我也没说你啊，我指名道姓了吗？”周亦芷回头看向皇帝，问道，“皇上，妾身可从未说过湘妃娘娘一句话。湘妃娘娘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皇帝道：“周昭仪说的不错。” 顾云湘：“……” 她暗暗捏紧了帕子。 果然皇帝无情。 自从这周亦芷进宫，皇帝的心就全系在了她身上。 完全把她抛到了脑后。 顾云湘心中郁闷又愤恨。 她幽幽叹了口气，垂眸说道：“皇上恕罪，是妾身错了。” 皇帝看她一眼，说道：“湘妃，你有什么委屈就说。” 顾云湘眼底现出一抹泪意，说道：“妾身得了皇上的允许，专程去忠勇侯府道贺，谁知连大门都没进，就被云侧妃当众掌掴侮辱……这等奇耻大辱，妾身简直再无颜面。” 皇帝皱眉，问云黛：“云侧妃，你也太跋扈骄横！不管是为了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对湘妃动手？你眼里，还有半点上下尊卑吗？” 皇帝的语气很不悦了。 云黛道：“皇上，这件事我确实有错，但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对湘妃娘娘动手的。湘妃娘娘若是骂我也就罢了，但她竟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一个当娘的人，如何能忍得住？” “什么？”皇帝心内涌上怒气，“湘妃，你真的诅咒皇嗣？” 顾云湘忙站起身，跪下，说道：“妾身绝无此意啊！妾身只是看云侧妃一直站在门口，很辛苦的样子，就多嘴关心了她一句。谁知云侧妃竟理解错误了……” “我是不是理解错误，也不是湘妃娘娘说了算。”云黛冷冷说道，“当时在侯府门口，听见湘妃娘娘说话的人，不止一两个，皇上可以随意查问。我若有半点谎话，愿受任何惩罚！” 众目睽睽的，这种事太好查了。 顾云湘慌忙辩解：“皇上是知道妾身的，妾身什么都不懂，也不会说话……一时关心云侧妃，说的话不中听了。但妾身真的绝无恶意啊！求皇上明鉴！” 这话相当于是承认了，自己的确说了对皇嗣不利的话。 皇帝当然不高兴。 他的女人多得是，但流淌着皇家血脉的子嗣却很少。 妃子如何能跟皇嗣相比？ 周亦芷说道：“庶出的就是庶的，上不得台面。既然不会说话，又何必要登侯府的门。岂不是给侯府添堵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唱一和 顾云湘被气的差点吐血。 她说自己什么都不懂，只是自谦好么！ 她虽然是庶出，但自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别人都能说她，唯独这个粗鲁庸俗的周亦芷没资格说！ 顾云湘心里清楚，此刻这顾云黛和周亦芷一唱一和的，皇帝已经被挑起了怒气，如果她在扒拉着顾云黛不放，只怕今天要吃大亏。 顾云湘心思急转，果断作出决定。 “皇上，妾身真的冤枉，您最了解妾身的，妾身是那样恶毒的人吗？”她跪着来到皇帝面前，跪在他脚下，楚楚可怜的哭道，“妾身不知有多喜欢孩子。若妾身真的故意诅咒皇嗣，叫妾身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呜呜呜……” 她哭的不能自已。 晶莹泪珠顺着她洁白柔弱的脸颊流下来，我见犹怜。 皇帝又是个天生的情种，见此，心就先软了三分，叹道：“湘妃，朕知晓，自从失了孩子，你就一直郁郁寡欢。但你总归要往前看啊，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妾身实在痛苦伤心……”顾云湘哭倒在地上。 皇帝伸手把她扶起来。 顾云湘就顺势靠在了他怀中。 好个柔弱无骨的娇弱身子。 这段时间皇帝一直宠幸周亦芷，周亦芷是率真的，豪爽的。皇帝也是许久没感受过顾云湘这样的娇滴滴的柔弱类型了。 他当即就有了点心思。 顾云黛一看，这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啊。 她就走了。 周亦芷翻了个白眼，也跟着云黛走。 “周昭仪，你去哪里？”皇帝抬头看她就直接走了，就问了句。 “妾身告退。”周亦芷冷着脸就走掉了。 皇帝失笑：“这还生气了呢。倒是怪可爱的，也罢，你且回去歇歇，朕晚上去你那里。” 这话分明是对周亦芷说的。 顾云湘听着心里酸溜溜的。 她是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对周亦芷这样的粗鲁无礼的女人感兴趣，而且还特别宠爱。 她靠在皇上怀里，安静的落泪珠。 皇帝低头，看见怀里的女人，神情怔怔的，泪水如珍珠般滴落下来，真是有些可怜。 皇帝就抬手抹掉她的眼泪，说道：“朕不过说你两句，你就哭成这样。” “妾身不是为这个哭。”顾云湘哽咽。 “那就是为脸上的伤处？”皇帝说道，“朕知道那个云侧妃不懂事，就算再怎么，也不能打你一个妃位的人。何况她只是晚辈。” “其实，妾身知道，皇上是不会罚她的。”顾云湘哭着说道，“因为她怀了身孕。她现在就是宫里最金贵的人，别说打妾身两巴掌，就是杀了妾身，皇上也不会怪她的。” “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的。”皇帝说道，“她不过是生气，动了两下手，怎么会杀你？这怀了孩子的女人，性子都不太好，你好歹包容包容她。” 顾云湘心里憋屈的要命，却不敢流露出来，只默默哭着：“妾身没用，生不出孩子。” 皇帝就笑道：“朕问你，你身子可养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四章 意外之喜 “御医说，好了。” “既如此，有什么不能怀孕的？”皇帝笑道。 “皇上这段时间，有了新人，就彻底忘了妾身了。妾身都好些日子没见到皇上的面，如何能怀孕？”顾云湘说的委屈。 皇帝笑道：“别哭啦，朕今晚就翻你的牌子，可好？” “皇上都说了晚上去周昭仪那里了。妾身可不敢跟周昭仪抢，她那性子，妾身惹不起。”顾云湘靠在皇帝怀中，低声说。 皇帝道：“朕要宠幸谁，便宠幸谁。周昭仪虽说率真了些，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好啦，别哭了。朕知晓你今天受委屈了，你先回去好好歇歇，晚上朕就去看你。” 顾云湘站起身，行了个礼，委委屈屈的走了。 殿外，云黛和周亦芷还没走呢。 “唷，我还以为你今晚要住在承乾殿了呢。”周亦芷抱着胳膊，斜眼看她，“以前吧，我一直不懂祖母说的狐媚子是什么模样，今天看见你，我忽然就明白了。” 云黛噗嗤笑了。 顾云湘怒道：“周昭仪，你放肆！来人，给本宫掌嘴！” 周亦芷扫视周围一圈，说道：“我看谁敢？我可是周阁老的孙女，从小在军营长大，五六个军士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谁想死，尽管上来。” 果然没人敢动。 这周昭仪不仅娘家势大，关键是自身武力值也够强。 如今还有皇上的宠爱呢，在宫里基本等于横着走。 顾云湘气的头一阵阵发昏，却又不敢自己动手。 她怕被打…… “顾云湘，我可真讨厌你。”周亦芷一脸厌恶，转身拉住云黛的手，说道，“云侧妃，我想去你那里玩，行吗？” 云黛嫣然笑道：“当然可以，我叫红豆准备最好吃的点心。” “好啊好啊。”周亦芷扶着云黛的胳膊，高高兴兴的。 看着她们的背影，顾云湘气的想哭。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肿起来的脸颊，忍不住掉下眼泪。 这次是真的伤心委屈了。 分明是她受了委屈侮辱，被顾云黛当众掌掴，谁知皇帝根本就没罚顾云黛的意思，甚至连一句重一点的责罚之语都没有，就轻飘飘的放过了。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怀孕？ 怀孕，孩子…… 顾云湘看着云黛的背影，死死攥住手，低声自语：“呵，怀孕是么……你能生得出来，我就不姓顾。”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说道：“回去。” 虽说没有能够惩罚顾云黛，但她也成功争回了皇帝的宠幸。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她知道，在宫里，只有皇上的宠爱，才能代表一切。 她要回去好好准备，把握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定要把皇上的心，从周亦芷那里抢回来！ 当天晚上，皇帝果然就翻了顾云湘的牌子。 至于周亦芷那里，他叫人送去了一些赏赐，算是补偿她。 周亦芷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叫人扔进库房锁着。 婢女紫云，愤愤不平说道：“主子，那个湘妃太不要脸了，竟就这么把皇上抢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五章 春风满面 周亦芷端着一盘点心啃着，闻言道：“什么要不要脸的，在宫里，那么多女人，都眼巴巴的盼着皇上的宠幸。她能得了，那是她的本事。” “可皇上本是要来咱们这里的……” “不来正好，我还清静。”周亦芷说道。 “哎，主子啊，这宫里的娘娘，可没有像您这么想的。”紫云叹气。 “若不是有皇上宠爱，咱们能独占一座宫吗，也不能过的这般自在。” “如果不进宫，我过的还更自在呢！” “那小主就任凭被湘妃欺负到头上？”紫云说道，“虽然咱们不在意这一次两次的，但时间久了，湘妃重新得宠，还不知要怎样呢。她连怀孕的云侧妃都欺负呢。” 周亦芷啃着点心的动作，顿了下。 紫云问：“小主怎么了？点心不好吃？” “不，很好吃。”周亦芷皱着眉头，“你说，湘妃和云侧妃，我该帮谁？” “那，当然还是得帮云侧妃。”紫云说道，“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云侧妃对主子好，再者她是太子侧妃，跟主子您不会争宠啊。” 周亦芷不耐烦道：“你别一天天的把争宠挂嘴上，烦不烦。谁稀罕皇上的宠爱，就算没有皇上宠爱，谁敢欺负我不成？” 婢女不敢言语。 片刻后，周亦芷自言自语：“虽说如此，却不能叫顾云湘得意。” 紫云忍不住问：“主子要怎么做？” 周亦芷转了转眼睛，说道：“我虽然不懂后宫的弯弯绕绕，但我懂兵法。想要让一个人吃瘪，也还是容易的。” 第二天早上，她换了身新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顾云湘。 皇帝已经离开了，顾云湘正坐在桌边，对着一大桌子的早点。 虽然脸还肿着，但眼神是流光溢彩的，春风满面。 “湘妃娘娘，”周亦芷走进去，低声下气的，“我昨儿想了一晚上，昨天是我不懂事，乱说话惹姐姐生气。今儿我起了个大早，特意来跟姐姐道歉。” 顾云湘心里厌恶她，但脸上丝毫不露，居高临下的说道：“道歉就不必了，本宫还不至于跟你计较。” 周亦芷看着桌上，说道：“湘妃姐姐的膳食好生丰盛，那一碟子是什么，我竟没见过。” 她指着一碟子半透明的粉色点心。 顾云湘虽然讨厌她，但被人羡慕恭维的感觉，还是让她很受用。 她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也吃不完，既然周昭仪喜欢，这碟子粉面桃花，就赏了你吧。” “真的啊？”周亦芷一脸惊喜，忙上前端起盘子，“这点心真好看。湘妃姐姐对我真好，以前竟是我错了。” 顾云湘露出不屑的笑容。 粗鲁妇人就是粗俗，一盘子点心也稀罕成这样，没见识！ 周亦芷千恩万谢的，端着点心一路回到自己屋里，闹的动静很大，很快大家都知道，湘妃又得宠了，把周亦芷都压了一头。 众人心里未免感慨。 这宫里，真是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机遇来了，说不好就一下子就飞升了。 然而，顾云湘还没得意到中午，就出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六章 搜查 周亦芷病倒了。 她回去后，就觉得头晕恶心难受，没多久吐了口血，就彻底昏迷过去。 紫云慌的一头请御医，一边去禀报皇帝。 皇帝急匆匆赶来，就看见周亦芷躺在床上，面白入纸的模样。 今天的她特别不一样，穿了一条绛色长裙，漆黑长发披散下来，显得她莫名的柔软了许多。 往常皇帝喜欢她飒爽英姿的率真，今儿见着她柔弱一面，心里就起了十二分的怜惜。 “怎么回事？”他喝问。 紫云跪在地上，说道：“娘娘忽然吐血昏迷，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竟不知道，要你们伺候还有何用？”皇帝恼怒，问御医，“诊断的如何了？” 御医神色凝重：“如果微臣没有诊断错误，昭仪应当是中毒了……” “中毒？”皇帝神色一变，“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什么毒，可有药医？” “应该是红信石。”御医说道，“好在昭仪服下的不多，微臣开药给她服下，过段时间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皇帝勃然大怒：“宫里哪来的红信石？查，即刻彻查！” 其实也没什么可查的，因为紫云说了，周昭仪吐血之前，只吃了一样东西，就是那盘名叫粉面桃花的点心。 至于点心是哪里来的，不用紫云说，就连御医都知道。 没办法，上午那么大的动静，宫里早就传遍了。 湘妃得宠，赏了周昭仪一盘子点心呢。 紫云把点心端过来。 御医拿起一块，用银针试了，又挑起一点碎屑，放到舌尖尝了尝，说道：“没错，这点心里就有红信石的毒。虽说数量不多，但如果把这一碟子都吃了，后果不堪设想。好在，周昭仪只吃了半块。” 皇帝盯着漂亮的点心看了一会。 这盘粉面桃花，他有印象。 早上离开的时候，他的确在湘妃那里看见过的。 皇帝一言不发，转身就去了玉福宫。 他沉着脸走进屋里，顾云湘忙跪下迎接。 “你这个毒妇！” 皇帝抬起脚，一脚踹在顾云湘心窝位置。 顾云湘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嘴里一阵腥甜。 她抬起手，抹了把嘴角，手上沾了血。 “皇上，妾身做错了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 皇帝余怒未消，指着她喝道：“毒妇，你还有脸问？朕一直以为你温顺良善，谁知你竟如此包藏祸心，给周昭仪下毒！” 顾云湘震惊：“下毒？妾身没有啊！” “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皇帝吩咐易公公，“搜！” 易公公应一声，领着一帮小太监，冲进玉福宫四处，最后在一个箱子里，搜出一小包红信石粉末。 皇帝怒道：“这是什么？” 顾云湘有些慌，叫道：“妾身不知道这是什么，妾身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一定是有人冤枉妾身，求皇上明察啊！” “行啊，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把这包东西吃了，朕就相信你。”皇帝露出冷笑。 顾云湘摇头：“不，妾身是冤枉的！妾身不要吃这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七章 忽然心就冷了 顾云湘死也不承认。 皇帝也不可能真的逼她把那包红信石吃了。 他看着顾云湘，面露失望之色：“湘妃，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朕没想到，朕只是多宠了周昭仪几天，你就对她下此毒手。昨天云侧妃说你诅咒皇嗣，朕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顾云湘满脸是泪，跪在地上，双手拉住皇帝的龙袍下摆，哭道：“皇上，妾身冤枉，您就这么不信湘儿吗？湘儿的心都碎了啊！” 她伸手去抢易公公手里的纸包，哭着说：“皇帝不信湘儿，湘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一死百了！” 易公公慌忙躲避：“湘妃娘娘您当心！” 顾云湘抢不到毒，转身就去撞墙。 “快拦着她！”易公公连忙指挥宫人们。 好几个太监上前拦住顾云湘。 顾云湘哭倒在地上，满心都是绝望和伤心委屈。 皇帝皱眉道：“你闹的像个什么样子？朕还没对你如何呢，你就要死要活的！！原觉着你温柔安静，善解人意。谁成想，竟也是个泼妇。” 顾云湘听着这话，忽然心就冷了。 她止住了哭泣，慢慢坐起身子，说道：“皇上准备如何罚妾身？” 不等皇帝说话，她又道：“妾身昨晚承宠，日子是御医算过的，合适受孕的日子。说不定，此时妾身肚子里已经有了皇嗣。皇上真的要杀妾身吗?” 皇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呢。 皇帝一把年纪了，还是很盼望能够再让妃嫔怀孕的，以此来证明自己依旧年轻，依旧春秋鼎盛，宝刀不老。 皇帝有点纠结，半晌，拂袖离去。 没多久，易公公送来圣旨，降湘妃为采女，正八品，是妃嫔中地位最低的。 从正二品的湘妃，一下子变成八品采女。 顾云湘从天跌落到了泥土里。 她捏着圣旨，心里一片冷然，却并没有多少伤心的感觉。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把圣旨交给梧儿，站起身。 “小主，咱们该怎么办呢？”梧儿眼泪汪汪的说。 她很慌张。 以前小主受宠时，得罪了不少人，仗着皇帝宠爱，没人敢对她如何。如今她失宠，地位一落千丈，那些妃嫔，还不都扑上来撕了她？ 顾云湘却很镇定。 她说道：“从今天起，把玉福宫的门锁了，不许任何外人进来！” 梧儿不解：“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 “一直？怎么会呢。”顾云湘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肚子，轻轻的说道，“等着吧，再等一个月，只要我怀上龙胎……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梧儿有点忐忑：“万一没有怀上……” “闭嘴！”顾云湘厉声斥道，“我一定会怀上！你去把门锁好！快去！” 玉福宫落锁，闭宫。 没有什么人在意这件事，只有拍手称快的。 云黛去看望周亦芷，很不高兴：“你真是太傻了。再怎么样，也不可以以身涉险。” 周亦芷已经好多了，闻言笑道：“我才吃了一点点，对我这身子来说，根本就没事。反而正好有借口不用侍寝，一箭双雕呢！” 她很得意。 云黛哼道：“你还得意，做事马马虎虎的。皇上多疑，岂能那么轻易信你？” 周亦芷茫然：“可皇上信了啊。” 玉竹左右看看屋里没有外人，小声说：“昭仪娘娘不知道呢，我们小主得知消息后，临时去弄了包红信石，叫人偷偷藏在玉福宫里，这才让皇上搜出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八章 我好羡慕她们 周亦芷很惊讶，咕咕的笑道：“我说呢，怎么皇上能在她那里搜出来。我还以为她本就买了这个害人。谁知却是云侧妃你做的。” 云黛说道：“你这个人，笨笨的。我问你，你对付顾云湘，是不是为了我？” 周亦芷有点不好意思：“倒也不是。你忘了吗，她昨晚抢了我的恩宠。我不高兴嘛。” 云黛斜睨她：“我看你倒不像是喜欢争宠的人。” 若真是要成心讨皇帝欢心，也不会在皇帝面前拉着一张臭脸了。 虽说后宫是个大染缸，但云黛相信，真正良善的人，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底线。 周亦芷叹了口气，说道：“云侧妃，你知道吗，我以前的心愿，是跟父亲一起上战场，杀敌卫国。” 云黛道：“这个愿望很好。” “真的吗，你觉得好？”周亦芷的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已经没机会了。云侧妃，你知道我最崇敬的人是谁吗？” 云黛想了想，笑道：“秦王殿下？” 周亦芷吃惊的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喜欢战场，而秦王殿下是有名的杀神啊。何况之前那段时间，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给他的吗？”云黛笑道，“一般来说，女人都想嫁给自己崇拜的人吧。” 周亦芷幽幽说道：“真没想到，我也能在宫里遇到一个知己。外人都以为我看中了亲王的容貌权势地位。但只有云侧妃你明白我，知道我要的，只是与他并肩作战。” 云黛问：“你喜欢他吗？” “喜欢……倒也说不上，应该是欣赏。”周亦芷把后背倚到枕头上，神情低落，“我就要一辈子被困在后宫里了。虽然也没什么不平的，但总觉得无趣。” 云黛拍拍她的手，说道：“别灰心，只要人还在，总有实现愿望的希望。” “我还能有希望吗？” “当然！”云黛语气坚定，“我跟你说，历史上有好几位女将军女英雄，不比那些男将军们差。她们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受万人景仰啊。” “可我已经嫁人了……” “嫁人又如何？”云黛说道，“商朝有名女子叫妇好，她是王后出身，当时被誉为女战神呢。还有冼夫人，人家十三岁就做了大首领，领兵打仗，天纵英才。受万民祭祀景仰！” 周亦芷听的一片神往：“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当然。有诗为证。”云黛想了想，“当年风烈震蛮云，十郡齐呼女将军。破虏岂徒攀秀灌，保民真不愧桓文。三朝黄屋瞻灵气，千载朱旗卷敌氛。流尽英雄多少泪，万家祭祝逊钗裙。这首诗，就是赞美冼夫人的。” 周亦芷听的热血沸腾，抓住云黛的手，激动的说：“我好羡慕她们。” “我相信，你也有这么一天的。”云黛说道。 “我祖父祖母都不许的，除了我爹爹，没有一个人愿意让我上战场。”周亦芷握住云黛的手，“云侧妃，你是除了我爹爹之外，唯一一个懂我，支持我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小秘密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黛。 云黛笑道：“所以你别灰心啊。说不定哪天……我不能咒咱们大周不好，但将来的事情，说也说不好。” 周亦芷笑起来：“咱们两个在屋里说话，没有那么多忌讳。我虽然不懂诗词歌赋，但也是看过兵书的，这历朝历代，哪里有能维持千年的？再强盛的朝代，不过几百年就完了。” “嘘。”云黛轻笑，“以后可别说这话，否则传到皇上耳中，便是你再得宠，也不会饶了你。” “不说不说。”周亦芷咕咕笑。 两个人像是有了独属于她们的小秘密，彼此之间的关系都亲近了许多。 周亦芷是习武的人，身子强壮，加上服用的药很少，御医诊治及时，也就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 云黛放下心来。 至于顾云湘，就真的把玉福宫给锁了。 反正皇帝不会来，为了安全起见，她就谁也不见，专心等着肚子里的那颗种子有反应。 云黛特意去玉福宫门口转了一圈。 玉竹说道：“小主，万一顾采女真的怀孕怎么办？” “那也没什么。”云黛说道，“我再讨厌顾云湘，也不会对她的孩子动手。” 玉竹道：“奴婢也是这么想，小主自己还怀着孕呢，不能做这种事。况且也不一定能怀上。” 云黛笑道：“不管怀不怀得上，都得看她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皇上的妃嫔们，可不是善茬。” 她慢慢走着，权当是散步。 现在她的胃口已经好很多，害喜反应也在逐渐消失。 每天尽量多走动，是她给自己的硬性任务。 她必须要保证到时可以顺利生产。 在宫里，时不时就能遇到皇帝的妃子们。 大多数，云黛都不认识，只点头微笑就罢了。 走到御花园，满园繁盛鲜花，红色的牡丹和白色的芍药，大朵盛开，蜂蝶乱舞，阳光灿烂，令人见之心喜。 玉竹过去摘了几朵芍药，说道：“这芍药开得好，带回去插瓶是最好的，昨儿殿下不是送给小主一只白玉美人瓶吗，正好派上用场。” 云黛笑吟吟看着。 “御花园的花，也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采的吗？”元姈公主走过来，冷着脸，呵斥道。 玉竹手中正捧着几朵芍药，闻言有些不知所措，拿着花不知如何是好。 云黛道：“按规矩，各宫每天都有花草瓜果的定例。我因为怀孕，开春后一直就没有要过花。今天我的人采几朵，也是应该的。” “你不要是你的事。”元姈说道，“若人人都来采几朵，这御花园还能看吗？” “我就采了，元姈公主能奈何？”云黛说道，“宫里有规定，不许随意摘花吗？” 元姈公主怒道：“你懂不懂规矩？” 赵元璟路过这里，听到云黛的话，本想过来给她个惊喜，谁知又听见了元姈的话。 他对刘德全说了句话，便抬脚走过去，伸手揽住云黛的肩膀，说道：“元姈，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是规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章 割花 元姈没想到大白天太子哥哥也在这里。 她脸上的气焰立即收了些，说道：“太子哥哥，我只是训斥个婢子罢了。这宫里的牡丹芍药，都是母后最喜欢的花，往年从没有人敢随意采摘……” 赵元璟颔首：“皇后娘娘如今离不了凤仪宫，看不见这满园春色了。实在可惜。留着这牡丹芍药，还有何用？” 这时刘德全领着几个小太监，急匆匆赶过来。 “殿下，现在动手吗？” “那还等什么？” “奴才遵命！”刘德全一挥手，“你们几个，把这园子里的所有牡丹芍药，都割下来。” 七八个太监立即散开，举着刀子，扑进花丛中，一顿乱割。 娇贵美丽的牡丹芍药，花瓣纷纷落下。 粉蝶们也被惊，纷纷四散逃开。 云黛看着都觉眼皮子直跳。 她皱眉，看向赵元璟，低声说：“这样不好。” 赵元璟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元姈已经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太子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哭着说，“我不过训了那婢子几句，你就把这满园的牡丹都割了？” 赵元璟说道：“元姈不必着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为了皇后娘娘。” “什么？”元姈没听懂。 刘德全回来了，说道：“殿下，所有的牡丹和芍药都割下来了。” “好，把这些花都送去凤仪宫。”赵元璟说道，“不是说皇后娘娘最爱这两样花吗，全都送去给她欣赏，也算是成全了元姈公主的一片孝心。岂不是一举两得？” 元姈：“……” 她瘪瘪嘴，哇的哭出声，捂着脸跑走。 刘德全问“殿下，还送吗？” “送。” “奴才这就送去。”刘德全让小太监们把花束都捆好，扛着打包送去了凤仪宫。 满地的零落花瓣。 云黛道：“殿下这么做，虽然解气，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是心疼这些花？” “我是在想，你这么做，是在激怒皇后。你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吧。”云黛说道，“怎么，皇后最近得罪你了？” 昨天鲁王大婚，赵元璟很晚才回来，就没有去打搅云黛。 这会儿才见着，云黛都不知道他在鲁王府做了些什么。 赵元璟牵着她的手，向外面走去，说道：“昨天，皇后在鲁王府，当众给鲁王妃下马威，让她受了些委屈。” 云黛皱眉：“皇后为什么要想不开？这欺负自己儿媳妇算怎么回事。她本就是不讨喜的人，这么做得罪了侯府，她还想侯府以后帮她？” 赵元璟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奇怪，皇后一向表现的公平大度，如今得了机会出门一趟，不好好表现自己，怎么会对鲁王妃这样。昨天我没去后院，没见着皇后，但听旁人的描述，皇后的精神不太好，也不知她是不是被关疯了。” “所以你这么做，是要看看皇后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临时起意。”赵元璟摸摸她的脸，“刚才听见元姈跟你争执，我看不惯她罢了。把这些花割了送去凤仪宫，一方面算是给你和鲁王妃出气，另一方面，顺便看看皇后的状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一章 和亲的消息 云黛听了，莫名松口气。 她道：“我还以为你变这么冲动了呢。既然你心里有打算，也就罢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多牡丹花。” “花这东西，只要物尽其用，也就不可惜。”赵元璟从地上捡起一朵掉落的牡丹，簪在云黛发间，端详了片刻，说道，“人比花娇。” 云黛抬手要取下来。 这么一大朵牡丹带在头上，也太可笑了。 “别动。就这样好看。”赵元璟不许。 云黛也就罢了。 戴着就戴着吧，反正她自己也看不见。 “怪晒的，我陪你回去？”赵元璟抬手替她遮住一点阳光。 “殿下今天不去吏部忙吗？”云黛问。 “事情是忙不完的。”赵元璟笑道，“今儿有一件大事呢，父皇似乎要下定决心，让元姈或者玉芙两人中的一个和亲。” 皇帝一共只有三个公主，大公主早已出嫁，二公主也就是嫡公主元姈，三公主便是最小的玉芙。 玉芙这年纪实在太小，才十一岁。 民间的女儿一般十三四岁就开始说亲事嫁人了。但皇家女儿娇贵，舍不得让女儿早早嫁人，一般也都要留到十七八岁。 元姈已经十七了，年纪正好。 玉芙是低阶妃嫔所出，为人老实怯懦，不得宠。但凡她年纪稍微大一些，和亲的事情，肯定就落在她头上。 至于元姈，先前皇后一直强烈反对，元姈自己也闹腾，加上朝中意见不统一，从年前一直拖到了年后。 这已经快到五月了，北齐那边催的不行，是必须要下决定的时候了。 云黛问：“你和秦王殿下都是坚决反对和亲的，怎么？” 赵元璟道：“和亲这件事，关系重大。虽说我和小皇叔反对，但父皇不想打仗，打仗这事，说起来简单，但花费巨大，百姓受苦。父皇是绝不愿意的。” 云黛沉默下来。 对于百姓来说，什么国之尊严，都比不上安稳能够饱腹的生活，来得重要。 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谁还管什么别的呢。 “已经定下来了吗？” “差不多吧。”赵元璟说道，“那边的局势很不好，虽然没有大战，但小摩擦不断。小皇叔不在军中坐镇，心里也是焦灼的。他想尽快回去，不想再为这件事耽误时间。” “什么时候送去和亲？” “定下来的话，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到时正好让小皇叔顺路送她去北齐，也算是给了她足够的尊严和体面。” “也不知元姈公主知道了会怎么样。” “皇家公主的命运，自己是做不得主的。”赵元璟说道，“走吧，送你回去，别累着了。” 他牵着云黛的手，慢慢向平乐苑走去。 凤仪宫。 元姈站在廊子下，脸色铁青，瞪着眼前一名小太监，咬牙道：“你听的清楚？” “奴才听的清清楚楚！”小太监说道，“太子殿下和云侧妃说话，奴才躲在一蓬木香花后面，一字不漏听见了。” “你还听见什么了？” “奴才去的晚，前头的话都没听见，只听见太子殿下说，皇上已经决定送公主去北齐和亲了。”小太监说道，“说是，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二章 残破悲哀 元姈的心，凉了半截。 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冒汗。 和亲…… 父皇要送她去荒蛮之地和亲…… 以后的十年二十年，余下的一生，她都将远离繁华富庶的京都，远离家人，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 最终将客死他乡，孤独悲凉一生。 只是想想这些，元姈就已经觉得无法呼吸。 她站在廊子底下，四月的温暖阳光，也无法令她感觉到半分暖意。 刘德全送来的牡丹芍药，堆满了院子。 皇后身边的婢女出来见到这一幕，惊讶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公主，这……是您送来的吗？” 元姈呆呆怔怔的，仿佛没听见她说话。 婢女不明白，就转身进屋禀报了皇后。 皇后听说女儿送花过来，心里也是欢喜，就扶着婢女的手，走出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破败凋零的花。 运花来的人都是太监，他们没有丝毫怜惜这些娇弱的花朵，随意扔在地上，被踩的乱七八糟。加上阳光炽热，没有及时插瓶的这些花朵，被晒的蔫蔫的。 越是美丽的东西，破败的时候，越是让人觉得心惊。 皇后是爱牡丹的人，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是牡丹。 高贵而雍容美丽。 可眼前这些残破的牡丹，就像是在嘲讽她自己，一个失去了皇帝信任的皇后，失去了凤印的皇后，一个凋零的皇后…… 她眼睁睁看着残败的牡丹，心中堵塞，猛地吐出一口血，仰脸倒了下去。 “娘娘！”婢女惊叫，连忙扶住她。 元姈被惊动，看见皇后吐血，也慌了，忙过来抱住她，哭道：“母后，您怎么了？” “快扶娘娘回屋。”婢女叫道，“来人啊，快传御医，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吐血了！” 七手八脚把皇后弄到屋里。 皇后虽说吐血，但人还算清醒。 “母后，您没事吧？”元姈哭着问。 她眼睛直直瞪着元姈，叫道：“是谁把那些花送来的？是你吗元姈？你是不是嫌本宫过的太顺心？” “不，不是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元姈忙摇头，“都是太子哥哥叫人送来的……” “他为什么无缘无故送这些来？”皇后瞪着她。 “女儿不知。”元姈心里全都是关于和亲的事情，她抱着皇后，哭着说，“母后，我有件事与你说。你知道吗，父皇要送我去和亲……” “你父皇的决定？”皇后怔怔看了她一会儿，“对了，皇上呢，他来了吗？” 婢女垂下头：“奴婢去禀皇上了……许是皇上正忙着，很快就会来的。” 皇后面露失望之色，慢慢苦笑一声：“他会来吗？不，他不会来的，他永远也不会来见我了……” 她捂着脸，低声哭泣。 元姈心中焦虑，说道：“母后，父皇不来看您，您可以去见父皇啊。父皇逼女儿去北齐和亲，女儿该怎么办？母后您帮帮女儿……” 皇后抬起头，看她一眼，露出一抹有些冷清的表情，说道：“和亲有什么不好吗？起码你可以不必整日待在这宫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落千丈 元姈不敢置信的看着母后。 她不信这是母后说出的话。 “母后，您怎么了？”她摇晃着皇后，哭着说，“您以前一直是站在我这边啊，您不是坚决反对送我去和亲的吗？” “你别吵了，吵的我头痛。”皇后推开她，皱眉揉捏着眉心，说道，“母后知道你不肯和亲，以前我为了这事，也不是没有跟皇上闹过。结果呢？惹得你父皇不悦，我也落到了这般田地。你还要我如何？” “母后，您别这么说啊，父皇生气，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还不是因为您对太子哥哥做的事……” “你给我住嘴！”皇后大怒，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别人胡说八道也就罢了，连你也敢在本宫面前嚼舌头！” 元姈捂着脸，泪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声音说：“母后，您不爱我了……难道在您眼里，您的皇后之位，比女儿的终生幸福，还要重要吗？” 皇后厉声道：“本宫若是没有这皇后的身份，你以为，你哪里来的幸福？你看看玉芙，她在宫里过的比你差远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元姈叫道：“我宁愿过的跟玉芙一样，也不要和亲！” “你不愿和亲，在本宫这里叫唤有何用？倒不如自己想想法子！”皇后咬牙说道，“本宫变成这样，你还闹，你是诚心要母后死吗？” 元姈眼泪哗哗直掉。 她的心充满了惶恐，彷徨和失望绝望。 父皇不要她了，母后也不疼她了。 唯一的亲哥哥鲁王，也被关在鲁王府，无法离开。 是从什么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元姈怎么也不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一个人人宠爱，地位尊贵的嫡公主，变成了今天这地步。 婢女过来劝道：“公主，您别着急。这几天娘娘也是心情不大好，身子也不舒坦。等她好了，一定会为你想法子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让娘娘先把身子养好。” 皇后在床上叫道：“碧烟，把药拿来。” 婢女忙答应着，去床头的箱子里，拿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一点粉末，用帕子捧着，送到皇后面前。 皇后急不可耐接过帕子，放到鼻子前，轻轻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元姈呆呆看着这一幕。 “母后，这是什么？”她问。 皇后沉浸在美妙的滋味中，没有理会她。 元姈质问婢女：“碧烟你说，母后吃的是什么东西？” 碧烟说道：“回公主，娘娘吃的是寒食散。” “寒食散？”元姈皱起眉头，“好端端的，为何吃这种东西？这都是外头那些纨绔公子哥们，无所事事混日子才用的。” 碧烟叹气：“娘娘也是吃着消遣，打发时间罢了。娘娘心里苦呢。” “就算再苦，也不至于吃这种东西。如果父皇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元姈说道，“我问你，是谁拿这种东西给母后？” 碧烟垂首：“是……楚昭仪。” “楚昭仪？”元姈心中狐疑，“她为什么送寒食散给母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四章 可怕的念头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碧烟说道，“娘娘用了很喜欢，也就每天用一些。不碍事的，公主别担心。” 元姈皱着眉头，坐到皇后床前，说道：“母后，您以后别用这个了。这不是好东西，会消磨你的身体和精神……” “不要说了。”皇后靠着枕头，微微闭着眼睛，还沉浸在寒食散带来的奇妙感觉中，对于元姈的话，就觉得很是聒噪和不耐烦。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 “母后……” “元姈，你还不如一个昭仪关心母后。”皇后轻飘飘的说道，“本宫现在想静一静，你先回去。没事别来烦本宫。” 元姈看着眼前的母后，瘦削，苍白，毫无精神。 这跟从前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犹如天壤之别。 元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虽然可怜母后，但眼下她被和亲的事情烦忧困扰，母后却对她不闻不问，这让她心里生出一股子逆反的愤怒情绪。 “御医怎么还没来？”她冲婢女吼道。 “奴婢这就去催一催。”婢女赶紧出去。 “都是一帮捧高踩低的狗东西！如果我母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元姈说着，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有点可怕的念头。 她被这个念头吓到了，呆呆站在原地，神色仓皇。 “……公主，您怎么了？”婢女问道。 元姈回过神，摇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去。 婢女以为她是担心皇后，便安慰道：“御医很快就来了，皇后娘娘身子看着还算康健，不会有事的。公主别太担心，咱们眼下还是得先想想和亲的事情。” 公主和亲，身边的婢女是肯定要跟着陪嫁的。 婢女自然也不想去北齐那种地方。 元姈听了这话，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转身回到皇后面前，想要保住她胳膊。 皇后不耐烦的看她一眼：“你怎么还不走？别总是缠着本宫，让本宫安静一会，行不行？” “母后，父皇让女儿去和亲啊，母后您不管女儿了吗？”她啜泣着问。 “哭哭哭，就知道哭，吵的本宫头疼！”皇后抽出胳膊，神情冷漠至极，“出去！” 元姈踉跄着坐到地上，脸上都是失望和伤心。 她慢慢爬起来，呆呆的站在一旁。 御医到底是来了。 他先请罪，然后给皇后诊断了，说是急怒攻心导致的，没什么大碍，静养着就行。 元姈跟出去，等到周围没人，叫住御医，问道：“母后还食用了寒食散，你可查出来了？” “是吗？”御医皱眉，“难怪我觉着皇后娘娘的精神不大对劲。” 元姈问：“这种药吃多了会怎样？” “寒食散啊，一开始虽然会觉得身子很好，但时间久了性子会暴躁易怒，精神也会越来越差……”御医摇头，“公主还是劝皇后娘娘少用吧。” 元姈站在原地，想了许久。 直到夕阳西下，她转身回到皇后面前。 屋里静悄悄的，皇后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元姈坐到床边，抬手把母后额头的发丝拨开，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五章 皇后崩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醒来，睁开眼，轻叹了口气，看着女儿，笑道：“元姈，你怎么还没回去？用膳了吗？” 她看着有些虚弱，但言语温柔，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宠爱女儿，华贵雍容的皇后娘娘。 元姈心中，有些挣扎。 她勉强笑道：“我还不饿。母后想吃点什么？我叫人送来。” 皇后坐起身来，靠着枕头，说道：“天越发燥了些，想喝点清凉滋润的甜汤。” “母后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做了送过来。” 她起身出去，吩咐自己的婢女，去御膳房取些清淡可口的饭菜和汤来，其中百合莲子羹是必须要有的。 饭菜送来后，元姈亲自摆饭，又拿着帕子浸水拧干了，给皇后擦脸擦手，扶着她到桌边坐下。 皇后摸摸她的肩膀，说道：“元姈，之前母后心情不太好，对你说话急了些，你别生气。” “我怎么会生母后的气？”元姈笑了笑，把莲子羹汤送到她面前，“母后尝尝这汤，清热败火的。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皇后就端着碗，喝了一口，看着女儿，说道：“元姈，关于和亲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元姈笑容淡了些，垂下眼帘，说道：“女儿没法子，只能听从父皇的命令。” 皇后叹了口气，抚摸她的后背，说道：“母后也舍不得你，你放心吧，等我精神好一些，我就去求皇上，求太后，换宗族女子去。” 元姈心想，有用吗？ 您如今这样，父皇连见都不肯见你。 但她还是露出笑容来，说道：“谢谢母后，我就知道母后对我最好，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皇后笑道：“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疼你吗。” 元姈垂下眼帘，说道：“母后快喝汤吧，一会儿该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好好好，瞧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啰嗦起来了。”皇后笑着端起汤。 …… 傍晚时分，凤仪宫忽然传来消息，皇后崩！ 此消息一出，震惊后宫朝野。 皇帝得到消息的时候，提笔的手就顿住了。 虽说皇后始终不得他喜欢，但到底夫妻一场。 “怎么忽然就没了？”他稳了稳心神，抬头问易公公，“昨儿去鲁王府，不还好好的？” 易公公跪在地上，说道：“奴才听说，皇后娘娘先前吐了血，请过御医看过了。下午起来还吃了东西，谁知就没有再起来。” “御医呢？” 易公公赶紧把为皇后诊治的御医叫来。 御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微臣给皇后娘娘诊脉，的确发现皇后娘娘身子虚弱，精神不佳。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静养即可。绝对不应该忽然薨逝啊！” 皇帝皱眉，觉得这事似乎不太简单。 他吩咐易公公：“派孟御医去，把皇后的死因检查清楚，至于葬礼，交由司礼监，按照皇后规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皇帝有些心神不宁，又见太监来报，说元姈公主伤心过度，晕倒在凤仪宫中，醒来后就一直哭闹，寻死觅活，还撞了墙，受了伤。 像是受了不少刺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六章 查真相 皇帝只有三个女儿，一向最宠这个嫡出的二公主，虽然因为皇后的缘故冷淡了她，但毕竟是亲生的女儿，还是疼的。 他说道：“把元姈好好送回去，别叫她伤心了。” 易公公应了，出去办去。 谁知元姈却不肯走，一直待在皇后身边，哭的肝肠寸断。 皇帝叹气：“元姈如此孝顺，朕也觉欣慰。朕亲自去看看她吧。” 虽说皇后生前失势，但这一国之母的名头到底还在呢。皇后薨逝，不说皇子公主们，上上下下的妃嫔，也都要过来的。 否则被安上一个不孝的名头，就麻烦了。 皇帝到的时候，大儿子晋王，老二太子，老四赵王，包括许久没进宫的晋王妃，以及身子不好的太子妃靳瑶，全都来了。 虽说晋王妃被太后呵斥过，但今天毕竟不同，皇后也是她的嫡婆母呢，怎么也该来的。 至于云黛，不是正妃，且怀有身孕，暂时不必来，等出殡的大日子才来。 别的妃嫔之类的，也全都来了。 就连顾云湘也来了。 她虽然被降为采女，但并没有被关冷宫，这个场合还是要来。 偌大的凤仪宫，挤挤挨挨的都是人。 身份高的可以在殿里，品阶低的妃嫔们，只能在院子里站着。 “去把老三叫来。”皇帝吩咐。 鲁王是皇后生的，亲娘死了，怎么也该来的。 皇帝一来，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皇帝挥手让她们起来，还没走进屋里，就听见元姈的凄惨哭声。 元姈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是泪，眼睛红肿，嚎啕大哭。 玉芙陪在她身边跪着，还有好几个妃子劝着。 但元姈不管不顾，就是哭。 她这般伤心模样，看着倒是叫人心中恻然。 “元姈，别哭了。”皇帝走到门口，说道。 元姈回头看见他，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道：“父皇，父皇……母后没了，她真的薨了……” “唉，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皇帝把她拉起来，亲自为她擦眼泪，叹气道，“你这么孝顺，父皇觉得很欣慰。只是，也别太伤心了，免得哭坏了身子。你母后去的也不安心。” 元姈垂着头，哭的不能自已。 这倒是让人对她另眼相看。 平常都觉这位公主骄横不讲理，没想到对皇后是真孝顺，伤心成这样。 没多久鲁王带着鲁王妃明萱，急匆匆赶过来，一进来就直接哭着跪下。 “母后，母后……您怎么就去了……儿臣都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他直挺挺跪着，眼泪流出来，通红着眼睛。 明萱陪着他哭了一会。 鲁王转身给皇帝磕头，哭道：“昨儿母后还身子康健，在王府吃酒说笑。怎么突然就没了？求父皇查清楚真相，给母后一个公道！” “朕会查清楚。”皇帝说道，“老三，你母后薨逝，你这几天就别回去了，在宫里好好料理你母后的身后事。” “儿臣遵旨。”鲁王红着眼睛说道。 孟御医过来，禀道：“微臣刚才为皇后娘娘查验过，皇后娘娘并非因病或者其他缘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七章 过量 “那是什么原因？”鲁王追问。 元姈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孟御医道：“回鲁王殿下，据微臣所查，皇后娘娘应当是服用了过量的某种药物，至于具体是什么药物……这得问问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 碧烟跪到众人面前。 “碧烟，你一直伺候皇后，说说看，皇后最近在服什么药？”皇帝喝问。 碧烟伏下身子，哽咽道：“奴婢不敢隐瞒，娘娘最近一直在吃寒食散。” “什么，寒食散？”皇帝脸色微变。 他一向厌恶这些消磨人心志和身子的东西。 赵元璟站在不远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靳瑶裹着件披风，低声说：“殿下，怎么皇后娘娘会吃这种东西呢？” “最近几年，京中愈发流行吃这个。不过，多是男人吃的，倒是少见女人也服用。”赵元璟说道。 一开始，都是年纪大的男人吃了想要壮阳用的，后来连年轻男人也以服用寒食散为风尚。 当然，这话赵元璟就没必要跟靳瑶解释了。 如果换做是云黛，他倒是乐意多说些。 皇帝已经是恼怒起来。 他没想到，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竟私自吃这些东西。 “母后一向在宫里，最近更是足不出户，上哪里弄这些东西来？”鲁王不相信母后会这般堕落，“一定是有人故意加害母后！” 碧烟哭着说：“娘娘吃寒食散，已经有段时间了，虽说脾气有些不好，但身子一向不错的，也没什么影响，谁知今天忽然就……” “寒食散呢，拿来给我看看！”鲁王说道。 碧烟忙爬起来，去里屋翻出一只瓶子，双手捧着送到鲁王面前。 鲁王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皱眉：“空的？” 碧烟一愣：“不会啊，里面才装的满满一瓶，晌午我还看过的。” “你自己看！”鲁王把瓶子扔给她。 碧烟忙捡起来，果然瓶子空空的，一点寒食散也没了。 她白了脸色，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了还有满满一瓶的……按平时娘娘的习惯，这是一个月的量啊。娘娘一向很注意的，因为知道吃多了不好，所以很注意控制量。” 孟御医接过瓶子，闻了闻，说道：“不错，正是这个。皇后娘娘正是因为一次服用过量寒食散，才会导致……” “母后一向谨慎，为何今天忽然吃这么多寒食散？”鲁王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母后会自戕。 他坚定认为是有人害母后。 皇帝道：“这事确实蹊跷。审审这个碧烟。” 平常都是碧烟伺候皇后，她的嫌疑最大。 碧烟哭着说：“奴婢伺候娘娘十几年，怎么会害娘娘？娘娘今天确实情绪不太好，上午气的吐了血，御医来看过后，娘娘就睡了会，醒来后还用了膳食。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母后气吐血了？”鲁王一把揪住她，喝问道，“是谁把母后气吐血？” 碧烟犹犹豫豫的朝太子的方向看了眼，低声说：“是，是太子殿下，命人送了这么多牡丹芍药来，娘娘见了就吐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八章 吃了一整瓶 刷！ 所有人的视线一起转向赵元璟。 赵元璟似乎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形，倒是淡定。 “元璟，怎么回事？”皇帝皱眉问道。 “回父皇，儿臣早上路过御花园，见园中牡丹芍药长得好，加上听元姈说，母后最爱牡丹，便命人摘了送过来，给母后欣赏。”赵元璟气定神闲的说道，“儿臣一片孝心，还请父皇明鉴。” 皇帝缓和了脸色：“难得你有这份心。” 鲁王怒道：“母后见到这些花，都气吐血了！太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赵元璟就笑了：“本宫送些鲜花给皇后娘娘，倒也送出错处来了？难道就因为皇后娘娘不喜欢我送的花，便服用大量寒食散自戕？” “母后气急之下，没有注意用量啊！” “是吗？”赵元璟看向碧烟，问道，“你说，平时都是你伺候皇后娘娘服用寒食散？” “回殿下，平常都是奴婢伺候。”碧烟低声说。 “我再问你，皇后娘娘知道这药吃多了不好吗？” “娘娘是知道的……”碧烟心里虽然向着鲁王，但当着皇帝的面，也不敢撒谎，“娘娘好几次说过，这药不能吃多了。奴婢一向谨慎的。” 赵元璟摊手：“皇后娘娘心里清楚这药吃多了伤身，且吐血过活，已经在碧烟的伺候下，服用过少量寒食散。她又怎么会在睡一觉起来后，再次自己服用一整瓶寒食散？” 鲁王怒道：“母后现在已经不在了，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母后被你气成那样，一时间失去理智，也是有的……” “行了。”皇帝打断他，“碧烟，你一直贴身伺候皇后，难道就没发现她把一整瓶药都吃了？” 碧烟哭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娘娘午睡起来后，二公主就让人取了膳食来，陪皇后娘娘用膳。奴婢一直在外间候着。二公主离开没多久，皇后娘娘就不对了，奴婢赶紧请御医，但已晚了……” 皇帝看向元姈：“你陪你母后用膳，她吃了什么，你知道吗？” 元姈抬起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哑声说：“母后午睡过后，说有些饿，女儿便让人去御膳房取了膳食来。母后喝了汤之后，说头晕的很，就……就自己从箱子里拿了个瓶子来，说要用一点。” “是这个瓶子吗？”鲁王指着瓶子问她。 元姈抬起泪眼看了眼，哭着点头：“就是这个瓶子……如果我早知道，母后吃多了寒食散会这样……我怎么也该拦着她……” 她缓缓跪下，捂着脸哭：“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拦着母后……” 鲁王神色悲痛，“母后为何要吃这么多寒食散？” “母后只说自己不太舒服，等不及叫碧烟来伺候，就自己拿了瓶子倒进嘴里……”元姈呜咽着，“也怪我，没想到这药会害了母后……” 她跪到皇上面前，哭着说：“父皇您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皇帝道：“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元姈，你别太自责。要怪，只能怪皇后她太想不自爱，不保重自己的身子。身为皇后，竟偷偷吃寒食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你这个贱人 皇帝虽然生气，但人毕竟已经死了，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子女嫔妃的面，再责怪皇后。 “既然是皇后自己的缘故，这事……也就罢了，不必再提。”皇帝说道。 鲁王却不肯罢休，他跪在皇帝面前，说道：“父皇，母后虽然是自己误服了过量的寒食散，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子送去牡丹，导致母后气急攻心……这件事不能不追究。” 赵元璟道：“鲁王，你要掰扯，也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你的意思是想说，因为我送去了牡丹给皇后娘娘，所以她才气的吃药？” “这是元姈亲眼所见！” “她见着了，又如何？”赵元璟面向皇帝，说道，“父皇，儿臣只是一片孝心。绝无他意。” 皇帝想了想，也觉得鲁王无理取闹。 如果皇后就因为太子送了些花过去，就崩溃的要自杀，也太可笑了。 “老三，你母后过世，你伤心难过，朕知道。不过，你不要随意攀扯别人。”皇帝开口，“好好料理你母后的身后事，才是正经事。” 赵元璟说道：“说起来，儿臣有一件事觉得很奇怪。” “什么？”皇帝问。 “皇后娘娘一直待在凤仪宫，足不出户，她是从哪里弄来的寒食散呢，还是说，是有人故意送给她的？” 赵元璟这话，立即引起不少人的相同疑惑。 外头那些纨绔结识了狐朋狗友，被勾带着吃寒食散，也就罢了。皇后是什么身份？终日待在凤仪宫中，怎么也不该染上这等恶习。 皇帝就问碧烟：“是谁教唆皇后服用寒食散？” 碧烟说道：“是……楚昭仪，上个月送来了一些寒食散，说是能治娘娘的头疼病。娘娘本是不信的，但有一天晚上疼的受不了，就用了一点，果然管用。” “楚昭仪？”皇帝回头。 楚昭仪本就战战兢兢，几乎吓破了胆子，听见皇帝的声音，双腿立即站不稳，噗通就跪了下来。 “你过来。”皇帝说。 楚昭仪哆哆嗦嗦爬过去，头伏在地上，抖着声音说：“妾，妾身在。” “说。”皇帝冷眸看她。 “遵，遵旨……皇后娘娘的寒食散，的确，的确是妾身送去的。” 楚昭仪话音刚落，鲁王上去就把她踢倒在地，怒道：“你这个贱人！” 明萱吓的一抖。 她想拉住鲁王，却没能拦得住。 皇帝不悦道：“老三，朕还没问完话，你急什么？” 楚昭仪毕竟是皇帝的女人，也算是鲁王的长辈，他当着皇帝和众人的面，对楚昭仪动手，太没规矩。皇帝自然不喜。 然而鲁王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恨不得直接把楚昭仪给拆了。 楚昭仪哭着说：“妾身真的不是故意要害皇后娘娘，只是听人说，娘娘近来有头疼病，就想着为陛下分忧……妾身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妾身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害皇后娘娘啊！” 赵元璟准确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信息，问道：“楚昭仪说，你是听别人说的？谁告诉你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章 睁眼说瞎话 楚昭仪都快吓死了。 她现在急于撇清自己的干系，一听赵元璟问，连忙说道：“是湘妃……不，是顾采女！是她跟我说的，皇后娘娘有头疼病，寒食散可以治她的头疼病。” 赵元璟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顾云湘也在呢。 她身份最低，站在最外面。 如果不是从楚昭仪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皇帝简直已经忘了宫里还有这号人。 “顾采女过来。”皇帝没想到这事牵扯了不少人，脸色愈发的阴沉。 顾云湘定了定神，缓步走过去。 几天没见，她愈发素净，却并不憔悴，反而多了一丝怡然沉静。 皇帝见了，神色微缓，说道：“顾采女，是你怂恿的楚昭仪，送寒食散给皇后？” 顾云湘看了眼楚昭仪，摇头：“妾身不曾。” 楚昭仪不敢置信：“顾采女，你怎么敢当着皇上的面撒谎？分明就是你跟我说的，你要我去买药给皇后娘娘治头疼病，所以我才买了药给皇后娘娘！” 顾云湘平静的说：“没错，我是说过，民间有种药可以治缓解头疼病。但我没叫你买寒食散给皇后娘娘吃啊。楚昭仪你自己为了讨好皇后，私自做这种事，就别牵扯别人了吧。” 楚昭仪气疯了。 她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 她怒道：“你就不怕遭报应！” 顾云湘说道：“买药给皇后娘娘的人可不是我，要说报应，也是先报应到楚姐姐身上才是。” “你这贱婢，我饶不了你！”楚昭仪是容易被怂恿的冲动性子，气的失去了理智，当即就要去撕顾云湘。 “都住手！”皇帝不耐烦道，“闹够了没有？顾采女，虽说这药是楚昭仪买给皇后的，但你也有怂恿嫌疑。” 鲁王用怨恨的目光瞪着顾云湘。 顾云湘眼圈一红，怯怯的后退一步，说道：“楚姐姐，你何必这样？我也是无辜的，若不是听别人说起来，我一个闺阁女子，又怎么能知道寒食散这种东西？” “你又是听谁说的？”皇帝沉声问。 “这……”顾云湘犹豫起来，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说！”皇帝喝道。 顾云湘哆嗦了下，眼泪掉下来，哭道：“是，是云侧妃！妾身也是听云侧妃说起来，才知道的啊。” 赵元璟凤眸闪过一丝寒光。 这顾云湘，真是处处都要咬云黛一口。 不等赵元璟说话，周亦芷已经忍不住跳出来怼她。 本来她是站在外头看热闹的，一听顾云湘咬云黛，就忍不住了。 “既然你都不知道所谓寒食散，云侧妃又怎么可能知道？”周亦芷说道，“人家云侧妃好歹是顾家嫡女，过的不比你尊贵？倒是你那个姨娘，不知是什么来历，想必教了你不少东西。” 顾云湘脸色陡然变得阴鸷，狠狠盯着周亦芷。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 她神色平静：“我承认，云侧妃比我出身好。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据我所知，云侧妃是懂一些药理的，她手中不还有一间杏林药铺吗，在京城也是很有名气的。若说她不懂寒食散，我是不信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一章 发配冷宫 云黛懂药理，不少人都知道。 当初她就是因为厨艺好，会做药膳，才会进了东宫，受到太子青睐。 所以，顾云湘的话，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 这事算是没完没了了。 皇帝只得又把云黛叫来。 云黛又走不快，就坐着步辇来的，扶着玉竹的手，摇摇摆摆走过来。 她穿着一条略宽松的齐胸襦裙，能明显看出肚子大了些。 一想到她肚子里怀着双胎呢，众妃嫔都露出艳羡之色，就连皇帝阴沉的脸，也缓和了不少。 赵元璟直接过去，牵住云黛的手。 没有理会站在身边的靳瑶。 靳瑶也就安静的站在原地。 有人笑道：“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对云侧妃真是宠到了骨子里。这太子妃还在呢，他理都不理就扔下了。” 靳瑶朝说话的人看了眼，认出是皇帝的某个妃子，就笑笑没说话。 那妃子自觉无趣，也就闭口不言了。 云黛来到皇帝面前，要行礼。 皇帝说：“云侧妃身子不方便，免礼。朕问你，是不是你怂恿的顾采女，说民间有寒食散，可以治皇后的头疼病？” 云黛才过来，对于前头发生的事情都不清楚。 但她只凭皇上这句话，也就把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她恭敬说道：“回皇上，奴婢从未说过这话。关于奴婢与顾采女之间的事情，想必皇上和各位娘娘，也都有所耳闻。我与她从小不和，后来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顾采女怎么会乖乖听我的话？” 顾云湘现在就是想把云黛拖下水，闻言强自狡辩：“关于寒食散的事情，就是你与我说过的！” “好，退一万步说，即便我从前与你说过寒食散的事情，那又如何？我让你去害人了？”云黛笑了下，似乎觉得她很可笑，“莫非以前我跟你说过砒霜会杀人，你就要去买了砒霜吃吗？” 周遭有低笑声。 鲁王气的环顾一圈，笑声才敛住。 顾云湘脸色一阵青白，咬咬牙，说道：“如果云侧妃以此开脱，那妾身又有什么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也没有叫楚昭仪去害人啊。” 云黛勾唇：“看来顾采女是承认了？”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楚昭仪自己蠢。 别人只是嘴上说说，她可是切实的买了药给皇后。 皇帝沉声说道：“楚昭仪，言行不端，心思恶毒，着降为采女，发配冷宫。” 楚昭仪跪在地上大哭，一脸绝望。 至于顾云湘…… 皇帝看她一眼，有些为难。 其实他也能看得出来，楚昭仪这种蠢货十有八九是受到了顾云湘的怂恿。 顾云湘的确心机深沉的让他生出厌恶之心。 可，她已经是最低等的采女，还能往那儿降？ 元姈满脸眼泪，说道：“顾采女恶毒，父皇，绝不能轻饶她！” 不等皇帝开口，顾云湘跪在地上，说道：“皇上，妾身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故意怂恿。妾身也知道，妾身有罪。妾身死了没什么，可若是肚子里有了龙胎……无论如何，妾身也死不瞑目。” 皇帝皱眉，犹豫了下，说道：“顾采女禁足玉福宫，两个月后若是没有查出身孕，便发配冷宫！” 进了冷宫，也就基本等于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二章 容月郡主 顾云湘被关进了玉福宫。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肚子里已经有了皇帝的龙胎，否则等待她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黛虽说给自己脱罪，但还是被皇帝训斥了好一阵子。 皇帝现在可不怎么喜欢她，若非她怀着身孕，早罚她了。 云黛觉得，这皇帝就是对她有偏见，不待见她。即便她并没有犯错， 好在有赵元璟护着，早早就拉着她回去了。 皇后薨逝，乃是国丧。 按律，全国都要持丧二十七日，皇帝也同样要为皇后服丧二十七日。 在此期间，不论是贵族还是民间，都禁止饮酒作乐婚嫁之事。 皇后生的子女，则要守孝三年，按规矩，是二十七个月。 未嫁女守孝三年，出嫁女则守孝一年。 元姈身为皇后唯一嫡女，自然要守孝三年，不得出嫁。 再加上元姈伤心过度，整天的哭，也不适合和亲。 但和亲的事情，事关重大，也不能因为皇后薨逝就取消，只能另外从王爷宗族家，选择适龄贵族少女。 虽说北齐那边会有些不满，但皇后薨逝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也只能接受。 在一番选拔商量之后，最后就选了诚亲王的女儿，容月郡主，代替元姈和亲。 皇帝又特意册封了容月郡主为固伦公主，赏了许多东西，择吉日出发。 诚亲王乃是皇帝的哥哥，太妃所出，一直比较安分，这回女儿被选中和亲，他反应比较激烈，好几次跑来跟皇帝吵闹。 但终究是抵不过皇权的。 于是和亲这事，就定下来了。 皇后的丧礼前前后后，办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结束后，已经到了六月的盛夏时节。 云黛的肚子已经挺大的了。 孟御医再给她诊脉，就已经能够确定，她怀的确实是双胎。 太后皇帝他们都希望是龙凤胎，但赵元璟和云黛觉得无所谓。养双胎的肚子，比寻常的的肚子就大了一些。 云黛身子纤细，脸蛋圆，原本看着不算胖。但肚子大了之后，脸圆身子也圆，看着就圆滚滚了起来。 一个多月的丧礼期间，云黛也一直参加，还是有点累的。 好在，总算结束了。 和亲的事情也准备的差不多，出发在即。 秦王赵纾作为送亲使，将护送容月公主的和亲队伍去北齐。 这一去，大概又要许久才能回来。 再者，战场也危险啊。 太后有些伤心，但她知道小儿子是天生的战士，不可能一直待在京城这锅温水中。 除了频繁要他进宫陪伴外，也没有说什么阻拦的话。 赵纾每次进宫陪太后用餐，都要点名云黛做的饭菜。 这是她曾经答应过人家的，也只能有求必应，没事就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待在小厨房做事。 虽然没能天天躺着，但因为动得多，精神反倒更好，人也轻盈，并没有因为肚子大而觉得笨拙。 赵元璟一开始还担心，后来见她精神很好，也就由着她去。 皇后的丧事结束后，鲁王继续被关禁闭，元姈因为守孝，成功避开了和亲的命运，但三年内，她也别想嫁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三章 各怀心思 皇后之死，让元姈性情大变。 丧事过后，她病了一场，人就变的有点阴沉沉的，终日不见一点笑容。 从前她虽然跋扈蛮狠，但还算是个开朗活泼的娇气少女。 如今就暮气沉沉的，动不动就发火，大吵大闹的。皇帝看过她两次后，也不愿意去看她了。 元姈除了待在自己宫里，就去玉福宫找顾云湘。 虽说顾云湘被关禁闭，但不能妨碍元姈进去。 她走到顾云湘面前，就用一双阴沉沉的眸子瞪着她。 顾云湘有些烦躁，忍耐着说道：“公主，您已经来第三回了。该说的，我也都说过了。还要我如何？” 元姈冷冷说道：“你为什么要害我母后？” “我没有！”顾云湘耐着性子说道，“公主您还不明白吗？真正要害皇后娘娘的人，是太子，是顾云黛！” “不可能，太子哥哥为何要害母后？” “因为皇后娘娘曾害过太子殿下。”顾云湘叹了口气，“公主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皇后娘娘曾害的太子殿下一直无子。若非如此，皇上怎会发怒，收了皇后娘娘的凤印？” 元姈沉着脸：“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还需要我拿出来吗？”顾云湘冷笑，“当天在御花园，公主亲眼见着太子殿下，把牡丹芍药都割了送去凤仪宫，气的皇后娘娘吐血。太子能这么做，就说明他容不下皇后娘娘了。何况……” 她放轻了声音，“这些年，皇后娘娘为什么缘故针对太子殿下，公主心里应该清楚吧？” 元姈沉默。 她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但隐约也知道一些。 母后心里头，自然是希望三哥继承大统的。 这继后和前皇后的嫡子之间，从来都是势如水火。 太子害皇后的动机是存在的。 元姈缓缓说道：“可是，寒食散是你怂恿楚昭仪给母后的。” “楚昭仪想讨好皇后娘娘，得到宠幸，跟我说起来，我正好知道顾云黛说过的寒食散，也就顺口说给她听了。”顾云湘耐心解释，“那顾云黛会医术，我能懂得什么？我跟她也斗过，最终还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顾云黛这个女人，心计深沉歹毒。有她在太子身边撺掇着，能有什么好事？公主您想想，顾云黛没来之前，皇后娘娘和太子关系如何？自从她来了，就都变了。” 元姈离开玉福宫后，向皇帝请求，出宫去鲁王府，看望鲁王。 皇帝允了。 元姈见到鲁王，直接把顾云湘说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鲁王对皇后是极度的孝顺敬爱的，这些天他意志消沉，一直在家借酒浇愁。 “三哥，你就不想为母后报仇？”元姈抓住他的衣袖，红着眼睛吼道，“母后死的不明不白，你却在这里借酒浇愁，你算什么儿子？” 鲁王瞥她一眼：“我怎么报仇，跟谁报仇？” “当然是太子和顾云黛！”元姈咬牙说道，“都是他们害死了母后，就是他们！他们必须死！” 鲁王道：“难道你要我杀了太子？” 元姈冷笑：“呵，三哥，你以为，等太子做上了那个位置，他能饶过你，让你安安稳稳的做王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四章 窝囊废 赵元齐捏着酒杯，胡子拉碴的脸上，还沾了不少酒渍。 因为酗酒，他的神情有些木讷。 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眼睛，说道：“元姈，你怕是疯了。”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元姈蹲下身子，看着他，言语有些癫狂，“三哥，难道你就不想做皇帝？” 赵元齐吓了一跳，酒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呵斥道：“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又没外人，怎么会传出去？”元姈推开他的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落到了什么田地？好歹你也是皇后嫡子，整天待在屋里喝酒，简直像个窝囊废！” 赵元齐被她的话激怒。 “你想要我如何？”他砰的扔了酒杯，怒吼道，“我手里既没有权利，也没有兵力，我拿什么跟太子斗？” “你怎么没有？”元姈狠狠说道，“母后这些年为你谋划，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母后被禁足在凤仪宫中，还拼尽全力，为你娶了一门好亲事！那忠勇侯府的老侯爷，也是手握重兵之人，他的兵力，不就是你的？” 赵元齐叹了口气：‘婚宴当天，母后当众给王妃难堪，侯府不怪罪我，已经是万幸。怎么会帮我。’ “那时候母后服用寒食散，精神不佳，所以才会如此。三哥，不管怎么说，侯府是你的助力，既然他们把女儿嫁给你，便是与赵元齐府绑在了一条船上。他们便是不想帮，也得帮！” 赵元齐沉默不语。 这些年来，他活在太子的耀眼阴影下，早已经被打压的失去了斗志。 虽说母后一直在教导他，让他讨父皇欢心，让他多多结交朝廷中有势力的官员。 但他其实觉得，做个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的。 太子做了皇帝之后，总不会不给他活路。 然而…… 谁能想到太子竟如此对母后。 他虽然恼恨，但却觉无力。 毕竟太子做了十几年太子，各方面实力都已经很强悍了。 他如今即便有那种心思，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若说他没野心，当然不可能。 身为皇子，还是嫡子，他不可能对那个位置没想法。 他伸手拿过酒壶，仰头灌下去一大口。 “别喝了！”元姈抢过酒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母后费尽心思为你娶了侯府的女儿，不是让你在这里当废物的！” 赵元齐心中生出一股子怒气，抬高声音怒道：“以前也没见你对母后这么有孝心，总是去巴结那个赵元璟。怎么，如今母后不在了，你倒是孝顺起来了？” 元姈被气的满脸涨红，瞪圆了眼睛，眼白中全都是血丝。 她喘着气，恶狠狠的叫道：“你敢说我对母后不孝？我对母后最孝顺，我绝对不会伤害母后的！绝对不会！不会！” 说到最后，她已经神经质，声音尖锐。 赵元齐被她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说：“元姈，你，你没事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五章 相敬如宾 元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吼道：“就是赵元璟和顾云黛杀了母后，你一定要给母后报仇！杀了他们，否则母后在天之灵，不会安息！” “好好好，三哥知道了。元姈，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行不行？” 赵元齐觉得她的精神不太对，赶紧让人把她送回宫去，免得这样大吼大叫的惹来麻烦。 送走元姈后，他也没心思喝酒了，摇摇晃晃回到卧房。 鲁王妃明萱忙迎上来，递过来温热合适的巾子，给他擦脸，关心的说道：“王爷，我让人准备了醒酒汤，您喝一点。” “不用了。”赵元齐摆摆手，走到床边歪下来，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子看，神情怔怔的。 明萱跟过去，柔声说：“王爷，先换身衣服吧。妾身让人准备了热水，您洗洗去去乏。” 赵元齐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忽然说道：“王妃，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明萱笑道：“妾身既然做了王爷的妻子，自然要一辈子跟着王爷的。” 赵元齐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没了王位，没了权势富贵，你还愿意跟我？” “王爷，妾身不是嫌贫爱富之人。” “如果我变成了罪人呢？” “王爷怎能变成罪人？”明萱摇摇头，笑道，“王爷今儿是怎么了？总是说这些奇怪之语。妾身知道，王爷近来心情不好。没关系的，妾身陪您下棋解闷？” 赵元齐要守孝三年，按理是不能听戏吃酒作乐，也不能跟妃妾同房。 但他被关着，心情郁结，喝酒焦愁，只要不被人知道，也就罢了。 明萱虽然不喜欢他天天喝的醉醺醺的，但体谅他，也就一直没说什么，反而加倍的关心他。 可是赵元齐对她，却是不冷不热的。 虽然也是客客气气，给了她王妃应有的尊严和体面，但总归，少了些夫妻间的亲密。 明萱倒也不觉得什么，认真做好分内之事，管理王府中馈，照顾体贴王爷，善待几个侍妾。 她是个淡然却又对生活很认真的人。 赵元齐却对她这样的提不起什么兴致。 但毕竟是侯府小姐，明媒正娶的王妃，还是要给予尊重的。 他闭上眼睛，说道：“我睡一会，王妃自去忙吧。” 明萱轻轻应了声，转身要出去，看见管家走到门口。 “管家，什么事？”明萱问。 “启禀王妃，诚亲王来了。”管家说道，“不知王爷……” 明萱回头看向床上的赵元齐，说道：“王妃，诚亲王来访，见吗？” 赵元齐睁开眼，说道：“请诚亲王到偏厅，本王一会就到。” 管家忙去了。 明萱就转身回去，给他更衣。 “王爷，妾身看您有些累，要么……” “本王没事。”赵元齐说道，“晚膳王妃自己用吧，不必等本王。” 他换了衣服，就去了偏厅。 诚亲王已经在喝茶等着他。 诚亲王是皇帝的兄长，年纪比皇帝大，看着有五十了，胡子头发都花白的，看得出来，这些年过的不怎么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叔侄密谋 “诚皇叔，许久未见。”赵元齐拱手笑道。 诚亲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哪里好得起来，我那里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元齐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说道：“再有几天，容月就该出发了吧？” “是啊。”诚王爷叹气，“这几年，她们母女哭的不像样子，我在家里也坐不住啦。” 赵元齐沉默片刻，说道：“生离死别，侄儿能理解。” 诚亲王满面忧愁：“本王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指望她承欢膝下，谁知……唉！” 赵元齐说道：“宗室中的适龄女孩少，要么年纪太小，要么已经嫁人。选来选去，也就容月合适。只是委屈了容月。” 和亲原本定的是元姈，谁知皇后忽然薨逝，改为了容月。 容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哪里肯去，整天在家哭闹。 诚王爷和诚王妃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成眼珠子一般的宠着，自然也是不舍的。 但也没办法，皇帝的圣旨，谁敢不遵呢。 “皇叔找侄儿有什么事吗？”赵元齐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心里烦闷，想着你待在府里，必定也闷得慌，来找你喝几杯。”诚王爷说道，“敢喝吗？” 赵元齐自嘲一笑：“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对母后的孝道，也不表现在这种地方。来人，准备一桌饭菜，我跟皇叔好好喝几杯。” 饭菜很快呈上来。 也不要别人伺候，叔侄俩自斟自酌。 几杯酒下肚，赵元齐就有些醉意。 他本就喝过酒了。 诚亲王却是越喝越精神。 “唉！”他捏着酒杯，重重的叹气，“元齐啊，你说，咱们是不是同病相怜？这皇家的兄弟，那根本就不能叫兄弟！” 赵元齐笑道：“咱们可不一样。父皇对皇叔您挺好的吧。我跟咱们的太子殿下，关系可不怎么样！” 诚王爷就哈哈的笑了，笑的一脸苦涩：“元齐啊，你真以为皇叔这些年过的好呢？你父皇啊，不信我，不信任何一个兄弟。” “不对吧，我看父皇对小皇叔就特别信任。小皇叔手握的兵权，可是最多的。”赵元齐道。 “呵呵！”诚王爷不屑的笑了，“你到底还是年轻。如果你父皇真的信任老七，老七这些年，怎么一直待在外面？不是老七不想回来，是你父皇啊，不让他回来！你看他们兄弟情深，实际上，老七就是你父皇的一个工具，替他打江山的一把利刃！” 赵元齐沉默下来。 他也不是瞎子聋子，这些年，有些事情，也大概能看出来一些。 小皇叔虽然勇猛，但在外这么多年不能回来，也难说是不是父皇对他有什么防备。 这次若非太后用娶王妃的借口，强把他留下来，皇帝恐怕也不会容忍他在京滞留这么久。 诚王爷见赵元齐不说话，就笑道：“元齐，你觉得，你那太子哥哥，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赵元齐淡道：“深藏不露，心机深沉，心狠手辣。、” “那，你跟他关系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七章 皇叔您喝醉了 “皇叔您还不知道吗？”赵元齐冷笑一声，“我跟他从小斗到大，我那一次能赢过他？他对我也是够狠，对元和都比对我强一些。” 诚亲王点头：“如此说来，等太子继承大统，你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啊。” 赵元齐没说话，闷头喝酒。 诚亲王状似无意笑道：“其实，你也是皇后嫡子，无论从身份，才识还是各方面，也不比太子差。” 赵元齐苦笑：“那又如何？父皇还是选了他。” “不到最后时刻，这话不好说。”诚亲王说道。 赵元齐抬头看他：“皇叔，您今天来，似乎并不单单是为了找我喝酒？有什么话，您就明说吧。” 诚亲王喝了口酒，压低声音说道：“元齐，你就甘心将来被太子踩在脚底下，一辈子向他跪拜，俯首称臣？你愿意活的像皇叔我这样，唯一的女儿，他一句话，就被送去万里迢迢的北齐，被那些蛮夷欺负？” 赵元齐直着眼睛看他，半晌，垂下眼帘：“皇叔，您喝醉了。” 诚亲王盯着他，低声道：“元齐，我知道你不甘心。你还年轻，为何不搏一把？” “皇叔，这种事，以后别说了。”赵元齐摇摇晃晃站起身，揉了揉眉心，“我今天喝的有些多，头晕，没听清楚皇叔都说了些什么。” 他转身向外走去。 诚亲王站起身，说道：“元齐，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想通了，皇叔随时过来！但是，时间不等人。” 赵元齐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继续走出去。 …… 宫里正准备着容月公主和亲的事情，赵纾又被太后传到宫里，陪着用膳。 云黛做了个八宝鸭，让人送过去。 正巧，靳夫人进宫求见太后，说是要讨个赏。 这靳家是簪缨世家，在京中贵族中，都是拔尖儿的清贵，靳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她进宫求见太后，太后就乐呵呵的留她用膳。 “你许久没进宫了。”太后对靳夫人笑着说。 靳夫人笑道：“我家里头也忙，再者，不敢时常进来扰太后清静。” 赵纾坐在珠帘外面的小桌上，默默吃饭，能清晰听见她们的谈话。 靳夫人朝珠帘外头看了眼，轻笑道：“咱们秦王爷一表人才，这眼界也高，至今没有瞧得上的姑娘。” 这话说中的太后的心事。 她叹气：“可说呢，真是叫哀家操碎了心。” 靳夫人笑道：“这天下做母亲的，心里就只有儿女，只有他们成家立业了，那才能安心呢。” 太后笑道：“哀家听说，你给靳岚寻了门好亲事？” 靳夫人笑道：“暂时还没定下来，那小子也是个倔脾气。倒是看上了一位姑娘，可是吧，这姑娘的身份低了些……” 太后说道：“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儿，就是家世差一些，也没什么的。” “太后说的是。” “是哪家的女儿，能被靳岚那孩子瞧上，哀家可得看一看。”太后饶有兴致问道。 靳夫人笑道：“这姑娘就在宫里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八章 讨赏 太后讶然：“宫里可只有两位公主。难道靳岚想通了，愿意尚主？” “那不能，靳岚自己不肯。”靳夫人说道，“不是贵人主子，就是太子东宫里头的，云侧妃身边一个丫头。” 太后笑道：“哦，云丫头身边的人，他都瞧上了？这孩子眼睛够毒辣的呀。时常哀家见到云丫头的时候，她身边只跟着个叫玉竹的，看着是还不错，人瞧着挺干净机灵的。不过，陪靳岚还是差了些。” “不是她，我打听过了，那姑娘的名字，叫红豆。”靳夫人说道，“是这么回事，这位红豆姑娘，当初在我那里养伤，我看岚儿那样子，十有八九是瞧上了。太后不知道，红豆姑娘的容貌，真是拔尖儿的，我也算是见过点世面的了。” 太后道：“东宫还有这么俊俏的女孩儿？” 她身边的女官就笑道：“太后莫不是忘了，当初鲁王殿下，跟太子殿下起冲突，就是为了这女子。” 太后听了皱眉：“怎么，是个不安分的？” “奴婢听说，那女子很安分的，一直待在东宫，从不出门。” “哦，那还不错的。”太后点点头，看向靳夫人，“你今儿来，就是为了那个女孩子？” “妾身确实是想跟太后讨个赏赐。”靳夫人笑道，“靳岚那孩子，有心事也不与我们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至今无后，家里头实在焦心。既然他有心仪女子，妾身想着，就讨了她回去。” 太后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被你们家看上，是那女子的福分。来人，去东宫，跟云丫头说一声，把她把红豆姑娘带过来，给哀家瞧瞧。” 外面人应了声，去平乐苑，跟云黛说了。 云黛一听，就看向红豆：“靳夫人来了，要见你？怎么回事，你在靳府的时候，跟靳夫人来往过？” 红豆垂首：“奴婢不曾跟靳夫人来往。只是，回宫那天，有过一面之缘。” “那她为何忽然来见你？” “奴婢不知。”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跟靳岚有关系。”云黛站起身，“那就去一趟吧。” 红豆点点头。 云黛就带着她去慈安宫。 她们一进门，就看见秦王赵纾正坐在一张小矮桌前，盘膝坐着吃饭，手里还捏着一只鸭腿，显然就是云黛做的八宝鸭。 赵纾瞧见她，举起手中鸭腿，摇了摇，说道：“味道不错，再接再厉。” 云黛点头行了一礼，挑起帘子，带着红豆，来到太后面前。 太后一眼看见红豆，不禁眼睛一亮，赞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比当年的刘贵妃，也不差了。” 年轻时候的刘贵妃，可是艳冠京城的。 靳夫人看见红豆，笑容满面，一脸喜爱。 “太后，您这是不想我了，直接想我的丫头了？”云黛笑道。 太后笑起来：“偏你一张嘴会说话。快坐下吧，瞧你这么大的肚子，哀家看着都悬心。” 云黛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太后打量着红豆，说道：“这孩子，陪靳岚确实不错。站一块跟画里的金童玉女一样。” 靳夫人笑眯眯道：“所以，妾身就想跟太后讨了她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可惜 太后说道：“这是好事。不过，这红豆毕竟是云丫头身边的人，你们靳家，可得给她体面。” “这是应该的。”靳夫人笑道，“咱们家，不是那等刻薄的门户。” 太后问云黛：“云丫头，这红豆家里是什么情况？” 云黛看了眼红豆。 红豆跪下，说道：“回太后娘娘，让奴婢说吧。奴婢本名卫红鸾，家父卫铭，是三年前科举舞弊案的罪臣，发配后去世了。如今家中只有一个弟弟，被皇上赦免，在锦衣卫任职。” 听说她是罪臣之后，靳夫人的表情慎重了许多。 太后也皱眉。 罪臣之后，实在不是个什么体面的名号。 云黛开口：“皇上已经免了红豆的罪责。” 红豆低声说：“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从不敢妄想什么。只情愿一辈子待在宫中，伺候主子。” 太后叹道：“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可惜了。” 如果是家世清白的，即便门户低了些，有她做主，抬一抬身份，给靳岚做正妻，也未尝不可。 可她是罪臣之女，那就完全不同了。 靳岚是太子的伴读，将来也是他的班底子，不可能让他娶罪臣之女。 何况整个靳家都不能同意。 靳夫人的表情，明显是很遗憾。 人家是云侧妃的贴身大宫女，还是有体面的，她也不好开口，让红豆做妾。 靳夫人有点尴尬的站起身，说道：“今天是妾身莽撞了。红豆姑娘，千万莫要多心。” 红豆垂首道：“多谢靳夫人垂爱，是红豆没有福分。” 靳夫人无功而返。 太后看云黛精神不错，就笑道：“既然来了，陪哀家用点甜汤再走。” 云黛笑道：“我吃饱了来的，如今可不敢吃太多甜食，免得太胖了，将来不好生产。” “倒也是。”太后对她肚子里这对还是紧张的，也不敢叫她吃太多甜的。 云黛行礼退出来，看见赵纾也站了起来，说道：“母后，儿臣该回去了，出发前还有许多事物要准备。” 太后摆手：“不是还有四五天才出发吗，明儿再来陪哀家用膳。” 赵纾应了，抬脚走出去。 云黛和红豆跟在他后面。 走出慈安宫大门，就看见皇帝的龙辇来了。 他们忙停下，站在路边行礼。 皇帝下了龙辇，笑道：“老七，又来陪母后用膳？” “一天不来，母后都不答应。”赵纾摇摇头，“我还是赶紧走的好。” 皇帝笑道：“也快了。朕去跟母后请安。” “恭送皇上。” 云黛拉着红豆，站在赵纾后头行礼。 皇帝路过云黛身边时，本没打算理会她，但眼角余光，扫到了红豆。 他的眼睛一下子凝住，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皇兄，母后等着呢。”赵纾出声提醒。 皇帝回过神，轻咳一声，向门里走去，还回头看了眼红豆。 云黛感觉到了，心里暗呼不妙。 这位皇帝是个美人收集爱好者，什么类型的都想尝一尝。这给他看见了红豆，他还能不感兴趣？ 云黛顿时有点心烦了，拉着红豆就走。 赵纾扫她一眼，淡道：“现在跑再快有何用，倒不如用用脑子，想想办法。” 云黛脚步顿住，回头看他：“难道殿下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还用本王告诉你？刚才那位靳夫人的话，你没听见？”赵纾冷声道，“胖成这样，还穿个黄裙子，简直像只蠢鸭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章 没关系本王可以等 云黛顿时无语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 鹅黄色的裙子，圆滚滚的身材。 她有点生气。 不是气赵纾瞎说大实话，而是气自己真的很像一只肥蠢鸭子。 红豆企图帮主子辩解：“王爷，我家主子只是怀孕，不是胖。” “有区别吗？”赵纾说。 “……还，还是有的。”红豆说道，“等小主生产完，自然就不显得胖了。女人怀孕都会胖的，殿下没见过吗？” 云黛道：“王爷年轻有为，不着急成亲，还没机会见到怀孕的女人。少见多怪也是有的。” 她暗讽赵纾是单身狗。 赵纾也不知听懂了没，反正他临走时，要求明天云黛做两份佛跳墙送去太后那里…… 云黛在他身后叫道：“佛跳墙要做三个时辰！” “没关系，本王可以等。” “我可是孕妇！” “你就是因为养的太好才这么胖！” “……”云黛竟无言以对。 赵纾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红豆扶着云黛，说道：“这位秦王殿下真是不客气。人都说他性子不受拘束，看来是真的。” 云黛说道：“秦王爷毕竟从十几岁就待在军中了，性格不可能跟一直住在京城的人一样。谁也不会，不敢跟他计较什么。不说他了。咱们回去。” 回去后，云黛就说起了靳夫人来的事情。 “红豆，你真的不愿意去靳府吗？难得靳夫人喜欢你。”云黛说道，“我觉得，今天皇上看你的眼神不太好。你心里得有打算，虽然我说护着你，但如果是皇上要你，我和太子都无能为力。” “小主，我……再想想。” “你得早做打算。” “是。” 红豆默默退出来，回到自己屋里，拿起针线筐。 拿起鞋底，半天手却落不下去。 玉竹走进来，坐到她身边，把鞋底拿开，说道：“你这样心神不宁的，待会再扎着手，还怎么给小主打下手做菜？” 红豆沉默不语。 “我刚才听见你跟小主说的话了。”玉竹说道，“红豆，咱们两个一起跟在小主身边，我的性子你知道的。” 红豆看她一眼：“你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心里眼里只有小主一个人，如果我说的话让你心里不舒坦，你也别在意。我只是为了小主，并非针对你。” “你说。” “我觉得，你还是嫁给靳大人吧。”玉竹说。 红豆看她。 玉竹伸手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自己也拿起茶杯喝着，说道：“小主对你是没有话说的，把你当亲姐姐似的，就连她嫡亲的姐姐，也不见得比得上你。” 红豆道：“小主对我好，我心里清楚。” “所以，你不能再连累小主。”玉竹神色严肃，“以前鲁王爷看上你，太子殿下和小主还能护着你。上回你忘了吗，因为你，殿下差点受到皇上惩罚。你长得太好了，这么待在宫里，始终是个问题。倒不如嫁给一个能护着你的。皇上再如何，也不会跟臣子抢女人。” 靳家虽然没有多大权势，但胜在名气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奴婢愿意 玉竹又道：“况且靳大人不论是人品容貌，都是上上等的。就连元姈公主都对他求而不得。我不知道红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红豆皱着眉头，轻声道：“我知道，靳大人样样都好。是我配不上他。” “既然靳家愿意要你，你还在犹豫什么？”玉竹说道，“难道你要等着皇上下旨要你做妃子的时候？我知道你不愿意。小主是个心软又护短的人，她想护着你，可咱们做奴婢的，总不希望她顶撞皇上。小主在皇上面前的观感已经不好了，如今又怀着孕，你不要再给小主添拖累。” 红豆轻轻咬唇，道：“我明白。” 玉竹握住她的手，叹道：“红豆姐姐，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但咱们总得为小主和小殿下他们打算。如果小主出什么事，你我又怎能安稳待在宫里？靳大人实在是个好归宿，你好好想清楚吧。” 红豆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这话，我也已经做了决定。” 她去见云黛，说道：“小主，奴婢想跟靳大人见一面。” 顿了顿，她又摇头：“还是算了，不必见面。奴婢愿意进靳家的门。” 云黛正看书，闻言抬头：“你考虑清楚了？红豆，若说你以前的身份，做靳岚正妻，谁也无话可说。可你现在……” “就算是做妾，奴婢也情愿。”红豆说道。 这时保兴在外面说：“小主，殿下来了。” 赵元璟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只小小的冰盒，笑吟吟道：“黛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云黛坐直身体，笑道：“是什么？” 赵元璟把冰盒放到她面前，邀功一般说道：“你不是嫌天热，没胃口吗。我让工匠打了这个小冰盒，冰一些瓜果给你吃。这个小巧，你可以自己拿着，就算躺在榻上，也能一边吃，一边看书。” 他说着打开冰盒，里面有一些葡萄，切好的桃子之类的果子。 云黛捏了个果子塞进嘴里，凉丝丝，甜到了心里。 红豆忍不住说：“小主怀孕呢，别吃太多冰的。” 云黛笑道：“没事，你也来尝尝。” 红豆摇摇头。 赵元璟看她一眼，说道：“我刚才在外头，隐约听见你们提到了靳岚，说什么呢这是？” 云黛道：“今天靳岚的母亲去见太后，说要讨红豆回去。” “是吗？”赵元璟微微一笑，“我想红豆肯定不愿意。” 红豆道：“殿下，奴婢如今愿意。” “怎么？”赵元璟挑眉。 云黛说道：“红豆这模样长得太好了。搁在宫里始终是个事儿，其实我也觉得，若是能给她找个好归宿，是最好的。殿下，您帮我个忙，去跟靳岚说一声。” 赵元璟倒也明白了几分。 在宫里，还有什么麻烦是他们也解决不了的？ 大概只有皇帝了。 “我这就让许虎去靳家。”赵元璟动作也快，直接就让许虎找到靳岚，把红豆的事情与他说了。 靳岚本就对红豆有怜惜倾慕之心，闻言自然求之不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二章 妾 他知道这事不能耽搁，当即就去找靳夫人，请她进宫跟太后说，请皇帝赐婚。 靳夫人却表现的有些为难。 “岚儿，不是娘不愿意。咱们这样的家族，不能娶一个罪臣之女。”靳夫人耐心的解释给儿子听，“你的婚事，并不是为娘一个人能决定的。你若非要她进门，也可以，让她做贵妾吧。” 靳岚坚决不肯：“我既然要她，就要让她做正室。” “岚儿，你向来不是任性的性子。”靳夫人柔声说道，“我们靳家后宅，从没有别人家的阴毒算计。对于嫡子庶子，向来一视同仁。无论她做正室还是妾室，都能在靳家安稳度日。” 靳家能够屹立百年不倒，跟治家严谨脱不开关系。 谁也不敢在后宅做出苛刻侍妾庶子的阴狠之事。 一家子向来和睦。 靳岚是不担心这一点的。 他怜惜红豆，历经家族惨变，红颜薄命。 所以他想给她最好的。 虽说靳家对妾室也很好，但终究比不上正室。 他诚恳的想要说服母亲：“母亲也见过红豆姑娘了，觉得她配不上正室吗？” 靳夫人道：“那姑娘虽说貌美，但不轻浮妖艳，说话也是稳重内敛。若说做正室，是很好的。唉，若她家里没有出事，该多好。靳儿啊，娘已经跟你祖母商量，给你选了大理寺少卿方家的女儿，那也是个温柔知礼的姑娘。若红豆姑娘愿意，到时让她们一并过门。” 靳岚皱眉道：“母亲没与我商量，就定了方家姑娘？” “我就是太纵着你，每次与你商量，你都不同意，才把婚事拖到了现在！”靳夫人也沉下脸色，“你既然有心仪女子，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靳岚道：“我也是才遇到她……” “好了！”靳夫人不想再与他做无谓争论，“总之，你想娶个罪臣之女，是万万不行。如果你还想要红豆姑娘，就只能让她做妾。若不愿意，就算了！” 靳岚还想说话，丫鬟来禀，说道：“公子，许虎将军在书房求见。” 靳岚匆匆赶到书房，除了许虎，还看见了红豆。 他愣了下：“红豆姑娘？” “云侧妃命我把红豆姑娘送来，与靳大人一见。”许虎朝他拱拱手，就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靳岚走到红豆面前，目光带着几分温柔笑意：“红豆姑娘……” “靳大人，我愿意做你的妾室。”红豆直接说道。 靳岚呆了下：“你……说什么？” 红豆说道：“你能现在就去向太后要我吗？” 靳岚：“……你不想做我的正妻吗？” “没人愿意做妾，但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红豆说道，“小主说，如果我不能尽快嫁出去，皇上也许会要我。” 靳岚一惊，顿时就明白了，忙道：“好，我现在就让母亲进宫。” 他赶紧去找靳夫人，说答应了纳红豆为妾的事情。 靳夫人自然欢喜，换了身衣服就坐着轿子进宫，求见太后。 太后对这事是无所谓的，一个宫婢罢了，无非是看着云侧妃的面子，给她几分体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三章 平妻 既然靳家想要，给了他们便是。 太后就叫人把云黛传来。 云黛到慈安宫的时候，正好遇到刘贵妃，也来给太后请安。 “哟，今儿是巧了。云侧妃也来给太后请安？”刘贵妃亲热的笑着。 这刘贵妃虽然已经三十了，但依旧美艳无比，只是稍微丰腴了些。 可以想象她年轻时的风姿。 云黛笑道：“我今儿都来两回了。” 刘贵妃亲自扶着她胳膊，笑道：“你这肚子不小了，还这么跑来跑去，本宫见着都揪心。” “我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多出来走走，反倒觉得精神些。只是天越来越热。” “生的时候天气就凉快了，你这是好福气的。” 两个人说笑着走进慈安宫。 相互见礼过后，太后说了靳家的请求。 云黛听说是做妾，眉头就皱了皱。 红豆也本是闺阁小姐，就这么做了妾室…… 实在有些委屈。 就算说是贵妾，也不过是听着好听，本质上还是妾。 云黛不太愿意，可眼下时间紧，就算另找一门亲事，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 况且靳岚实在出色，对红豆也好。 云黛斟酌许久，正要点头答应，却听刘贵妃笑道：“虽说靳家已经定了方家女儿，可红豆毕竟是宫里出去的，又是云侧妃身边数一数二的得意人儿。就这么做了妾，也是怪可惜的。” 靳夫人没吭声。 方家都定下了，用不能毁约吧。 方家脸面往哪搁？ 靳家也干不出这种事。 太后笑骂道：“刘贵妃难道有什么主意，让两个孩子都不委屈的？” 刘贵妃笑道：“依妾身看呐，不如让红豆姑娘做平妻。这么一来，既成全了方家女子，也不让咱宫里的姑娘受委屈。岂不两全其美？” 众人听了都有些愣怔。 平妻…… 倒也不是不行。 太后就指着刘贵妃笑道：“偏你这稀奇古怪的心眼子多。” 靳夫人笑道：“还是贵妃娘娘聪慧过人。” 刘贵妃就问云黛：“你愿不愿意，倒是给句准话呀。”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这样自然是极好。” 太后这下高兴了：“哀家就允了，把红豆许给靳岚做平妻。” 太后和刘贵妃两个人都保红豆，靳夫人还能有什么话说。 唯有同意。 她忙跪下谢恩，又把来之前准备好的一盒首饰交给云黛，算是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了。 拿到定礼，云黛才算松了口气。 剩下来的，就看靳家了。 订婚下聘之类的，反正按部就班的来便是。 云黛离开慈安宫后，就立即叫人把这个消息四处散播了出去。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赵元璟也在皇帝面前略提了这件事。 皇帝一听，就想到了在慈安宫门口的惊鸿一瞥。 他神色不变，问道：“哦，是许给靳岚了？” 赵元璟道：“是，太后做主的事情。靳家也已经给了定礼，就等择日迎娶了。” 皇帝的心情顿时有点糟糕。 他本想着，过两天再慢慢的提这事，谁知这才一天，人就给别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四章 有点想你 皇帝虽说爱美人，但也不至于为了个女人，跟臣子争抢。 何况又是靳家。 靳家虽说没多大实质的权势，但在士林中的声望极高。皇帝若是抢人家的媳妇，十有八九会被言官们的口水喷死。 皇室心里虽然觉得遗憾，也只能罢了。 毕竟还是江山和名声更重要。 但他还是不爽。 “元璟，你们东宫的丫头，什么时候许给了靳家？朕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他眼神不善的看着儿子。 赵元璟道：“回父皇，其实靳岚早在几年前就对红豆姑娘一见钟情。不过那时候卫家出事，他也找不到红豆的下落。几个月前他在宫里偶尔遇到了红豆姑娘，又费尽心思替她找来名医治好了伤。两个人彼此既然有情义，儿臣也就成全他们了。” 皇帝哼了声：“你动作倒是快。” 赵元璟笑眯眯道：“多谢父皇夸奖。” “滚出去，让老子清静一会！”皇帝显然并不想看见儿子的笑容。 即便这个儿子是几个儿子里头，长得最俊美的。 但这小子心思太多，皇帝每每与他说话，总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再加上这儿子年轻俊美的容貌，朝气蓬勃的模样，皇帝就觉得自己老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 易公公把茶杯放到他手边。 皇帝喃喃自语：“小易啊，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易公公忙道：“皇上正是春秋鼎盛。” 皇帝看他一眼，说道：“你比我还小几岁吧，看你老成什么样了。” 易公公垂首弓腰，笑呵呵说道：“皇上是真龙天子，奴才算个什么东西。如何能与皇上比？” 皇上摇摇头，说道：“你知道朕为何喜欢年轻美貌的女子？” “皇上是天子，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自然也包括美人。” “朕每每跟那些年轻女子在一起，就觉得自己似乎也还年轻，能够忘记自己已经步入老年的事实。”皇帝叹了口气，“罢了，朕去周昭仪那里瞧瞧，她最近忙什么呢。” 东宫。 云黛把红豆为平妻的事情，跟赵元璟说了，赵元璟就笑：“这刘贵妃，有点意思。” “是啊，我也觉得纳闷。今天我始终觉得怪怪的，倒像刘贵妃的专程跑来帮我说话似的。”云黛百思不得其解，“她这么做，其实是得罪了方家和靳家啊。对她有什么好处？” 若不是刘贵妃一力促成，红豆最终也就是个做妾的命运。 赵元璟拍拍她的头：“笨。得罪了方家和靳家算什么？她可是得到了本宫和你的好感呢。” “殿下是说，她是想要讨好咱们？” 这句“咱们”，说的赵元璟很是窝心。 他伸手拦住云黛肩膀，在她腮边亲了下，笑道：“皇后不在了，刘贵妃是眼下宫里位份最高，最有希望被册封为后的妃嫔。” “这种事，殿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你是不是太小瞧爷的能耐？”赵元璟眼神不善。 云黛笑道：“我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爷可不止这一点厉害。”赵元璟的头靠近她脸侧，看着她灿若云霞的粉色脸颊，轻声说道，“有点想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五章 酸儿辣女 云黛忙站起身，想要离他远点。 却被赵元璟拉进了怀里。 “走什么？”他说道，“今晚爷就住下了。” “我都这个月份了，你还想如何呢？”云黛推他，“快起来吧，我还得去看看晏儿。” 这时晏儿自己摇摇摆摆走了进来，趴到床边，奶声奶气说：“娘亲，爹爹，饿饿。” 他小脸粉嫩粉嫩的，一双大眼睛与赵元璟如出一辙。 赵元璟就伸手把他抱起来，笑道：“晏儿肚子饿了？” 晏儿乖乖点头：“饿。” 云黛问跟过来的乳母：“晏儿没吃东西吗？” 乳母忙道：“回主子，小殿下午睡起来后，喝了一顿奶，吃了两块点心。” “那也是该饿了。”云黛坐起身，“晏儿，跟娘亲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晏儿小脸靠在赵元璟脖子旁，奶声奶气道：“爹爹吃。” 云黛就笑起来。 赵元璟在晏儿脸蛋亲了一口，说道：“不枉为父这么疼你。” 如今晏儿对赵元璟已经极为亲昵和熟悉，一天见不着小嘴就不住的念叨。 一岁半的孩子，也时不时能蹦出来几个字。 越发的乖巧惹人疼。 太后把他疼的眼珠子般，隔三差五就得派人接到慈安宫住几天。 他现在跟在太后身边养着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红豆和玉竹已经备好了饭菜。 赵元璟让晏儿坐在腿上，云黛坐在一旁，弄一只小碗，盛了半碗肉粥，让晏儿用小勺自己吃。 云黛怀孕后，口味就比较清淡，却爱吃点酸的。 不过这季节，也没多少酸果子能吃的。 云黛就用腌黄瓜，拌饭吃。 看的赵元璟直摇头。 别人怀孕都要吃什么燕窝鱼翅，偏她古怪。 吃这种东西，孩子能长得好吗？ “人都说酸儿辣女，看小主这样，莫不是怀的一对男孩？”红豆笑道。 云黛笑道：“这种话可不准。” “龙凤胎是最好，不是也没什么。”赵元璟剥了几个虾子，送到她嘴边。 云黛摇头：“腥，不想吃。” “哪里有腥味？”赵元璟觉得她的鼻子简直了。 云黛道：“反正我能闻见。这孕妇的鼻子就是特别灵敏。殿下若是不想让我吐出来，就别逼我吃。” “好好好，爷自己吃。”赵元璟可不敢再让她吐。 吐的小脸蜡黄。 也太可怜了。 一顿饭吃完，天也彻底黑了。 晏儿吃完就赖在云黛床上不肯走，还把自己的玩具搬过来，很有占山为王的企图。 云黛歪在榻上看书，刚洗完的长发披散着，因孕妇尤其怕热，她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软真丝长裙。 赵元璟看着她，就觉得她的模样特别可爱，特别安宁。 就连隆起来的肚子，也可爱的让人想摸一摸。 赵元璟就靠了过去，问道：“看什么书呢？” 云黛道：“别挤，怪热的。” 赵元璟低声道：“爷也热。” “热您就出去凉快凉快，还非跟我挤一块？” “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降温去火？” “……”云黛白他一眼，“晏儿在呢，说话没羞没臊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六章 嫁妆 谁知晏儿玩腻了玩具，从床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抓着云黛的裙子，叫道：“娘亲，抱！娘亲，抱抱！” 赵元璟伸手把他抱起来，说道：“娘亲现在不能抱你。” “娘亲抱。”晏儿小小声说。 “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现在不能抱晏儿。爹爹抱，好不好？”赵元璟耐心的哄他。 晏儿有点不满意，嘟嘟小嘴巴，但还是乖乖靠在赵元璟怀中，没有闹腾。 被他这么一闹，赵元璟也就没了心思，对云黛说道：“我抱他回屋，哄着他玩一会。黛儿你自己早些歇着，别看书了熬眼睛。” 云黛道：“殿下也怪累的，把晏儿给红豆吧，晏儿愿意跟着她。” “红豆眼看就要嫁人了，还能在宫里待多久？得再找个宫女来陪晏儿，早点熟悉着，免得红豆离开后，他不适应。”赵元璟细细叮嘱。 伺候在门口的红豆应了。 赵元璟抱着晏儿出去后，红豆和玉竹都走进来。 玉竹笑道：“红豆姐姐的好日子就快来了。” 红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不如我跟你换？” 玉竹忙摆手：“我可没你那个福气。你还是安安心心等着嫁给靳大人吧。京里多少闺秀做梦都想嫁给靳大人，你倒是不情不愿的。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红豆就不说话了，沉默着收拾屋里。 玉竹扶着云黛躺到床上，云黛一时间睡不着，就让她们两个都坐下说话。 “按照时间，怎么也得一两个月才出门子。”云黛侧躺着，抱着枕头，说道，“玉竹，你把库房的礼单子都拿出来，我们一起挑一挑，给红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红豆忙道：“小主，我不要什么嫁妆，什么都不需要。” “那可不行。你空着手进靳家的门，丢的可是我的脸。”云黛说道，“你是从我身边出去的，我怎么能不管你的嫁妆？” 玉竹也说：“就是，到时候你跟方家的姑娘一起嫁过去，若是连方家的嫁妆都比不上，也显得咱们宫里太穷酸了。” 红豆道：“奴婢不在意这些。”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玉竹说道，“到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可不能给咱们东宫丢脸。” 红豆说：“小主的东西也没多少，我若是拿了，像什么话？” “你别担心，到时候，也不仅仅我这里出嫁妆，还有会很多添妆的。”云黛低笑道，“这次你做平妻，可是刘贵妃一礼促成的，她能不出嫁妆吗？还有太后，她赐的婚，也会有表示。还有太子呢。” 这么零零总总的算起来，就很可观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七章 简直就是迷恋 红豆听小主给自己仔细筹谋，心里既感动又难过。 她不喜欢生活有什么改变，就想在小主身边过平静平淡的日子。 然而却不能够。 第二天，靳家要娶两门妻室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元姈公主得知后，一个人在屋子里，呆坐了很久。 靳哥哥是她年少的一个梦。 她一直以为，凭自己这嫡公主的高贵身份，嫁给靳哥哥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事与愿违。 靳家并不想尚一位公主。 元姈心里的伤心失落，无以言表。 她一个人在屋里，喝了好几坛救，把自己灌的叮咛大醉。 酒醒后，她就出宫去见了三哥鲁王。 鲁王倒是难得没有喝酒，正跟鲁王妃明萱一起用午膳。 “三哥，三嫂。”明萱站在门口，语气淡淡的。 明萱回头，见她神色苍白憔悴，眼睛有些浮肿，明显许久没睡好的模样，忙起身说道：“公主快进来坐。司画，拿水来，给公主擦擦脸。” 婢女端着水和干净的帕子进来。 元姈随手接了擦擦脸。 “公主，没吃午饭吧？坐下一起用一些。”明萱拉着她坐到桌边，拿了副碗筷放到她面前。 赵元齐看她一眼，皱眉道：“你一个公主，出门就这幅样子？也该收拾收拾。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元姈容貌美丽，本身也是极度爱美的人，就算睡觉也要穿最精致的衣服。 与此刻这般憔悴不修边幅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元姈却一点也不在意，淡道：“靳哥哥都要娶妻了，我还打扮的那么好看做什么。” “靳岚要娶妻了？”赵元齐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很清楚妹妹对靳岚的迷恋。 原来是受了打击，难怪这么萎靡。 他说道：“你也别这样，靳岚娶妻了。天下自然还有别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了。” 元姈看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三哥知道嫁给靳哥哥的是谁吗？” “必定是哪家闺秀。” “是，也不是。” “嗯？”赵元齐不解。 明萱也好奇的看着她：“公主，这话怎么说？” 元姈勾唇：“这次靳哥哥娶两门妻子，作为平妻。一个是方家的女儿，还有一个，则是咱们宫里出去的。” “宫里的？”赵元齐听着，忽然有点不安的感觉。 元姈说道：“就是云侧妃身边那个叫红豆的美人。三哥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似笑非笑。 三哥为了那个女人，可是闹过不少次了。 赵元齐愣住：“红豆？她要嫁给靳岚？” 明萱朝他看看，笑道：“王爷对云侧妃身边的宫女也认识呢？” “何止认识呢，简直就是迷恋。”元姈唯恐天不下不乱。 赵元齐顾不上明萱的神情，皱眉说道：“红豆不是伤了脸吗，靳家怎么会要她？” “三哥啊，您真是被关在这王府里，被关的傻掉了。”元姈摇头叹气，“难道你竟不知道，靳哥哥找了个名医，为红豆把脸治好了吗？我可是见过她一次的，果然是天仙一般的绝色美人。也难怪三哥你对她念念不忘。只可惜啊，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赵元齐神色阴沉的可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八章 哪个女人不想做正妻 如果说，赵元齐一开始只是觊觎红豆的美貌，后来一次次的求而不得之后，则变成了一种执念。 他本想着，等皇帝对他的惩罚结束，可以出门之后，再次向皇帝请求要红豆。 谁知红豆这么快就嫁人了。 而且还是嫁给靳岚做平妻。 这待遇，一般的大家闺秀都求而不得。 赵元齐就发出一声冷笑：“我还以为她真的冰清玉洁，想要一辈子待在宫里呢。原来是打量着攀高枝，做人家的正头奶奶。” 明萱听着这话，有点不顺耳，就轻声说：“哪个女人不想做正妻？” “做本王的妾，还委屈她了？”赵元齐阴沉着脸说道，“依我看，这红豆，无非就是看上了靳岚长得小白脸模样。果然是婊子爱俏。” 明萱皱眉：“王爷，别这么说。” “本王说话，轮得到你管？”赵元齐一拍桌子，扔了筷子站起身，转身就走。 明萱被吼的一哆嗦。 元姈拿起筷子，加了块豆腐，放到嘴里，不紧不慢的说道：“三嫂，别难受。我三哥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暴躁性子，翻脸不认人的。” 明萱勉强笑道：“我知道。公主你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先去一趟。” 她放下筷子，慢慢走出去。 “对了，三嫂，”元姈又开口，“关于三哥和红豆的事情，你过门之前，云侧妃就没跟你说过吗？论关系，你们两个似乎是表姐妹？” 明萱笑道：“我们姊妹之间，从不谈论这种事情的。” 元姈勾唇：“哦，所谓姐妹，也不过如此嘛。如果她早些告诉你，我三哥是这样的人，你也不必嫁过来受委屈。” 明萱已经冷静下来，淡声道：“我们女子嫁人，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由不得自己。公主如今已经十七了，母后不在了，我这个做嫂子，少不得操心操心公主的婚事。” 元姈筷子一顿，冷冷道：“本公主的婚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是吧，既如此，我们王府的家事，公主也就不必掺和了。”明萱吩咐婢女，“司画，以后公主到府里来，命人早些告诉我。免得慢待了客人！”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离开。 元姈气的摔了筷子。 说到底，人家明萱是鲁王妃，王府里正经的女主子。 她一个公主，说得好听是亲妹妹，说的难听了，也不过就是个来做客的外人。在这里尖酸刻薄，冷言冷语的，确实不合适。 但她是嫡公主，骄纵惯了的性子，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得惯着自己。 即便经历了母后的事情，性子变得阴沉，也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想法。 “不过是个侯府的蛮夫之女，也敢在本公主面前逞王妃的威风。”元姈神色阴冷。 …… 赵元齐回到书房，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他一想到红豆的美貌，以及她即将躺在别的男人床上，心里就有一股子烈焰在疯狂燃烧，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给灼烧成灰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七十九章 十年的隐忍 赵元齐被关在侯府的郁闷，母后凭白冤死的愤怒，以及红豆即将嫁人的嫉妒，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他独自在屋里待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鲁王府的管家，敲开了诚王府的大门。 诚王府很快就坐着轿子，来到鲁王府。 他走进书房，看见满地狼藉，书籍杯盏碎了一地。赵元齐坐在一把圈椅里，神色阴沉的可怕。 诚王跨过碎了的杯盏，走到赵元齐面前，声音温厚：“元齐，这是怎么了？” 赵元齐抬起头，眼睛里全都是血丝。 他声音嘶哑：“诚皇叔，昨天你说的事情，还算数吗？” 诚王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他微微一笑，说道：“自然算数。” 赵元齐坐直了身体：“皇叔有什么打算？” 诚王把书房的门关好，找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其实我一直都在心里谋划着。原本，你父皇对我虽然苛刻，但只要还能将就，我也就认了。谁知如今……他连我唯一的女儿都要动，我忍不了。” 赵元齐深吸一口气，说道：“皇叔是打算，连父皇也一起？” “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父皇分毫。”诚王叔说道，“皇叔只想扶持你继位，至于你父皇，只要他让位，做太上皇而是如何，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撤回容月和亲的旨意。” “可是，还有三天，和亲队伍就要出发了。”赵元齐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做什么准备也来不及啊。” 诚王缓缓说道：“元齐，我可是准备了十年了。” 赵元齐一惊：“皇叔您……”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诚王淡声说道，“皇叔也只是有这个准备罢了。我说过，只要你父皇还给我们一点活路，我就愿意安安稳稳的待着不动。但你父皇不肯给，逼的我走投无路。我也只能如此。” 赵元齐看着这个老皇叔，觉得后背有一点点发寒。 这个皇叔在几个亲王中，年纪最大。一向看着是温厚老实的，对父皇也极其恭敬，从未有半点逾越。 跟叛逆不羁的小皇叔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谁能想得到，在这么一副老实巴交的面容后头，是整整十年的隐忍呢。 “皇叔既然早已经准备充分，自己成事即可，又何必来找我？”赵元齐说道。 “呵呵，皇叔毕竟年纪大了。也不指望再有什么野心。况且，我也没个儿子，总要有人继承大周这个江山的。”诚王说道，“本王只想过几天舒心的好日子。元齐，你明白了吗？” 赵元齐道：“皇叔为何不找晋王？” 诚王摇头：“晋王不行，他胆子太小，对太子言听计从。何况他母妃身份太低，继承大统也实在有些不够格。元齐你就不同了，你是皇后嫡子。” 赵元齐道：“那太子呢？” “太子？”诚王冷笑，“他已经是储君，只要安安稳稳的等着做皇弟即可，为何要跟本王冒这个险？” 赵元齐沉吟片刻，问道：“皇叔的手中，现在有多少兵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章 查出身孕 诚王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万。” 赵元齐摇头：“太少了。如今京城锦衣卫加太子私军，加起来也有三四万了。何况还有五城兵马司的官兵。胜算不大。” “你放心，锦衣卫里头，也有我的不少人。这些年，本王也没做别的了。”诚王信心十足，“除了这十万人马，京城周边几个衙门，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也能赶来支援七八万人马。” 赵元齐眼睛发亮：“若有这么多，倒是可以一试。兵器呢？” “我这十年来，储存的兵器可不是个小数目。”诚王勾唇。 赵元齐的心绪有些激荡。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一拍桌子，说道：“皇叔，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咱们得好好商量一番。”诚王说道，“秦王这次回来，也带了好几千私军。他的那些手下，跟京城的将士不同，都是实打实在战场厮杀出来的虎狼之师。” 赵元齐道：“不错。而且小皇叔本身的战力也太强了。有他在京城，总是个麻烦。” “还有三天，秦王就会护送和亲队伍离京。”诚王说道，“只要我们耐心等待，一旦他离开京城，就可以动手。” 赵元齐看他一眼：“诚皇叔这次谋反，不是为了容月？真要等她离开之后？” 诚王说道：“北齐距京何止千里之遥，在路上起码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只要咱们成功了，本王再派快马追上，把她接回来即可。” “皇叔真是好计谋。”赵元齐道，“从前侄儿可没看出来，皇叔也是个雄才大略之人。” 诚王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元齐啊，你就是太鲁莽冲动。所以才斗不过太子。为人臣子，最重要的是低调，隐忍。” 赵元齐若有所思。 诚王说道：“接下来的三天内，我会派人来跟你仔细商讨细节。你可莫要再喝酒了，免得误事。另外，这是天大的事情，你要绝对保密，不能有丝毫泄漏。否则你我将万劫不复。” 赵元齐慎重点头：“皇叔放心，侄儿知道厉害。” “好！” …… 鲁王府这边正商议着，宫里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容月公主和亲之事。 还有三天和亲队伍就要出发，该准备的人和东西，一样都不能马虎。 这种事情用不着云黛操心，她现在除了溜达，做饭，就是每天跟玉竹红豆坐在一堆的礼品单子里，商量给红豆准备什么嫁妆。 红豆虽然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致，但看小主兴致盎然的，也不忍扫兴，就每天笑眯眯的陪着挑选。 与此同时，宫里还出了一件事。 一直被关在玉福宫的顾采女，被查出了身孕。 皇帝虽说把她关着，但盼子心切的他，并没有忘记两个月之约。 一到时间，他就即刻派了御医过去，给顾云湘诊脉。 竟真的诊出了喜脉。 这让皇帝喜出望外。 喜悦之下，他甚至想当场把顾云湘给放了。 但她涉嫌伤害皇后，也确实是不能再放出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为了皇嗣 皇帝也只能继续把她关着，但给她提高了不少待遇，伺候的人增加了，每日的膳食以及日常用度，也都比照着昭仪的份例来。 说出去是为了给让她能够好好养胎，顺利把皇嗣生下来。 元姈知道后大怒，就跑去找皇帝闹。 这么一个害了母后的罪人，凭什么还能享受昭仪的待遇？ 皇帝道：“元姈，你放肆什么？朕何曾说要放她出来？如今顾采女有孕在身，朕都是为了皇嗣着想！” 元姈追问：“那生下孩子之后呢？” “孩子出生后，就交给刘贵妃抚养，至于周采女，发配冷宫！”皇帝说道。 他对顾云湘虽然还有一丝情分，但想着她的前后反差太大的性子，也就懒得去看她，只让人好好照顾她，御医定期去诊脉，确保她能顺利产下皇嗣即可。 这个消息传出来，不少人都是又恨又嫉。 本以为顾云湘再无翻身之日，谁知道她命这么好，竟真的再次怀孕！ 这孕气也太好了。 就连靳瑶都感慨：“如果顾采女安安分分的，将来说不定就是个有福气的。” 云黛笑道：“没错。性格决定命运。” 顾云湘一心要杀她给高姨娘报仇。 也许，在顾云湘心里，什么富贵皇嗣的，都没有报仇来得重要。 私底下，玉竹跟云黛说：“小主，您就真的看着她诞下皇嗣？虽说现在皇上，口口声声要把她发配冷宫。但这种事不好说啊，她毕竟怀孕了，若生的是个公主也就罢了。若是个皇子，将来可不好说。” 云黛道：“即便是皇子也没什么。她要生，就生去。她若要作死，谁也拦不住。” 下午，云舞递了牌子进宫，还把莹姐儿也带来了。 上回说过要让莹姐儿在宫里住一段日子，找两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她。 莹姐儿特意换了身新做的裙子，只是怯生生的，见到宫里各处华美景象，束手束脚的。 云黛就让玉竹领着她去转转，熟悉熟悉东宫环境。 云舞坐下跟云黛说话。 云黛就说了顾云湘怀孕的事情。 云舞说道：“她倒是运气好。最好是生个丫头，若是生个小子，将来还不知要如何作妖。” 云黛笑道：“姐，您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提到生意，云舞就精神焕发：“还不错，总算姐没给你丢脸。尤其是你那几个铺子，药铺，真是赚了不少。” “这都是姐姐的功劳。”云黛看她这样，也是欣慰。 提到药铺，云舞的神色就黯淡下去：“黛儿，你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承安越发不好了。有一次我在典当铺里看账，看见他拿了不少母亲的嫁妆来典当。我没敢叫他知道，等他走了，偷偷把东西截下来了。” 云黛道：“顾家已经穷成这样了？不至于吧。” “自从父亲罢官后，顾家就越发艰难。不过是靠着叶氏的嫁妆过活。东西都握在叶氏手里呢，怎么能拿出钱财给承安买药吃？况且那寒食散价格不菲。”云舞忧心忡忡的，“我真担心这样下去，承安就彻底废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二章 温柔细致 云黛道：“他自甘堕落，姐你别管他。” 云舞放下茶杯，笑道：“你又说孩子气的话。咱们三个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怎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不管？黛儿，姐知道你对承安寒了心，其实他骨子里不坏，就是被哄着骗着，现在不识好歹。将来有一天，他一定会醒悟过来的。” “将来是哪一天啊？一年，三年，还是十年？”云黛摇头，“我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不相干之人的身上，也不想对他抱有什么期待。姐你最好也别有，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云舞笑道：“我是觉得，承安是弟弟，我是长姐，有责任照顾你们。不论你还是承安，但凡有一点事，姐都不能放手的。” “姐你这样会把自己弄的很累。别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是正经的。” “瞧你说的。这肚子都这么大了，等生的时候，得什么样啊？”云舞笑笑摸摸她的头，又去看她的肚子，只轻轻触碰了下，不敢摸。 云黛道：“我都不敢想，反正过一天是一天吧。” 一想到要生双胞胎，她就睡不着觉，浑身烦闷。 但崽子都在肚子里了，又不能不生，只能尽量不去想这事。 云舞在平乐苑待了小半天，陪着云黛一起用了晚膳后，就回去了。把莹姐儿留了下来。 莹姐儿已经是十一岁的小姑娘了，凡事都能自理，云黛就拨了两个宫婢，两个老成规矩的嬷嬷伺候她。 玉竹带着人把平乐苑的西边厢房收拾出来，给莹姐儿住。 莹姐儿虽说腼腆羞怯，但是个特别勤快细心的孩子。每天除了跟着嬷嬷学规矩，学针线，还会去陪晏儿玩。甚至还亲手做了个荞麦皮的枕头给云黛。 她是发现云黛肚子大，睡觉不舒坦，脖子会酸痛，便自己默默的做了。 云黛被她的温柔细致所感动，愈发的疼爱她。 平乐苑一如既往的平静安乐，皇帝却忽然打发了人来，说是请云侧妃做一锅新鲜的鲫鱼汤。 还特意叮嘱要清淡的，没有一点儿腥味的。 云黛就觉得纳闷，皇帝的膳食从来都是御膳房准备的，什么时候竟要她做了？ 她又不是厨子。 给秦王殿下做也就罢了，人家好歹帮过她。 云黛当然不乐意做，但皇帝的命令，又不能不听。她就跟赵元璟打听。 赵元璟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皇帝要她做的鱼汤，并不是自己喝，而是要送去玉福宫，给顾云湘喝的。 云黛听了，直接就把鱼汤给了莹姐儿，说道：“莹儿，这汤你拿去喝。我辛辛苦苦做的汤，给我外甥女喝不好吗。” 莹姐儿就乖巧的端着鱼汤，去找晏儿，用小勺子，喂给晏儿喝。等晏儿喝饱了，剩下的才自己喝。 云黛对着赵元璟生气：“皇上怎么想的？让我给顾云湘做汤喝？他就不怕我下点药毒死她！” 赵元璟道：“我想你不会对个孕妇下毒，倒是那顾云湘会不会用鱼汤作妖，可就难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三章 念着旧情 “所以，我宁愿抗旨，也不会做一滴汤给她喝。” 云黛就真的抗旨了。 皇帝长这么老，当了这么多年皇帝，除了忍着自己能文善武的小皇弟之外，还忍过谁啊。 他气的把云黛传到了御书房。 “云侧妃如今好大胆子，竟敢抗旨，是打量朕真的不敢罚你？”皇帝冷笑道。 “皇上，奴婢不敢。奴婢如今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实在闻不惯那鱼腥味。”云黛恭恭敬敬回答。 “你还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帝指着她骂道，“朕怎么听说，秦王每天进宫陪太后用膳，都是你做的膳食？” “皇上明鉴，奴婢做的都是清淡口味的，从未做过鱼汤。”云黛说道，“如果皇上不信，可以问一问秦王殿下。” “谁要问我？” 赵纾抬脚走了进来。 他看见云黛跪在地上，就说道：“去搬个椅子给本王。” 云黛朝皇帝看了眼。 赵纾道：“怎么，本王的话，你没听见？” 云黛就默默站起身，把旁边一把椅子拉到他面前。 赵纾却没坐，而是背着手走到皇帝桌前，跟他说话去了。 云黛正觉腿酸，肚子沉沉的不舒服，就自己挪过去坐了。 皇帝扫她一眼。 赵纾说道：“皇兄何必跟个小丫头置气。何况她还怀着元璟的孩子，元璟这会忙着不知道，待会知道了，岂不闹腾。” 皇帝怒道：“还反了他了！” 赵纾道：“待会臣弟要陪太后用膳，太后点名要云侧妃的一道笋汤……” 他这是暗示，自己会跟太后告状。 皇帝生气，但还真怕太后来训斥，就瞪了眼云黛，说道：“没听见秦王的话？还不滚回去做饭！” 云黛立马站起身，谢恩离开。 临走，她朝赵纾点点头，谢过他的帮忙。 赵纾没看见似的，神情淡淡的。 皇帝没好气道：“朕知道你宠着元璟，但也没必要连带着他的妃子一起宠。你看她那样，公然抗旨，简直无法无天！” 赵纾道：“皇兄好端端的要她做菜给顾采女吃，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谁说得清楚？皇兄，恕臣弟多嘴，您要是为了顾采女肚子里的孩子好，就让她安分些。” 皇帝就不说话了。 下朝后，他想着去看看顾云湘，但走到玉福宫门口，还是转身去了周亦芷住的长福宫。 顾云湘的婢女梧儿眼睁睁看着皇帝走到门口，又走了，急的直跺脚，回去告诉了顾云湘，顾云湘却是冷笑。 “皇上既然心里还没忘了我，他今儿走了，总有一天还会来的。” “说的也是，皇上对小主，到底还念着旧情的。”婢女笑道。 “念不念着的，又能如何呢。”顾云湘淡道。 这时一个小宫女领着个高大的宫女走进来，说道：“小主，顾姐姐又来了。” 顾云湘抬头，看见装扮成宫女的顾承安，一脸苍白的站在面前。 顾云湘挥手让婢女都出去，皱眉道：“大哥，你怎么又来了？” 顾承安白着脸看她：“三妹妹，我听说……你怀孕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四章 想都不敢想 顾云湘靠在软椅上，淡道：“你知道的倒是挺快的。” 顾承安嘴唇发白，声音也有点抖：“这孩子……是谁的？” “大哥你说呢？”顾云湘抬起眼帘，似笑非笑看着他。 顾承安脸上的血色刷的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有些站立不稳，手抓住桌子一角，压低声音说：“三妹妹，这孩子莫非……这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啊！” “为何不能？”顾云湘冷冷说道。 “这孩子是个孽种，绝对不能留！”顾承安踉跄着走到她面前，低声快速说道：“三妹妹，那天都是我的错，是我吃多了寒食散，一时糊涂做了该死的事情！大哥对不起你，三妹妹，但你真的不能要这孩子，若是将来被人知晓，不但你和这孩子，整个顾家都会完了！” 他说着，情绪就有些崩溃起来，呜咽道：“这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我尽量不让自己想起来……我已经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你竟能怀孕……这可怎么办？” 他惶然无措，六神无主。 顾云湘皱眉道：“你在这里哭什么，还算个男人吗？我又没怪过你。” “三妹妹，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无耻下流！你要打要骂要生气，大哥都由着你。但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顾承安拼命劝她把孩子流掉。 顾云湘听的不耐烦，甩开他的手，冷声说道：“这件事用不着你管！” “三妹妹，你不要命了吗？” “呵，不要这个孩子，我现在就会没命！”顾云湘冷冷看着他，“大哥，你是想要我现在就被扔到冷宫里，还是想让我生下孩子？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孩子。大哥就不希望他有个好前程？” 顾承安哆嗦了下，使劲摇头：“不，我不想，我想都不敢想！三妹妹，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真的会害了自己，也害了我和顾家啊！” 顾云湘道：“大哥，当初那天，你可是自己愿意的。我强迫你了吗？如今事到临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只求你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不论什么罪过，我都愿意承担！”顾承安说道。 “这不可能！”顾云湘毫不犹豫拒绝他，“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被顾云黛打败！有了这个孩子，我才有了翻身的机会。大哥，你也不必害怕，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 顾承安急躁道：“你太傻了，这种事，能瞒一天，一年，还能瞒一辈子吗？” “能瞒多久就多久！只要能打垮顾云黛，我不惜一切代价！”顾云湘厉声道。 顾承安愣愣看着她：“三妹妹，你对二妹妹为何有这么大的恨意？”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顾云湘慢慢冷静下来，“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进宫，我也不会见你。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你守口如瓶，这个孩子也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五章 如果当初 顾承安叹气：“我自然什么都不会说，难道我不要命了吗。可是，三妹妹，你……” “什么都别说了，你没听懂吗？” “……唉。”顾承安满腹忧愁的叹气。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一阵困意袭来。 顾承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里也跟着流下眼泪。 这种熟悉无比的感觉，让顾承安一阵恐慌。 他忙伸手从荷包里找药，翻出来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却倒不出来药粉。 他便直接把瓶子对准自己的鼻子，使劲往里倒。 瓶子空空的，哪里还能倒得出来东西。 “怎么没了呢……”顾承安急躁的喃喃自语，又低头从身上胡乱摸索着，寻找药瓶子，神情越发的烦躁不安。 顾云湘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冷静的看着他。 “大哥，你是不是吃的太多了？”她伸手端起茶杯，淡淡说道，“我看你现在的状况，可不怎么好啊。我当初可是提醒过你的，这种药少吃点是补身子，吃多了，会上瘾的。” 顾承安眼泪鼻涕一起流，呼吸急促，扑到她面前，祈求道：“三妹妹，你那里还有寒食散吗？再给我一点，给我一点！” “我这里能有多少？上回不是都给了你了。”顾云湘皱眉，有限嫌恶的把裙子往后扯了扯，以免碰到他的手。 顾承安道：“三妹妹，你再找点给我，我实在太难受了……一点就好，真的，一点点……” 他跪在了地上。 顾云湘看他这样，若是闹起来，被人知道了也是麻烦。 她唤来梧儿，叫她去箱子里找一找。 梧儿到底翻出来小半瓶，顾承安慌忙接过，抖着手倒出来一些，把鼻子凑过去吸着。神情和身体都逐渐放松下来。 顾云湘撇撇嘴。 顾承安吃了药，就觉得浑身发热，穿的薄薄一层袍子，也觉得身上难受。 他扯了扯衣襟。 顾云湘道：“梧儿，你送她出去。以后别带他来了。” 梧儿应了，对顾承安道：“顾姐姐，奴婢送您出去。” 顾承安慢慢平静下来，却犹犹豫豫有些不想走，“三妹妹，你最近手头宽裕吗，借我一些银两……” “三哥，你看我现在这个情况，哪里还能拿得出银子来？”顾云湘冷笑，“以前我做妃子时，往家里拿的银子还少吗？这段时间我落魄，家里何曾关心过我一点？如今又来要。真当我是开钱庄的了！大哥你是个男人，总这么伸手跟我要钱，什么时候是个头？” 顾承安神情羞愧：“家里最近是难了些，我的俸禄银也还没发……” “大哥不还有不少先母留下的嫁妆吗？” “只有一些田产，不值钱的。” “那，我也没办法。”顾云湘神情冷淡，“我现在自己过的已经很是艰难，帮不了家里什么。大哥就自己想法子吧。我刚才已经把最后一点寒食散都给你了。” 顾承安心里难受，忍不住说：“如果当初三妹妹没让我吃寒食散的话，也不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六章 送行 顾云湘冷笑：“怎么，你现在是在怨我？我当时跟你说过，这药每日少吃一些是补身子的。谁知你吃完了两瓶还不肯停，自己越吃越多，上了瘾？” “我也不是说怪你，只是觉得有些后悔……” “现在说什么后悔，也没用了。”顾云湘打断他，“大哥若是害怕，就戒了这药。” 顾承安叹气：“谈何容易啊。你看我现在，吃的像个什么样子……整日里没什么力气，人也难受的要命。” 顾云湘看他絮絮叨叨的抱怨诉苦，就有些不耐烦，说道：“大哥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三妹妹，我就先回去了。” 顾承安也有些害怕，就赶紧把衣服头饰整理好，跟着梧儿出去了。 顾云湘歪在斜塌上，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又累又烦。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声说：“好孩子，你一定要给娘争气，娘以后就指望你了。” …… 到了和亲队伍出发这一天，天没亮就下起了雨。 六月的雨刷刷下个不停，一直到晌午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和烂泥巴。 但定下来的日子，也不能随意更改，只能冒着雨出发。 云黛本来是要跟着到太和门看一看热闹的，但因为大雨，赵元璟不许她去，担心雨天路滑有个什么闪失。 云黛就坐在窗前看着雨。 莹姐儿陪着晏儿玩耍，时不时传来小娃娃咯咯的笑声。 让这个雨天显得没那么闷，那么令人不舒服。 云黛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坐着不是，躺着也不舒服。 “玉竹，殿下已经出去了吗？”她问。 玉竹道：“奴婢问过保兴了，这会儿殿下陪着皇上，在太和门送和亲队伍呢。真是热闹的很。” 云黛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廊子底下。 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像是要出什么事似的。 “玉竹，红豆，有没有把库房锁好？” “昨儿挑过后，就锁好了。”玉竹笑道，“等红豆出嫁那天，直接取出来就行了。小主就别惦记了。” 云黛没说话，看了看外面，让红豆去拿些点心来。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云黛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着雨。 此时太和门那里，赵元璟正在和赵纾道别。 “小皇叔，您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赵纾穿着一袭银色盔甲，很是俊逸威武。 他骑在马背上，笑道：“千里迢迢，回来谈何容易？不过，这次和亲顺利的话，也没多少仗要打。大概一年半载的，能回来一趟。” 赵元璟笑道：“过年回来吧？到时候我两个孩子都出生了，等着小皇叔回来一起喝酒。” “到时再看吧。” “对了，小皇叔。”赵元璟从刘德全手中接过一个食盒，“这里都是一些干粮点心，是云侧妃吩咐人准备的，给小皇叔在路上吃。云侧妃说了，以后不能再继续做饭给小皇叔吃了，请小皇叔保重身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七章 奴去也莫牵挂 赵纾让随从接了食盒。 他想了想，从身上取出一对珠子，说道：“这是我自己潜海取来的一对紫珠，不算大，但贵在一模一样，且毫无瑕疵。就送给两个孩子吧。” 赵元璟接过这对流光溢彩的紫色珍珠，说道：“这紫色的珠子，确实好看。但只有一个，没什么稀奇嘛。小皇叔忒抠门。” 赵纾瞪他一眼：“你皇叔我两袖清风，钱都用在兵士们身上了。比不上你有钱。说起来，这次皇叔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小皇叔请说。” “等这夏日过去，再有两个月，北方就冷了。粮食方面我还能想办法维持，只是将士们缺少御寒的衣物。” “这件事，小皇叔放心，解决将士们的吃穿也是我的分内之事。”赵元璟一口答应下来，“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开始叫各大织造处，从民间采买棉花棉布，制作冬衣。尽量赶在天冷之前，运到你那里。” “行，有你忙这事，我才能放心。”赵纾朝他点点头，“好好帮你父皇，照顾内外。皇叔相信你能做到。” 赵元璟觉得眼眶微热，说道：“小皇叔，保重。” 赵纾遥遥向皇帝行了个礼，一夹马腹，领队伍出发。 后面是长长的和亲队伍。 容月公主在一辆宽敞华丽的华盖马车中，身边有十几个婢女婆子伺候着。 尽管如此，她还是满脸泪水，与站在外面的诚王妃抱头痛哭。 “爹，娘……”她泣不成声，“二老保重身子，以后……只当再没有我这个女儿了罢！” 诚王妃崩溃大哭：“儿啊，我的儿！娘养你十六年，本想着……留你在家享几年福，谁知，谁知却是耽误了你！早知如此，娘早早就把你嫁了……” 诚亲王在旁，却只是绷着脸。 “吉时已到，出发——”司礼监太监高声唱道。 车队缓缓前行。 “爹，娘，女儿去了……你们别挂念女儿了……”容月公主从马车里伸出手，泣不成声。 诚王妃跟着马车跑了几步，被婢女扶住。 等马车逐渐走远看不见了，过度伤心加上年纪大，她哭的晕倒在地。 赵元璟忙命人把她送回诚王府。 诚王还得去面圣，谢恩。 皇帝看着心情还不错，笑吟吟的，说道：“大哥，这次可是委屈了容月了。” 诚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容月能作为公主，为大周朝的安定去和亲，这是她的荣耀。也是臣的荣耀。” 皇帝很满意，笑道：“朕这里还有一件事交代你去做。这六月以来，各处洪涝多，朝廷拨的赈灾银两，需要一个经手的人去办。大哥你为人稳重，这事就交给你吧。” 这算是个肥差。 诚王知道，这是皇帝看在他送女儿去和亲的份上，给的他一点补偿。 诚王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谢恩，眼底却闪过讥讽和冷意。 他领了旨意，离开承乾殿。 到了晚上，约摸着和亲队伍已经离开京都一百多里远了，诚王爷再次进宫面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八章 搜查 皇帝正准备就寝，得知诚王爷有要紧事，也没多想，就让易公公领着他到了寝宫里。 诚王爷进来的时候，皇帝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睡袍，泡脚呢。 “大哥啊，这么晚了来，有什么要紧事？”皇帝很随意的笑着问道。 诚王负手而立，说道：“皇上，臣有一件天大的事情，与您说。” “什么事？” “太子，意欲谋反。” “……什么？”皇帝愣了下，皱眉道，“诚王，你有何证据？元璟这孩子，朕还算了解，他已经是太子了，为何要谋反？” “因为太子他已经等不及了。”诚王说道，“太子如今已经二十，而皇上您才四十多春秋鼎盛，身体康健。再做三十年皇帝，不成问题。太子八岁被立为太子，他已经等了十二年，还要再等三十年，到那时，他已经五十了。皇上您觉得，太子有理由谋反吗？” 皇帝一向有些多疑，听了这番话，也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元璟不可能因此就谋反。他又没发疯。”皇帝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相信儿子。 诚王冷冷一笑：“皇上相信太子，臣无话可说，不过，如果臣能拿得出证据呢？” 皇帝眸中精光一闪：“什么证据？” “太子他私造兵器，养了许多马。”诚王说道，“他甚至还为自己打造了一套纯金的龙袍！这些东西，就藏在东宫中。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立即派人去搜查！” 皇帝神色变得冷厉：“诚王，你可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你敢污蔑太子，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诚王跪下：“臣之心，天地可鉴！皇上派锦衣卫去搜查，一定可以查到证据。但速度要快，免得太子得到风声，提前隐匿销毁证据。” 皇帝有些犹豫不决。 一方面，他想相信太子，可另一方面，诚王若是没有一定的证据，也绝对不敢平白无故的冤枉太子。 想了许久，他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诚王又道：“皇上若是担心伤害父子之情，不如先把太子从东宫支开，等搜查完了再说。” 皇帝一想，倒也可行。 反正东宫人少，就趁着太子不在，让锦衣卫瞧瞧去搜查一番。 若搜不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若是搜到了什么…… 皇帝冷下脸。 很快，赵元璟就得到圣旨，皇帝派他出宫办事。 说是去查一名官员贪污的事情。 赵元璟带了许虎等几名侍卫，刚离开皇宫没多久，一队锦衣卫就把东宫给团团围住了。 云黛沐浴完后，心里觉得不踏实，就陪着晏儿躺在床上，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晏儿倒是很快睡着了，脸蛋儿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云黛在他脸蛋亲了口，坐起身准备回屋，就听见大门外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玉竹纳闷的走到窗口，说道：“怎么闹哄哄的，谁啊。” 她叫连运：“你去看看，别随便开门。” 连运应了，跑过去，说道：“我们小主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八十九章 跑 门口的锦衣卫向来凶恶，闻言喝道：“奉旨搜查，再不开门，别管我不客气！” 连运听到“奉旨搜查”四个字，吓的腿一哆嗦，顾不上说话，连滚带爬回到云黛面前，说道：“小主，外面好像是锦衣卫，说是奉旨来搜查的！” “锦衣卫？” 云黛联想到被忽然派出去的赵元璟，以及一整天都惴惴不安的感觉，果断说道，“保兴，你力气大，你去抱晏儿。红豆，你把这里所有的干粮都收拾好。玉竹，你去收拾几件衣服。所有人马上跟我从后门离开！” 众人也都意识到出了大事，慌忙各自去忙。 云黛自己打开箱子，从里面提出一个小包袱。 里面都是一些金银细软，本就是放着应急用的，这会儿提着正好。 至于库房里的东西，也顾不得了。 很快保兴抱来了晏儿，红豆和玉竹也都提着包袱来了。 莹姐儿揉着眼睛，一脸茫然的跟过来。 其余的嬷嬷乳母宫女们，也都是一脸慌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的叫门声越来越大。 “姨母，怎么了呢？”莹姐儿怯怯的问。 “莹儿别怕，跟着姨母走。”云黛一手提着包袱，一手牵着莹儿的手，吩咐其余人也都跟上，朝后门跑。 幸而这平乐苑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门。 她们刚穿过小门，大门就被砸开了。 一大群锦衣卫涌进来，发现她们跑了，叫道：“分成两队，一对搜查，一对去把她们追回来！” 跟在后面跑得慢的几个嬷嬷乳母，直接就被扯了回去。 云黛听见后头一片哭叫声，手心全都是汗。 她紧紧握住莹姐儿的手，吩咐保兴和红否她们跟上，“不要回头，朝太和门跑！” 玉竹吓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强忍着哭腔说：“小主，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小主您慢点，小心肚子……”红豆把云黛手里的包袱接过来，又让玉竹牵着莹姐儿，自己扶着云黛，焦急无比的说道，“小主，是不是皇上来对付咱们了，要么咱们去找太后吧，太后一定能保护小主和小殿下的！” 云黛却只是摇摇头，沉默着疾步快走。 她不是不信任太后，而是…… 如果宫里真的发生了大事，就算去了太后那里，也未必能够保全。 还是先跑为妙。 云黛平常天天在宫里各处溜达，对宫里地形已经很熟悉，领着她们几个，迅速跑出平乐苑。 这里靠近郭宁的凝香楼，那里也是一片乱哄哄的声音。 “看来不是针对咱们平乐苑的。”红豆小声说。 “郭小主那里也出事了。”玉竹抖着声音说。 云黛看了眼保兴，说道：“保兴，你把晏儿给我，你去看看阿宁。” 保兴看了眼凝香楼的方向，虽然眼底有担忧，但还是坚定的摇摇头：“奴才是平乐苑的人，保护小主和小殿下的安危，才是奴才的分内之事。小主，看来宫里的真的出大事了，如今殿下不在，咱们还是赶紧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章 自顾不暇 保兴刚音刚落，一个宫婢撞撞跌跌跑过来，哭着说：“是云侧妃吗？” “是我。”云黛沉静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宫婢慌乱的跑过来，哭着说：“云侧妃，出事了，我家小主被锦衣卫的大人们抓了，奴婢是拼死跑出来求救的……云侧妃您救救我家良媛……” 云黛一阵揪心。 红豆果断说道：“你去找太后，我们平乐苑也有锦衣卫，小主有孕在身已经自顾不暇，救不了你家郭良媛！” 宫婢哭哭啼啼的朝慈安宫跑。 云黛朝保兴看了眼。 保兴把晏儿抱紧，咬牙说道：“小主，咱们走！凭我们几个是对付不了锦衣卫的，只有先离开，找到殿下，才能救郭小主。” 云黛点点头，路过昭华殿，看见了更多的锦衣卫。 她心中一阵阵发凉。 很明显，这次是针对赵元璟的。 一边把赵元璟派出去，一面派人来搜查，唯有皇帝才能做到。 皇帝为什么忽然对太子下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主，奴婢听这声音，似乎太子妃那里也有人。”玉竹小声说。 “既然是针对东宫的，自然一处都不会落下。”云黛说道，“不过太子妃是靳家的嫡女，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随意伤害她的。” 众人小心翼翼躲避着，路过承乾殿附近的小路上，发现承乾殿那里特别安静，但人影幢幢，侍卫的数量似乎比平时多了许多。 似乎隐约还有兵器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保兴皱眉。 他对宫里最熟悉，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形。 总觉得，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难道是有人谋反？”这个念头在云黛脑海中浮出来。 她的心砰砰直跳，但头脑却奇异的变得特别冷静。 虽然天色漆黑，但她硬是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一条小路，避开锦衣卫的搜索，带着众人到了太和门。 谁知道，守门的侍卫也已经被叛党控制了。 “出不去了啊这是，小主，怎么办？”玉竹提着两个包袱，一只手还死死牵住莹姐儿，以免她跑丢了。 云黛摸摸肚子，平息喘息，说道：“不要急，让我想想办法。” 这时红豆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清瘦背影，急促道：“小主，那个，好像是阿泰！” 云黛顺着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一名十几岁的少年，站在门边，一脸焦虑不安的四处打量。 与此同时，卫锦泰也看见了她们。 卫锦泰有些紧张，朝红豆做了个手势。 红豆就扶着云黛，让众人躲在暗处。 玉竹小声问：“红豆，那是你弟弟？” “嗯。”红豆轻轻点头，“我们先躲着，阿泰一定有办法送我们出去。” 玉竹看着那个容貌稚嫩的少年，心中担忧。 他才多大，当了几个月锦衣卫，能有办法？ 卫锦泰看着姐姐她们都躲了起来，心下稍安。 他想了想，走到守门的一名侍卫身边，故作不解的问：“兄弟，这里面怎么闹哄哄的？” 侍卫瞥他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要服从命令就行。小子，你新来的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一章 野狼般的少年 “是是，小的才来没多久。对宫里宫外都不熟悉。”卫锦泰讨好着赔笑，压低声音说道，“这夜里也是够热的，我得去弄点冰果子来吃。” 他说着，故意露出一截子银光闪闪的银子。 侍卫道：“看不出来，你小子挺有钱啊。” “嘿，都是家里头给的。大哥，不如过去歇歇，来来。”他用银子诱侍卫，转到一处角落，等侍卫不注意的时候，从腰间抽出短刀，毫不犹豫一刀捅进侍卫的心脏。 侍卫闷哼一声，即时毙命。 卫锦泰眼底闪过如野狼一般狠戾的神色，虽然是十几岁的精瘦少年，力气却很大，把侍卫拖到角落，刀子擦了擦藏好，再次回到太和门。 “尹兄弟呢，去哪里了？”另一名守卫警觉问道。 卫锦泰笑着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尹大哥去那边歇歇喝口酒，让我来替他一会儿。” “喝酒？”侍卫皱眉，“今天可是不同以往，若是吃酒误了王爷的大事，你们全都得死！” “是是，大人放心，尹大哥很快就回来。” “还不快去站好了！今晚别想有任何人出入！”侍卫喝道。 卫锦泰连声应着，等侍卫转身的一瞬间，猛地抽出短刀，一刀扎进他的后心。 噗嗤！ 侍卫的身形僵了片刻，轰然倒下。 卫锦泰抽出短刀，在侍卫的衣服上擦了擦，左右看看，这才疾步跑到云黛等人藏身之处，说道：“姐，快，跟我来！” 红豆扶着云黛站起来，说道：“阿泰，这是我们小主，云侧妃。” 卫锦泰立即跪下行礼。 “都什么时候了，快起来。”云黛道，“现在大门可以出去了吗？” “卑职已经解决了两名守卫，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咱们还是快些。” “事不宜迟，出去再说！” 云黛领着众人，迅速离开太和门。 路过那个侍卫的尸体时，玉竹吓的几乎哭出来，莹儿浑身直抖。 云黛朝卫锦泰扫了眼。 这孩子，看着小，没想到做事如此干净利落，动手也狠辣。 卫锦泰领着她们穿出太和门，冲到一处狭窄的巷子里。 有辆平板车停在这里。 “小主，这边有辆驴车，委屈小主先坐着。”卫锦泰急促的说道，“太仓促了，卑职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马车。” “先上车离开，全都上来！”云黛摆摆手，扶着红豆的手，爬上驴车。 玉竹牵着莹姐儿也爬上来。 保兴抱着晏儿，说道：“小主，我不必坐车，跟着你们就行。” 就这么一辆小马车，坐多了人，肯定就跑得慢。 “那你把晏儿给红豆抱着。”云黛说。 红豆接过晏儿。 晏儿原本在保兴怀里睡的香，这会儿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床上到了外面。 “晏儿乖。”云黛摸摸他的脸。 卫锦泰赶车，一路穿行在小巷子中。 夏日的风在脸上呼呼吹过。 云黛的心咚咚跳个不停。 她不知道带着晏儿跑出来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留在宫里，只会更危险。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二章 逃离 驴车哒哒响。 气氛有些凝固，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连晏儿也似乎感觉到了不安的气氛，安静的缩在红豆怀中，一声不吭。 尤其是莹姐儿，小脸苍白，身子一直微微发抖。 云黛拍拍她的后背，轻声道：“莹姐儿，别怕。” 莹儿眼泪掉下来：“姨母，嬷嬷她们是不是都死了？” “不会的。”云黛搂着她，“等太子回来，一定去救她们。” 红豆问赶车的卫锦泰：“阿泰，你快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宫里到处都乱哄哄的。” 卫锦泰正赶车，闻言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原本今天我休沐，不该当值。但我发现不少同僚都很奇怪，有点鬼鬼祟祟的。我就跟过去听了点，隐约听到什么宫里，东宫之类的话。” 红豆道：“所以你就来了？” “姐姐在东宫，我担心有什么事，就想着进宫看看。”卫锦泰说道，“谁知道我到了太和门，发现守门的侍卫都不认识，而且还有很多人被带进了宫。我就觉得，肯定是出事了。我一开始打算去找师父，得知师父跟殿下出门办事去了。我觉得不对劲。” 云黛听了，说道：“阿泰很警觉，而且动手也很利索，跟你师父学的吗？” 他的师父就是许虎。 卫锦泰被云黛夸奖，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几年一直在荒原过，平时除了开荒种田，就是在林子里跑，经常跟野狼打交道。野狼更凶呢，其实不算什么武功。” 云黛笑道：“阿泰你狠厉害。” 一个在山林荒原活下来的少年，必定会被磨炼的与野狼一般。 卫锦泰挠挠头，说道：“没什么，嘿嘿。对了，云小主，宫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有人逼宫，谋反。”云黛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冽。 听的人后心发凉。 在这炎热夏日，也似乎身处寒冬腊月。 玉竹带着哭腔：“奴婢还以为，是皇上要杀殿下……” “如果仅仅是皇上对付太子，不可能连守门的侍卫都换了。”云黛沉吟，问卫锦泰，“你知道你师父陪太子去哪里了吗？” 卫锦泰摇头。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哭喊声。 卫锦泰连忙停下驴车。 “……你们放开我，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传圣旨骗我进宫？”是个妇人的惊恐叫声。 隐约能看见有人从马车里跑出来，被两个锦衣卫追上抓住。 “闭嘴！”压低的威胁声，“老老实实与我们进宫，否则要你的命。” 妇人被提着进了马车。 马车从驴车旁路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马车和锦衣卫就要离开，忽然被叫住。 “慢着，你们干什么的？”一名侍卫忽然看见卫锦泰穿着锦衣卫的服饰，狐疑的问道。 卫锦泰忙道：“哦，我是奉命送她们进宫。” “进宫？”侍卫的眼睛在云黛等人身上扫过，“怎么是朝相反的方向走？” “是这样的，你听我跟你解释，”卫锦泰跳下驴车，朝锦衣卫靠近的同时，保兴也悄悄靠近了另一名侍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三章 官眷 就在这时，红豆怀里的晏儿忽然哭了起来。 在寂静的夜中，尤其刺耳。 两名锦衣卫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 “小殿下别哭，别哭，乖……”红豆连忙低声哄着。 两名锦衣卫试图走过去查看。 就在此时，卫锦泰和保兴同时出手，一人一个抱住了锦衣卫，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云黛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 “晏儿别怕，娘亲在。”她低声安抚晏儿。 晏儿呜咽：“饿饿……” “小殿下别急，奴婢这里有吃的。”红豆忙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点心，给晏儿拿着。 晏儿得了点心，这才心满意足，乖乖坐在红豆怀里啃食。 云黛摇头。 还以为他是吓着了，谁知是饿了。 “保兴，你们看看马车里的人。”云黛说道。 保兴应了，走上前，打开马车帘子。 里面蜷缩着两个女人，看见保兴穿着太监衣服，吓的哭着叫道：“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是谁？”卫锦泰喝问。 妇人看见他的锦衣卫衣服，吓的更加厉害。 保兴忙道：“你们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刚才那两个人，已经死了。我们家小主在外面，你先出来说话。” “真，真的吗？”妇人看了他们一会，感觉他们似乎没什么恶意，就拉着身边年轻一些的女孩儿，哆哆嗦嗦的说，“女儿，我们先出去。”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下了马车，果然看见驴车上坐着几个女子，都是华丽不凡的装扮。 虽然不认识，但能够让锦衣卫和太监护着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宫里的贵人。 妇人忙拉着女儿过来行礼。 “夫人，起来说话。”云黛问她，“你们是谁家的？怎么会被抓了？” 妇人颤抖着说：“妾身的夫君，是兵部侍郎杨源。晚上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来了两个锦衣卫传旨，说是太后请我们进宫一趟。我们没多想赶紧跟着来了，谁知路上遇到另一个官眷，因为不肯来，给杀了。我们这才知道不对劲。” 云黛追问：“杨大人呢？” “夫君从早上出门后，还没回来。妾身也不知他在哪里。”她泪水涟涟的问，“贵人，您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宫里出事了。你们别进宫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街面上安稳了，你们再回来。”云黛说道。 “可我们能去哪里呢，家里是肯定不能回的。” “你们附近乡下有没有什么亲戚？”云黛问。 “这倒是有。” “那就先去乡下躲一段日子。”云黛从包袱里取出两块银子递给她，“这个你拿着。你们别轻易出来，他们抓你们进宫，就是为了威胁杨大人，只要你们平安，杨大人才能好。” “谢谢贵人相助，大恩大得，永世难忘。”妇人和女儿向云黛行了个礼，相互搀扶着，撞撞跌跌离开。 倒是把马车丢下了。 这马车是宫里的，赶车的锦衣卫都死了，她们两个妇孺也不会，只能自己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四章 安顿 保兴立即爬上马车，把带有宫里的标志都摘掉，说道：“小主，带着小殿下到马车来吧，跑的快些，也安稳些。” 云黛就带着红豆和晏儿坐进了马车里，玉竹和莹姐儿坐驴车，两辆车一起朝郊外跑去。 目前这情形，云黛一路看过来，也大概有了点概念。 一定是有人先控制了皇帝，传旨把赵元璟支开，继而把整个皇宫都占据了。与此同时，谋反的人还派人到大臣家中抓女眷，带到宫里集中关起来，继而要挟所有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 这个人，胆子大，而且是精心谋划了许久。 云黛把她知道的，有胆子有能力这么做的人，想了一遍，却想不出来。 她整天待在平乐苑，认识的皇亲国戚还是很少的。 不过，若是说起动机，她倒是很快就想到了鲁王赵元齐。 赵元齐被关着本就心存愤懑，又经历母后冤死，很难说他会不会做出点什么来。 可如果是赵元齐的话，他一个人的能力显然做不出来。 也就是说…… 一定还有另一个人帮他。 短短时间内，云黛依旧把事情想了个八九不离十。 保兴在外面问道：“小主，天太黑了，路不太好走，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云黛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我在郊外有个庄子的，要么……” 卫锦泰忽然开口说道：“小主，还是别去您或者殿下名下的庄子吧，都是有据可查的，眼下是不太安全。” 云黛看他一眼，点头：“说的有道理。”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却很有生存能力。 “要么，去我家？”保兴说道，“我爹娘住在乡下地方，就是条件差……” “保兴大哥的家里也不行。”卫锦泰再次摇头，“如果小主不嫌弃，我倒是有个去处，保证谁也找不到。” 红豆问：“阿泰，久未回京城，你能有什么去处？” 卫锦泰说道：“我最近跟着师父拿俸禄，攒了点钱，加上姐姐还有姐夫给的，在郊外林子里买了个宅子。虽然偏远了些，但还是不错的。” “你为何在林子里买宅子？” “我习惯了，在林子里的时候，比较舒坦。”卫锦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红豆道：“那行，你带路，先让小主和小殿下安顿下来。这么折腾着，身子都受不住。小主，行吗？” 云黛道：“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先打搅阿泰了。” 卫锦泰应了声，抄起鞭子，把驴车赶的飞快。 两个时辰之后，已经是夜半时分，他们终于到了卫锦泰买的宅子里。 果然是在林子里，周围很冷清，但宅子不错，里面干干净净的，四五间屋子，还有厨房厨具和完整的家具。 众人经过半个晚上的惊吓，逃跑，奔波，每个人都又累又困，谁也无心多说什么，简单的收拾收拾，就各自躺到床上歇息了。 云黛身体很累，但脑子异常清醒，躺着也睡不着。 红豆陪着晏儿睡在小床上，玉竹跟莹姐儿睡在隔壁房间，莹姐儿毕竟年纪小，没经过什么事，受了惊吓。 卫锦泰睡自己房间，保兴却不睡。 他坐在门口，靠着门框打瞌睡，以免有什么危险的话，可以立即知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五章 牵挂 云黛实在睡不着，干脆披着衣服起来。 一切都静悄悄的。 林子里偶尔有动物的叫声传来。 让人觉得不真切。 保兴回头看见她，忙站起身，道：“小主怎么不睡？” 云黛靠着门框，眼睛看着深而远的夜色，笑道：“睡不着。保兴，你去找间屋子歇着吧。跑了一晚上，也都累了。这个地方如此偏僻，不会有人追来的。” 保兴道：“奴才也睡不着。” “是在担心阿宁吗？”云黛问。 “奴才……”保兴沉默了下，轻轻点头，“她那人，虽然冷冷清清的，但毕竟只是个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云黛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别担心，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次叛乱之人，十有八九是鲁王。他恨的是太子和我，不会对阿宁如何的。” 保兴道：“奴才明白。小主，奴才去倒杯茶给您。” 他去厨房，现烧了点热水，洗了个干干净净的碗，送来给云黛，说道：“没有找到茶叶。” 云黛笑道：“阿泰这里毕竟也没怎么住过呢。我喝点水就很好。” 她喝了口水，与保兴闲聊。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事实上，她担心赵元璟，担心太后，担心郭宁和靳瑶，还担心姐姐云舞和忠勇侯府一家子。 不知不觉，她牵挂的人已经这么多。 别的不说，明老侯爷虽说手中有兵权，可那些兵力也不在京城，在千万里之外呢，他就算想平乱，也是有心无力。 若是逞强，必定有危险。 这时保兴忽然说了句：“小主是怀疑，这次的叛乱与鲁王有关吗？” “除了他，也不会有旁人了。” “明府的小姐，不是鲁王妃吗？” “……”云黛一下子惊醒。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明萱不是刚嫁给鲁王吗。 侯府就是鲁王的外家啊。 这等于是把侯府跟鲁王府完全绑在了一起。 若是成功了，侯府自然跟着有好处。 可若是失败了…… 侯府就彻底完了。谋反是诛九族的罪，生性多疑薄凉的皇帝，很难说会迁怒到什么程度。 赵元齐太阴险恶毒。 云黛的心一下子变得有些焦灼。 她抬头看着天，觉得这个夜晚，前所未有的漫长和难熬。 直到天色将明，云黛才有了点困意，到床上睡了一会。 卫锦泰早早起床，换了身普通衣服，赶着驴车去附近的镇子上，买了些必需的米面肉菜油盐等物，又去林子里打了大一捆柴火，整整齐齐摆在厨房里。 红豆见了要帮他，他说道：“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以前从早干到晚上呢。姐，你陪着小主和小殿下在这里暂时安顿。我还得回去，找太子殿下和师父。” “你一个人去？”红豆想了想，“我去跟小主商量一下。” “不用了，小主熬了一晚上，就别打搅她了。”卫锦泰把刀擦干净，仔细藏到身上，说道，“姐你放心，我可是很机灵的。我总得找到殿下，把小主的下落告诉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太子回城 红豆道：“你若是真的机灵，当初也不会被鲁王抓回来。” 卫锦泰笑道：“我那是被他骗回来的，否则凭他怎么能抓得住我。野狼都跑不过我。” “那你要小心些。”红豆帮他把衣服整理好，打量着少年，笑道，“以前你比我还矮一头呢，这才几年，都比我高许多了。” “我是男人，当然要保护姐姐。”卫锦泰眯眼笑，露出明亮的牙齿。 “去吧。” 卫锦泰点点头，飞奔而去。 以免太惹眼，他没有骑马。 云黛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院子里传来晏儿和莹姐儿的笑声。 窗外有鸟雀的清脆叫声。 “小主，您醒了。”玉竹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忙走过来，笑着说，“奴婢还想着要不要把您唤醒吃些东西呢。” 云黛下了床，走到门口。 扑面而来大量的清醒空气。 莹姐儿和晏儿正追着一只兔子跑，彻底的撒了欢儿。 云黛的心情也莫名有点好，笑道：“难怪阿泰在这里盖方子，果然是个好地方。” 红豆提着一个篮子进来，笑道：“林子里好些新鲜的蘑菇和果子，我采了些，晌午做汤喝。” 保兴正在喂马和驴子。 云黛看了圈，问道：“怎么没见阿泰？” “他回城打探消息了。”红豆回答。 “他一个人？” “小主别担心，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警觉，不会轻易被发现的。”红豆说道，“他也不是直接进宫，是去见殿下。小主且安心住着，只要殿下来了，就好了。”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这样，便是想做什么，也没办法。如果她被抓住，叛党就可以直接要挟赵元璟。还是藏起来的好。 此时的京城，已经全乱了。 赵元璟被派出京城，一直在查案子，城门被封，直到天亮才得到宫里出事的消息。 若不是云黛见机早，跑得快。整个城门被封，她根本就出不去。 赵元璟骑快马飞奔回来，同时叫许虎骑马去追赵纾以及和亲队伍。 赵元璟是太子，他对朝中局势的判断，比任何人都敏感。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清楚，把和亲队伍弄回来，一定有用。 他自己回到京城，先跟靳岚联系上。 作为太子，他有自己的一套班底，也有自己的私军和侍卫，虽然数量不算多，但也算是精锐。 这些力量，是独属于他的，除了他，谁也不能控制。 靳夫人虽然没被抓走，但太子妃靳瑶被囚在了东宫里，靳家还是很焦急的。 除了靳家，京城还有几十个女眷被抓进了宫。 她们都是掌握了权势的官员家眷，也就导致了有能力的官员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祸及家人。 赵元璟到京城的时候，整个皇宫的局势，已经完全在诚王和鲁王的控制之下。 只要皇帝交出玉玺，在让位诏书上盖印，这大周朝的天下，也就彻底易主了。 赵元璟跟靳岚，还有六七个幕僚，坐在书房内商议。 “确定了是诚王和鲁王？”赵元璟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七章 侯府 “确定。”靳岚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今城门被封，宫门更是被鲁王的人占据，任何人想进出，都难如登天。” 一名幕僚说道：“如今的局势，对我们不利。万一皇上……” 另一名幕僚道：“怕什么，殿下手上有兵，直接杀进宫里便是。” “你说得轻巧，那诚王谋划已久，竟反水了皇上的锦衣卫，如今城里头大半的侍卫和将士，都是他的人。何况，还有鲁王。宫里头，皇上，太后和贵人们，全都在他们手中，怎能轻举妄动？” “难道就干等着？” “只能从长计议，万不可冲动。” 幕僚议论纷纷。 靳岚冷声道：“这两个逆贼！他们再如何，也绝不敢伤害太后，否则背上弑母罪名，必将被天下人谴责。鲁王想名正言顺的做皇帝，就绝不会如此。” 赵元璟沉着脸，一直没有说话。 他担忧的不仅是太后，还有怀胎六甲的云黛，以及年幼的晏儿。 旁人也就罢了，她们如此柔弱，若是受了一点折磨，也受不了。 想到云黛和晏儿可能受到的伤害，赵元璟心内油煎一般焦急，但神情不变，沉稳说道：“我带着人进宫一趟，起码要知道宫里的情形。” 靳岚反对：“这样太危险了！” “必须做的事情，就不必讨论危不危险了。”赵元璟对他说道，“靳岚，你替我去一趟忠勇侯府。另外，李良，你去裕王府，钱魏来，你去找童江军。” 他下达了一连串命令，把属下都分散出去。 诚王和鲁王造反不可怕，如果这些手握重权的王爷将军，也都倒戈相向，那才是麻烦。 赵元璟换了身普通锦衣卫的服饰，带着七八个身手最好的手下，混在叛党中，成功混进了宫里。 至于靳岚，则抓紧时间去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的老侯爷父子俩，已经坐不住了，就要领着自己的几十个侍卫家丁去拼命。 被靳岚拦住了。 “侯爷，您这几个人个够干什么的啊？”靳岚劝道，“您知道现在京里有多少叛党吗？足足十万人马！若是人少，太子殿下早就带人杀进去了。” 明侯爷气的脸色铁青：“赵元齐这个逆贼！他谋反，这不是把萱萱害死了吗！” 田氏也跟着哭：“这可怎么好，早知今日，我当初死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明修文道：“父亲已经很急了，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回屋去！” 明经让婢女把母亲送回屋里，叹气道：“听说京里不少女眷都被抓进了宫，我们侯府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鲁王这是打量着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呢。” 靳岚沉着脸问：“我要来问问侯爷，你们的立场。” 明侯爷一拍桌子，怒道：“这还用问？赵元齐那个逆贼，他以为娶了老子的孙女，老子就会任由他摆布？我们明家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谁也别想威胁老子！” “靳大人，关于这一点，您不必担忧。”明修文说道，“我忠勇侯府，誓死忠于皇上，忠于太子殿下。” 靳岚轻轻点头：“既如此，侯爷有什么想法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有一个人离火很近 明侯爷把桌子拍的震天响：“眼下老子手中没兵，但老子这身骨头却是硬的，还能杀进去！等老子抓到赵元齐那混账，一定把他的脑袋揪下来！” “父亲，您先消消气，别说气话。”明修文道。 明侯爷气的呼呼直喘气。 明家几代忠君英明，绝不能毁在他手中！ 明纬虽然年纪小，但脑子却很灵活。 他说道：“祖父和父亲手中的兵马都在边疆，远水救不了近火。硬闯进去也不行。但有一个人，却离火很近。” 明经眼眸一闪：“你是说，萱萱？” “没错！”明经说道，“萱萱就待在鲁王身边，她若要做什么，或者打探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明修文蹙眉道：“这……有些危险吧。” 明侯爷冷笑：“危险？你以为眼下明家是什么状况？萱萱既然是明家女儿，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何况她身为鲁王妃，鲁王叛乱，她竟半点觉察也没有，简直废物！” “祖父别生气，萱萱只是个柔弱女孩子。那鲁王做事，不可能让她知道的。”明经劝道，“眼下看来，还是得尽快见到萱萱。也不知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如果萱萱能带来什么消息，我们也好应对。” 明侯爷看向靳岚，问道：“靳大人，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虽说靳岚的官职不算高，但他和太子关系亲密，这次又是代表太子来的，明侯爷就对他很客气了。 靳岚道：“殿下吩咐属下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侯爷一句，并非有任何吩咐。” 说白了，就是为了知道侯爷的立场。 老侯爷虽然勇猛，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上没兵的将军，也不可能叫她去跟诚王的人厮杀。 只要侯府有这个态度，支持皇帝和太子，也就够了。 明修文问他：“不知太子殿下如今在何处？” 靳岚没有透露赵元璟的具体位置，只是说道：“殿下如今也正在京中，有重要的事情在做。” “那小表妹和孩子呢？”明纬问。 “云小主和小殿下应该还在宫里。”靳岚道。 众人一下子就急了。 “表妹还怀孕呢！” “还有晏儿那孩子，是太子唯一的子嗣，这次诚王和鲁王造反，一定会针对他的。”明修文说道。 明侯爷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神情凝重：“明经，你立即想法子见到萱萱，她应该有法子进宫。” 靳岚摇头：“侯爷，到了这个时候，恐怕任何人都不可能再随意进宫。” “不管如何，我先去找妹妹。”明经说道。 “哥，我跟你一起去。”明纬道。 兄弟两个年轻敏捷，也便于躲藏。 明侯爷同意了。 “若有任何消息，你们可以到这个地方找我。”靳岚留下一个地址。 明经明纬兄弟俩换了家丁衣裳，一人扛着柴火，一人提着菜蔬，从鲁王府厨房的角门进去。 角门处的门子见他们面生，就把他们拦下了。 “喂，你们站住。”门子喝道，“你们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进鲁王府 明经正要说话，后头跑过来一个老头，唯唯诺诺笑道：“他们是我乡下两个外甥，这两天才进城帮我，不懂王府规矩，大爷别怪他。” 明经和明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门子显然认得老头，神色缓和了些，说道：“你这老李头，换人来送柴，也不说一声。若是我把他们打了，算是谁倒霉？” “是是是，都是小老儿的失误，怪我没提前跟他们说。”老头说着摸出一块银子塞到他手里，然后就狠狠瞪了眼明经明纬，“傻登登的愣着作甚，还不给人家道歉！” 兄弟俩就赶紧学着老头的样子，点头哈腰的赔罪。 门子得了银子，说道：“行了，把东西搬进去，马上就出来，别磨蹭。若是冲撞了里头的主子贵人，谁也吃罪不起！” “是是，我们把东西放下就出来。” 老头朝两兄弟使了个眼色。 明经和明纬连忙扛起东西，跟着老头进去了。 直到走了一会儿，明经才低声问：“这位大叔，您是？” “二位公子不必多问。”老头摆摆手，“我是经常给鲁王府送菜蔬柴火的老李，不过靳家公子对我有恩，特意要我来帮你们一把。” 明经明纬恍然。 原来是靳岚在帮他们。 明经叹道：“不愧为太子殿下器重之人，果然心思缜密。” “说的是。”明纬点点头。 他们明家在边疆属于封疆大吏，心里头自然是有傲气的。 回来了虽然对靳岚客客气气的，但看着他过于漂亮的容貌，并不认为他有多大的能耐。还以为太子器重他，只因为陪读以及太子妃的关系。 如今看来，这靳岚果然是个人才。 兄弟俩扛着柴火，沉默着进了王府。 老李头说：“二位公子要做什么，就赶紧去吧。我在这里敷衍着。” “我自己去吧，我来过这里，对这里还算知道。明纬，你在这里照看着。”明经说道。 明纬点头。 明经送亲的时候去过一次后院，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明萱住的院子。 不过他打扮的是家丁，虽然年轻，但也是男人，门口的丫鬟是不可能让他随便进去的。 好在有个府里陪嫁过去的丫鬟小昭，出来倒水的时候，眼尖瞧见了明经。 把她吓一跳。 明经忙朝她摇头。 小昭捂住嘴，慢慢平静下来，忙对着小丫鬟们大声训斥道：“你们这些懒货，前儿王妃就说叫小厮来整理院里的草木，怎么的到现在都没找来人？赶紧去找个小厮来！” 小丫鬟们被骂了也不敢顶嘴，赶紧出来找。 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明经。 明经虽说做小厮装扮，但为人高挑，容貌俊朗，还是很出众。 三四个丫鬟立即围住了他，七嘴八舌道：“小哥，你是哪个院里的？我们这里有事吩咐，你来帮忙吧？” 明经故作为难：“我还有事……” “哎呀，什么事能比我们王妃的吩咐还要紧？快来快来！”两个丫鬟一边一个，硬是把他给拉进了院子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章 你可真是个糊涂虫 小昭呵斥丫鬟们：“吵吵嚷嚷的，不知王妃喜欢清静？都出去！” 小丫鬟们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明经，各自出去了。 小昭左右看看，忙上前对明经行礼，低声说：“大少爷，刚才真是把奴婢吓死了。” “你很机灵。”明经夸她一句，问道，“你们王妃呢？” “王妃在屋里，大少爷快进来。” 小昭领着他进去。 明萱嫁进来的时候，从侯府陪嫁了四个丫鬟，四房管事妈妈。 平常能在她卧房出入的，都是她贴身的人。 她们起初看见小昭领进来个小厮，都唬的要去骂小昭，直到看清楚明经的脸，才赶紧都过来行礼。 明萱正在看书，看见大哥这么进来，也是呆了。 “大哥你……怎么这副打扮？”她吃惊的问。 明经打量妹妹。 还是平静从容，现世安稳的模样。 好像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明经让下人们都出去，皱眉道：“萱萱，你不知道外头出事了吗？” “出什么事了？”明萱有些茫然，“因为王爷被禁足，所以我平时也几乎不出门的。外头的事情，我也不大关心。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你可真是个糊涂虫！”明经摇摇头，“你可知道，鲁王赵元齐他造反了？” “什，什么？”明萱大吃一惊，“大哥，你不是跟我说笑吧？” “我们明家的人，会拿这种事说笑？”明经沉着脸。 明萱的脑子嗡嗡直响。 她知道大哥绝不会开这种玩笑。 这种话，说出口都是大罪。 “王爷他……他一直被关在府里，怎么会？他还天天回来呢。”明萱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经说道：“昨晚，诚王逼宫，围了皇城，封了城门。而鲁王就是那个与他里应外合之人。” 明萱手有点发抖：“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忽然要做这种事？” “皇家兄弟为了皇位自相残杀这种事，还少吗？”明经说道，“我不管你信不信，总之这是事实。鲁王造反，把侯府也一起拖了进来，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不仅你完了，整个明家家族也就完了。” 明萱眼泪都要出来了：“大哥，那我该怎么办？” 她只是个略读了诗书，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就有些六神无主。 明经扶住她肩膀，说道：“萱萱，你镇定点。现在宫里情况不明，也不知太后皇上他们的安危。我们明家此次进京，也没有带兵力。如今唯有你能够接近鲁王，你一定要想法子，起码要知道一些宫里的情形。” “我知道，我知道……”明萱眼眶含泪，喃喃自语，“皇上，太后……还有黛儿表妹……” “萱萱，你稳住了！”明经喝道，“鲁王既然瞒着你，你就不要试图去质问他，那样只会激怒他。” 明萱抬起袖子，把眼眶的泪水抹掉，使劲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的！” “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去告诉厨房送菜的老李头。他自然会传给我们。”明经叮嘱，“记住了，萱萱？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免得牵连了别人。我先回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一章 诛心 “那行，大哥，你快点回去。”明萱眼看看大哥快速离开，才头轻脚重的坐到了椅子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小昭忙过来，焦急道：“姑娘，别伤心啊。谁能想到，王爷竟会做这种事？” 明萱擦眼泪，低声说：“我不是伤心他谋反，而是伤心自己嫁了王爷，竟要连累了侯府……” “没事的，咱们侯府多厉害啊。”小昭安慰她，“何况姑娘您对这事也不知道，侯府也不会帮着王爷谋反的。” “咱们心里知道有什么用？在外人看来，侯府就是鲁王府的助力啊。”明萱觉得浑身无力，“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能把侯府跟这件事撇清关系？” 小昭毫无理由的相信自家小姐，使劲握拳道：“姑娘您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明萱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把所有的始末都想了一遍，直到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站起身，说道：“给我更衣。” “姑娘要去哪？” 陪嫁来的丫鬟们在私底下，一般还是叫她姑娘。 明萱道：“我要去见王爷。” 她换了身端庄长裙，领着小昭，端着茶水，来到赵元齐的书房。 赵元齐正在跟几个心腹商议事情，听说王妃来了，未免觉得不耐烦。 但王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示意心腹们先出去，然后才让明萱进屋。 明萱从小昭手里接过托盘，放到桌上，说道：“妾身特意做了些点心，送来给王爷品尝。” 赵元齐道：“这些事让厨房的人做就行了，王妃用不着亲自做。东西搁着吧，本王还有要紧事商量，王妃先回去。” 明萱站着没动，一双眸子直视着赵元齐的眼睛：“王爷被皇上命令禁足，朝中的差事也都停了，能有什么要紧事？” 赵元齐一愣，有些不信这话是那个一向温顺的王妃说出来的。 明萱垂下眼帘，说道：“王爷，妾身最近在府里待着有些闷，想进宫去找表妹说说话，是否可以？” 赵元齐缓缓道：“如今本王被禁足，你身为王妃，就别随意进宫了，免得惹父皇不快。” “那我回娘家一趟，行吗？”明萱说道，“我娘身子一向不好，我想回去看看她。” 这样的要求不过分。 虽说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但毕竟在同一个城里住着，不可能说母亲生病了，女儿都不能回去探望的道理。 赵元齐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她清澈的眼眸。 他转身走回椅子里坐下，说道：“还是过两天再去吧。” 明萱的心一下子有些冷。 赵元齐竟是把她给囚在了鲁王府。 “王爷，妾身难道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她有些愤怒，夹杂着伤心委屈和无法理解。 赵元齐猛地站起身，说道：“本王都不能出去，你作为王妃，为何总要出门？就不能安分些？” 明萱颤声道：“王爷这话说的诛心！妾身过门以来，除了成亲三日回门一趟，至今何曾出过王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二章 妾身告退 赵元齐本就情绪紧张，见她如此，更加烦闷暴躁，一拍桌子，吼道：“本王不许你出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 明萱虽说柔弱，但毕竟是将门之女，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子执拗和韧性。 她并未被赵元齐的怒吼吓退。 既然赵元齐摆明了不许她出门，她也就豁出去了。 “王爷最近早出晚归，一回来就躲在书房里，见这个见那个，到底在忙些什么？”明萱一字一句问道。 说到这里，她心里很后悔，既然早就察觉到了王爷的反常，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在谋反的事情。 她是距离王爷最近的人啊。 如果她能早些发现，及时告诉侯府，制止叛乱的发生，该有多好！ 可惜后悔也于事无补。 明萱知道，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来弥补。 其实赵元齐也没有非要瞒着她谋反的事情。毕竟这种掉脑袋的大事，也瞒不住。他只是不想多添麻烦。 不用想也知道，明萱知道了这事，肯定是不同意的。 他清楚明萱已经察觉了什么，也就懒得再隐瞒，当即冷笑道：“王妃以为本王在做什么？” 明萱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帘，说道：“王爷忙的必定是大事，是妾身僭越了。” “王妃清楚就好。” 这时丫鬟在门口说道：“王爷，凌侍妾来了。” 赵元齐道：“让她进来。” 凌侍妾是赵元齐在宫里就收了的侍妾，比赵元齐年纪还大。虽然已经有二十出头，但是娇柔妩媚，善解人意。 算是比较得赵元齐欢心的一个侍妾。 明萱没过门之前，她的地位最高。 当然，正妃过门，她也就是个妾。 凌侍妾也带着点心茶水来的。 她走进来，看见王妃在，忙行礼，笑道：“妾身给娘娘行礼。若早知道王妃在这里，妾身就不该来了。只是平时王爷习惯吃妾身亲手做的点心，妾身就送来了。” 明萱淡道：“来就来罢，哪里来这么多话。我又没问你。” 她是将门虎女，毕竟还是有威仪的。 凌侍妾垂下头，有些诺诺。 赵元齐坐回椅子里，说道：“王妃管理后院辛苦，回去歇着吧。无事不要随意到本王的书房来。” “是，妾身告退。” 明萱福了一福，退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凌侍妾的婉转声音：“王爷累了吗，妾身给您捏捏肩。这点心您尝一块，最合爷的口味。” 赵元齐嗯了声。 不用回头，明萱也能想到身后的情形。 她神色不变，抬脚走出去，并稳稳的把门带上。 小昭迎过来扶着她，主仆两个往回走。 “那个凌侍妾真是没规矩。”小昭低声说道，“王妃还在这里呢，她就敢没头没脑的闯进来。该死的东西，她打量我们侯府出来的姑娘是好欺负的？” 明萱道：“她跟我不一样。她是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知根知底，忠心耿耿。但我，却是个外人，甚至会反对他做的事。他对我自然没有好脸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三章 最喜欢的儿子 小昭说道：“姑娘，咱们现在怎么办？我刚才跟府里的小厮打探过了，外面果然乱的很。许多官员贵族家的夫人小姐都被抓到了宫里。” 明萱皱眉。 竟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 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侯府和宫里的表妹母子。”她边走边说道，“你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就要当场跟王爷闹起来。好在我忍住了。” “姑娘做得对。若是闹了起来，王爷有了警觉，咱们再想做什么，就不方便了。王爷一定会派人盯着咱们。”小昭说道。 明萱朝她看了眼，难得露出一份笑意：“你倒是机敏。” “奴婢也是侯府出来的嘛，不能给侯府丢了脸面。”小昭说道，“姑娘，您放心，奴婢可以去帮您打探。” “你别到处瞎打听，这府里到底都是王爷的人。他会察觉的。”明萱说道，“我自己有主张，不要急。” 虽然她嘴里要小昭别急，但她心里是很焦急的。 这种事，等不得。 平常赵元齐要在哪里安歇，明萱都无所谓。 但到了晚上，她主动做了桌菜，让人请赵元齐过来用晚膳。 赵元齐却没来。 他进宫去了。 明萱想了想，直接去了他的书房，在书房里翻找文书之类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此时的皇宫，剑拔弩张。 诚王软禁了皇帝，皇帝待在寝宫中，半步也离不开，身边只有一个刘贵妃。 刘贵妃看着还算镇定，但惊惶的眼神，显示了她的惧怕不安和慌张。 皇帝经过最初的震惊，愤怒后，已经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只是心里充满了伤心和无力之感。 他坐在床边，叹气：“朕一生，自问无愧天地。也从未残害兄弟。为何却落得如此下场？” 刘贵妃眼眶含泪：“皇上，您别太难过，那些逆贼……他们一定不能得逞。何况还有许多忠心于皇上的臣子呢。” 皇帝抬手揉着眉心，神情萎靡不振。 这时寝宫外面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即有人推开了大门。 刘贵妃如惊弓之鸟，连忙躲到皇帝身边。 皇帝微微抬起头，看向来人。 来的不是他想象中的诚王，而是他的三儿子，鲁王赵元齐。 皇帝一直被囚禁着，还不知道三儿子是诚王的同党。 他欣喜的站起身，向赵元齐走去：“老三，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还好吗？” 赵元齐保持着从前的恭敬，行了礼，说道：“儿臣尚且安好。父皇近来……辛苦了。” 皇帝抓住他的手，急促问道：“诚王那个逆贼，怎么肯放你进来？外头怎么样了，太后还有太子他们都……” “到了这个时候，父皇还是这么惦记着太子。”赵元齐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果然在父皇心里，只有太子才是您最喜欢的儿子。” 皇帝觉得他神色有些不对，就皱眉道：“元齐，你这是什么话？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一样都关心你们。” “如果儿臣告诉您，太子已经死了呢？”赵元齐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四章 诚王的手段 “什么？”皇帝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元齐，你再说一遍？” 赵元齐的神色有几分残忍：“父皇，您最喜欢儿子，赵元璟，他，死了呢。” 皇帝定定看着他，片刻后，吐出一口血来。 “皇上！”刘贵妃吓的慌忙扶住他，哭着叫道，“快来人，快传御医！” 皇帝靠着床边坐着，神色大悲，眼中流下泪水。 “元璟怎么会，怎么会？”他悲痛的喃喃自语，“是谁害了他？是不是诚王那个逆贼？” 赵元齐背着手，蹲到他面前，说道：“父皇，而今诚王的人已经控制了宫里和京城。皇祖母也在他手中。无力回天了。儿臣想劝服父皇，还是交出玉玺吧。” 皇帝的身子一震，怒道：“朕就是死，也不会把玉玺交出来！” 他揪住赵元齐的衣襟，怒道：“你是来给诚王做说客的吗？你若是朕的儿子，就该去杀了那个乱臣贼子！” “父皇别太激动，当心身子。”赵元齐轻轻推开他的手，“儿臣也是为父皇着想，父皇可知，如今京城的局势？七十三名夫人小姐被关在了宫里。父皇觉得，那些所谓忠心于您的臣子，敢轻举妄动吗？” 皇帝气的又吐出两口血，眼看着脸色白了一层。 “鲁王，你别再刺激皇上了！”刘贵妃忍不住说，“你既然有法子进来，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救皇上出去。” “出去？除非父皇把玉玺交出来，在退位诏书上签字，否则……诚王会做出什么样的残忍疯狂之事，儿臣也不敢保证。”赵元齐劝道，“父皇，您就交出来吧，事到如今，还苦苦挣扎有何用？您这样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皇帝喘息着怒道：“诚王造反，祸害苍生，竟说是朕害人？” 赵元齐叹道：“据儿臣所知，太子殿下的那个怀孕的侧妃，还有太子的儿子……” “她们怎么样了？”皇帝连忙追问，“你去告诉诚王，如果他敢伤害她们一根头发，朕绝不会饶了他！” “除了太子的侧妃和儿子，还有晋王的儿子女儿……若要他们平安，就只有看父皇的了。”赵元齐叹着气说道，“父皇应该清楚，诚王既然谋反，他就绝不会回头。他让儿臣来劝皇上，从现在开始，每隔一个时辰，诚王就会杀一个皇子皇孙，直到父皇肯交出玉玺让位为止。” 皇帝震惊到失语。 他不能想象，一向忠厚老实的诚王，怎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和残忍之事。 他要一个一个杀掉皇子皇孙？ 皇帝瞪着赵元齐：“老三，你既然能见到诚王，你去给朕杀了他，快去！朕命令你去！” “儿臣无权无兵力，如何是诚王的对手？”赵元齐轻轻说道，“如果父皇当初不那么偏爱太子和秦王，把兵权也分给儿臣一些，何至于有今日？父皇啊，您真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皇帝怔怔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颤巍巍指着赵元璟：“元齐，你和诚王是一伙的，对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五章 “父皇可别冤枉儿臣，儿臣也是被诚王逼着来的。”赵元齐说道。 皇帝扶着柱子站起身，抬手狠狠打了他一耳光，骂道：“你这个逆子！你是我亲儿子！你竟敢伙同诚王谋反？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头！” 赵元齐的脸颊迅速出现一个巴掌印。 他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儿臣也就索性与父皇说的清楚明白点。这次诚王谋划多年，您的那些所谓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和臣子，大部分都投靠了他。父皇，您自认为是个明君，事实上，您昏聩好色，朝政上毫无建树。虽然我讨厌太子，但不得不说，这些年若不是有太子和秦王支持，大周朝早就烂了！” 皇帝被骂的脸色一阵阵青白交错。 他浑身颤抖，吼道：“放肆！” “所以说，您还是乖乖把玉玺交出来吧，这样对您好，对所有人都好。”赵元齐慢悠悠说道，“否则这宫里的血啊，是流不完的。” “朕绝不会交出玉玺！”皇帝怒吼，“你滚出去！” 赵元齐摊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将会送来第一个尸体。至于到底是官员家的女眷，还是您的皇孙，父皇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转身离开。 皇帝气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刘贵妃扶着他，也是默默垂泪。 事到如今，真是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然而，要让他把皇位就这么让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诚王的耐心有限。 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之后，他直接命人把刑部尚书的夫人给杀了，并让人把尸体抬到了皇帝寝宫的门口。 寝宫内没有任何动静。 诚王冷笑。 皇帝也许能坐得住，那些被囚了女眷的官员大臣们，可坐不住了。 迟早，他们会联合起来逼宫的。 六七十个女眷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哭声响成一片。 正当诚王手下又来抓第二个人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殿下，我来开门。”许虎低声说。 赵元璟在诚王手下的身上翻了下，找出钥匙，递给他，低声说道：“许虎，我把人都留给你，你把官眷们保护好。” “殿下您自己呢？” “我去找云黛和晏儿。”赵元璟的眸子又深又冷。 他在宫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云黛的影子。平乐苑里只有十几个嬷嬷宫女的尸体。唯一的安慰是，至今没有发现云黛和晏儿的。 赵元璟担心她们被诚王关到了别的地方，心里始终焦灼不已。 他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恨不得暴走杀人。 他打算回平乐苑再找找线索，或者抓个人问问。 “殿下，您一定要小心。”许虎道。 赵元璟点点头，摸黑回到平乐苑。 却在平乐苑遇到了卫锦泰。 卫锦泰从靳岚那里得知太子进宫了，也就跟了进来，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找了一通，实在找不到，又担心被叛党发现，只好用最笨的办法，在平乐苑蹲守。 没想到还真被他等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六章 来的太及时了 “殿下，卑职卫锦泰！”卫锦泰高兴坏了，蹦起来像个孩子，然后又噗通跪下行礼，“卑职终于找到您了！” 他很激动。 赵元璟也没想到他在这里，忙拉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你可知道云侧妃和你姐姐的下落？” “卑职正是为此事来跟殿下报平安的，云侧妃和小殿下都很平安。”卫锦泰笑道。 赵元璟忙抓住他问：“她们此事在何处？” “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林子里。”卫锦泰解释道，“昨天卑职发现不对劲后，就赶紧进宫来，正好遇到了往外逃的云侧妃，卑职想着京中不安生，就把她们送到了我自己的一个宅子里。” 赵元璟一颗始终焦灼悬挂的心，慢慢落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里可安全？” “殿下放心，都是我自己修整的宅子，除了卑职，没有任何人知道。” “云侧妃可安好？” “云侧妃很平安，小殿下也平安。”卫锦泰笑道，“跟着一起出去的，还有云侧妃的娘家外甥女，玉竹姑娘，保兴公公，还有卑职的姐姐。有他们照顾云侧妃和小殿下，殿下就放心吧。” 赵元璟坐了下来，拍拍身边位置，说道：“阿泰，这次多亏了你。” 卫锦泰笑道：“其实卑职也没做什么，主要是云小主机警聪慧，一发现不对劲就赶紧跑了。宫里怕是只有她们几个跑出去了。” 赵元璟没有说话。 如果云黛和晏儿没有及时跑出去，而是被诚王抓住，用来威胁他，那他一定会就范。 什么皇位江山，在他看来，都不如云黛和晏儿的性命来的重要。 既然她们都平安，那他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卫锦泰的报信，实在是来的太及时了。 赵元璟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他站起身，浑身充满了斗志和凌厉锐气。 卫锦泰也情不自禁跟着站起身，问道：“殿下，卑职能为您做什么吗？” 赵元璟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庞，说道：“你很机灵，趁夜出宫去，保护好云侧妃，就是你能为本宫做的最好的事情。另外，告诉云侧妃，不必担心宫里，等着我去接她回来。” 卫锦泰单膝跪下：“卑职必不辱使命！” 他转身离开，身姿敏捷，很像一头在夜色中觅食的小狼崽子。 赵元璟微微点头，觉得这卫锦泰是个好苗子，将来也许可以跟着小皇叔。 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他必须先把宫里的危机解除，等到小皇叔带兵杀到的时候，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晚上在宫里转了一圈，他也大概摸清了诚王的兵力布置。 皇帝的承乾殿是兵力最多的地方，凭他自己以及带的十几个人，根本不可能闯进去。 然后就是太后的慈安宫。 诚王把宫里所有的太妃，妃嫔，包括靳瑶和郭宁，全都关在了慈安宫。 慈安宫现在……也很热闹。 既然热闹，也就表示乱，也就有机可乘。 赵元璟就装作锦衣卫，摸了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七章 哀家哪里也不去 三个女人一台戏，若是三十个女人，那就不止是十台戏了。 若是三十个仓皇如惊弓之鸟的女人，那简直是地狱。 赵元璟蹲在慈安宫房顶上，都差点被里头的哭闹嚎叫的声浪给掀翻出去。 除了太后可以独自待在卧房中，其余的太妃妃嫔，以包括靳瑶和郭宁，都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粗略算也有四五十个女人。 皇帝的女人当然不止这个数，但诚王也没兴趣把所有女人都抓来，只抓了位份高一些的。 赵元璟掀开一片瓦块，扫视了一圈，在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中，看见了玉芙公主，但没有元姈公主。 元姈是鲁王的亲妹妹，鲁王自然不会抓她。 只是玉芙独自坐在角落里，瘦小的身子瑟缩着，看着很是孤单可怜。 赵元璟觉得还少了什么人。 想了想，他记起来了。 少了周亦芷和顾云湘这两个女人。 她们是近一年来皇帝最宠爱的妃嫔，何况顾云湘还怀孕了，按理说，诚王不会漏掉她们才是。 也许她们也跟云黛一样，见势不妙，早早的跑了？ 赵元璟看完了，把瓦片合上，去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安安稳稳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周亦芷竟也在这里，她坐在太后身边，神色紧张。 慈安宫外头有不少士兵围着，但里头却没多少人。 寝宫里头也安安静静的，只有个老嬷嬷在。 诚王虽说造反，但对太后还算恭敬，没有对她如何。 赵元璟从窗户跳了进去。 “是谁？”周亦芷警觉的跳起来，手中紧紧攥着一根金簪，对准赵元璟。 “是我。”赵元璟从阴影下走出来，露出面容。 周亦芷愣住：“太子殿下？” 太后闻言，猛地睁开眼，看清赵元璟容貌，激动的站起身，“元璟，你没事？” “孙儿来晚了。”赵元璟走到她面前，跪下行礼，“让皇祖母受惊了。” 太后上前扶起他，眼泪掉下来：“元璟，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赵元璟挑眉：“皇祖母为何认为孙儿死了？” “是诚王传出来的话，说你没了，逼哀家去劝皇帝交出玉玺和传位诏书。”太后欢喜的拉着他，“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 赵元璟扶着她坐下，说道：“皇祖母放心，孙儿一定会平息这场叛乱，不让诚王和鲁王得逞。” “怎么，元齐也参与了？” “是。”赵元璟说道，“皇祖母，眼下宫里都是诚王的人，您在这里太危险了。我先送您出宫吧。” “哀家哪里也不去。”太后摇头，“哀家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宫里住了一辈子。先皇生前要哀家守着这里，哀家就哪也不去。” 赵元璟道：“可是诚王会用您要挟父皇。万一父皇真的交出诏书……” “你父皇的性子，哀家了解。他不会的。”太后微微一笑，“他跟你不一样。元璟啊，哀家在这里，咱们赵氏皇族才在啊。如果连哀家都逃出去了，咱们赵氏皇族也就气数已尽了。哀家就等着诚王来，就怕他不敢到哀家面前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零八章 狼子野心 太后从未想过离开皇宫，也绝不会离开。 这无关于别的，而是她身为皇太后的尊严。 有时候，尊严比性命更重要。 赵元璟也就不劝了。 不到万不得已，诚王和鲁王也不会轻易伤害太后的。 太后倒是惦记着云黛和晏儿。 “皇祖母且安心，她们母子两个很安全，现在安置在宫外头呢。”赵元璟说道，“黛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只是人大概受了点惊吓。” 太后叹了口气：“苦了她们母子两个了。外头哪里比得上宫里？” “皇祖母别担心，等宫里的事情平息后，孙儿就立刻接她们回来。”赵元璟安慰道，“眼下宫里的情况比较复杂，父皇被囚在承乾殿，大量官眷在他手中。我想，很快就会有官员上奏疏请求父皇让位了。” 太后咬着牙根，说道：“诚王这个小畜生，哀家竟没看出来他的狼子野心。当初也是哀家心软，让这畜生稳稳当当的长大。什么样子的娘，就生什么样的崽子。当初诚王那个母妃，也是个恶毒的东西，害了好些人。还有皇后，那么个毒妇，生出来的一双儿女，果然也都是心术不正的……” 赵元璟道：“事情都过去了，皇祖母别自责。孙儿一定能平息这场叛乱。只是您一个人在这里，孙儿实在不放心。我派人过来保护您。” 太后道：“你那些手底下都是男人，在哀家身边也是不方便。就算诚王真心想害哀家，哀家也是不怕的。” 周亦芷开口道：“太子殿下放心，我会保护太后娘娘的。” 她穿着利落的胡服和靴子，头发都束起来，倒更像个战士。 赵元璟只知道她在军营厮混过，还会武功，至于到底如何，还不清楚。 “你能行吗？”赵元璟问她。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在父亲的军营中打遍无敌手了。”周亦芷抬起略显棱角的下巴，骄傲说道，“一对一的打，迄今为止，我还没输过。我父亲在生前时常遗憾，我没有托生为男儿身。否则必定是保家卫国的好战士。” 赵元璟看她像只骄傲的小麻雀，就笑着从身上取出一把金色匕首，递给她，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就别用簪子了。拿着这个，保护好太后。若是你做得好，说不定以后有上战场的机会。” 周亦芷没把他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眼睛盯着他递过来的匕首，高兴说道：“好漂亮的刀。” “这是贡品，用寒铁和金子铸造，外面镶嵌的是宝石。”赵元璟说道，“宝刀赠英雄，如果你能护得太后平安，这把刀就送给你。” 周亦芷握住短刀，郑重其事道：“我一定不负殿下重托！” 赵元璟点点头，跟太后道别。 太后很担心他：“你是太子，一定要当心自己的安危。若是皇上实在不行……也还有你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揪着疼。 皇帝毕竟是她亲儿子。 只是作为皇太后，她要考虑的更多，不能只顾着儿子的性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都五百零九章 认命 赵元璟离开太后寝宫，路过关押妃嫔的房间时，把脸蒙上，打晕了门口两个太监，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群太妃和妃子们看见蒙脸的锦衣卫，吓的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这些女人也是吓疯了，生怕叛党把她们拉出去砍了。 赵元璟没理会她们，直接走向缩在角落的玉芙。 玉芙抬头看向他，小脸煞白，眼眶都是泪水，但并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 赵元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低声说：“跟我走。” 屋里虽然吵闹，但玉芙还是听清了他的声音。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赵元璟也来不及解释什么，拉着她就走。 太妃和妃子们眼睁睁看着玉芙被带走，竟无一人敢出声询问和阻止。唯有靳瑶有些狐疑的看着他，眼神中露出几丝疑惑。 郭宁则是垂着头，不哭不闹，也不朝进来的男人身上看。 她似乎认命了。 至于其余的妃嫔们，则哭成了一片。 甚至赵元璟离开后，门还开着，她们也不敢走。 外头都是叛党，她们不敢到处跑，宁肯缩在一起，躲在慈安宫里头。 出了慈安宫，寻到一处僻静无人处，赵元璟扯下面巾，转身看向玉芙，说道：“玉芙，吓坏了吧？” 玉芙虽然听出了他的声音，但此时真正看见他的脸，才确认真的是太子哥哥。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到赵元璟怀中，哽咽道：“太子哥哥，真的是你。我真的好害怕，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赵元璟拍拍她的后背，温声说道：“玉芙别怕，我这里有套小太监的衣服，你换上，我让人送你出宫。” “太子哥哥，我哪里也不去，我跟着你。”玉芙眼泪汪汪的。 她虽说不得皇帝疼爱，也不被重视。但到底是在宫里长大的公主，生活安稳，哪里经历过这种变故。 被吓坏了。 赵元璟轻声安慰她：“玉芙，我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带着你不方便，我让人送你出宫，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再接你回来，好不好？” 玉芙强忍住眼泪，温顺点头：“那，太子哥哥千万别把我忘在外头，不管我了。” “傻玉芙，我是你二哥，怎么会把你丢在外面不管？不然我刚才为何要带你出来？快把衣服换上。”他背过身去。 玉芙手忙脚乱把太监服套上，发饰胡乱摘了，带上帽子。 赵元璟领着她，回到与许虎约定的地方，一个废弃的空院子。 许虎已经在等着了。 “殿下！”他忙迎上来，“您没遇到危险吧，可找到云主子？” “你收了个好徒弟。”赵元璟把遇到卫锦泰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虎大喜，说道：“我说呢，怎么这小子一直没来找我。原来是护送云小主出宫了。好养的，等这事了了，我得好好奖励他。” 他看向跟着主子身边的“小太监”。 玉芙垂着头。 赵元璟道：“她是玉芙。” 许虎一惊，忙行礼：“卑职见过公主。” 玉芙红了脸，局促的低声说：“将军别多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章 我背你 她住在深宫中，基本没怎么跟除了父亲和哥哥之外的男人接触过。 赵元璟道：“许虎，你先想法子把玉芙带出去。我还要再回去一趟，带个人出来。” “卑职遵命。” “去把，注意安全。” 赵元璟又返回慈安宫。 那两个守门的太监还昏着呢。 主要是诚王那边还没顾得上这些妃子们，派来看守的人都在慈安宫外面。 赵元璟翻墙进去，故技重施，让靳瑶和郭宁跟他走。 靳瑶是认出了他，当即就顺从的跟着他了，但郭宁却不肯走。 主要是郭宁也没认出来他。 周围都是太妃和妃嫔们，赵元璟不可能把她们都带走，也就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时间急迫，赵元璟也不想耽搁，就只带着靳瑶先行离开。 靳瑶身子弱，一直被关在这么多人的屋里，身子有些受不了。 赵元璟把她带出来，她走了一会，就觉心里难受，捂着心口，蹲到了地上。 “靳瑶，你怎么样？”赵元璟蹲到她面前，低声问。 靳瑶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轻声说：“我没事，殿下，你这么带我出来，太不理智。我只是个拖累。倒不如带郭良媛走，只可惜她不肯跟你走。” 赵元璟道：“她不认得我。” 顿了顿，他自嘲道：“说起来，这郭良媛来了东宫时间算是最久了，靳认不出我来。可见她的确是没把我当回事。” “怎么会呢？”靳瑶不信，“她也是吓着了，周围乱哄哄的，一时没听出殿下的声音罢了。她不像我，我跟殿下是从小就熟识的。” 赵元璟道：“不说这些，我先送你出去。你父母和哥哥都担心坏了。至于郭宁……我也没时间再回去找她，但愿她吉人自有天相吧。” 靳瑶却摇头，额头溢出细密汗珠：“我不太舒服，走不了。要么殿下还是把我再送回去吧？” “不行！”赵元璟果断拒绝。 靳瑶是靳家的女儿，靳家又是士族文人学士的首领般的存在，若是诚王用靳瑶威胁靳家，靳家老爷子登高一呼，还真有可能让天下士族都拥护诚王。 靳瑶还是很重要的。 即便不论这一层，他把靳瑶当妹妹一般看待，也不可能看着她不管。 “我背你。”赵元璟转过身子，“别耽搁时间，我还得去处理父皇那边的事情！” 靳瑶咬咬唇，趴到他后背上。 虽说幼年时玩闹，也有过这样的接触，但各自长大后，男女避嫌，也就不曾这样过了。 靳瑶伏在赵元璟后背上，有那么一刹那，觉得仿佛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她忍不住低声说：“元璟哥哥。” “嗯？”赵元璟微微侧头，“是不是很难受？你再忍忍，我很快就让人送你回家。” 靳瑶就没说话，安静的把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赵元璟背着她，迅速在宫中穿梭，把她交给许虎的副将，让他们把靳瑶安全送到靳家去。 到了这个时候，诚王已经杀了第二个人。 那是一名御史台官员的夫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天要亡我 皇帝的承乾殿依旧毫无消息，外头那些官员们却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拥到皇宫外，要求见诚王鲁王。 诚王就等着他们呢，当即命人放他们进来。 这些官员们大吵大闹，要求诚王放了他们的老婆孩子。却没有几个言官敢骂诚王是反贼。 毕竟老婆孩子在人家手上。 诚王稳当当的坐在椅子里，周围全都是重盔将士。 他笑眯眯说道：“你们来本王这里闹腾，倒不如去求你们的皇帝，交出玉玺和诏书，自愿让位于三皇子。本王便可以把人全都放了，把各位的夫人和千金，安然无恙送回家。” 大臣们面面相觑。 诚王手握重兵，他们也不敢如何。 那就……只好去求皇帝了。 很快，承乾殿外头，就跪了几十名官员，声泪俱下的请求皇上救救他们的夫人和女儿。 他们当然也不敢直接叫皇上把玉玺皇位交出来，就是哭着求他救人。 承乾殿的门虽然一动不动，但坐在里头的皇帝，其实也不好过。 甚至可以说是难熬。 他就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诚王一个一个的杀人，肆无忌惮的威胁他。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理解了，什么是孤家寡人。 刘贵妃的陪伴和安慰，也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慰藉。 “唉，朕原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无所不能。谁曾想，如今竟什么都做不到。”他无力的深深叹息。 刘贵妃哽咽道：“皇上，如今太子已经没了……能够继承皇位的，也就只剩下三皇子，要么……您就传给他吧。” 皇帝暮气沉沉：“太子没了，朕是应该把皇位给元齐，可他竟背叛朕，朕绝不会把皇位交给他。朕还有两个儿子！元和年纪还小，人在外地，姑且不说，元祯手里可是有兵马的，难道他会眼睁睁看着朕不管？” 刘贵妃泪如雨下：“皇上您忘了吗，大皇子的儿女，也被抓到了宫里啊！投鼠忌器，他怎么敢轻举妄动？” 皇帝怔了下，似乎一下老了十岁。 他长长叹了口气，捂住脸：“难道天要亡我……” 外面臣子们的哭求声，愈发强烈。 让皇帝本就悲痛的心，愈发焦灼难安。 赵元璟放低了身影，伏在承乾殿的屋顶上，尽量让自己变成一抹月色下的暗影。 实在是周围的将士锦衣卫数量太多了。 围绕着寝殿周围密密麻麻的一圈，若非赵元璟谨慎，便是连他也无法靠近。 尽管到了这里，他也只能小心再小心。 此时他半跪在屋顶上，听着门口传来的官员们的哭求声，也是觉得聒噪。 虽然他并没有那种臣子就必须为君死的想法，但这些大臣们平日里口若悬河，一个比一个更嘚瑟，真正遇到了麻烦，却只能任由诚王摆布。 也不过是一帮蠢货。 赵元璟想了想，放低身子，轻轻掀开一片瓦，放到一旁。然后再掀开一片，累到旁边。 直到掀了七八块瓦片，他才停下手，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三章 父子相见 正好落在皇帝面前。 把皇帝吓了一跳。好在他反应快，一把捂住了刘贵妃的嘴巴，把她的尖叫声捂了下去。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赵元璟跪地行礼。 皇帝还保持着捂住刘贵妃嘴巴的动作，呆呆看着他。 刘贵妃圆睁着眼睛，也瞪着他。 “皇，皇上……”她含混不清的说。 皇帝忙松开她，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赵元璟，颤声问：“你，是人是鬼？” 赵元璟露出笑容：“父皇您看，儿臣有影子。” 皇帝下意识低头朝他脚步，被烛火印出来的影子，明显无比。 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紧紧握住儿子的胳膊，几乎要落泪：“元璟，你真的还活着？” “儿臣还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贵妃不明白。 皇帝道：“你还不明白吗，是诚王和鲁王那两个逆贼骗了朕！他们欺骗朕，说元璟没了。以为这样我就会把玉玺交出来，简直太可恨！” 刘贵妃道：“太子一直在外头吗？” “没错。”赵元璟说道，“我奉父皇旨意出门查案，直到早上才知道宫里出事了。这才赶紧往回赶，谁知诚王的人已经占据了皇宫。” 皇帝面现愤恨之色。 赵元璟道：“如今看来，诚王谋划了许多年，才有如此雷霆之势，让父皇毫无准备之下，被他得逞。” “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早知朕就该废了他！”皇帝怨恨的骂道。 刘贵妃道：“太子，你有办法救我们出去吗？” 赵元璟摇头：“外面全都是诚王的人，宫里有两万多将士，一万多锦衣卫。城外还有七八万兵马。我手底下只有两三万人，况且宫里还有这么多人质，实在不能硬闯。” “你有什么打算？”皇帝问。 事到如今，他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儿子了。 赵元璟道：“我进宫之前，已经命人快马去追小皇叔。距京城三百里外的庐阳，有驻兵八万，只要小皇叔带兵回来，我与小皇叔里应外合，自然可解京城之围。” 皇帝听了，依旧眉头紧锁：“庐阳距离京城实在有些远了。也不知秦王什么时候能到。” 赵元璟道：“儿臣也思量过，另一处更近的武进，有五万驻兵，但那里的藩王……也归顺了诚王。” “这个混账！”皇帝手一抖，抬手拿起桌边茶杯，狠狠摔到了地上。 “皇上息怒，万不可叫外面的人知道太子在这里。”刘贵妃慌忙抚慰他。 皇帝气的眼睛血红。 说到底，还不是他太自大，以为那些藩王臣子都对他臣服，却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是如何的勾结。 赵元璟看了眼碎掉的茶杯，平静说道：“父皇，庐阳的八万兵力，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此。” “若秦王带不来八万兵力呢？” “那，儿臣只能领两万兵力，与诚王十万大军厮杀。”赵元璟一字一句说道，“即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兵，儿臣也绝不屈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四章 玉玺和诏书 皇帝眼角隐有泪光。 他慢慢转身，走回床边，掀开床褥，露出床板。 床板竟是活动的。 他不知在哪里按了下，床板缓缓抬起来，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摆放着一只镶金的锦盒。 皇帝伸手把盒子抱出来，缓缓坐下，打开盒子，说道：“元璟，这是玉玺。你拿着。事实上，早在三年前，朕就已经把传位诏书拟好了。” 他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递给赵元璟，接着说道：“你八岁的时候，朕就立你为太子。这些年，你果然没叫朕失望，朕传位于你的想法，也从未改变过。只是，你一直没有子嗣，叫朕忧心。如今你有了儿子，这自然也就不再是问题。” 赵元璟道：“父皇，您身子康健，儿臣自当辅佐您，护佑您的安全。” “你也别害怕，朕只是提前做好准备。”皇帝把玉玺连同诏书，都放回盒子里，递给他，说道，“你把这些带走。一旦朕有任何不测，你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替皇位。至于诚王和鲁王，即便他们造反，也只能是乱臣贼子。” 赵元璟想了想，接过盒子，认真说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替您守住江山。”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元璟啊，你比朕强。朕做皇帝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仗着先皇留下的基业。说来惭愧，若没有你帮着朕，朕确实算不上个明君。希望你以后能勤勉为民，别落得跟朕一样众叛亲离的下场。” 赵元璟后退一步，单膝跪下，说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去吧。”皇帝摆摆手，转身回到床边。 他的背影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是出不去了。 赵元璟一个人离开尚且困难，也不可能带着他离开这天网一般的包围圈。 “父皇，等儿臣回来。”赵元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抱住盒子，纵身跃上房顶。 幸亏周围臣子们哭声一片，没有人听见他踩碎了瓦片的声音。 赵元璟离开之后，诚王的耐心也似乎用完了。 他知道，拖的时间越久，对他越没好处。 等太子和秦王反应过来，肯定要想法子对付他。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得到玉玺和诏书。 臣子们的眼泪和尸体，根本无法让皇帝动摇。 诚王看了眼缩在自己面前的孩子，直接提了一个，大步走到承乾殿，一脚踹开门。 “皇兄，这可是你亲孙子。”诚王脸上露出疯狂残忍的笑容，“把皇位交给我，我饶了这小子一命。否则，只要我手指头轻轻一动，他的脖子就断了。” 晋王的五岁儿子在他手中挣扎哭闹，撕心裂肺哭道：“皇爷爷，救我，救我……” 皇帝惊怒交加，指着诚王吼道：“诚王，你放了这孩子！他才几岁的孩子，你如此残忍暴虐，谁能服你！” 这时晋王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父皇，求您救救这孩子，求求您了……” 皇帝怒目圆睁，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五章 驾崩 皇帝倒下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刘贵妃哭喊着叫他，皇帝毫无反应。 晋王这才慌张起来，顾不上孩子，赶紧叫道：“诚皇叔，快传御医啊！” 皇帝躺在地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眼看着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诚王没想到区区几句话，就把皇帝气成这样，也是无语。 他回头叫道：“有没有御医？过来！” 易公公和两名御医连滚带爬跑进来，把皇帝抬到床上。 一把脉，御医的脸就变了颜色。 “怎么样，父皇怎么样了？”晋王追问。 御医慌忙跪到地上，颤抖着说：“微臣无能，皇上他……” 他没敢说下去。 另一名御医也跟着跪下，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把他弄醒！”诚王怒道。 “恕，恕臣无能。”御医战战兢兢说道，“若是孟御医在这里，使用针灸术，也许能让皇上清醒片刻。” 诚王喝道：“孟御医呢？” 孟御医根本不在门口这群哭闹的臣子里，他一直在自己家呢。 于是赶紧派人去接他过来。 这么一来一回的耽搁下来，等孟御医急匆匆赶到承乾殿，一摸皇帝脉搏，已经没了。 他面现悲戚之色，缓缓跪到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皇上，驾崩了！” 殿内外一片安静。 片刻后，哭声凌乱的响起。 晋王扑倒地上，大声哭道：“父皇，父皇……您怎么就走了……儿臣不孝，都是儿臣不孝啊！” 说起来，皇帝被活活气死，除了诚王咄咄逼人，也跟他这个儿子有关系。 皇帝腹背受敌，心力交瘁，他还哭喊着叫父皇交出玉玺救皇孙，也算是压倒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晋王虽说是低微妃嫔所出，没资格继承皇位，但皇帝对他也没亏待过，还给了他最尊贵的四王之一的晋王封号。 甚至比皇后生的嫡子地位还高一些。 晋王挺知足的。 他没想到因为自己一番哭闹，竟活活把父皇气死了。 这罪过就太大了。 晋王悔恨的几乎要当场撞墙自尽，跟着皇帝一起走。 不过诚王手里还提着他儿子，他只能强忍住悲痛，向诚王祈求：“诚皇叔，父皇已经去了，您放过这孩子。” 诚王更生气啊。 他本来是想着逼皇帝就范，把玉玺交出来，谁知皇帝心脏这么脆弱，干干脆脆的就死了。 他现在去哪里找玉玺和诏书？ 诚王气的直接扔了小孩。 晋王扑过去，堪堪接住了孩子。 他紧紧搂住孩子，跪在皇帝床前，嚎啕大哭。 孩子也哭。 外面的臣子也此起彼伏的哭，倒是刘贵妃一直沉默，安静的有点反常。 “刘贵妃，你可知道皇帝生前有没有留下传位诏书？”诚王逼迫着质问她。 毕竟皇帝这两天一直跟刘贵妃待在一起。 刘贵妃抬起头，看他一眼，笑了下。 笑容是那般的凄美。 诚王皱眉，一把扶住她的手腕，低声说：“贵妃娘娘，你跟皇兄生前在一块，你一定知道玉玺和诏书在哪里。告诉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百一十六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本宫为何要告诉你这乱臣贼子？”刘贵妃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不怕实话告诉你，确实有传位诏书和玉玺。但本宫偏不告诉你玉玺的下落。” 诚王急了，拉着她到了偏殿无人处，说道：“婉雅，你忘了咱们的从前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刘贵妃身子颤了颤。 “放肆，你敢直呼本宫名讳？”她怒道。 “婉雅，从前的事情，你都忘了不曾？”诚王深情注视着她，“十六岁时，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还是个小女孩，美的像是一朵最红艳的凤凰花。当时我便发誓，一定要娶你。” 刘贵妃别过脸：“从前的事情，不必再提。我如今是皇帝的贵妃娘娘！诚王，你谋反逼死皇帝，你……你怎么变成了这种人？” “什么贵妃？他仗着自己是皇帝，夺人所爱，我恨他，恨到了骨子里！”诚王眼睛发红，一把抱住刘贵妃，急促的说道，“婉雅，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念着你！” 刘贵妃慌忙挣扎：“诚王，你做什么，你放肆！还不松开本宫！” “婉雅，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初的海誓山盟？”诚王急切的说道，“当初你说过，此生非我不嫁，我也说过，非你不娶。” “那不过是年轻时候不懂事罢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不记得了！”刘贵妃见挣脱不开他，抬手打了他一耳光，怒道，“诚王，你滚开！” 诚王慢慢松开她。 他的神色冷了一点：“当初你我许下誓约，原本说好了选秀的时候，由我选中你，谁知却被皇帝横刀夺爱。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完全忘了我？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了赵靖那个狗皇帝？” “皇上都已经驾崩了，你还污蔑他！他好歹也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刘贵妃缓缓蹲到地上，低声哭道，“赵廉，你太狠心，太狠毒，太无情。” 诚王冷笑连连：“我无情？他赵靖分明已经有了皇后，有后宫美人无数，却还是不知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就不无情？他自己的女儿舍不得送去和亲，却逼我把唯一的女儿送去北齐，他就不狠毒？” 他轻轻抚摸刘贵妃的脸颊，轻声说：“婉雅，从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那天起，我就发誓，穷尽此生，也要毁掉他，夺走他的皇位。只有做了皇帝，才能拥有一切，才能夺回我的女人！” 他转身，举起手，哈哈大笑：“婉雅，你看，本王做到了。赵靖他死了呢，往后，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刘贵妃看着他扭曲疯狂的脸，狠狠抽他一耳光：“你就是个疯子！” 诚王冷笑道：“你打我，我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楚。这些年，你也是被逼跟了赵靖。” 刘贵妃冷声道：“你别自作多情。你也当不了皇帝。我好像记得鲁王说过，你是要扶持他做皇帝的？” “扶持他？”诚王笑了，“婉雅，你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的天真可爱。本王辛辛苦苦筹谋十几年，怎么可能为他做嫁衣裳？鲁王是赵靖的儿子，又不是我赵廉的儿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可是我爱他啊 刘贵妃挑眉：“这么说，你是在利用他？” “没错。”诚王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个蠢货，真以为我会扶持他登基呢。我也是赵家人，身上也有皇族的血。我跪了一辈子赵靖，还想让我跪他的儿子？做梦！” 他转身看向刘贵妃，说道：“婉雅，把玉玺交给我。等我顺利登基，做了皇帝。我便封你做皇后，与朕共享这天下，可好？” 刘贵妃垂下眼帘，淡声道：“你如此狠毒算计，毫无道义。我怎么能相信你？何况，你有你的诚王妃。” “你怎么会跟她们一样？”诚王握住她的手，急切的剖白自己的心思，“我爱了你二十年，念了你二十年。这么多年来，我忍辱负重，只要一想到你，我就觉得再难再苦，也能坚持。除了你，谁也没有资格做我的皇后。婉雅，你跟着赵靖，他不过给了你一个贵妃之位啊。” “可他不像你这般恶毒，他真心实意对我好。” “我对你不是真心实意？他赵靖，后宫女人三千，却连一个孩子都不曾给你！”诚王的情绪有些激动，“在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爱你？” 刘贵妃低声说：“可是，我爱他啊。” 诚王听了这话，怔住，看着她。 “也许年少的时候，我也曾对你有过一丝心动。”她慢慢说道，“但我嫁给了皇上，与他相伴二十年。我早已经爱上他，离不开他。诚王，时过境迁，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不，你是爱我的！” “年少时候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啊。”刘贵妃落下眼泪，“原来你恨他，背叛他，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他，我是个罪人。” 她垂下双臂，缓缓走出去。 诚王叫道：“婉雅，你去哪里？” “你死心吧，我不会告诉你玉玺的下落，要么你就杀了我。”刘贵妃没有回头，径直回皇帝寝宫。 寝殿外头都是跪地的臣子，床边只有易公公和晋王。 太后和妃嫔们都被关在慈安宫，得到了消息，也无法过来。 此情此景，何等凄凉。 刘贵妃坐到皇帝床边，端了水，仔细把他手脸擦干净，又让易公公帮她一起，给皇帝换了身崭新龙袍。 做好这一切，刘贵妃端坐在皇帝身边，看向诚王，一字一句说道：“皇上说过，传位于太子殿下。至于诚王，终究是乱臣贼子。” 殿外的大臣们都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已经留下了诏书吗？ 听刘贵妃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写好了诏书的。 诚王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刘贵妃的手腕，说道：“传位诏书在哪里？交给我！” 刘贵妃打量着他，依旧娇艳的容貌，带了一丝怜悯：“诚王，你别一错再错了。” “婉雅！”诚王用蛮力要把她抱起来。 刘贵妃挣扎了下，从头上拔下簪子，没有片刻犹豫的，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声，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 血涌了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八章 永生永世再也无法相见 殿外响起惊呼声。 诚王觉得胸口有些热，低头，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 他吃惊的看着刘贵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放下我……”刘贵妃闭着眼睛，低声说，“让我跟皇上在一起。” 诚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抖起来。 “婉雅，婉雅……你，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不要……”他牙齿咯咯作响，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心口，想要阻止血液流出来。 然而怀中原本娇柔的女子，逐渐的消散了热气。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她的气息变得微弱。 “御医，孟御医，快来救她！”诚王狂吼。 孟御医连忙跑进来，只看了眼，便摇头，又默默退出去跪着。 刘贵妃是抱着必死决心的，锋利的金簪直接扎进了心脏，大罗神仙降临也救不了她了。 诚王抱着她坐到地上，伤心愤怒不甘等无数种情绪，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把他整个人淹没掉。 “把殿门关上。”他低声说。 很快有侍卫把寝殿的门关上，外面的官员再也看不见听不见里头的声音。 刘贵妃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呢喃：“赵廉，如果你还顾念着与我的情分，让我与皇上在一起……” “我不要！”诚王崩溃大吼。 “唉……”刘贵妃发出最后一丝轻叹，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往也许有伤心，有失落，有欢喜，有徘徊。 然而终究是满足的一生啊。 即便最后一刻没能陪在皇帝身边，刘贵妃也依旧是安安稳稳的闭上了眼睛。 诚王看着怀中断绝了气息的美丽女子，忽然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晋王站在不远处，咬咬牙，猛地扑过来，想要杀了诚王。 然而诚王即便在极度伤心之中，也还是有许多护卫在身边。 当即扑过来两个侍卫，把晋王给打了回去，晋王摔在地上。 诚王回头看他一眼，神色暴戾：“杀了他。杀了赵靖的所有儿子，孙子，女人！” 侍卫们心头齐齐一寒，但还是立即执行他的命令。 晋王会武功，但不算强，很快被侍卫打败。 他把孩子护在怀里，跪着爬到诚王面前，哭着求道：“皇叔，您要杀我，我没有怨言。您饶了我的几个孩子，求求您了！” 诚王只低头看着失去的刘贵妃，冷冷说道：“别忘了，你的另外两个女儿，还有晋王妃，都在本王手上。” “是，侄儿不敢忘记。” “想让他们活？” “想……” “去杀了太子。”诚王慢慢说道，“提着太子的头来，本王放了你的儿子女儿。” 晋王一屁股坐到地上，带着哭腔说：“皇叔，您何必……” 诚王抽过一把剑，直接刺向他怀中孩子。 晋王大叫一声，慌忙抱着孩子滚到一边，满脸眼泪点头：“我去，我去，我这就去杀了太子……” “孩子放下。” “……是。”晋王痛苦万分，把孩子放到地上，满脸是泪的离开寝殿。 诚王把刘贵妃放到地上，站起身，吩咐属下，道：“把刘贵妃葬在最南边，把赵靖埋在最北边。我要他们永生永世再也无法相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处理妃嫔们 一个时辰后，诚王宣布登基，改国号为嘉隆。 当然，这是他自己宣布自己为帝，并没有任何的传位诏书，甚至没有玉玺。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得天下士林阶层的承认。 但他就是称帝了。 鲁王还被蒙在鼓里，等着诚王拥护他呢。 谁知转头人家自己当了皇帝。 这不是扯呢吗。 鲁王气的差点吐血，冲进来就找他拼命。 “诚皇叔为何言而无信？”他看着坐在龙椅上，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诚王，咬牙切齿说道。 诚王虽说自称为帝了，但心情并不怎么美丽。 毕竟他造反的初衷，就是为了多年前的心爱之人。 如今心爱之人不但背叛了他，还跟着赵靖一起去了。 这让诚王觉得憋屈，愤怒，嫉妒，伤心。 他这么多年的隐忍，都是为了什么？ 诚王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中。 赵元齐这个时候跑来质问，诚王不可能给他好脸色。他没理赵元齐，兀自沉浸在刘贵妃香消玉殒的 赵元齐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和侮辱，越发愤怒：“皇叔，您倒是说啊，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肆。”诚王冷冷目光看住他，“赵元齐，你这个废物。赵靖是你的父亲吗？” “……是。” “你父亲死了，你不回去哭丧，跑到朕面前闹什么？”诚王说道，“你最好安分点，看在你这次有些许功劳的份上，朕可以留下你一条小命，让你在鲁王府中度过残生。否则，朕随时可以把你像一只蚂蚁一般捏死。明白了？” 赵元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皇叔，你……” “朕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到现在还不懂吗？”诚王淡道，“来人，把他押了送回鲁王府，半步不许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几名锦衣卫把呆若木鸡的赵元齐给带走了。 诚王虽然有些萎靡，但他刚刚称帝，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秦王和送亲队伍还在回来的路上，太子也不知正在哪个角落，这两个隐患还在，他这个皇帝的位置就坐不安稳。 诚王强作精神，询问身边太监：“去打探一下，秦王和送亲队伍到哪里了。该来的，总要来的。” 太监忙躬身出去打探。 这时谋臣进来禀道：“皇上，太后要见您，还有慈安宫的那些妃嫔，都该如何处理？” 诚王虽然称帝，但一直沉浸在刘贵妃自戕的悲伤中，还没来得及处理后宫之事。 他虽然一直爱慕刘贵妃，但不表示他对皇帝其余的妃嫔感兴趣。若接收了，反而会有隐患。 况且他诚王府里的女人也不少。 诚王想了想，说道：“除了太后依旧安置在慈安宫，其余太妃妃嫔，全都撵出去，送到静心庵去做姑子。” 谋臣应了，转身出去。 “等下，”诚王忽然想起一件事，“朕记得，宫里还有个妃子正怀孕着？” “回皇上，是有个妃子，刚怀孕没几个月。”谋臣说道，“不过……这妃子一直被关在玉福宫中，具体情形，臣还不清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章 美丽狼狈 “听说赵靖生前很宠爱这妃子？”诚王唇角露出一抹笑容，“那就把她留下吧，继续住在玉福宫中。” 谋臣不解：“皇上是想收了她？” “不行吗？” “微臣是怕那女子对皇上不利。” “朕连赵靖都杀得，还怕区区一个怀孕的女人？”诚王摆手，“你去处理其余的妃嫔，另外再把王妃她们都搬进来。等处理了秦王和太子，朕就为她们举行册封仪式。” 谋臣恭敬应下，带人去慈安宫，把太妃和所有妃子都抓了出来，强制带她们出宫剪了头发做尼姑。 太后端坐在寝宫中，心静如水。 周亦芷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守在她身边。 外头的妃嫔哭声响成一片。 周亦芷坐立难安，忍不住说：“太后，那个诚王该不会把您也送出去吧？” “事已至此，哀家还有什么可怕的。他诚王若是有胆子，尽管来害哀家。”太后淡淡说道。 她睁开眼，眼中一片血丝。 虽然她表现的镇定，但皇帝儿子的驾崩，还是几乎要击倒了她。 她从秀女到皇后，再到太后，一生受宠，走的稳稳当当，顺风顺水。没想到老了，却经历了这般变故。 太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上百个妃嫔被推搡着，带出慈安宫。 昔日光鲜美丽的女人们，此时蓬头垢面，涕泪满面，与城外的难民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个低阶妃子因为哭闹着不肯走，被一名锦衣卫一巴掌打晕过去，被拥挤慌乱的人群踩踏的当场丧命。 周亦芷看的浑身发冷，下意识握紧腰间的金刀，仿佛那能给她力量。 “芷儿，你看看，这宫里不过如此。”太后慢慢说道，“皇帝驾崩了，你可怎么办呢。” 周亦芷是绝对不肯去做尼姑的。 好在她本就有点男相，加上身材高挑，扮作太监倒也瞒过了诚王的人。 她看着外面乱哄哄的情景，低声说道：“如果……若有机会，我想回家。” 太后没说话。 妃嫔们都被带走了。 闹哄哄的慈安宫逐渐安静下来。 周亦芷扶着太后，说道：“看来诚王暂时还不敢动您。我扶着您去歇歇。” 她们刚转身，一阵微风袭来。 周亦芷心头警铃大作，抽出短刀转身—— “是我。”赵元璟挺拔身姿立在她面前。 周亦芷大喜：“太子殿下！” 赵元璟点点头，看向太后，轻声说：“皇祖母，孙儿来晚了。” 太后眼眶微红：“你可见了你父皇最后一面？” 赵元璟道：“见过。父皇把玉玺和传位诏书都给了儿臣。” “那你还等什么？拿出诏书，宣布登基啊！”太后说道。 赵元璟沉稳说道：“皇祖母别急，我在等小皇叔。他距离京城还有十几里路程。我连夜在宫里外布置了兵力，只等小皇叔的兵力一到，便可一举挑了诚王的布防。” 太后叹气：“也是辛苦你们了。皇帝实在无能，否则也不能叫诚王猖狂到如此地步。你刚才可看见了，那些妃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一章 最后叫你一次大哥 “看见了。”赵元璟早就看见了妃嫔们被带走的情形。 他没有现身阻拦。 不管如何，皇帝已经驾崩，这些妃子也不可能再嫁人，与其殉葬，进庵里做姑子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赵元璟道：“皇祖母别忧心。我还得去忙，不能久留。周姑娘，你保护好皇祖母。” 周亦芷忙点头。 赵元璟一夜未睡，滴水未进，一直在把自己的私军兵力，布置安插在宫里外各处。以保证秦王带兵到来的时候，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杀进来。 这是个庞大而又耗费精神的事情，何况还要避着诚王的耳目。 熬了一夜，赵元璟依旧精神奕奕，但眼底的青色和眸中的血丝，泄漏了他心底的情绪。 不管皇帝如何昏聩好色无所作为，作为父亲，他对赵元璟始终疼爱。 这一点，无可否认。 皇帝驾崩，赵元璟伤心，也只能忍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没有时间沉溺于伤痛中。 他一离开慈安宫，就遇上了晋王赵元祯。 他胡子拉碴，脸色发青，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太子皱眉，“你几个孩子呢？” “他们已经回王府了。”赵元祯说道，“父皇驾崩了，太子可知道？” “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不去杀了诚王，给父皇报仇？”晋王眼中有泪光和愤恨，“诚王该死！” 赵元璟道：“大哥放心，我会亲手为父皇报仇。” “我……可以帮你。”赵元祯走到他面前，“我有情报要告诉你，你过来。” 他靠近赵元璟。 赵元璟耳边忽然听见细微响动。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他毫不犹豫后退，躲避。 饶是如此，也是腰间微凉，隐约有尖锐的痛意袭来。 赵元璟吃惊抬头，看见赵元祯握住一把匕首，对准了他。 如果刚才不是他躲避的及时，那把匕首便会直接扎进他的腹部。 赵元璟随手一摸，腰间有血渗透出来。 “大哥，连你也学了老三，背叛父皇？”赵元璟神色阴沉的可怕，“父皇何曾有一丝对不住你们？” 赵元祯神情痛苦：“父皇并无对不起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选择……如果我不杀你，诚王便要杀了我的儿子和女儿……她们还那么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不管！” 赵元璟一只手捂住腰间伤口，神色冰冷：“大哥，我最后叫你一次大哥。不要找为你的无耻懦弱找任何借口。如果换做我的儿子被威胁，我会想尽办法杀了诚王救他，而不是把刀子对准自己的兄弟。你以为，你杀了我，诚王便会放过他们？” 赵元祯流下眼泪：“元璟，你我一向和睦，若非逼不得已，我何曾想害你。可我怎么办？如果我不能杀了你，我的孩子就会死啊！” “拿我的命，换你孩子的命？”赵元璟飞身过去，一脚把他踹飞，怒道，“看在你孩子的份上，我先饶你。滚远点！若耽误了大事，你万死难辞其咎！” 秦王的人马就快到了，他必须与许虎等暗桩会合，下令开城门。 他忍着伤，朝城门奔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二章 女儿承受不起 诚王派出去打探的人很快回来，诚王爷也就知道了秦王正在急速赶往京城的消息。 十里路程，对于急行军来说，不过是片刻功夫。 况且秦王领兵打仗，一向以神出鬼没出名。 诚王不敢怠慢，立即命人整顿十万兵马，准备迎战秦王。 他甚至亲自穿上盔甲，登上城门，指挥作战。 京城本就是易守难攻的所在，只要牢牢守住城门，在兵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对方是很难攻进来的。 何况城里有大量的粮食补给，秦王的兵马赶路急，速度快，也就意味着他们带的口粮不多。 只要耗尽了他们的粮食，这场仗自然也就赢了。 诚王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意气风发站在城楼上，看着逐渐逼近的亲王大军。 秦王一天一夜马不停蹄奔袭而来，骑在马背上，依旧是风姿昂扬，丰神俊朗，令人折服。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庐阳将士。 他们举着大旗，高声嘶吼。 “平叛乱！” “杀贼子！” “还我大周清明江山！” 呼声震天。 诚王这边的人脸色都有点难看。 谁也不喜欢被骂是反贼。 诚王更是怒火中烧，只想速战速决，利用自己的地形优势，快速打退秦王，先灭了他们的士气。 城门上站了一排弓箭手，箭尖对准了城门下面的秦王。 秦王俊颜冷厉，缓缓抬起手。 诚王立即有些紧张。 虽说他占据了优势，但对方毕竟是被称为杀神的秦王啊。 “把人带过来。”秦王冷声开口。 一名将士领着容月公主走过来。 容月公主神色憔悴，仰脸看着城门上父亲，直接跪了下来，哭着说：“父亲，您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诚王看见女儿，当即怒斥秦王：“赵纾，你一向自诩光明磊落，如今竟用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威胁朕？” 秦王冷冷道：“赵廉，你没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容月哭着叫道：“父亲，你误会了！根本就不是小叔叔让我来的！他本要让人送我回府，是我自己要求来的！” 诚王皱眉：“容月，你胡闹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容月满脸是泪：“父亲，我听他们说，你是为了女儿，才会谋反的。您不要为女儿做这种事，女儿真的承受不起！” 众目睽睽之下，诚王也是尴尬。 他喝道：“你懂什么？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滚回家去！” “父亲，女儿求求您了，您别这样……”容月哭着说，“女儿不想让父亲背上反贼的名声！” 诚王道：“为父做了皇帝，才能掌控这天下的一切，才能让你免于你和亲的命运。难道你不感激为父？” “女儿不要这样的感激！”容月哭着叫道，“虽然女儿也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嫁人，但女儿知道什么是责任！如果父亲真的为了女儿好，求求您，收手吧！别再徒增伤亡了，好吗？” 诚王怒道：“没出息的东西，闭嘴！” 容月看着城楼上穿着龙袍的男人，忽然觉得往日和蔼慈祥的父亲，是那么的陌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三章 父亲您真的要杀了女儿吗 她擦了眼泪，说道：“女儿明白了，父亲根本就是自己利益熏心，自己想做皇帝！什么为了女儿的幸福，根本就是借口！” 诚王气的手捏紧了城墙上的砖块。 他喝道：“容月，立即离开这里！” 容月站着不动，神情倔强：“父亲若是不打开城门，女儿就哪里也不去！女儿宁愿去北齐和亲，也不要变成臭名昭着的罪人！” 诚王被这个女儿气的头发昏。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今天反应如此激烈。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诚王气急之下，脑子里就冒出了这句话，丝毫没想到，自己才是这句话最真切的写照。 容月死活不肯走。 秦王开口：“容月，你回家去。这里是战场，待会打起来，叔叔可照顾不了你。” “小叔叔，我不走。我不信父亲会对我动手。”容月眼眶含泪，“我听见你跟别人说的话了。父亲在宫里杀了好多人，还害死了皇上和好些夫人小姐。” 秦王道：“你以为他这样的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一向疼我。” 赵纾不想跟这任性的小姑娘争辩，直接下命令：“副将，把容月公主带走。” 副将上前来，软硬兼施，把容月拉离原地。 谁知容月刚离开，密集如雨点般的箭就从城楼射了下来。 副将慌忙挡住她，被一支箭射中了后背。 容月看着倒在面前的副将，呆住了，忘记了任何动作。 “把容月带走！”秦王喝道。 当即跑过来好几个士兵，举起盾牌，护着容月离开这里。 容月一直以为自己是诚王府的掌上明珠。亲眼看见如此惭愧一幕，她的情绪有些崩溃，哭着叫道：“父亲，您真的要杀了女儿吗？” 她猛地挣脱开士兵，跑了回来，一支箭嗖的准确射中她的心脏。 “啊！”城楼上的诚王看见这一幕，发出急促惊恐的叫声。 他身子前倾，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替女儿拦住那支箭。 然而已经晚了。 容月站在原地，胸口插着箭，脸上还保持着震惊和不敢相信的神色，眼睛看向城门的方向，直直的倒了下去。 诚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撕心裂肺叫了声：“容月！” 容月仰面躺在地上，耳边父亲的叫声很遥远，周围士兵的厮杀声，兵器碰撞的刺耳声音，也都越来越远。 直到一切的感觉都离她而去。 容月死了。 赵纾未免她的身体被更多的箭射穿，亲自把她捡走，让人送她回王府。 诚王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心痛之下，转身吼道：“朕没有下令，是谁放箭，是谁？！” 一名谋臣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是臣不小心……” 诚王大怒，从侍卫腰间抽出刀，一刀砍了那谋臣的脑袋。 诚王犹不解气，气急败坏的吼叫道：“弓箭手！投石车！全都拉上来，对准秦王，把他们全都杀了！” 诚王兵马毕竟占据了地形优势。 这样下去，不管输赢如何，秦王一方都会损失惨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四章 逆风翻盘 又一排弓箭手被换上来。 诚王喝道：“射箭！” 弓箭手们齐齐应了声，搭箭拉弓，箭尖却忽然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后面的弓箭手和投石手。 嗖嗖嗖！ 箭飞出去。 惨叫声在城楼上响起。 诚王大吃一惊，看着忽然自相残杀起来的部下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侍卫里，也有人开始动手。 他们从腰间取出短刀，干脆利落的隔断了身边人的喉管。 转眼间，城楼变的一片混乱。 直到看见赵元璟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诚王才回过神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的人，已经完全渗透到了他的周围。 难怪一直没找到太子下落，难怪连皇帝驾崩，太子都没有出现。 原来，他正如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鹰隼，只等着时机一到，给他致命一击！ 诚王抽出一柄刀，准备亲自和太子对决。 赵元璟却没有理会他，他正带着许虎等人，与守城门的叛军将士厮杀，并且很快的顺利打开城门。 秦王就等着这一刻。 城门一开，他立即举起长剑，喝道：“将士们，随本王冲进去！” 整整八万将士，一万骑兵，七万步兵，吼声震天。 庐阳驻军与赵元璟埋伏在城中各处的两三万私军，里应外合，相互配合，又有秦王领军，只用一个时辰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赵元璟和秦王汇合，很快冲进了皇宫。 叛军溃败，四散逃跑。 许虎带人在宫里各处清扫叛军。 诚王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赵元璟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命人在城里进行地毯式的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还有好几千叛党余孽在隐匿流窜，秦王正带人追捕。 这都是隐患，必须要清扫干净。 到了傍晚时分，城里已经安静下来，赵元璟派人清理各处战场的士兵尸体，竟发现了诚王的踪迹。 他正在被晋王赵元祯追杀。 赵元祯眼睛血红，状若疯狂，举着一柄斧子，疯了般朝诚王身上乱砍。 论实力，赵元祯和诚王差不多，都是会拳脚功夫。 但大家这种事，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要命的不怕光脚的。 赵元祯就完全不要命了，他举着斧子，又吼又叫，一下砍中诚王的后背。 诚王栽倒在地。 赵元祯扑过去，举起斧子对准诚王的脑袋就砍。 许虎等锦衣卫忙上前把他们分开，把赵元祯带到太子面前。 “诚王如何？”赵元璟扫了眼晋王，问道。 许虎看了看，摇头：“受伤很重，属下先让人把他抬回去，看能不能医治。估计不大好。” 赵元祯听了，似乎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走。 他当啷扔了斧子，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许虎跟人问了问，回来对赵元璟说：“难怪晋王会疯狂追杀诚王。这诚王逃窜之时，竟命人把关押起来的晋王妃母子女都杀了……真是临死还要拉几个垫背的。太可恶了。” 毕竟幼子无辜。 赵元祯疯了一般的哭。 虽说报了仇，但又有什么用，老婆孩子都不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五章 继位 赵元祯情绪崩溃，变得有点疯疯癫癫的。 赵元璟便命人把他送回晋王府。 至此，在太子和秦王的联手下，诚王这场叛乱被平息掉。 诚王重伤昏迷不醒，给关到了牢房里。 接下来就是战后清算，处理宫里事物，以及最重要的，皇帝的丧事。 事物繁杂，赵元璟一连好几天不眠不休，无法好好饮食，加上还带了伤，见到秦王的时候，只来得及请他去通知云黛一声，就昏了过去。 赵纾很紧张，连忙让人传孟御医来。 皇帝驾崩了，就这么个继位的太子了，若是出什么差池，可就麻烦了。 好在，孟御医诊断过后，只说他是过于劳累，加上伤势没有及时医治的缘故才会吃撑不住。 赵纾问：“伤势也不要紧吗？” 孟御医道：“按说这伤不算严重，若是当时就及时处理的话，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拖了一天，伤口已经溃烂，这就有点严重了。得先处理掉溃烂的皮肉，然后再敷药，等伤口慢慢长好。起码也得卧床半个月才能痊愈。” 赵纾放下心来，道：“既如此，还请孟御医尽心医治。” “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王爷放心。”孟御医自去准备药物，给赵元璟处理伤口。 赵纾先去见太后。 太后听说诚王被抓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说太子受伤，又添了一层担忧。 “好在纾儿你回来的及时。”太后叹道，“否则这一次真要叫诚王那反贼得逞。只是你皇兄去的冤枉……” 太后红了眼眶，滚出泪珠。 “太后，别过于伤心，哭伤了身子。”周亦芷轻声说。 她已经换回了女子装束，还是平日里最习惯的胡服。 只是面对着赵纾的时候，未免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她对秦王的倾慕，崇拜的成分更多，倒是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因此也没有觉得尴尬，还能坦然相对。 “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太后。”赵纾对她说道。 周亦芷垂下眼帘，旋即又勇敢抬眼，说道：“是太子殿下说过，只要我能护得太后安稳，他就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赵纾好奇问。 周亦芷从腰间抽出金刀，说道：“这是太子殿下给我的。” 赵纾认得这匕首，是皇兄赏给太子的贡品，很珍贵来着。 没想到就给了这女子。 赵纾道：“说明你很不错，没有给你们周家丢脸。” 周亦芷心中骄傲，很想开口让他带自己进军营，但看着他俊美冷峻的容颜，想到他曾冷酷无情的把她扔出王府，又不敢开口。 太后平复了情绪，缓缓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纾儿，拿出玉玺和诏书，让太子继位登基吧。” 赵纾道：“元璟的伤还很严重，暂时起不了床。” “登基大典可以等他伤好之后再举行，但他得先继位，安抚内外，震慑宵小。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太后的语气很威严。 “儿臣明白。”赵纾说道，“儿臣会以秦王的身份，向臣子和天下宣读皇兄的传位诏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六章 妾身给您擦擦 太后满意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纾就从许虎那里拿到了盛着玉玺和诏书的盒子。 他当着众臣的面，宣读了诏书。 虽然太子还不能起床，但这皇位就已经继承了。 即日起，他成了大周朝的新帝，改年号为永安。 至于登基大典，得等到先皇的丧事办完之后才能举行。 赵元璟暂时还是住在东宫中养伤，赵纾帮着处理朝内外的繁杂事务。至于靳瑶和郭宁，都被重新接了回来。 按理说，赵元璟登基为帝后，靳瑶这个太子妃就是顺理成章的皇后，但皇后得皇帝册封才算数。 因此，她现在只能被称作娘娘，算不上皇后。 郭宁还是住在凝香楼，在得知云黛和保兴他们都平安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待在凝香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赵元璟是皇帝，受伤了身边却只有太监和宫女伺候，靳瑶看不过去，就主动去照顾赵元璟。 她照顾的很细致，到了第三天，赵元璟就已经能够半躺着看折子了。 但还是不能下床，否则伤口裂开，会很麻烦。 赵纾过来找他的时候，靳瑶正端着一碗药，喂给赵元璟喝。 赵纾扫了眼，说道：“皇上喝完了，臣再来。” 他转身出去。 赵元璟伸手接过碗，说道：“靳瑶，我自己喝就行。” “还是妾身喂您。”靳瑶温柔浅笑，“这两天，妾身看着皇上的脸色，明显好了起来。可见孟御医确实医术高超。” 赵元璟还是接过碗，一口喝完后，眼睛就盯着折子，闻言道：“这两天辛苦你，你回承明殿歇着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妾身这几天很好，一点也不累。”靳瑶笑着说，“皇上喝的嘴上都有药汁，妾身给您擦擦。” 她拿着帕子伸手过来。 赵元璟避了下，看她一眼，道：“我还有事跟小皇叔商议，你先回去。” “好，妾身先回去。”靳瑶笑盈盈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问，“皇上晌午想吃点什么，妾身让御膳房准备。鱼羹好不好？要不还是鸽子汤吧，对伤口恢复有好处的。” 赵元璟皱眉，刚要说话，牵扯到伤处，咳嗽了几声。 靳瑶疾步返回，着急的问：“元璟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 赵元璟摇头：“我没事，嗓子有些干罢了。” 他习惯喝药之后，清水漱口，这些事一直都是刘德全伺候，自从靳瑶来了，赵元璟也懒得说。 靳瑶忙去倒了杯茶，送到他唇边，说道：“妾身还是待在这里吧，皇上身边没有人照顾不行。如今郭良媛不管事，云侧妃还没回来，又是有身子的人，也不方便。倒是应该再给皇上身边添几个人了。” “我现在跟皇叔有要事相商。”赵元璟没理会她说的话，只是提醒她。 “是，妾身先出去准备午膳。”靳瑶忙端着药碗退出去。 赵纾走进来，先行礼。 “小皇叔就别跟我多礼了。”赵元璟摆摆手，有些急切的问道，“我请皇叔过来，是想问问，有没有把宫里的消息告诉云黛，接她和晏儿回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七章 去看看她 赵纾说道：“前两天，许虎那个徒弟回来，说了云侧妃住的地方。并且带消息回去，让她们安心。至于接她们回来……” 赵元璟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赵纾道：“太皇太后的意思是，暂时不接她们回来。云侧妃怀胎六月，来回奔波也是辛苦。再者京城和宫里到处都乱糟糟的，还有不少叛党余孽没有抓到。若是路上出了岔子倒不好。” 赵元璟沉吟：“太皇太后思虑的是，只是……” “现在宫里正办丧事，你接她回来，她也不能休息，还得日日夜夜跟着守灵跪拜。”赵纾提醒他，“倒不如迟一些日子接她们回来，等宫里安稳下来，你这伤也好了，岂不好？” 赵元璟低头看看自己，问道：“皇叔没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她吧？” “不曾。”赵纾道。 “那就好。”赵元璟点头，“她现在怀孕呢，我也不想让她日夜担心。太皇太后考虑的周全，如今到处杂乱，倒不如让她在外头多养一些日子，等宫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去亲自接她们母子。” 赵纾朝外头看了眼，道：“你如今已经登基，也该让太子妃为皇后了，否则宫里外议论纷纷的，也是不好听。” “过几日再说，这事不急。”赵元璟明显不想谈论这事。 赵纾看他几眼，也就不再说。 赵元璟看了一会折子，想起什么，道：“小皇叔近日若是有空的话，替我去看一看云黛和晏儿，可好？也让她能安心。顺便再送些吃的用的过去，在外头不比宫里，我怕她不习惯。” 赵纾淡道：“臣这两天很忙，等我闲了。” 他站起身告退。 虽然他嘴上敷衍，但秦王这人，对于答应的事情，一向记得很清楚。 当天下午刚好有半天空闲，他就坐了马车，去探望云黛母子。 原本他是习惯骑马的，但赵元璟硬是让人准备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叫他带着。 弄的他好像是卖货搬家的。 因为路不熟，加上地址隐秘，他找到郊区林子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有淡淡炊烟的味道传来，还有欢快的笑声和鸟叫声。 赵纾在门口停下马车，一眼看见站在栅栏边上的云黛。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松松的挽着，袖子卷到胳膊肘处，露出白皙的手臂，手里捏着一捧野花，满面的笑容，与玉竹说着什么。 多日不见，她看着似乎又圆润了几分。 院子里还有小鸡小兔到处乱跑，晏儿和莹姐儿追着小兔疯跑，玉芙公主安安静静的坐在板凳上。 赵纾才想起来，玉芙也被送到了这里。 这孩子一向不受宠，性子也是安静怯懦。这会儿看她笑着坐在夕阳中，倒是挺高兴的模样。 “咦。”玉芙最先发现了门口的马车，随即看见了秦王，不由站起来，“小，小皇叔？” “什么？”云黛扭头看过来，果然看见了赵纾。 众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 云黛忙走过来，惊讶笑道：“秦王殿下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看花眼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八章 贵客临门 云黛握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站在暮色中，柔软的发丝变成了淡黄色。 她的脸蛋染了一层蜜色，让她看起来温柔宁静而又甜美。 她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宽松白裙，微微笑着的模样，给人一种错觉，像是不识凡尘的小仙女。 赵纾看了好一会子，才回答：“本王……闲来无事，应皇上的要求，来看看云侧妃和晏儿。” “原来是殿下……不，是皇上要王爷来的。”云黛高高兴兴让开身子，“贵客临门，王爷快请进来。” 保兴从厨房钻出来，接过马车去搬东西。 赵纾随着云黛走进柴门里。 玉竹，红豆，莹姐儿以及晏儿全都过来行礼问安。 “都免礼。”赵纾弯腰看着晏儿，笑道，“晏儿又长高了。” 晏儿把手里的一个莲蓬头送给他，娇娇的说：“莲子，吃。” 愿意把自己的吃食分给对方，这表示他喜欢对方。 赵纾抠一个莲子，拨开了吃了，笑道：“清甜可口，很好吃，谢谢晏儿。” 晏儿很高兴，咯咯笑。 红豆接过晏儿，带他到旁边玩耍。 “玉芙见过小皇叔，给小皇叔请安。”玉芙这才有些腼腆的过来行礼。 赵纾看向她，问道：“玉芙，在外头住着怎么样？” “我很喜欢住在这里。”玉芙小脸上露出笑容，“云侧妃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晏儿。” 她生母前两年病死了，算是典型的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虽说是公主，过的的确不太好。 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宫里的规矩，吃饱了就玩，玩累了就可以躺着睡觉。云黛从不苛责她什么，把她当作亲妹妹一般的照顾。 玉芙的年纪和莹姐儿一般大，两个小姑娘性子也都是一样的内敛，很快就混熟玩到了一起。 一刻不见都要找对方。 云黛笑道：“莹姐儿陪晏儿玩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要么绣花，要么摘菜，不急不躁，温柔细致，实在是个好孩子。” 玉芙被夸的红了脸。 “玉芙，我从宫里带了果子，你去洗了带着晏儿他们吃。”赵纾说。 玉芙知道他与云侧妃有正事要说，便点点头去了。 云黛领着赵纾到堂屋坐下。 玉竹跟过来倒了茶水给他们，便安静退下去。 “这是山泉水煮的茶，味道很好的。”云黛笑道，“是保兴和玉竹每天打回来的。” “看来你这里过的不错。”赵纾的目光看向院子里。 “还行吧。”云黛笑道，“这个季节好，有干净的泉水喝，林子里有果子，有菌菇野菜，河水里鱼虾也都肥美。每天吃的都是新鲜鲜美的。待会吃晚饭，王爷尝尝。” 赵纾的目光扫她一眼，说道：“看你这脸，又大了一圈，本王也知道你吃的好。” 云黛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心想这个秦王，每次见面都各种给自己取外号，嫌弃自己胖。真是讨厌。 她说：“我今天穿的是白裙子，难免显胖。” 赵纾讶然看她一眼：“你本来就胖，还需要衣服显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又胖又油又腻味 云黛：“……我穿黑色衣服还是很显瘦的。” 赵纾笑了下。 谁没事穿什么黑色衣服，又不是晚上出门干坏事。 云黛故意问：“王爷看我今天像什么？” “像汤圆，猪油馅的。”他说着还补充了句，“又胖又油又腻味。” “……”云黛一下子心塞了。 她觉得自己嘴贱，为什么要上赶着逗他给自己取外号。 简直是自取其辱啊。 秦王这张嘴，从来不饶人。 云黛轻咳一声，道：“殿下汤圆吃多了吧。” 赵纾右手拿着茶杯，左手撑着下颌，换了个闲适舒适的姿势，漫不经心说道：“本王今天来，是皇上的意思。他如今已经继位，只是还没举行登基大典。” “我知道。”云黛早已经从阿泰嘴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他最近好吗，宫里的情况如何呢？” “元璟挺好的。只是刚平叛，里里外外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很忙。”赵纾顿了下，才接着说道，“原本他是要即刻接你们回宫，但太皇太后的意思是，你如今怀孕，倒不如在外头多住一段日子养养，等宫里平静下来，皇帝举行登基大典之前，再接你们回去。元璟让我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想马上回宫，也不是不行。” 云黛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便听从太皇太后的建议。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反正她在外头住着还挺舒服的，日子简单，也不用看见糟心的人。 若非惦记着赵元璟，她甚至可以一直在外住下去。 赵纾见她很爽快的同意了，心里不禁有点疑惑。 这女人，就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宫里的奢华富贵日子？ 这山野间，虽说自在，也实在过于简陋了。 “王爷再跟我说说其他人的情况吧？”云黛一双美目一瞬不瞬注视着他。 赵纾移开视线，看向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道：“你想知道什么？” “谋反的人，还有侯府，宫里外死伤严不严重。什么都行。”云黛说。 虽然卫锦泰回来后会跟她说起来，但到底不如秦王知道的详细。 赵纾哼了声，道：“本王又不是说书的，还能从第一回开始，给你分八十章一一细说？” “只要王爷说，我就敢听……”云黛尴尬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纾一指院子里：“行，你去把那只兔子烤了吃，本王心情好的话，可以酌情说两回给你听。” 云黛跟着朝院子里看，笑道：“那是晏儿的宝贝，如果王爷能从他手里抢过来，我是不介意下厨的。” “等着。”赵纾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去。 云黛看着他。 只见他走到晏儿面前，蹲下身子与他说了什么，晏儿立即很痛快的把怀里的兔子给了他。 云黛看呆了。 这两天晏儿连睡觉都舍不得撒开兔子，除了莹姐儿，谁碰他都要嚎哭。 就这么给秦王了？ 这说话一共不超过三句吧？ 云黛一路就看着赵纾，接过小兔子，提着兔耳朵进来了。 “怎么样？”赵纾把兔子送到她面前，歪着头，得意洋洋的像是个调皮的大男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章 马大兔兔小 云黛失笑，“王爷用什么法子把兔子骗了来？” “不是骗，是交换。”赵纾纠正她，“我告诉晏儿，如果他把兔子送给我，我就把我的马儿送给他。” “马？” “本王的坐骑。”赵纾解释，“千里挑一的汗血宝马，换你儿子的小兔，不算欺骗小孩吧？” 云黛骇笑：“王爷使不得，他这么个小孩，要什么汗血宝马？您要吃兔子，林子里多得是。” “本王说出去的话，给的承诺，从来作数。”赵纾举起兔子，“烤兔，谢谢。” 云黛哭笑不得，随即想起他因为一顿饭就烧了宫殿的事情，才算更加深刻的了解了这位杀神的性子。 在他看来，大概所谓的皇宫财富和权势，都比不过一顿可口的饭菜。 “那，王爷坐着喝茶，稍等一会。”云黛摇摇头，提着兔子去厨房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晏儿嘻嘻笑。 云黛戳他胖脸蛋：“小臭屁孩儿，用一只兔子就换了人家的宝马，你倒是不吃亏。多大的人就这么鬼精鬼精的。” “马大，兔兔小。”晏儿很真诚的说。 云黛扑哧笑了。 那要是比大小，确实不能比。 “小主，给我拿去收拾吧。”保兴主动接过兔子。 卫锦泰不在的时候，里里外外的重活，都是他包圆了。 按理说，一般的太监阉割之后，都会逐渐趋向于女性化，没有了雄性激素的支持，肌肉也很难形成，力气就难免会变小。 保兴却一直保持着男人般的提刑和力气。 若是不注意的话，很难看得出来他是个太监。 保兴接过兔子干净利落的收拾干净，红豆赶过来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云黛只要在旁看着，掌握好火候，稍微动动手就行。 等兔子烤好，院子里飘满了香味，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因是在外面山野间，也不拘那么多的规矩，大家都是围在一张桌上吃饭。 但今天秦王在，玉竹她们不敢放肆，先伺候主子们先吃。 晏儿早就洗干净小手，扒着桌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张望桌上的美味。 秦王伸手撕下一条兔腿递给他。 晏儿先看向云黛，糯糯的问：“娘亲，肉。” 云黛摸摸他的脑袋：“这是叔爷给的，不是外人，可以吃。” 晏儿立即高兴起来，接过兔腿，用几颗小牙啃着吃。 赵纾道：“这孩子倒是规矩。” “是我教他的，外人给的东西，除非我允许，否则不许他吃。”云黛道，“让王爷看笑话了。” “不，这很好。”赵纾说道，“他如今是皇长子，人人都盯着他，是该处处小心。” “是，多谢王爷教诲。”云黛递过去筷子，“王爷尝尝，新鲜的蘑菇汤，河里抓的鱼，我教红豆做成酸菜鱼，味道很不错。” 她又招呼玉芙和莹姐儿：“你们两个别傻站着，也过来一起吃。” 玉芙摇头：“我还不饿。” “不饿也过来吃。”云黛对莹姐儿说，“带公主过来吃饭，又不是在宫里，别束手束脚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一章 圆圆的软软的 赵纾知道她们不敢过来，是怕自己，便开口道：“过来坐下。” 莹姐儿便拉着玉芙过来坐下。 俩女孩子看着桌上的整只烤兔，都不敢吃。 主要是没多久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的可爱小兔子呢，忽然变成了桌上一道菜，难免有落差。 云黛注意到两个小女孩的神情，就把烤兔推到赵纾面前，笑道：“你们两个吃鱼，咱们不看兔子，眼不见为净。” 赵纾看她一眼，撕下一条兔腿，放到她碗里，说道：“吃。” 云黛忙夹起兔腿还给他：“还是王爷吃，君子不夺人所爱。” “本王让你夺。”赵纾看她，“还想不想听说书了？” 云黛愕然：“王爷，我跟你交换的条件是做这只烤兔子，不是吃。” “本王知道。”赵纾冷冷说道，“主要是听你刚才说的话，心里有点不爽。” 云黛：“……” 她觉得这赵家的男人，真没几个正常的。 各有各的奇葩之处。 “吃就吃。”云黛拿起兔腿咬了一口。 赵纾这才拿起小刀子，割下一块肉，斯文优雅的吃着。 与他相比，云黛瞬间成了粗鲁汉子。 但，兔腿还是好吃的。 云黛如今怀孕过了六个月，胃口也越来越好，很爱吃肉。 一只兔腿吃完了，有点意犹未尽。 她看向烤兔的剩下两条腿。 赵纾与她对视。 “好吃吗？”他问。 “还可以。” “本王也觉得不错。”赵纾夸赞了之后，就不客气的把整只烤兔都吃了。 云黛觊觎的两条兔腿，很快就变成了光秃秃的骨头。 云黛叹了口气，默默端起粥喝。 赵纾问在门边侍立的玉竹：“有酒吗？” 玉竹忙道：“回王爷，有的，不过不是什么好酒，是卫侍卫从镇上买回来的米酒。” “拿一坛子来。” “王爷稍等。”玉竹转身去厨房抱了一坛子酒来。 赵纾就拿起碗，自斟自酌。 男人们喝酒吃肉的样子，往往并不怎么美好。 可年轻俊美的秦王殿下，却硬是吃出了一种顶级奢华美食的高大上感觉。 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云黛觉得，若非如此，他这种又毒舌又傲娇的男人，一定很烦人。 莹姐儿和玉芙很快吃完，就一起去喂晏儿，把晏儿喂饱后，三个人又跑出去玩耍。 云黛忙叫保兴和红豆她们跟着。 桌边又只剩下赵纾和云黛两个。 赵纾还在慢吞吞喝酒，云黛也不好意思起身离桌，就坐在一旁陪着。 从傍晚喝到了夜幕初上。 一坛子酒下去，赵纾还是眼清目明的，丝毫没有醉意。 以他的酒量，这么点米酒简直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云黛坐在桌边，吃饱了有些犯困，撑着下巴，眼皮子逐渐闭上。 赵纾坐着的方向，刚好能看见她的洁白圆润的侧脸和低垂的纤细睫毛。 她头一点一点的。 赵纾轻轻伸过去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 她的脸很绵软，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而且好小啊，只有他手掌那么大。 圆圆的，软软的，像是捏着一只小兔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二章 住一晚 赵纾有些走神。 他想着，如果小兔子都是这般可爱，还是不要吃的好。 好好养在小花园里，看它在草地上跳跃，啃食草叶子，也是蛮好的。 云黛浑然不知，自己无意间救了好多兔子的命。她睡的正香，被外头孩子的叫声惊醒，一抬头就看见了近在眼前的俊美脸庞。 对方的手，还捧着自己的下巴。 她呆了。 赵纾收回手，若无其事道：“刚才看你脸上有个虫子。” 云黛摸摸自己的脸，说道：“这林子里的确蚊虫挺多的。尤其是入夜之后。王爷不习惯吧？我用草药配了一些驱蚊的药材，做了几个荷包。待会给王爷一个，随身带着，可以驱蚊避虫的。” 赵纾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本王该回京了。” 云黛道：“天都黑了，林子山路赶夜路都不安全，王爷还是住一晚，明早再走。” 这时卫锦泰也回来了，见秦王在，忙过来行礼，也是不让他走，说道：“王爷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这山路白天都很难行。晚上更是绝对不行。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卑职无法交代。” 赵纾想了想，也就罢了。 朝中事物虽然多，也不在于这一晚上。 卫锦泰忙着去找姐姐，姐弟俩一起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给秦王住下。 山里的晚上凉爽宜人，空气清新，睡觉还是很舒服的。 赵纾一夜好眠。 睡醒后，他下床打开门，看见门上挂着一个小巧的宝蓝色荷包。 荷包做的简单朴素，一点也不华丽，做工也一般，只绣了一朵兰花，叶子还有些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练手之作。 过端午的时候，一般人家都会做这种东西挂在身上。 不过就眼前这荷包的做工，搁在从前，都不可能出现在赵纾面前。 赵纾拿起荷包，鼻端传来淡淡的草药清香味。 “小皇叔，您起了。”玉芙公主正好路过，见他站在门口，连忙行礼问安。 赵纾随手把荷包挂在腰带上，点头问道：“你去哪里？” 玉芙穿的就是最普通的棉布裙子，袖子和下摆都短短的，看着像是农家做活儿的女孩模样。头上扎着一个头巾，手里还提着个篮子，明显要出门。 玉芙腼腆笑道：“我跟莹儿去摘果子。” “山里好些果子很酸，你爱吃？”赵纾问。 “不是吃的。”玉芙笑道，“云侧妃说，那些越酸的果子，用来酿成果酒才最好。我们要多摘一些，攒着酿酒呢。” “哦，她们人呢？”赵纾环顾院中，空荡荡的。 玉芙回答：“云侧妃出去散步呢，晏儿和卫侍卫还有红豆姐姐去镇上采买粮食了。保兴……我没见着，大概去林子里砍柴了。” 她很认真的把每个人的去向都告诉小皇叔。 这时莹姐儿在门口探头叫道：“玉芙，你好了没？” “哎，来了。”玉芙小小声问小皇叔，“小皇叔要跟我们一起去摘果子吗？时候还早，等云侧妃回来，才有早饭吃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三章 乖乖好大的鱼 赵纾道：“本王跟你俩小姑娘摘什么果子？你们自己去，注意安全。” “那我去了哦。”玉芙屈膝一礼，提着小篮子奔向门口。 只是看着背影，都能看出她的快乐。 赵纾环顾空荡荡的院子，想洗脸，都不知道水在哪里。 他想到玉芙说附近有条小河，便打算出去找找看。 很容易就找到了。 有潺潺水声，还有女子的清脆笑声。 赵纾走近了，看见云黛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头顶戴着草帽，袖子和裤腿儿裙子都挽起来，光着脚，手中捏着一柄鱼竿，正聚精会神的钓鱼。 活像个渔女。 玉竹站在一边，也是卷着裤子光着脚，站在浅水中，拿着网兜子，捞水里的小鱼小虾。 每每她捞到个什么，就高兴的举起来给云黛看。 主仆俩一起研究一边笑。 赵纾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本想转身回去，却被眼尖的玉竹发现了。 “呀，是王爷！”玉竹叫道。 云黛回头，笑道：“王爷起来了？” 赵纾也就索性走过去，打量着主仆俩，说道：“若是被元璟看见你这副模样，还不知要怎样。都怀孩子了，还这么爱玩。” 云黛笑眯眯道：“他若是看见了，不但不会像王爷一样训斥我，还会脱了鞋子过来跟我一起玩。” 赵纾没说话。 他抱着胳膊，靠着一棵大树，眯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虽说他也读书读诗，看过许多诗人归隐田园的诗句，但心底却从不觉得住在远离人群的山野树林，有什么好的。 此刻他站在清凉的河边，周围是树儿花儿的勃勃生机，眼前是清澈的河水。 河边还有白裙少女的如花笑颜。 忽然就觉得，诗里写的也还是有点意思。 “小主，你看鱼竿动了，有鱼儿上钩了！”玉竹忽然大叫。 “小点声，你别把我的鱼吓跑了！”云黛连忙双手握住鱼竿，往上提。 谁知却没提动。 她心里大喜：“是条大鱼！” 玉竹紧张的站在水中不敢动，生怕吓跑的小主的鱼。 “小主，提不起来吗？”她小声问。 “可能太大了。”云黛奋力。 玉竹看着有点担忧，转头向赵纾求助：“王爷，您帮小主一把吧？” 赵纾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那个能耐，还学人家钓鱼。” 玉竹不敢顶嘴。 云黛叫道：“一定是条大鱼，若是钓上来了，晌午一半红烧，一半清蒸，鱼头做汤！” 赵纾抬起长腿走过去，也不必弯腰，抬脚踢了下鱼竿。 鱼竿顺势飞起来，带起来一条足足二尺长的大黑鱼。 惊呆了玉竹。 赵纾也没想到鱼这么大，连忙追过去，一把抓住了鱼尾巴。 沉甸甸的足有八九斤。 难怪云黛怎么也提不起来。 以她正在怀孕的身体，的确困难。 云黛提着裙子跑过来，震惊的看着鱼：“乖乖，好大的鱼。” 玉竹也跑过来，看小主没事，这才看向鱼，也跟着惊叹：“我的天啊，这鱼真的好大。一条鱼够我吃一天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太幼稚了啊 云黛笑道：“美得你，想吃独食啊。” 玉竹嘿嘿笑：“奴婢是有贼心，没贼胆。” 她去把桶提过来，让赵纾把鱼放进去。 赵纾又去提了半桶水进去，以免鱼干死。饶是如此，鱼都摆不开尾巴。 “小主，还钓吗？”玉竹意犹未尽。 “阿泰准备的鱼饵还有吗？”云黛笑着问赵纾，“王爷也来钓看看？以前没觉得，最近我发现，钓鱼真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你叫我陪你钓鱼玩？”赵纾不悦，“本王还没吃早饭！吃完了还要赶回京都。谁跟你在这里瞎胡闹？” “胡闹？这可是我们中午的菜。”云黛低声吐槽，“吃的时候比谁都欢快。” “本王吃过早饭就要走，谁稀罕吃你的鱼？”赵纾翻了个白眼，提着桶大步离开。 云黛愕然。 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云黛只好把东西收拾收拾，跟玉竹回去给他做饭吃。 阿泰和红豆晏儿他们回来后，看见水桶里这么大的一条鱼，也都很兴奋，围着看个不停。叽叽喳喳的商量中午该怎么吃。 赵纾坐在桌边，脸色越来越沉。 玉竹端着托盘进去，把粥，花卷和小菜摆在桌上，看见他的脸色，心内忐忑，小心翼翼说道：“王爷您慢慢吃。” 赵纾拿起一个花卷看了看，问道：“你们主子呢？” “小主回屋换衣服了，很快就来。”玉竹说。 钓鱼的时候裙子湿了。 赵纾沉着脸，没说话。 玉竹拿不准这位爷的情绪，就赶紧回屋去找云黛。 云黛换了条干净裙子，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纳闷：“王爷还在生气？” “是呢，脸色可难看了。”玉竹心有余悸，“赶紧要杀人。小主，是不是咱们那里伺候的不好，惹王爷不快了？还是说，刚才让王爷提着鱼回来，王爷生气？” 云黛道：“他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你把早饭端给他了吗？” “送去了，王爷就看了一眼，也没吃。”玉竹为难，“是不是太简单了，不符合王爷胃口？” “早上稀饭包子和小菜，又不是窝头大葱，有什么不合胃口的。赵元璟都没这么娇气。”云黛说道，“真难伺候，我去看看。” 她走到堂屋，果然看见赵纾沉着脸坐在桌边。 桌上的饭菜一点都没动。 “王爷不是着急回京吗，怎么不吃呢？”云黛问道。 赵纾指着桌上饭菜：“你就准备用这些东西打发本王？” 云黛拿起花卷咬了口，耐心的说道：“这不是普通花卷。这是红豆做的，加了栀子花的，比寻常的点心还好吃。王爷就别嫌弃了吧。” “加了牡丹花也不行。”赵纾冷冷说道。 “这是早饭，王爷。”云黛耐着性子，“早上就该吃稀饭鸡蛋面食。您还想吃什么？” 赵纾一指外头。 云黛顺着看出去，愕然。 “王爷要吃鱼？”云黛顿时哭笑不得。 这赵纾太幼稚了啊。 他竟是眼馋那条鱼。 云黛想起来，之前在河边，她说晌午做这条鱼，要清蒸要红烧的时候，这位爷的神色就不太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五章 秦王欺负她记性差 原来是因为他吃过早饭就要回去了，没法留下吃午饭，也就吃不到这条鱼。 云黛觉得万分好笑。 “行，爷您等着。” 云黛站起身，招呼保兴和红豆，“你们一起把这条鱼收拾干净，鱼头鱼尾分开，我来烧几个菜。” 保兴做事从来只听命令，不问原因。 他提着桶去杀鱼了。 红豆负责操刀和腌制。 云黛把鱼头做了个鱼头豆腐汤，鱼尾清蒸，鱼中段的鱼肉多且肥，她让红豆把鱼肉都片下来，做成麻辣水煮鱼。 又把新鲜的野菜洗干净，做了个清爽的凉拌菜。 四个菜端到桌上，香味扑鼻。 秦王殿下那张俊脸的神色，才明显好了起来。 “真是够了。”云黛心想，想吃鱼早说啊，一个人坐在桌边生闷气给谁看。 赵纾端起碗，每一样都尝了一些，最终选择了最喜欢的水煮鱼片。 这么一大早的，吃这么辣的大菜，也实在奇葩。 云黛看不下去，端了碗稀饭，拿了个鸡蛋回屋里吃去了。 等她吃完，赵纾也吃的差不多了。 他很满意。 那么大一条鱼，锅里还剩好些呢。 最后到底是打包了给赵纾带走，才算作罢。 眼看着秦王殿下的马消失在视线中，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唯有晏儿依依不舍的，显然还在惦记皇叔爷的汗血宝马。 红豆笑道：“王爷带来了许多布料，小主，我挑了几块给小主子们做衣裳，您来一起看看。” 两个小家伙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了。 那时已经是深秋初冬，挺凉的，是该准备一些厚衣裳。 云黛转身刚走一步，就叫了一声。 “小主怎么了？”众人紧张看向她。 云黛指着秦王离开的方向，说道：“我忘了，秦王爷还没跟我讲宫里的事情！” 玉竹笑道：“都说怀孕的女子记性不好，看来是真的。” 红豆抿嘴笑：“小主不记得也就罢了，王爷也不记得吗？分明是假装忘了。” 云黛苦笑。 其实她真是挺想知道宫里的事情的，想知道赵元璟打败诚王的具体细节，想知道侯府的外祖父和舅舅们有没有受到牵连，也想到知道云舞姐姐是否安好。 这秦王欺负她记性差，真可恶。 卫锦泰说道：“下次卑职回去的时候，为小主把侯府和顾家的事情都打听清楚。” 也只能这样了。 玉竹扶着她回屋，笑道：“殿下如今是皇上了，等小主回去后，就该册封娘娘了吧。皇上会给小主一个什么位份呢？” 红豆道：“玉竹你话真多，这种事轮得到你操心？我要裁剪衣裳，你去照看小殿下。” “就你嘴巴尖刻。赶明儿嫁给靳大人，有人治你呢！”玉竹掐她一把，扭身出去了。 …… 京城。 赵纾回宫后，去见赵元璟，把见云黛的事情与他说一遍。 赵元璟正吃午饭，闻言立即放下筷子，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身子如何？”赵元璟问、 “应该挺好的，变胖了。” “她吃的好不好？有胃口吗？”赵元璟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想法 赵纾回想，想到云黛看着兔腿时的表情，点头：“挺馋嘴的。” “那她晚上睡的好不好？御医说，她怀双胎肚子大，睡觉会不舒服。” “……”赵纾面无表情，“云侧妃晚上睡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他又不是那女人的奴婢，还得伺候她睡觉不成。 赵元璟也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对劲，笑了笑，说道：“是我过于紧张了。真想亲自去看看她。” 原先天天看着，还没意识到。 如今分开了，见不到人，忙得时候还能分散注意力，一旦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她，挠心挠肺的想见她。 赵元璟觉得挺折磨的。 赵纾斜睨他：“想去就去，谁敢拦着你。” “我现在这样，不想让她担心。”赵元璟又拉着他细细的询问，“她每天都做些什么呢？” “吃饭，睡觉，钓鱼。”赵纾只想到了这些。 “她还会钓鱼呢？”赵元璟笑起来，“真可爱。” 赵纾：“……” 哪里可爱？ 那么大个肚子，像个陀螺，坐在石头上，差点被鱼拉水里。简直是滑稽好么。 不过，打瞌睡的时候确实有点可爱的，包子脸软绵绵的小兔子一般。 赵纾这么想着，唇角就露出一点笑意。 赵元璟打量他：“小皇叔，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赵纾摇摇头，把刚才那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赵元璟笑道：“看来云黛在那里过的还不错，晏儿和玉芙呢？” “都很好。”赵纾简洁回答完，站起身说道，“有件事，我得跟皇上商量。” 他很严肃。 这是要谈朝中正事了。 赵元璟也收起笑容：“皇叔说。”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诚王？” “秋后问斩。”赵元璟毫不犹豫说道。 诚王犯的罪，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谋反，气死先皇，杀了大臣家眷，还有晋王妃和三个孩子。 害的晋王受刺激太大，人也变得不太正常。 至于他强迫先皇的上百个妃嫔剃头当尼姑，就不必说了。 桩桩件件都够他受凌迟之刑。 若不是眼下正在办先皇丧事，赵元璟早就直接下令把他处死。 赵纾说道：“另外，鲁王呢？皇上准备怎么处置他？鲁王现今被关在刑部大牢里，他犯的罪，比诚王也差不了多少。是否要让鲁王和诚王一起受刑？” 赵元璟道：“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罪是肯定要治罪的，但要不要处死……皇叔有什么建议？” 赵纾道：“不管皇上心里有没有决断，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处死他。” “哦？皇叔说来听听。” “鲁王算是从犯，虽然罪不可赦，但他是皇上的弟弟。皇上新登基，杀诚王可以震慑天下。但若是连鲁王也一起杀了，虽然没人敢反对，但难免让人觉得皇上残忍无情。何况鲁王那边，还有些复杂，不能一刀切的处置。” 赵元璟颔首：“我明白皇叔的意思。” 鲁王那边还关系到一个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还连着云黛。 这其中关系复杂，处置起来，必须要谨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七章 太子妃做皇后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赵纾道：“我也跟靳岚他们商量过，可以先处死诚王。至于鲁王，暂且关押在刑部大牢，再慢慢处理。” 赵元璟道：“就依皇叔的意思吧。” 这时刘德全进来，说道：“王爷，您府上有人来报，说是忠勇侯在您府上等了一天了。” “明老侯爷？”赵纾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道：“老侯爷一生领兵，劳苦功高。此番也是被鲁王拖累了。皇叔回去可以安抚他，” 赵纾道：“臣遵旨。” 他扫了眼已经凉掉的饭菜，说了句“好好吃饭”，便转身退出去。 虽说如今是君臣有别，但在赵纾眼里，还是把他当做那个身体不好，需要照顾的小侄子。 靳瑶走进来，摸了摸碗碟，说道：“的确凉了，妾身是为皇上拿去热一热。” “不必了，我已经用好了。”赵元璟专注的看着奏疏，头也没抬说道，“靳瑶，你自己身子不好，不必天天来我这里。” “妾身只是不放心皇上。”靳瑶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低声说，“皇上……是否嫌弃妾身？” 赵纾抬头看她一眼。 她穿着件灰绿色的立领短袄，下身一条绿色马面裙。 虽说是夏末，一般的女子也都还穿着轻薄的襦裙，她穿的有些厚实。可见是极度怕冷的人。 脸色也还是青白的，显示出几分不健康的红色。 靳岚从小就一直是苍白瘦弱，有些病态的模样。 虽说她行动间依旧优雅端庄，容貌也算得上秀美，也还是够让人担心的。 赵元璟说道：“朕不是嫌弃你，只是你的身体状况，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朕这里不缺人伺候，你尽管回去歇着。” 靳瑶垂眸片刻，说道：“那，妾身伺候皇上用过午膳吧？您没吃几口，妾身不放心。” 赵元璟要开口说话，却被靳瑶拦住了。 “皇上不要一再拒绝妾身，撵妾身走。”靳瑶平静的说道，“妾身不是不知礼数的人，也知道皇上心里只有云侧妃一人。只是，皇上如今受伤在身，妾身不可能看着不管。还请皇上谅解妾身的处境。” 赵元璟想到她的状况，也就不再说什么。 靳瑶让婢女来端走饭菜，重新换一份来。 “殿下，妾身盛点汤给您。”靳瑶小心的端了一碗鸽子汤来，笑着说，“这汤很是鲜嫩，爷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赵元璟喝了口，颔首：“还不错。” “爷多喝点。”靳瑶很高兴。 赵元璟问她：“你自己吃了么？” “妾身一向吃得少，喝半碗汤就够了。”靳瑶笑道。 “你去吃吧，朕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不着急。”靳瑶还是坚持伺候他吃了饭，又领着宫婢收拾干净桌子，为他倒了杯热热的茶水，才退出去。 刘德全进来伺候，笑着说：“皇后娘娘真是细致，比奴才伺候皇上伺候的好。” 赵元璟瞥他一眼：“谁是皇后娘娘？” “刚才出去那位……” “朕册封她了吗？” “没……”刘德全尴尬的笑着，“皇上您登基了，太子妃做皇后，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八章 冒天下之大不韪 “朕若是不想让她做皇后呢？” “这……”刘德全惊了下，“爷，这正妃不做皇后，不合祖宗礼法呀。宗族和大臣们哪里能同意？再者，也伤了太子妃和靳家的心不是。” 赵元璟淡道：“刘德全，你跟了朕十几年，应该知道朕的心思。” “奴才不敢揣测圣意。” “少装模作样。”赵元璟哼了声。 刘德全就嘿嘿笑：“其实老奴心里清楚，皇上宠爱云侧妃，当初就想着让她做太子妃。如今皇上继位，自然也想让云侧妃做皇后。可老奴说句该死的话，这是万万不行的。自古嫡庶有别，若是让云侧妃做皇后，太子妃可怎么办？再者，云侧妃已经有皇长子，地位无可撼动，皇上您就别难为自己了。” 他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新皇登基，地位不稳，再受到前朝后宫的反对，那是绝对不行的。 赵元璟没有说话，低头看折子。 刘德全也就不敢再说下去。 赵纾离宫后，回到秦王府，明老侯爷还没走呢。 一杯茶都被他喝的没了滋味。 看见赵纾回来，他苦笑着站起身，说道：“七王爷，您真是叫老夫好等啊！” 赵纾忙过去赔礼道歉，“侯爷勿怪，实在是我昨天不在京里，没有回来。” 明侯爷也知道人家现在是新皇最信任的王爷，在朝中红得发紫，一般人想见都见不到。 他也不倚老卖老，笑着说：“老夫如今闲的很，不比王爷忙碌。” “侯爷快请坐，”赵纾转头吩咐管家，“备些饭菜，我与侯爷边吃边聊。” 明老侯爷从早到现在只喝了几杯茶水，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跟他客气，坐到桌上就甩开腮帮子大吃。 直到半盆米饭下肚，混了个差不多。 他这才端起酒杯，饮下一杯酒，舒服的长长叹了口气。 赵纾始终笑呵呵的看着。 明老侯爷抹了把嘴，爽朗笑道：“老夫吃饭这模样，没吓着七王爷吧？” 赵纾笑道：“侯爷哪里的话。本王也是军中出身，知道侯爷这是习惯了跟将士们一起吃饭养下的习惯。” 军里艰苦，打仗的时候，往往好几天吃不上什么东西，都得一顿饭当四五顿饭用，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吃得快，吃得多的习惯。 看着虽然好笑，细究起来，却是心酸的。 明侯爷高兴的说道：“这就对了，老子就习惯跟七王爷这样的人打交道。别的那些文臣真是啰啰嗦嗦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赵纾笑道：“侯爷若是不够的话，我让管家再上一盆米饭。” “够了够了。老夫是来找王爷谈事的，又不是来吃大户的。”明侯爷笑道，“老夫这次来呢，是想跟王爷打听打听我那小外孙女的事情。这几天京里事情多，我也打听不着那孩子的下落。几次求见皇上，也没脸见。哎！” 因为鲁王造反这件事，侯府现在的状况有些尴尬。 赵元璟受伤这事，没有对外面的臣子们宣扬，侯府也不知道，就以为是皇上迁怒于侯府，不肯见他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三十九章 命苦 明侯爷没法子，这才想到来求见秦王。 秦王知道老侯爷一辈子忠心，也不瞒他，把皇帝有伤在身的实情说了。 明侯爷大惊失色：“皇上伤势严重吗？” “没有大碍，但是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赵纾宽慰他，“老侯爷别多心，皇上之所以隐瞒，一来是不想让朝堂再生动荡。另外，也是为了瞒着侯爷的外孙女，不让她担心。” 明侯很意外：“皇上瞒着伤，是为了不让黛儿担心？” “侯爷觉得好笑是不是？”赵纾喝了口酒，笑着说，“咱们这位新帝的性子啊，跟先皇竟全不相同。” 明侯问：“黛儿怎么了吗？皇上为何一直不接她回宫？” “云侧妃没怎么，这不怀孕了吗，皇上不想让她担心。而且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就想着等好了，再接她们回宫。” 明侯爷很是宽慰：“看来皇上对黛儿不错。” “何止不错。”赵纾意味深长说道，“侯爷，您这外孙女，如今有唯一的皇长子，肚子里还有两个。其余的妃嫔一无所出。侯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侯笑着摆手：“这以后的事情，老夫不敢妄言。说起来，皇上登基，也该册立皇后了吧？” “先皇丧事结束后吧。”赵纾说道。 明侯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赵纾笑道：“侯爷可去过鲁王府？” 明侯叹了口气：“老夫不想登鲁王府的门。何况老夫也进不去。” 诚王被抓后，赵元齐见势不妙，想要出城逃跑，当场被秦王揪了回来，扔进了刑部大牢。 至于鲁王府，秦王的手下也已经派人去里面搜查过，把那些谋士同党，一窝端。 如今的鲁王府，只剩下鲁王妃和五六个侍妾，已经数量不多的下人。 侯爷想进去，不可能进不去。 他只是觉得丢人现眼，不想跟乱党混到一起。 何况如今朝廷对鲁王的罪责还没落实，十有八九会牵扯到侯府，侯爷就更得避嫌了。 赵纾以为他是担心侯府受牵连，但明侯不是那般小家子气的人，他只是担心孙女儿明萱。 饶是如此，明侯爷都有点张不开嘴。 赵纾说道：“侯爷放心，皇上不是残暴之人，他知道鲁王妃无辜，不会迁怒于她。只是，将来鲁王妃会如何，还是要看她自己。” 明侯爷叹气：“这孩子也是命苦。” “侯爷若是想见孙女，尽可以派人接她回家。这一点，朝廷还不至于过于苛刻。”赵纾安慰他，“您看，皇上甚至都没有立即处决鲁王，也就不可能对鲁王妃如何。” 明侯爷闻言，站起身，朝他郑重其事作揖行礼，说道：“多谢王爷，老夫感激不尽。” “侯爷言重。”赵纾笑道。 明侯爷回去后，跟家里人说了这事，一家子都挺高兴，田氏思女心切，就赶紧派管家去接女儿回府。 管家套车去了鲁王府，鲁王府大门紧闭。管家上前拍门说明来意，门子却说，王妃一早就出门了，不在府里。 管家只得空手而回。 此时的明萱，已经坐着轿子去了刑部大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章 女子从一而终 明萱坐着一顶朴素低调的蓝色小轿，只带了贴身婢女小昭一人。 轿子在刑部大牢门口停下来。 门口侍卫犹如铁塔一般守着。 小昭上前说明来意，表明了自家主子鲁王妃的身份，又取出两锭银子，才得到了进去探视一炷香的机会。 鲁王虽说犯了大罪，但毕竟是亲王，还是得到了一定的优待，被关进了一间相对干净安静的单人牢房中。 明萱跟着狱卒，来到牢房前，看见了坐在木桌边上的赵元齐。 赵元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蓬乱，胡子拉碴。 明萱几乎无法把他与从前那个潇洒英俊的鲁王爷联系到一起。 明萱递了一块银子给狱卒，轻声说：“麻烦你。” 狱卒接过银子，说道：“这是重刑犯，夫人可得小心些。免得他伤了你。” “没关系。” “行，你进去吧。”狱卒打开锁，“别耽搁太久，一炷香时间。太久了我也不好交代。” “不会很久。” 明萱推开牢门，走进去。 牢房里还算干净，只是有一股子久不见阳光的阴冷发霉的气息。 赵元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她。 她穿的很隆重正式，妆容，发饰，都一丝不苟。 当然，她本就是个优雅有才华的侯府闺秀。 赵元齐看着她，似乎头一次发现她的美。 “王爷，妾身来看您。”明萱把手中的食盒放到低矮的木桌上，声音轻柔，“这段时间，王爷吃苦了。” 赵元齐收回视线，淡声说道：“难为王妃还肯来看我。我以为你已经恨透了我。” 明萱把食盒打开，朝桌上摆出饭菜来，说道：“妾身怎么会恨王爷，既然嫁给了王爷，这就是妾身的命运。妾身绝不会抱怨什么。” 赵元齐心里涌起几分愧意，他垂下眼帘，低声说：“若早知今日，我不该与你成亲。无端牵连了你。你放心，我会写一份和离书给你，你回去侯府，以后再嫁吧。” 明萱拿碗筷的手顿了顿，笑道：“王爷说的什么话，自古讲究女子从一而终。妾身既然做了鲁王妃，就不可能再嫁给别人。” “你还这么年轻，守一辈子寡，也是可怜。” “妾身还想问一问王爷，府里的几位妹妹，她们的去留，王爷可有什么想法？”明萱柔和问着。 赵元齐想了想，道：“她们想走，就让她们随意离去。若是不肯走，府里还有些田产珠宝，分一些给她们各自过活去吧。” 他仰脸看了眼周围，心灰意冷：“本王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妾身明白了。”明萱把饭菜摆整齐，“这都是妾身亲手做的菜，王爷尝一尝。” 赵元齐朝桌上看了眼，拿起筷子，夹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一会，点头：“王妃的手艺很好，我以前竟不知道。” “妾身做过点心给王爷吃，想必王爷忘了。”明萱淡道。 赵元齐想起来，那天她去书房见他，确实带了点心。但他后来只吃了侍妾带来的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一章 酒的味道如何 至于那盘子点心，早不知进了哪个奴才的肚子。 赵元齐心里有些后悔。 他到现在才恍觉，自己对王妃实在不太好。 平日里他嫌王妃过于正经，不够美貌，也不够有趣味，大多数时间都是宿在侍妾房中。 到了这般田地，才能见出人心。 明萱想起一件事：“对了，于侍妾怀孕的事情，妾身还得跟王爷说一声。” 赵元齐抬头。 于侍妾不太得宠，偏生善于生养，几次就怀上了。 虽说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但怀的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赵元齐还是高兴和重视的。 明萱犹豫了下，轻声说道：“那几天，王爷出事的消息传回府里，于侍妾吓的昏过去，妾身请来大夫给她诊断，大夫说，因为受惊过度，孩子已经没了。” 赵元齐愣了下，倒也没什么难过的表情。 “没了也好。”他如负释重般，吐出一口气，“有我这么个父亲，孩子生出来，以后也艰难。王妃多照顾着点于侍妾吧。” 明萱没有回答。 “王爷，您瘦了许多。”明萱伸手倒了杯酒，放到他面前，打量着他的面容，低声说，“事到如今，王爷心里可曾后悔？” 赵元齐摇头：“后悔这种话，多说无益。我只恨自己识人不明，竟没看出诚王的狼子野心，被他戏耍了一番。” “他既然能做出谋反之事，又有何值得信任？”明萱说道，“妾身知道，王爷心里是不甘心。您只听信了诚王的花言巧语，却没有考虑到失败的后果。” 赵元齐叹气，道：“王妃如今说这话，还有什么用。” “是妾身的错，没有能够及时阻止您。”明萱又斟了杯酒给他，“王爷，这酒的味道如何？” 赵元齐端起酒一口饮下，说道：“是我从未喝过的美味。” “王爷喜欢，妾甚是安慰。”明萱双眸一瞬不瞬的的看着他，轻声说，“王爷，妾身嫁给您之前，就知道您的名声不太好。但妾身见了你，心里却有些欢喜。纵然您不喜欢我，不在意我。我还是愿意做您的王妃。” 赵元齐怔怔看着她。 他一直以为王妃是正经无趣的女人，没想到能从她嘴里听到这番告白。 若是在从前，也许他不会在意。 但如今境遇凄凉，心情也变了，再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有了很大的触动。 他放下酒杯，伸手握住明萱的手，认真说道：“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不谋反，好好跟王妃过日子……” 话未说完，他忽觉腹部一阵刺痛。 疼的他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他捂住肚子，忍不住低哼出声。 明萱平静的看着他。 赵元齐明白了。 “酒里有毒？”他抬头看向她。 “是的。”明萱看着他，目光带着怜悯，却并没有一丝后悔。 赵元齐猛地把桌上杯盏都扫落到地上，指着她怒吼：“为什么？你这毒妇！” 明萱坐着没动，垂着眼帘，说道：“王爷，您犯的是株连九族的谋反大罪，是不可能得到饶恕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二章 爱恨纠缠 赵元齐忍着越来越强烈的腹痛，吼道：“那又如何？我宁愿死在赵元璟的刀下！你这毒妇，之前口口声声说着情意绵绵的话，却给我下毒？你太可怕了！” 明萱抬眸，声音有些疲惫：“王爷，妾身也不想如此。”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说！”赵元齐气急，恨极，怒极，伸手揪住她的脖子，似乎要把她活生生掐死，“我谋反失败，早已经注定要死，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明萱没有反抗，眸中留下泪水，说道：“错已经犯下，我不能让王爷连累到侯府……侯府的祖父，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是无辜的，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只有亲自动手，让皇上和朝廷，看见我的心，看见侯府的忠心。” 赵元齐一把推开她，疯狂的笑了。 “哈，原来如此，原来你是为了保住你侯府的一世英名？”他笑的流出了眼泪，嘴角也溢出血丝。 明萱靠着墙，眼泪不停往下掉。 看着他痛苦，她的心也疼的要命。 明萱知道，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已经爱上了他。 可是怎么办呢，即便再不舍，她也必须要亲自动手啊。 若是等到皇帝亲自动手，侯府还如何能撇的清关系？ 她踉踉跄跄走到桌边，抓起酒壶，说道：“王爷，我会随你一起去。到了底下，你要打要骂，我都没有任何怨言。” 她举起酒壶朝嘴里倒。 赵元齐冲过来一把抢过酒壶，远远扔出去，狰狞冷笑道：“你想陪我一起死？凭你也配？我要你带着愧疚活下去，一辈子也得不到谅解！” 他痛苦到极点，滚到了地上，嘴角，鼻子，眼睛都流出血来。 一双眼睛却死死瞪着明萱。 死不瞑目。 明萱缓缓蹲到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等她再醒来，人已经躺在了侯府自己的闺房中。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恍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自己还待字闺中，并没有嫁到王府，也没有经历过谋反，更加没有再牢房里发生的一切！ 直到转头，看见了满面泪痕的小昭。 她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 回想起在牢房中的一切，她痛苦的把头埋进被子里。 “姑娘，您醒了？”小昭蹲到床边，哽咽着说，“您真是太傻了。为何不让奴婢替你做呢。” 明萱一个字也不想说。 这时明修文和田氏推门进来。 明修文眉头紧锁，田氏的头发竟花白了一半。 短短几天时间，竟老了许多。 “萱萱，你……你叫娘怎么说你才好。”田氏坐到床边，叹了口气，“你太傻了。” 明修文沉声道：“萱萱，你祖父很生气。你不该不跟我们商量，就做这种事。” 明萱不肯说话，只是把头埋在被子里。 明修文还要说什么，被田氏拉住了。 “让她先休息休息吧。”田氏恳求，“这孩子心里也苦，也是够可怜的了。” 明修文重重叹了口气，拂袖离去。 田氏跟着出去，哭着说：“老爷，这孩子也都是为了咱们侯府，你就别怪她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三章 有孕 明经和明纬兄弟俩走过来，说道：“母亲，父亲也是心疼妹妹。她这么做，虽然能够证明侯府的清白。但也是害了她自己。” “这孩子，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竟有这么大的主意，一个人就做了也不回家跟我们说一声。”田氏忍不住直哭，“即便鲁王有罪，又岂是她能随意杀的？皇上若是怪罪下来……” “不至于。”明经宽慰她，“鲁王犯的是谋逆大罪，皇上就算想收拾他，还得找理由呢。咱们萱萱把他弄了，不是正合皇上的意？” “话虽如此，这名义上，她毒杀鲁王，也是要被责怪的。”田氏叹气，“最要紧的是，这孩子的名声算是毁了。毒杀亲夫，以后还想改嫁吗？” “女儿从未想过要改嫁。”明萱走出来。 她脸白白的，泪痕未干。 田氏道：“你才多大的年纪，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难道真就守寡？” “为何不能？”明萱说道，“我待会就去宫里请罪，任由皇上处置。” 她给父母跪下，说道：“父亲，母亲，恕女儿不孝，以后不能尽孝道。请二位哥哥代妹妹尽孝吧。” 她站起身，却觉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摔倒。 “萱萱，你怎么了？”田氏忙扶住她。 明萱皱着眉头：“我没事。” “还是请大夫来瞧瞧。”明经转身出去，请了个大夫来。 大夫给明萱诊脉，笑道：“恭喜夫人，您怀孕了，两个月了。” 明萱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在原地。 明家众人也都惊住了。 “这，怎么就……怀孕了？”明修文震惊说道。 田氏瞪他一眼：“萱萱嫁过去也有一段日子了，怀孕不是很正常吗？” “可现在这状况……”明修文叹气，“这个时候怀孕，不是添乱吗。” 明萱别过脸去。 田氏坐到床边，轻声说：“萱萱，别怕，怀了孩子就怀着，还有家里帮着你呢。” “这孩子能要吗？”明萱低声说，“他父亲是个乱臣贼子，他的母亲亲手害死了他的父亲。将来他长大了，该怎么办？” 田氏皱眉：“难道你不要这孩子？孩子多无辜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再者，流了也伤身子啊。娘真是舍不得。” 明修文开口：“这件事，我得跟爹商量商量。还得禀报朝廷，毕竟是鲁王的子嗣。得看朝廷的意思。” 明修文去跟明侯爷说了这事。 明侯爷听说孙女儿怀孕了，说道：“怀孕就怀孕，愿意生就好好养着。若不愿意就流了。” “可这孩子毕竟是鲁王的骨肉……” “那又如何？这孩子若是能生下来，就好好养在咱们府里头，好好教养，绝不能跟他父亲那样。” “爹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都跟朝廷禀报这件事。” “这是应该的，毕竟鲁王犯的是谋逆之罪。”明侯爷同意儿子的做法。 明修文就写了奏疏，把明萱如何给鲁王下毒，目的和原因是什么，回来后又发现有孕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写得清清楚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四章 皇上英明 赵元璟看到奏疏的内容，也觉造化弄人。 明萱算是个刚烈果决的女子，为了保护娘家人，硬是亲手毒杀了鲁王。 谁知偏又查出来怀孕了。 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 说起来，鲁王谋逆，全家都得受罚，谁也跑不掉。 但这孩子毕竟还在明萱肚子里呢，朝廷也不可能命令人家把孩子打了。 正好靳岚在这里，赵元璟就把折子递给他看了。 “靳岚，你有什么想法？” 靳岚迅速扫了遍内容，说道：“鲁王妃能下得了手，把鲁王给杀了。说明这女人足够狠辣。她养出来的孩子，若是将来敢做什么不该做的，她想必也不会心慈手软。皇上不如就让她好好生下来，毕竟只是个孩子。也能得一个仁慈的好名声。” 赵元璟勾唇：“朕需要那种虚名吗。” “不管皇上您在不在意，如今朝局尚不稳定，百姓们需要知道，继位的新帝是个仁慈的明君，会让他们过的更好。”靳岚说着，笑道，“何况，皇上您也并不真的想为难鲁王妃吧？” “何以见得？” “鲁王妃是云侧妃的亲表姐，听说关系还不错。您若是逼着鲁王妃流产，被云侧妃知道了，可不会太高兴。”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别强加到云侧妃头上。”赵元璟说道，“反正鲁王也死了，算是省去一个麻烦。鲁王妃牺牲这么大，自然是撇清了侯府的关系。传旨下去，撤掉赵元齐鲁亲王的爵位，降为平民。准许明萱回侯府生活。” “皇上英明。” 靳岚捧着奏疏出去的时候，看见妹妹靳瑶进来，就停下脚步，笑道：“妹妹，你如今看着精神倒是不错。” 靳瑶笑道：“不过是挨日子罢了。我一向这样，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靳岚看了眼她的衣服妆饰，还是太子妃的规格，就说道：“如今皇上身子未好，先皇的二十七日大丧也没过，你别急。等皇上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一定会册封你为皇后的。” 靳瑶浅笑：“我有什么急的。哥哥快去忙吧，又说这些闲话。留着以后跟两位新嫂子说罢。” 靳岚一笑。 “日子定下来了吗？”靳瑶问。 “这先皇大丧呢，哪里能做婚嫁之事，起码也得等三个月以后的。”靳岚说道。 靳瑶道：“哥哥说的是。” “我出去了，你好好照顾皇上，也注意自己的身子。”靳岚说道。 “皇上他……不怎么肯让我照顾。”靳瑶垂下眼帘，低声说，“可如今皇上身子不适，我想，要不要早些把云侧妃接进宫来。” 靳岚道：“云侧妃有孕在身，又是双生子，太皇太后都特意恩准她不必回来。你又何必非要她回来？你毕竟是正宫皇后，照顾皇上也是应该的。可不要犯懒怕累。” 靳瑶苦笑：“我何曾怕累呢。我明白哥哥的意思，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皇上。” “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哥哥慢走。” 靳瑶看着哥哥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三分诱惑十分宠溺 婢女过来问道：“娘娘叹什么气？” “家里人都盼望着我被册封为后，可我瞧着皇上的意思，好像并不想这么做似的。”靳瑶低声说。 “怎么会呢，您可是正经的太子妃，您不当皇后，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婢女笑道，“娘娘您别胡思乱想了。皇上若不让您做皇后，岂非让您脸上难堪？皇上才不会这么做呢。” 靳瑶勉强笑笑：“不说这个了。你去看看汤好了没，端来伺候皇上用了。” 婢女答应着去了。 靳瑶走到寝宫门口，想看看赵元璟在做什么，谁知嗓子发干，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赵元璟正认真批阅奏折，听到咳嗽声，抬头看过来，说道：“是靳瑶？” “是妾身。”靳瑶忙走过去，福了一福，“妾身扰了皇上清静了。” “无妨。”赵元璟朝她脸上打量了下，“你脸色不太好，回去歇着吧。天气早晚转凉了，你要多穿些衣服。别着凉。” 靳瑶听着他的关心之语，心里微暖，笑道：“妾身一直很注意。皇上，妾身倒杯茶给您。” 她去倒了杯茶，捧着送到床边。 赵元璟正拿着朱笔在折子上写字，没有接。 靳瑶就站在边上，看着他的侧脸。 在屋里待着没出门，他的肤色又变得极度白皙，漆黑的睫毛和白皙的肤色，让他的嘴唇显得颜色很好看，气色很好。 他没有束发戴冠，一把柔软墨发，松松的系着，有几缕流到了锁骨处。他神情专注严肃，薄唇微抿，是极度的禁欲和诱惑交织的美。 靳瑶虽说是从小就认识赵元璟，但也是跟着哥哥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他。 后来各自长大，有了男女之别，见得也就很少了。 在靳瑶的记忆中，一直把这位容貌漂亮的太子殿下当作和靳岚一样的哥哥。 即便嫁给了太子，也还是保持着从前的习惯和印象。 可如今看着，却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容貌漂亮如小姑娘的太子殿下，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男人，且是有着无限魅力的成熟男人。 靳瑶看的有些走神，一不小心没端稳杯子，滚烫的茶水撒了出来，烫到了手。 她啊的叫了声，差点扔了杯子。 赵元璟看她一眼，伸手接过杯子，问道：“烫着了？” “没，撒了一点出来。”靳瑶揉了揉手指头。 赵元璟道：“你一向是稳重的，怎么也变得和云黛一样，毛手毛脚的？” “云侧妃也烫过手？” “做饭的时候吧，她好像是用不惯灶台……有一次灶台被堵了，她被熏的满脸是泪。我还以为她被烫哭了。”赵元璟想到云黛的模样，不由露出笑容，“都夸她厨艺好，其实她也就适合拿着锅铲子挥舞几下子。” 靳瑶看见他脸上的笑容，莫名觉得，有几分宠溺。 “皇上对云侧妃真好。”靳瑶笑着说。 “有吗？”赵元璟也意识到自己脸上带了笑，也是失笑，“她那个人，怪脾气也是蛮多的，又不守规矩，整天……” 他说着，眼睛扫到靳瑶的手指有些红，就停止念叨云黛，转而说道：“朕记得那边的格子上，有一小瓶烫伤膏，你去拿了抹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六章 靳娘娘委屈 靳瑶确实觉得手有些疼，就依言去取了烫伤药膏。 她两只手的手指手背都烫的红了一片，拿着药膏有些不方便，便走过来，轻声说：“皇上……可否帮妾身上药？” 赵元璟抬起头，顺手接过药膏，看她一眼，又放下了。 靳瑶不解的看着他。 赵元璟朝外面叫道：“红绡，过来。” 一名容貌清秀的宫婢忙进来：“陛下，奴婢在。” 靳瑶认得，她是皇上身边的大宫女，从小跟在身边伺候的，很得皇上信任。 不过靳瑶不太明白，皇上突然叫她进来做什么。 赵元璟指了指烫伤药膏，说道：“红绡，你去给太子妃把药膏抹上。” 红绡抬头看了眼靳瑶的手，忙应了，拿起药膏，仔细的替靳瑶上药。 “有点疼，娘娘且忍耐。”红绡柔声说道。 靳瑶摇摇头：“无妨。” 嘴里说着无妨，但她的眼眶还是微微泛红。 红绡以为她是疼的，心里有些自责，说道：“这端茶倒水本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不该让娘娘动手的。” 靳瑶没说话。 红绡为她上完药，又把杯子茶水收走，重新换了来。 靳瑶站在一旁，有些难堪似的。 赵元璟批阅了好一会子折子，抬头发现她还在，就说道：“靳瑶，你回去歇着吧。” “妾身告退。” 靳瑶没说什么，屈膝福了福，转身安静的走出去。 刘德全进来伺候，说道：“奴才刚才瞧着靳娘娘眼圈儿有些红。” 赵元璟嗯了声，随口道：“烫着手了。” “靳娘娘也是不容易。”刘德全说道，“皇上还不知道呢，刚才奴才在外头，竟听见两个婢子议论主子，被奴才狠狠教训了一顿。” “哦，议论谁了？” 刘德全道：“是议论靳娘娘呢，说她身为太子妃，如今皇上登基了，她也没有得到皇后的册封，还是顶着太子妃的名头，不伦不类的惹人笑话……” “你怎么罚那两个婢子了？”赵元璟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 刘德全道：“奴才命她们分别掌嘴五十下，罚月银三个月。” “这以下犯上罚的不算重。” 刘德全陪笑：“爷说的是。只是两个才进京的小宫女，不懂事，略作惩戒也就算了。” 赵元璟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个倒没什么。朕是有点好奇，靳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堂堂大总管都为靳瑶说情？” 刘德全慌忙跪下：“奴才不敢，奴才都是为着皇上着想。” “你倒是说来听听，如何为朕着想了？” 刘德全道：“如今皇上新登基，太子妃封后之事，却迟迟没有动静，再加上太子妃无宠，难免引起朝堂议论。对皇上君威有碍啊。另外……” “另外什么？”赵元璟锐利目光扫视他。 刘德全后背一寒，忙垂首：“另外，奴才也实在瞧着靳娘娘可怜，名门贵女出身，太子正妃，原是无上尊荣的，如今却要遭受无端耻笑……” “说够了吗？”赵元璟淡道，“朕听说，最近御马监人手不够，马粪都不能及时清理出去。既然刘总管这么闲，不如去那里帮帮忙，铲几天马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七章 梧儿 刘德全身子一颤，忙磕头：“奴才遵旨，谢恩。” 他心里清楚，皇上罚他去养马，是对他的警告。 他身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奴才，应该只为皇帝一人服务。 这次他为靳瑶说话求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本分和权限。 刘德全心头彻底警醒。 如今的主子已经是万万人之人的皇帝，九五之尊。再不是从前那个需要处处受人制约的太子殿下了。 直到退出昭华殿，刘德全还觉心头阵阵狂跳。 跟班小太监凑过来，讨好着说道：“师父，您怎么脸色不太好？我伺候您吃杯酒？” “吃你娘的酒！”刘德全一拍他脑门，没好气骂道，“你师父我都成了弼马温了，还吃酒！” 小太监吃惊，随即笑道：“虽说这伴君如伴虎，但师父您是谁啊。您跟了皇上十几年了，还不是稳如泰山？皇上罚您一会子就过去了。” “放你娘的屁！”刘德全抬头看天，叹气，“皇上虽说让我去几天，但也没说具体几天。这要是把我给忘了，我不得一辈子待在御马监？” 小太监忙道：“不会的，皇上且需要师父您的伺候呢。徒儿也会时常在皇上面前提起师父，让皇上早些把师父放回来的。” “你？”刘德全冷哼，“我警告你，魏毅，别趁着咱家不在搞事情，好好伺候皇上，听见没？否则等咱家回来了，饶不了你这兔崽子！” 小太监连忙一串的马屁拍过去：“奴才怎么敢呢？” 刘德全也没心思理会他，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去御马监报道了。 他一走，魏毅就慢慢站直了身体，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老不死的，你伺候太子爷够久了，如今太子爷登基，这大总管的位置，你也该让让了！” 刘德全一走，这皇帝身边伺候的人不能缺，也就魏毅顶上了。 他是刘德全的徒弟，但在宫里也是老资格了，三十多的年纪，到御前伺候按理说够格，只不过一直被师父压着，出不了头。 如今师父被罚去养马，他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他又勤快，又聪明，嘴也伶俐，伺候的很周到。 赵元璟甚至还夸了他两句。 魏毅在宫里的地位立即暴涨，前来巴结攀附的宫人数不胜数。 魏毅丝毫没有得意忘形，依旧本本分分做事，聪明机灵的做人。 直到他遇上了一个叫梧儿的宫女。 梧儿容貌俏丽，最关键她会跳舞，腰肢柔软，不堪盈握。 魏毅虽说是个阉人，但也有情感需求。在他内心深处，也渴望拥有女人。 梧儿的出现，填补了他心里的这块缺失。 魏毅很快被梧儿迷住，求着她与自己结对食。 梧儿说要回去问过主子的意思，主子答应了，她才能同意。 魏毅大喜，忙问她主子是谁。 梧儿妩媚一笑：“梧儿的主子就是顾采女啊。” “顾采女？”魏毅有点懵，“皇上的后宫如今只三位娘娘，哪里来的什么顾采女？” 梧儿戳他脑门：“笨死了，是先皇的顾采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八章 奴婢会尽力 魏毅震惊到失去言语。 “魏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呢？”梧儿眨眨眼看他。 “你说的顾采女，该不是那位怀了先帝子嗣的湘妃娘娘？” “就是她。”梧儿笑道。 “她竟还在宫里？”魏毅震惊片刻，“哦……我记起来了。” 当初诚王造反，把宫里的太妃嫔妃，全都撵到庵里，逼着她们剃头做了尼姑。 唯有顾云湘，因为怀孕被锁在玉福宫中躲过一劫。后来又因为诚王某些不可言说的念头，就把她给留了下来。 后来诚王造反失败，太子登基，宫里宫外忙乱不堪，一时间竟没人想到她。 她也就一直住在玉福宫里。 按理说，她现在属于太妃了，就算生下孩子，也只能住在太妃们居住的慈寿宫中。 但就是这么巧，到目前为止，都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一号人。 魏毅经过最初的震惊以后，也就冷静下来了。 他看着梧儿的眼神，也就变了一点：“你接近我，该不是为了你家顾采女？她也快生了吧。” “还早着呢，还有两三个月。”梧儿垂眸，“我承认，我有那种想法。可这难道有错吗？我也是个女人，我想帮帮主子，顺便也帮自己。” 魏毅冷哼一声，讥讽道：：“她是先帝妃嫔，如今是太子登基。她还想如何？倒不如安安分分的住着，若是生了个男孩，皇上仁慈封为王爷，将来的荣华富贵少不了。” “我家主子无非想吃的好一点，用的好一点，这也叫不安分？”梧儿有些生气，“魏大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太伤人的心了！” 她气的转身就走。 魏毅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了，只冷眼看她走远。 梧儿回到玉福宫，把事情跟顾云湘说了一遍。 顾云湘微笑道：“虽说是个阉人，但毕竟也还算是半个男人，只要他真的喜欢你，就拒绝不了你。继续去找他，总得把他拿下才是。” “主子放心。奴婢会尽力的。” 梧儿果然趁着夜晚，打扮的极尽妖娆，好好的陪了魏毅一晚上。 魏毅见她温柔体贴，曲意奉承，到底松了口：“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御马监。”魏毅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你帮我做成这件事，我地位稳固，也就能更好的帮你。” 梧儿犹豫了会，咬咬牙，说：“好，我去！” 两天后，端着一盆草料的刘德全，无意中撞倒了一个娇俏柔媚的小宫女。 他急忙把小宫女扶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奴婢没事。”小宫女眼眶红红的，正努力把擦破的手心藏起来。 刘德全看见了，说道：“好像流血了？得擦点药。” “不用不用，奴婢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是不是没钱买药？”刘德全还是知道的，很多最低等的小宫女过得特别苦，往往银子还得送回家供父兄使用。 一般的小病小灾，都不舍得去太医院拿药，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小宫女垂首，默认了。 刘德全道：“这样吧，等我手里这点活做完了，我带你回去，找点药给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四十九章 梧儿你要干什么 刘德全把草料喂给马儿吃了，又去洗洗手，说道：“走吧，去我屋里。” 小宫女温顺点头，跟在他身后。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刘德全问道。 “奴婢叫梧儿。”梧儿轻声说。 刘德全哦了声，没说什么，大步走在前头。 梧儿打量他。 这刘德全年纪不算大，从太子八岁的时候开始伺候他，如今年纪也不过三十二，还很年富力强。 太子登基后，他就成了大总管，可以说到了太监职业生涯的巅峰。 不过他一辈子在太子和各位主子们面前卑躬屈膝，性子圆滑，总给人有四五十岁的感觉。 梧儿一路跟着他，到了他屋里。 这刘德全身为大总管，在宫里住的自然体面。但皇帝撵他到御马监做事，他也不敢回去住，就在御马监分配的简陋小屋中，还是跟其余四五个太监一起住的。 这屋里的气味也就不怎么样，有一股子隐约的骚味。 梧儿曾经也是宠妃身边的一等大宫女，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到这种腌脏地方，她皱了皱眉，有点想吐。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就忍了。 刘德全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是能屈能伸的人，加上这次是皇帝罚他，他必须要做出认真挨罚的模样来。 所以他即便心里也嫌弃这里，也只能忍着。 “梧儿，你在门口等着吧，我去把药拿给你。”刘德全道。 梧儿应了声。 刘德全走到屋里，在箱子里翻了一会，找到药膏瓶子，很高兴的站起身。 他一转身，看见梧儿站在面前。 “你怎么进来了？”刘德全说道，“这屋里也是怪不干净的，出去吧。” “我想在这里把药抹了再回去。”梧儿垂着头，低声说道，“您不知道，我若是带了药回去，会被姑姑训斥的。” 她说的姑姑，是管理一般小宫女的老宫女。 刘德全对这些情形心里也清楚，就点点头，说道：“那你就坐着抹吧。” 他去搬来一只凳子，给梧儿坐下。 梧儿就垂着头，慢慢把药抹到伤口上。 “刘公公，谢谢您。”梧儿把药瓶还给他。 刘德全随手接过来放到自己的床上，等她自己离开。 梧儿却是站着没动，涨红了一张俏脸，低声说：“我……有些口渴，不知刘公公能不能倒碗水给我？” 刘德全原是大总管，虽说在主子们面前卑躬屈膝，但在宫女太监面前向来高高在上。这梧儿竟要求他倒水来，换做以前，他一个眼皮子都不会理。 但如今他算是落魄，何况眼前这梧儿容貌娟秀楚楚可人，也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来。 再加上她是被自己撞倒的，刘德全也就去倒水了。 等他端着水回来，却看见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梧儿竟脱了衣服。 她只穿着裙子，上衣没了，连兜子的系带也已经松松垮垮的解了开来。 “梧儿你这是干什么？”刘德全脸色一变，一下子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要走。 哪知梧儿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章 大胆放肆 梧儿看着柔弱，力气却奇大，抱着刘德全死死不松手，身子紧紧贴在刘德全后背。 “松手，贱婢！” 刘德全大怒。 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一瞬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拼命想要挣脱开梧儿的手。 梧儿死也不松手，挣脱间，两个人就滚到了地上。 刘德全又气又急，挥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梧儿已经大声哭叫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不要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她的尖叫很快引来旁人的注意力。 后宫一向有不少锦衣卫在各处巡视。 转眼间跑来四五个太监，以及两名锦衣卫。 他们看见的情形，就是刘德全正抱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小宫女，在地上翻滚挣扎。 小宫女衣服都快没了，披头散发，尖叫哭泣。 “大胆，放肆，还不赶紧过去把他踢开！”几个太监都吓的叫喊起来。 锦衣卫冲上前，把刘德全从地上拽起来，一拳头就捣在他脸上，怒喝道：“该死的下流东西！竟敢在宫里干出这种事！” 刘德全被打的翻倒在地上，牙被打掉了两个，鼻子飙出了血。 他眼前一阵发黑，一时间站不起来。 梧儿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躲到墙角，抱着身子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看着十足是个被欺负了的可怜小宫女模样。 几个太监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哪里的宫女？” 梧儿哭着说：“奴婢叫梧儿……我家主子使唤我做事，路过御马监，遇到了这个刘公公，他非要我来这里，说有事与我说。可是一到屋里，他就要我脱衣服……我不肯，他还打我……呜呜呜！” 她的脸庞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呢。 另一名锦衣卫听的大怒，过去对准刘德全身上踢了一脚，怒道：“无耻！宫里怎么能留你这种狗东西！赶紧叫御马监的管事过来，把他打出去！” 这时御马监的管事闻讯赶来，看见眼前这情形，也猜出了几分。 “唉，我说刘公公啊，你怎么做出这种事？如今您可不是大总管了啊！”管事叹着气，“就算我也不能包庇你，你做出这种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刘德全虽说曾经是大总管，但如今被皇上撵到御马监，落魄了，谁还能把他当个东西。 那些受宠的妃子一旦失宠，都被奴才踩在头上呢。 何况刘德全本就是奴才。 御马监的管事立即叫人把刘德全给捆了。 刘德全怒叫道：“我是被陷害的，你们这帮子瞎眼的东西，等我回了昭华殿，我要你们好看！梧儿，你给我等着！” 他何曾受过这般冤屈，眼睛里几乎要喷火。 梧儿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刘德全如此出言不逊，御马监的太监们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把他给捆了带到屋里，准备先好好“伺候”他一番。 这天气，宫里的冰窖存有大量的冰块。 御马监的太监们就弄来两桶冰块，强迫刘德全把双腿浸在冰水中，泡了整整一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一章 自作自受雪中送炭 炎热天气，用凉水洗脚洗澡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御马监太监用的是冰水，而且是强制他整整泡了一夜。 几个太监轮流看着他，朝桶里加冰块，保证桶里的水保持着冰冷的温度。 天亮后，几个太监都熬不住去睡了。 刘德全这才得意解脱。 他被捆着双手双脚，手倒还好，磨破了皮。但双腿双脚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的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一个人躺在充满了古怪气味的太监房里，痛苦又无奈。 他清楚，这样下去的话，他两条腿就算废了，再也走不了路。 他不禁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帮靳家，帮太子妃说话。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太监，他就该保持中立，不该对皇帝有任何不忠之心。 皇上不过罚他来养几天马，他就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 刘德全也忍不住在心里反思，自己以前是否真的太过分，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危难之时，竟无一人愿意来看他一眼。 他躺在床上，心里发苦，忍不住低声哭泣。 “皇上爷啊，奴才知错了……您到底什么时候才想起来奴才呢……难道我刘德全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正万念俱灰时，门口响起脚步声。 “刘公公？”是女子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刘德全现在对女人的声音比较敏感。 他费力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圆润润胖乎乎的小宫女，手里抱着一个食盒，不安的探头探脑。 “是谁？”刘德全哑声喝问。 “是刘公公吗？”小宫女凑过来，小声说，“我是蜜豆，原先在东宫小厨房做事的蜜豆，刘公公还记得我吗？” 刘德全朝她脸上看了看，想起来了。 “哦，是你啊。” “是我是我。”蜜豆抱着食盒，看他这样，有些吃惊，“刘公公，你怎么了，谁敢把你捆在这里？你等我下。” 她转身跑出去，招来一把剪子，把刘德全手和脚上的绳子都解开。 “刘公公，您站不起来吗？”蜜豆蹲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刘德全此时的感觉是苦不堪言：“唉，别说了。我被人陷害，两只脚在冰水里泡了一晚上，以后怕是废了。” “谁敢陷害您？” “若是从前，自然没人敢……都是我自作自受。”刘德全叹气。 蜜豆瞪圆了眼睛想了想，说道：“冰水，那就是冻伤了？我好像记得云侧妃跟我说过……啊，对了！刘公公您等我一下。” 她又噔噔噔跑出去，好一会儿，端来一只大木桶，气喘吁吁说道：“这里是我从厨房要来的温水，刘公公，你快把腿脚放进去暖和暖和。” 刘德全看见水就犯怵。 不过他双腿从膝盖以下都麻木的没了知觉，也就由着她折腾。 “这能行吗，热水？再把我这脚煮熟了。”刘德全苦笑着说。 “肯定能行，这不烫，是温水！”蜜豆胸有成竹的，拉着他的脚，放到了水桶里，絮絮叨叨说道，“我听云小主说过的，冬天冻伤了的地方，得先暖和起来，但不能太烫，用温水最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二章 史上最失败的御前大总管 刘德全把脚放到温水里，起先还没什么感觉，逐渐的有点点刺痛感。 他心里反倒有些欣喜。 这起码说明他的脚还有感觉，不至于真的完全废了。 心里放松了一些，他的崩溃情绪也逐渐恢复，也就有了与蜜豆交谈的心情。 “蜜豆姑娘，你怎么忽然到御马监这里来？”他问。 蜜豆正把食盒抱过来，闻言笑道：“我来看看刘公公你。” “看我？” “对呀。”蜜豆胖乎乎的脸蛋上一脸认真。 “谁让你来的？莫非是皇上？”刘德全一阵激动。 蜜豆呆萌的摇摇头：“不是皇上哦。我是承明殿的宫女，轻易见不到皇上的。” “难道是靳娘娘？” “也不是。”蜜豆还是摇头，“是云侧妃……哦，现在应该叫云娘娘了。” 刘德全一呆：“云侧妃回宫了？” “还没呢。”蜜豆笑着说，“以前我从小厨房提拔到了太子妃身边做事，我去见过云侧妃，云侧妃跟我说，好好在承明殿做事，若是有什么难为之处，就去找她。若不行，就去找刘公公您。说您是个好心肠的人，会帮我的。” 刘德全有些发怔。 他没想到，云侧妃对他还有这么高的评价。 “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吗？”刘德全问她。 “倒也没什么事，其实我是想找刘公公您打听云娘娘的事情的。”蜜豆圆圆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云娘娘了，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她何时回宫。” 刘德全摇头：“具体哪天我不知道。起码也还得有十来天吧。” “真的啊，太好了。”蜜豆高兴起来，“我去昭华殿找您，谁知听说您已经不在那里了，换成了魏公公。魏公公凶得很，不听我说话，还要撵我走。我打听到刘公公您在这里，才知道您出事了。” 刘德全皱眉：“小魏子凶你？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蜜豆噘嘴：“他怎么不是啊，简直拿鼻孔看人，好像他已经做了大总管似的，哼，我可懒的理他。” 刘德全脸色微沉，心里隐约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里，魏毅是个极度温顺老实的，没想到背着他是这样的嘴脸？ 刘德全再一次觉得自己混的失败。 他羞愧难当，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失败的御前大总管。 “刘公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蜜豆蹲在木桶前，仰脸看着他。 刘德全觉得膝盖以下都在发麻，犹如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刺痛难忍。 但他不肯在旁人面前露怯，就故作淡然说道：“有些疼。” “我再给您加点水。”蜜豆跑出去，弄来一盆热水，一点点给他加进木桶里。 刘德全渐渐的，找回了对双腿双脚的控制权。 但双腿还是疼痛难忍。 这是冻伤了。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报今日之仇！ 等他泡完了脚，蜜豆替他把被褥展开，让他盖着被褥暖和双脚，又把食盒打开，说道：“这是我做的一些饭菜，您吃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三章 奴婢想见云娘娘 刘德全觉得舒服了一些，闻见香喷喷的饭菜香，就笑道：“多谢你了，蜜豆姑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筷子埋头吃。 蜜豆就蹲在一旁等着。 “刘公公，您什么时候回昭华殿？”蜜豆问。 “回去？”刘德全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我自己犯错受罚，想回去谈谈何容易呢。看来我刘德全的运气，算是到头了。” “您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公公，皇上肯定惦记着您的。”蜜豆说道，“再说您运气挺好的啊，这不是正好我来了吗？说起来多亏云娘娘，若不是以前她的提醒，我都不记得来找您呢。” 刘德全想到云黛的好处，就叹气：“云娘娘能早些回宫便好了。” 他之前觉得太子妃才是唯一的皇后人选，可经过此事之后，他忽然觉得，还是云侧妃更加的适合。 他既然要帮，为何不帮云侧妃呢？ 况且皇上心里本就只有一个云侧妃，他又何苦与皇上唱反调，惹的皇上不高兴？ 他把碗也放下，说道：“蜜豆，我吃饱了。谢谢你。” “没事的。”蜜豆笑眯眯的，肉乎乎的脸上露出一对儿酒窝。 “我还有一件事麻烦你，蜜豆，你能帮我吗？”刘德全说。 “刘公公说吧，云娘娘说你是个好人，我愿意帮好人。”蜜豆天真的说。 刘德全笑了笑，心想我算是个好人吗？ 他说：“我如今待在御马监，必须要皇上想起我来，我才有机会回去。可如今御前的人，都被魏毅控制了，别人想靠近也难。” 蜜豆点头：“是的呢，我听说好几个在御前伺候的姐妹，都被撵到别处去了。” “所以，我要想回去，只有从别的地方想法子。”刘德全说道，“蜜豆，你替我告诉云娘娘一声，只要她稍微提一句，皇上一定会放我回去。” “可是云娘娘还没回宫呢。”蜜豆为难。 “你可以去找一个叫做卫锦泰的锦衣卫。”刘德全说道，“他知道云娘娘在哪里，也会带信给他。” 刘德全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样玉质小佛像，说道：“以后我刘德全一定为云娘娘效犬马之劳。” 蜜豆揣着信物去找卫锦泰，哪知道卫锦泰没在宫里。 皇上不放心云黛母子的安全，就吩咐卫锦泰暂时别回来，待在那里保护她们。 蜜豆到处找不到卫锦泰，急得直哭。 偏生遇上了秦王赵纾。 赵纾如今的权利相当于摄政王，新帝养伤卧床，朝政上的许多事情，都是他在做。 他本没想理会路边一个哭泣的小宫女，但耳尖听见她念叨着什么云娘娘，就停下了脚步。 随从立即招手叫蜜豆过来。 蜜豆有些害怕，跪在地上：“奴婢给王爷请安。” “你在此处哭什么？”赵纾冷声问。 “奴婢，奴婢……”蜜豆想了想，眼一闭，干脆说道，“奴婢想见云娘娘！” “嗯？” “奴婢从前也跟着云娘娘做事，如今云娘娘不在宫里，奴婢甚是想念……”蜜豆这话倒是出自真心。 她若不是惦记着云黛，也不会跑去找刘德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世外桃源乐不思蜀 赵纾听说她是云黛的人，说道：“云娘娘不在宫里，你哭又能见到她？” “不是，奴婢是遇到了为难的事，又见不到娘娘，想着就伤心起来了。”蜜豆低声说。 “什么难为事？”赵纾问。 随从都觉惊讶。 自家王爷什么时候也管小宫女的这些琐碎小事了？ 宫女的事情，无非就是挨罚受委屈之类的。 太寻常了。 随从打量蜜豆，长得又圆又胖，还算讨喜，但不算漂亮。应该……不是自家主子喜欢的女子类型吧？ 蜜豆毕竟只是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小宫女，哪里敢跟秦王撒谎，就战战兢兢的把刘德全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还捧出刘德全时常挂在腰上那个玉佛像作证。 随从接过来，递给赵纾。 赵纾看了眼，说道：“这东西你拿回去吧，本王下次见到云娘娘，替你传达了这话。” 蜜豆又惊又喜，慌忙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行了，回去吧。不许再在路边哭闹。”随从呵斥道，“你这是遇到我们王爷了，若是遇到旁人，没你好果子吃。” 蜜豆连忙接过佛像，欢天喜地的去了。 等她走远，随从才说：“王爷何必理会小宫女的这种小事。何况刘德全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 赵纾淡道：“皇上哪里是罚刘德全，分明是罚靳家，罚靳瑶呢。” “这是为何？” “靳家想让皇上尽快立后，竟连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太监都买通了，皇上能不生气吗？”赵纾说道，“元璟虽然才继位，但，可不是好惹的。靳家想凭自己百年名门的名头逼皇上就范，皇上这是在警告他们。” 随从道：“那刘德全的事情，王爷还管吗？您若是帮他，会不会引起皇上猜忌？” 赵纾单手负后，抬头看了看天，幽幽说道：“总不能让他们这么僵持吧。” “皇上和靳家……谁能来当这个和事老？” “本王是肯定不行。”赵纾微微笑道，“不过，有个人可以。” “谁？” “桃源外的云娘娘啊。” …… 赵纾抽了个空，独自骑马去了西郊山林小木屋中。 这次轻车熟路，骑的又是千里宝马，他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到的时候，还没到晌午。 但小木屋中已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这一屋子整天就是各种的吃。 生生的把瘦弱的玉芙公主给养胖了一大圈。 赵纾跳下马，直奔厨房，一眼看见云黛站在灶台旁，举着一只勺子，穿着蓝裙子，头上扎着一块蓝色小碎花的头巾，活脱脱一个小村妇的模样。 只是她皮肤太白了，五官明艳，容貌太鲜妍，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就让人眼前一亮。 “你们快瞧瞧，蹭饭的又来了。”云黛玩笑着说道，“王爷，上回那条大鱼吃完了啊？” 赵纾没理会她的嘲笑，靠着门框，抱着胳膊，板着脸说道：“本王来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皇上不接我回去，我怎么回去？”云黛放下勺子走出来，笑道。 赵纾随手把她头上的蓝色碎花头巾摘下来，淡声道：“你如今这般乐不思蜀，就不担心你的皇上被别的女人抢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五章 你想当皇后吗 云黛听他话里有话，就抬了抬手，说道：“王爷，到堂屋坐着喝杯茶。” 赵纾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堂屋。 “晏儿他们呢？”他问。 “阿泰和保兴领着他们出去打猎玩了。”云黛笑道，“小男孩子，就该在外头多跑多晒太阳，才能长得壮实。” 赵纾就没说话。 云黛倒杯茶递给他，面对面坐下，才问道：“王爷，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赵纾没说话，先喝了口茶，品味了一阵子，才开口：“如今诚王伏诛，鲁王已死，叛乱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结了。现在宫里最大的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云黛看他一眼，没吭声。 赵纾知道她已经知晓，就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云黛理了理裙子，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不紧不慢说道：“皇上立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明白有什么可闹腾的。皇上当太子的时候，已经有了太子正妃。皇后自然就是靳瑶。难道还有谁敢反对不成？” 赵纾道：“你说对了，还真是有人反对。皇上并不想让靳瑶做皇后。你想想，皇上跟全体臣子唱反调，与祖宗礼法背道相驰。他的日子能好过吗？再这样下去，他这刚登基的新帝，可就要坐不稳了。” 云黛捏着微凉的瓷杯，微微皱眉。 她知道赵元璟对自己好，可也没想到，他会想让自己做皇后。 这怎么可能？ 赵纾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半晌，问了句：“顾云黛，你自己心里想做皇后吗？” “不想。” 云黛想也没想的回答。 她既不想让赵元璟被指责，也不想让自己和孩子背负骂名。 更何况，靳瑶又是那般的情况。 云黛始终觉得，赵元璟心里对靳瑶是有几分怜惜的。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让她到东宫来，做了正妃。 至于这几分怜惜里头，有多少男女间的那种感情，云黛不清楚，也不想去探究。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只会让自己伤心。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云黛低头看着茶杯。 赵纾把玩着手中的蓝色碎花头巾，慢慢问道：“你真的不想做皇后？如果你不想，也就罢了。算我这趟没来。” 云黛抬头，笑道：“王爷难道是想支持我做皇后？” “那倒不是。”赵纾神情淡淡的，“只是如今皇上和朝臣们意见相左，迟迟不肯确定皇后人选。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连靳家也不满起来。” “我还以为靳家从不争名夺利。” “靳家确实对权利没有兴趣，但他们这样的家族，最重视颜面。靳瑶毕竟本是太子正妃，如果她不能被册封为皇后，却做了妃子，靳家也就颜面扫地。”赵纾说道。 云黛笑了下：“我明白了。原来王爷来这里，是想让我回去，劝皇上立靳瑶为皇后吗？” 赵纾说道：“我没有任何要求你做什么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如今是很要紧的时候，你不该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如果你想做皇后，就该回去争取。如果你不想，那就最好让这场风波早些结束。否则对你，对皇上，都没有好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六章 求本王啊 云黛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明媚阳光，说道：“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人，左右不了朝廷局势。秦王殿下未免太高看我。” 赵纾看着她的背影。 虽然她怀着孕，但从后面看起来，还是纤细如少女。 阳光在她身后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的柔软长发有些微卷，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了淡金色。 整个人几乎融入了正午时分的阳光中。 赵纾微微眯眼，觉得有些刺眼，收回了视线。 他想了想，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有位叫蜜豆的小宫女，托我告诉你一句话。说她想你，还有刘德全落难，求你在皇上面前替他说句话。” 云黛吃一惊，回头：“刘德全出什么事了？” “他犯了些错，被皇上罚去喂马，似乎是受了欺辱。”赵纾说道，“说起来是小事，但皇上似乎是因为靳家才罚他。所以本质上，还是皇上在和靳家生气。” 云黛皱眉。 “我去写封信。”她说道，“请王爷稍等片刻，帮我带给皇上。” 她回到自己房间，提笔写了一封信，随意折好了递给赵纾。 赵纾挑眉：“连信封都没有，就不怕我偷看？” “王爷尽可以看。”云黛笑道。 赵纾随意把纸一折，塞到袖子里，说了她一个问题：“之前你怎么没想过要我带信给皇上？” 云黛一愣，笑道：“这次不是有事吗。” 赵纾朝她看了几眼，意味深长道：“你对皇上并不怎么上心吧？换做靳瑶住在这里，可不能像你这么快活自在。” 云黛弯唇：“难道在王爷眼里，女人就非得依附男人才能活？否则就得愁云惨淡，寝食难安？” 赵纾道：“你就不想知道元璟的状况吗？” “王爷说过，他很好。” “倒也是。”赵纾朝她脸上看了眼，说道，“我好几次去他寝宫，都看见太子妃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搬过去住了。” 云黛微怔。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好好在这里住着，挺好。”赵纾说道，“本王回去了。” “王爷！” “嗯？”赵纾回头看她。 “他们……”云黛两只手在一起绞着，犹豫了下，说道，“我是说，你还没把头巾还给我。” 赵纾随手把头巾扔给她，说道：“这么丑的头巾，就别戴了。十足的乡野粗俗村妇模样。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你喜欢这样嘛。元璟是皇帝，身边可不缺少美人。等元璟彻底把你忘了，你就可以一直如愿住在这里了。多好？” 云黛：“……” 赵纾大步走到门口，翻身骑上马，转眼跑远。 云黛怒从心头起，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头巾裹着，使劲扔过去，怒道：“你一天不嘴贱会死啊！” 谁知赵纾的马又回来了。 他居高临下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祝王爷一路顺风。” “呵。”赵纾露出一抹讥笑，“想问元璟和靳瑶的事情吧？求本王啊，本王就告诉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七章 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吃 他坐在马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的脸上虽然是挂着笑，一双凤眸中却没什么笑意，有点冷清清的。 云黛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说道：“王爷不要说顽笑话。” “你看本王像与你说笑话？”赵纾干脆前倾在马背上，手肘靠在马头上，手掌撑着下颌，“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时不候。以后你再想从本王这里打听元璟的事情，本王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王爷不说，我可以问别人。” “问谁？卫锦泰？”赵纾好笑，“他一个最低等的侍卫，连昭华殿都进不去，能知道皇帝的什么事？” 云黛抿唇，没有说话。 “求啊。” “……王爷，您到底要如何？”云黛心里有些恼怒。 “本王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赵纾看着她，“刚才在屋里，你分明想问元璟和太子妃的事情，却忍着不问。现在追出来又是为何？女人都这么喜欢装模作样？” 云黛气的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秦王爷实在太顽劣，太不羁。完全无视礼法，不管任何规矩束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也管不了他，他也什么都不在意。 从小被独自扔到军营中，他的性子太野了。 云黛知道他这样的性子，有时候对于他的一些越矩行为，也不在意。毕竟她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可眼下这秦王逼着她求他，就实在让人觉得来火。 云黛脾气再好，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她转身便走。 赵纾坐直身体，说道：“顾云黛，你以为元璟不要你回宫，真的就只是因为你怀孕，让你留在这里养胎？” 云黛脚步一顿，停下了。 她沉默片刻，转过身，脸上挂上笑容：“快晌午了，我做了烤鱼，红烧小羊排，香菇炖小鸡，还有阿泰从镇上买回来的十八年女儿红。” 赵纾：“……” 云黛抬头看看天色：“晏儿他们也该回来了。” 她扬声对屋里叫道：“玉竹，把羊排端出来，别糊锅了！” 玉竹的脑袋从厨房探出来，嘴边还有一丝油渍：“主子，刚才我尝了一口，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排！不得了，我感觉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赵纾的表情有点呆。 云黛扫他一眼，笑道：“王爷，想吃吗？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吃。” 赵纾失笑。 这臭丫头。 他说道：“怎么，你还真以为本王差你这一顿饭？” 云黛笑盈盈道：“王爷差不差这一顿饭，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我这红烧小羊排的法子是天下独一份。错过这一次，王爷以后再也别想吃到。” 这时保兴和卫锦泰，领着晏儿，莹姐儿和玉芙公主几个回来了。 晏儿骑在卫锦泰的脖子上，手里还抱着一只小兔子，兴高采烈的。 他一眼就看见立在院门口的秦王，慌忙把小兔兔往怀里藏，生怕被他发现又想法子抢了去。 保兴等人忙都过来向赵纾请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八章 我要回宫 赵纾看见玉芙明显黑了一圈，但看着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与从前判若两人。 他想，宫里那般压抑的日子，的确不太适合小孩子。 尤其是玉芙这样的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 “小皇叔又来啦。”玉芙难得露出俏皮的笑容。 赵纾温和笑道：“玉芙看着在这里过的很不错。” 玉芙使劲点头：“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想一直住在这里。” 她想，如果不必回宫就好了。 赵纾看向晏儿。 晏儿抱着小兔，瘪瘪嘴：“我的！” “晏儿，今天皇叔公不吃兔兔。” “不吃？”晏儿眼睛亮了亮，从卫锦泰身上下来，跑过来，腾出一只小手，戳戳他的靴子，嘴里说着，“吃饭。” 赵纾跳下马背，摸摸他的头，单手把他抱起来，笑道：“你要请皇叔公去吃饭？” 晏儿软糯糯道：“吃饭饭。” 赵纾扫了眼云黛，说了个好字，抱着晏儿径直走进院里。 云黛无语。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的臭小子。 老娘真是白疼他了！ 莹姐儿过来扶着她胳膊，笑道：“姨，咱们进屋吧，外头多晒啊。” 当着孩子的面，云黛不好再发火，只得眼睁睁看着赵纾堂而皇之的坐到了桌边，吃着她亲手做的红烧小羊排。 一顿饭吃完了，他抹嘴就要走。 云黛叫住他：“王爷，您这饭也吃了，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赵纾扫了眼桌上，说道：“饭菜不错。” “还有呢？” “没了。” “……秦王殿下！”云黛皱眉，“我想知道皇上的情况。” “这么想知道，自己回去啊。”赵纾冷眼看她，“好日子过几天也就行了，想要一直轻松舒适，却又想让元璟心里只有你？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多的好事。” 云黛忍不住冷笑一声：“王爷这话说的诛心。难道是我不肯回去？太皇太后和皇上都传旨来，让我留在外面安心养胎。我难道敢抗旨私自回去？分明是有人不想让我回去！” 赵纾说道：“既然你明知道有人不想让你回去，你就该想法子回去。而不是在这里过逍遥日子！” 云黛没有说话，心里未免觉得有几分憋闷。 赵纾看她裙子隆起，扶着门框的辛苦模样，缓和了语气，说道：“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本王只是来提醒你一声。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地位，也不在意晏儿的前程。向你求助的蜜豆和刘德全，你管不管？” “管。” “你留在这里，能管到谁？”赵纾说道，“本王看你可怜，再告诉你一件事。那个顾云湘，最近似乎有什么动作。如果你不想你的姐姐被她害死，最好早做准备。” 云黛心内震动。 云舞姐姐…… 她在京城做生意，毫无靠山。若是没有她的支持，迟早会被人欺负死。 云黛手心渐渐冒出细汗。 她真的不能再贪图自由和逍遥，继续留在这里了。 “王爷，”她抬起头。 “说。” “刚才那封信，我想要回来。” 赵纾从袖口取出折起来的信，扔给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五十九章 夜不能寐 云黛接过信，撕碎，认真说道：“五天内，我一定回京。” 赵纾微微一笑：“本王拭目以待。” 他转身走出院子，翻身骑马，飞奔而去。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站在门口想了许久。 第二天，卫锦泰回到宫里当值，顺便向师父许虎说了一件事。许虎一听，觉得事关重大，就跑去求见皇帝。 赵元璟的伤已经好很多，可以下床走一走，坐着批阅折子了。 只是不能久坐，否则伤口就隐隐作痛。 他正写字，听到许虎的话，笔就顿住了。 “你说什么？” “微臣听阿泰说的，近来云侧妃身子不适，夜不能寐。”许虎说道。 赵元璟皱眉：“前几天还说她吃得好，睡得好。这才几天，怎么就夜不能寐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微臣也说不好。” “那就让知道的来说！” “遵旨。”许虎连忙去把卫锦泰叫进来。 卫锦泰跪在地上。 “阿泰，你说。云侧妃怎么样了？”赵元璟问。 卫锦泰说道：“回陛下的话，云小主这两天身子不舒服，不思饮食，也睡不好。” “可找大夫瞧过？” “那山野地方，实在找不到郎中。云小主不舒服，也只能忍着。”卫锦泰低声说。 赵元璟听了心里焦灼担忧，立即道：“你马上去太医院，带孟御医回去一趟，让他给云侧妃诊一诊。” “卑职遵旨！” 卫锦泰立即去太医院，一点不耽搁的赶马车，把孟御医送到林子里。 孟御医下车后不敢怠慢，先给云黛诊脉。 云黛歪在床侧，眼底发青，往日白皙娇艳的容貌，看着有几分疲惫憔悴。清澈的眼睛也有缕缕血丝。 即便不是大夫，也能看出来她很不好。 “小主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孟御医说了句。 云黛撑着头，皱着眉头，勉强笑道：“实在麻烦孟御医，这么远跑来一趟。其实我也没什么，只是不知怎么的，夜里就是睡不着，肚子也沉沉的难受。” 孟御医仔细诊脉良久，收回手，沉吟道：“小主腹中胎儿暂时无碍，但如果小主一直这样忧思伤神，不能好好休息吃饭。恐怕……眼下小主还有两个来月才生产，务必要保重。我为小主开一副安神养胎的方子。” “劳烦孟御医。” “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孟御医去开方子，交给保兴。 保兴立即就拿着方子去附近的镇上抓药。 孟御医连茶也不敢留下喝一口，赶紧又跟着卫锦泰回宫。 皇上那边还等着回话呢，他可不敢耽搁。 他去了多久，赵元璟就焦虑了多久。 他恨不得丢下朝政，亲自去看她。 但以他的身子状况，不适合颠簸，太皇太后也不会同意他在这个时候随意出宫。 他现在是皇帝，不再是太子，不可能再随便跑出宫。 孟御医回宫后，马不停蹄面圣，说了云黛的情况。 “她很憔悴？”赵元璟心提了起来。 孟御医道：“回皇上，云小主看着确实不大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章 接她们回宫 赵元璟站起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 “微臣遵旨。”孟御医仔仔细细把云黛的状况描述给他听，“云小主这是忧思过重。气血两亏，夜不能寐的症状。” “忧思过重？”赵元璟皱眉，“她怎么会……难道她在宫外待着其实并不高兴？” 孟御医谨慎的说道：“依微臣看，那乡野偏僻之处，的确不太适合云小主养胎。又或者，云小主有什么难处，微臣便不得而知了。” 赵元璟蹙眉想了片刻，目光落到一边的折子上。 有一半的折子，都是在请求他尽早定下皇后人选，安定前朝后宫之心。 难道说，这件事传到黛儿耳中，她为这事不高兴？ 赵元璟决定，亲自去看她，与她解释清楚。 但没等他出发呢，卫锦泰又带来一个重磅消息，说云小主在林中散步的时候，遭到了野兽攻击，受到了惊吓！ 赵元璟的心几乎漏跳几拍。 他一拍桌子，怒道：“你们是怎么伺候保护她的？” 卫锦泰噗通跪下：“奴才该死！请皇上降罪！” 靳瑶在旁，劝道：“皇上，眼下还是云妹妹的身子要紧。卫侍卫，云妹妹现在情况如何？” 卫锦泰道：“回靳娘娘话，云小主受到惊吓，摔了一跤，现在正卧床……具体现在如何，奴才不知道……” 赵元璟又惊又怒，站起身喝道：“摆驾，朕要出宫！” 靳瑶连忙扶住他：“皇上心急，妾身明白。但您自己的伤也还没好利索，实在不适宜出宫。不如立即派人去接云妹妹回宫吧？在野外住着，实在太危险。” 赵元璟后悔不已。 他就不该听从太皇太后的话，把云黛母子俩留在宫外。 不管宫里如何危险，至少在他身边，有他护着。 在外头，她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只能干着急。 赵元璟一刻也不想等了。 他要立即去把云黛接回来。 但靳瑶的话也提醒了他。 他先坐着步辇去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如今过的更加佛系，但该关心的事情，也是一件没落下。 云黛肚子里揣着一对双生子，一举一动备受朝廷内外关注。她在外受到野兽攻击受到惊吓，这算是件大事。 太皇太后也已经得知。 赵元璟刚开口，她就说道：“元璟，你自己也受着伤。另外派稳妥的人去接她们母子回来吧。哀家左思右想，虽说在外头养胎是好的，但毕竟不太安全。还有晏儿也在外头呢，那么丁点的孩子，若是吃不好睡不好，哀家得心疼死。” 赵元璟没想到她痛快的同意让云黛回来，也就让了一步。 “朕可以不亲自去接她，让小皇叔去吧。”赵元璟说道，“如今还有不少乱党余孽流窜。除非小皇叔，旁人儿臣都不能信任。” 太皇太后道：“这有什么不行的，就让你小皇叔去。” 于是赵纾就接到了圣旨，派他去接云侧妃母子回宫。 赵纾带着自己的王府护卫五十人，带着马车和轿子，去了京城外的西郊林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一章 可惜我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魏毅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他回到昭华殿后，就回了自己屋里。 他正把玩着自己新得的几件玉石宝贝，听见有人敲门。 他把宝贝放下，走过去开门，梧儿俏生生立在门口。 “魏大哥。”梧儿娇羞笑道。 魏毅看见她，皱了皱眉，往外面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到，把她一把拉进屋里，低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到我这里来吗，以免被人发现。” 梧儿有些委屈，垂下头，低声说：“魏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着来看你一眼也好。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先回去吧。” 她这般委屈娇弱的小女人模样，让魏毅有些心软。 “算了，来都来了，过来坐着。”魏毅说。 梧儿脸上立即展露笑容，甜甜说道：“魏大哥，你真好。” 魏毅在她身上摸了下，笑容有些猥琐：“魏大哥还有更好的呢，想知道吗？” 梧儿红了脸：“魏大哥，人家不要啦，你真坏。” “过来一下，来。” 魏毅拉着她到里屋。 好一阵子过后，梧儿满面娇羞躺在魏毅怀里。 魏毅叹气：“可惜我不是个真正的男人……梧儿，你怎么可能对我死心塌地呢。” “梧儿不会的，梧儿喜欢魏大哥，心里也只有魏大哥一个人！”梧儿连忙赌咒发誓，“如果梧儿以后背叛魏大哥，就叫梧儿不得好死！” 魏毅看她一眼：“上回你去勾引刘德全，他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 梧儿脸一红：“真的没有，就是抱了抱……” “你这皮子如此滑溜，他就没有趁机摸一摸？” “真的没有，他还打了我一巴掌，我这脸上的肿才消呢。我都恨死他了，恨不得他马上去死。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梧儿咬牙说道。 魏毅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随即他又皱眉：“只是，这刘德全一直留着，到底是个麻烦。不如把他彻底除掉。” 梧儿有点害怕：“梧儿可不敢杀人的。” “我没叫你杀人。”魏毅转了转眼睛，“刚才我跟着皇上去了慈安宫。” “然后呢？”梧儿连忙认真听。 魏毅道：“我没进大殿，听不到皇上和太皇太后说了什么。但我听说，皇上传了圣旨给秦王爷，让他带人出宫去了。还带着马车和轿子。你说，他会去做什么呢？” 梧儿摇头：“我哪里能知道爷的去处。魏大哥，您知道吗？” 魏毅意味深长道：“你想想，如今在宫外，还有什么人值得皇上和太皇太后惦记着，能够有资格让秦王爷亲自去接的？” 梧儿捂住红唇：“啊，莫非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魏毅说道，“你也别到处乱说。” “梧儿不会的，梧儿嘴可严着呢。” 梧儿连声保证，一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顾云湘。 顾云湘靠着贵妃榻，慢慢抚摸着肚子，勾唇笑道：“看来，皇上这是要接顾云黛那个贱人回宫了啊。” 梧儿有些担心：“主子，咱们怎么办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二章 没有让王爷失望吧 顾云湘冷冷扫她一眼：“什么怎么办？” “如今太子登基，等顾云黛回来，她一定不会饶了咱们的。”梧儿有些害怕，“先皇不在了，还有谁能护着小主和小主肚子里的孩子？” 顾云湘冷笑，慢慢的说道：“那就别让她回来，最好是死在外面。” 梧儿小声说：“主子，咱们现在无权无势，能怎么做呢？” “我们做不到，有人能做到啊。”顾云湘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你说，除了我们，还有没有人想要皇长子和怀孕的妃子的性命呢？” 梧儿眼睛亮了亮：“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 赵纾领着护卫浩浩荡荡来到林子小屋。 云黛等人已经收拾整齐，整装待发。 每个人都收拾妥当，换上了符合身份的衣服妆饰。 云黛换上了一袭正式的礼服，玉芙脱下农女装扮，恢复了大周公主的华丽衣裳。保兴和红豆玉竹也都穿上了太监服和宫装。 之前一派田园风光，恢复了尊卑有别的贵族主仆模样。 赵纾跳下马，大步走到云黛面前。 云黛肌肤如雪，眸子清灵如水，甜美动人，哪里还有一丝病态。 她微笑道：“没有让王爷失望吧？” 赵纾道：“只用了三天，你就成功让皇上接你回宫。不错。” “那么，走吧。”云黛道。 “坐轿子还是马车？” “马车吧。”云黛扶着玉竹的手，登上马车。 红豆抱着晏儿，上了后面一辆，玉芙和莹姐儿坐第三辆马车。 虽说轿子比较平稳，但到底是人力抬着的，在这崎岖山路上，始终不太安全。 护卫们前面二十人，后面二十人，把三两马车围在中间。 赵纾则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 云黛闲着没事，就趴在马车窗户边上，看着一路的初秋景致。 赵纾策马上前，与她并排而行，问道：“你真的遇到野兽受惊了？宫里传的好像你快要死了似的。本王看你好得很，有欺君嫌疑。” 云黛瞥他一眼，说道：“我确实遇到一只野狼了，也受了惊吓。玉竹她们可以作证。” 玉竹的声音传来：“是真的，王爷。奴婢陪着主子散步的时候，确实遇到野狼，快把奴婢吓死了。好在卫侍卫来得及时，用火吓跑了野狼。” 赵纾道：“那孟御医说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云黛这副娇美如花的慵懒模样，也不像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人， 云黛打了个哈欠，说道：“孟御医来之前那个晚上，我确实一晚上没睡着。黑眼圈和憔悴脸色，也都是真的。王爷要说我欺君，我可不认。” 玉竹抿嘴偷笑。 那晚，小主确实硬生生逼着自己熬了一晚上没睡，还去厨房煮了宵夜。 把眼睛都熬红了。 赵纾坐在马背上，目视前方，说道：“奸诈的女人。” “王爷是领兵打仗的人，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兵不厌诈？” “看你也像是读过兵法的。”赵纾说，“那你说说，如果这个时候遇到敌袭，你要怎么办？凭着你的纸上谈兵和装腔作势逃跑？” 云黛正要开口，耳边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口哨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三章 混乱 云黛有些纳闷，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按理说，有秦王在，他治军一向严明，这些护卫不可能敢随意乱吹口哨。 保兴他们就更不可能了。 赵纾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神色凝重，对前后护卫们喝道：“都打起精神来。这里两边都是山石，是容易有埋伏的地方……” 他话未说完，两边山上隐约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 赵纾脸色一变，吼道：“有落石，马车快一些！” 云黛抬头，看见有无数巨大的石头，从两边的山上滚落下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惊慌失措叫道：“晏儿！王爷，求你，保护晏儿！” 赵纾叫来一名侍卫，喝道：“李宗正你过来，保护好云侧妃！” “卑职遵命！”李宗正一脚踹开赶车的车夫，亲自驾车，疯狂躲避巨石，向前冲去。 无数巨石滚落，砸死了不少护卫和马。 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但这些护卫都是赵纾的私军，个个武功高强，遇事沉着。 虽说被砸死了十几个，余下的护卫还是井然有序，拼死护着三辆马车。 云黛紧张的朝后面看，生怕巨石砸到了晏儿和莹姐儿他们的马车。 谁知怕什么就来什么，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滚落下来，轰的一声砸中了莹姐儿和玉芙马车的那匹马。 马当场摔倒在地上，马车也随之翻滚在地。 云黛看的心胆俱裂，嘶声叫道：“莹姐儿，玉芙！” “你给我待着别动！”赵纾冲她叫了声，从马车里抱住晏儿，用绳子把他捆在自己身上，调转马头去救莹儿和玉芙公主。 两个女孩子被摔懵了，万幸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一些擦伤。 但都吓坏了。 赵纾又叫来两名侍卫，把莹姐儿和玉芙分别交给她们俩，下了死命令：“就算是死，也要护着她们安危！” “卑职明白！” 两名护卫分别拉着玉芙和莹姐儿上马背，至于红豆则跟着卫锦泰，保兴则跟着赵纾和晏儿，在混乱中躲避着滚落的石头，向山谷外面冲。 在这个时候，马车是比较大的目标，放弃马车反而比较安全。 但云黛毕竟有孕在身，放弃马车也跑不快。 好在赵纾叫来的李宗正赶车是把好手，在混乱中还能赶着马车躲避各种大小的石头。 眼看着就要跑出这片山谷，前面又出现几十名举着弓箭的蒙面人，密密麻麻的箭朝这里射过来。 赵纾挥舞着佩剑，隔开箭。 其余的护卫也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在密密麻麻的箭矢中，都还能护着马背后面的人。 唯有云黛乘坐的马车目标最大，已经被钉了十几支箭。 看着颇为揪心。 赵纾要顾着晏儿，不能让他有半点损伤，也无法分神去帮云黛。 云黛坐在马车里头，双手紧紧抓住坐垫，浑身紧绷，以至于有点恶心想吐。 玉竹守在她身边，眼里蒙上一层泪光，但强忍着不掉下来。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底是谁要害咱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不要管奴婢了 云黛的声音也很紧绷：“不管是谁，也要等回去了再查。别怕，咱们一定能逃过这一劫。” 这时马车外面响起轰隆一声。 整个马车受到了剧烈的颠簸。 云黛连忙拉开帘子，一眼看见了浑身是血的李宗正。 一支箭从他的身体穿过，血汩汩流出。 云黛浑身颤抖，叫道：“李大人，你还好吗？” 李宗正完全是拼着最后的一丝意志在驾驶马车。 他听见了云黛的声音，但无法回答。 他的嘴里全都是血。 玉竹看见他的模样，吓的发出尖叫声：“他中箭了，中箭了……王爷，救命——” 赵纾以为云黛中箭了，心头一阵慌乱。 他抱紧晏儿，驱马靠近云黛的马车，却看见了李宗正从马车上滚落下去的一幕。 失去了控制的马儿受惊，疯狂的往前乱跑。 云黛被颠簸的几乎要吐出来，肚子也难受的要命。 眼看马车就要撞上前面一块山石，赵纾当机立断，一手握住马缰，一手伸进马车里，握住云黛的胳膊，把她从马车里拉出来。 云黛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被他托住稳稳坐到身后。 此时的情形，就是赵纾骑在马背上，前面坐着晏儿，后面坐着云黛。 他既要小心护着晏儿，还要骑马躲避巨石和箭，也是险象环生。 云黛叫道：“玉竹还在马车里！” 玉竹的身子在马车里晃来晃去。 她挣扎着扒住马车窗户，哭着叫道：“小主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不要管奴婢，小主你们快走啊！” 云黛着急叫道：“玉竹，你跳出马车来，快点！” 玉竹满脸是泪，伸出手来：“小主，奴婢以后没法再伺候您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一阵密集的箭射来，赵纾连忙驱马躲避。 马车直直撞向一块巨石，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隆声。 在云黛惊恐的叫声中，马车当场四分五裂。 “玉竹——”她的眼泪流出来，看着那堆撞碎的马车，崩溃大哭。 赵纾却无暇顾及这些，在箭雨中要护着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两个人，需要他集中所有的精神。 那些箭似乎专程冲着云黛和晏儿来的，全都密集在赵纾这里。 赵纾仗着武艺高强，骑的又是汗血宝马，左冲右冲的，在落石和箭雨的围追堵截下，杀出一条血路，硬是冲出了山谷。 云黛回头，后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滚落的巨石堵住了山谷。 红豆，阿泰，保兴，莹姐儿和玉芙公主，全都没了影子。 云黛坐在赵纾身后，心里又痛又难受，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流个不停。 为了防止有追兵，赵纾骑着马又跑了很久，直到晏儿哭闹起来，才慢慢停下。 周围环境很陌生，也不知跑到了哪里。 赵纾把晏儿与自己的绳子解开，把他放到地上。 云黛被颠簸的浑身散了架一般，肚子里的两个娃儿也动的厉害，小手小脚不停的动来动去，顶她的肚皮。 云黛腰酸的几乎坐不住，忍不住伸手抓着赵纾的衣服，却摸到了一手滑腻。 她吃了一惊，收回手，满手都是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五章 还活着 云黛抬头看向赵纾：“王爷，您受伤了？” 赵纾声音低沉：“本王无妨。” 他跳下马，小心翼翼把云黛扶下马。 云黛这才看清他的正面。 一支箭直直扎在他的右边胸口处。 他脸色苍白，慢慢坐到地上，捂着胸口，低声说道：“我这马一天能跑千里，这么白天时间，他们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了。你看看晏儿有没有事。” 云黛转头朝晏儿招手：“晏儿乖，到娘这里来。” 晏儿眼泪汪汪走过去，扑到她怀里，抱着她脖子，抽抽噎噎：“娘亲，肚肚饿。” “晏儿乖。”云黛在他身上摸了摸。 赵纾把他保护的很好，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云黛从荷包里翻出一块麦芽糖，塞给晏儿，说道：“晏儿坐在这里乖乖吃糖，娘亲要照顾皇叔公，好不好？” 晏儿乖乖点头，坐到草地上，握着糖安静的吃着。 云黛转身看向赵纾。 赵纾靠着一棵树坐着，闭着眼睛。 血从他身上流到了地上。 他俊美的容颜因为血液流失，白的犹如一张纸。 云黛的心在颤抖。 她拍拍赵纾肩膀，声音有点恐惧：“王爷，王爷？” 赵纾闭着眼睛，低低嗯了声：“我没事，就是稍微有点累，想睡一会。” “你别睡，千万别睡。”云黛有点慌，“万一睡着了醒不过来怎么办？你知道吗，我懂一些药理，我可以去采药给你治伤，你一定要等我。” 要处理赵元璟的伤，得先把箭拔出来。一旦拔剑，伤口必定会大量出血。云黛必须准备足量的止血药，才敢这么做。 赵纾睁开眼看她：“这里周围是什么情形，我不知道。你不能一个人乱走，很危险。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这伤，哪里是休息就能好的？”云黛皱眉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站起身，朝晏儿招手：“晏儿。” 晏儿正专心吃糖，听见娘亲叫自己，便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她面前。 云黛看着这个才一岁多的小娃儿，说道：“走，娘带你去采药。” 她知道一般的宝马都通人性，况且又是赵纾养了许久的老马，便留下汗血宝马陪着赵纾，自己则牵着晏儿去附近找药材。 周围都是密林，各色植物特别多。 云黛运气好，很快找到好几种止血的药材，甚至还有消炎止痛的。 她很高兴，脱下罩衣，扎成一个包袱，把药材都装好。沿路回来的时候，又顺便摘了些野果子，洗干净了塞给晏儿一个。 晏儿很乖，走累了也没闹着叫娘亲抱。 小手握紧娘亲的手指头，一步一步，坚持着自己走回来。一双小鞋子都沾满了泥巴。 云黛担心赵纾的情况，让晏儿乖乖坐着啃果子，就赶紧去看他。 赵纾靠着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云黛有些紧张，把手指伸到他鼻子下面—— 有温热的气息。 云黛一颗心咚的落下来。 还好，还好。 秦王还活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六章 拔箭 如果他死了…… 云黛将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轻拍赵纾的肩膀：“王爷，醒醒。” 赵纾勉强睁开眼，眼前的情景有些模糊，他哑声道：“你去哪里了？” “我找来了足够的药材。”云黛欣喜的举起包袱，“你别担心，我现在就把药材处理处理，然后给你拔出箭。” 赵纾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牵扯唇角笑了下：“你敢吗？” “我杀鸡宰羊不在话下。”云黛找来石块，把止血的药材粗糙的处理了，又把消炎止痛的草药磨出汁液，用荷叶捧着，送到他嘴边，喂他服下。 汁液又苦又涩，但赵纾还是一滴不剩的喝完了。 云黛朝晏儿看了眼，他正乖乖坐在马儿旁边，一手扣着脚丫子，一口抱着果子啃，很乖。 “王爷，我现在要解开你衣裳，给你拔箭。”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赵纾的腰带解开。 腰带解开，外袍的系带解开，露出里面完全被血浸透的白色里衣。 云黛担心碰到箭，尽量小心翼翼解开里衣的带子。 里衣解开，入眼触目惊心。 除了胸口上插着的箭，他身上其余各处，也都遍布伤痕。 都是陈年旧伤，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瘢痕。尤其是腹部，两道交叉的伤疤，狰狞着像两条蜈蚣，几乎可以想象当初受伤时的皮开肉绽。 云黛看的眼眶发酸。 人人都说秦王战无不胜，可又有谁知道，他十几岁入军营，这么多年来，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才有今天的成绩。 云黛定了定神，抬头看了眼赵纾。 他闭着眼，侧颜神色安宁。 “我要拔了。”云黛两只手握住箭杆，虽然心里努力镇定，可手却不听使唤的不停颤抖。 她虽说杀鸡杀鱼，可从来也没从人身上拔出箭啊。 何况她也不知这箭扎的有多深，万一拔出来后，反而害了赵纾…… 云黛不敢想。 于是犹豫，她就越是抖的厉害。 赵纾忽然抬起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云黛满头是汗的抬头看他。 虽然平时喊打喊杀，但真正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她才知道谁都会懦弱。 赵纾对她说了句“别怕”，手指陡然收紧，握紧她的手，猛地把箭拔了出来！ 一道血飚出来。 赵纾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他的手还紧紧握住云黛的手，云黛手里还捏着那支箭。 她连忙把箭扔掉，拿起旁边荷叶，把止血的药膏朝他伤口上抹。 把所有的药膏一股脑抹上去，她把罩衣撕成布条，紧紧包扎裹住他的上半身，尽量止血。 把这一切都做完了，她就守在赵纾身边。 晏儿啃完了果子，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马旁边。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脱下一层外衣，一半铺着一半给晏儿盖在身上。 好在她今天为了回宫特意换上了五六层的复杂礼服，脱两层还有几层。 赵纾陷入了昏睡中，云黛怕他有什么状况，也不敢走开，就守着他和晏儿，一步不敢离开。 在这密林中，时不时有兽类的声音传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七章 本王还不死在你手里 已经是下午时分，折腾了大半天，云黛又累又饿又伤心，最后实在撑不住，靠着马儿的肚子，也睡了过去。 赵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落日的余晖照射在周边，一切都是安静的，温暖的。 他觉得肩膀处隐隐作痛，但不是特别疼。低头看看自己，伤口被淡绿色的布一层一层裹的严严实实。 抬头，宝马烈风侧卧在草地上，漫不经心的啃着青草吃。 云黛和晏儿一大一小，靠着它的肚子，睡得很沉。 晏儿倒还罢了，那云黛身上的华丽礼服，到处都沾了血迹，一头长发都披散了下来，柔软的覆盖在身上。 她白皙如雪的脸庞上，也沾了血迹和灰土，像是才从坭坑里爬出来的狼狈小女孩。 她睡得似乎不太舒服，睡梦中也是紧紧皱着眉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赵纾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沉默片刻，单手扶着树，爬起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动作，但牵扯到胸口的伤口，还是疼的他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才知道，原来他的伤很严重，之所以刚才没怎么觉得疼，是云黛给他喝下的药汁起了作用。 他的动作惊醒了云黛。 云黛立即睁开眼，一手去摸晏儿，一手紧紧握住一根木棍。 赵纾分明从她的眼眸中，看见了警觉以及极度的不安全感。 “是我。”赵纾低沉的音色传入她耳中。 云黛转头看见他，精神一松，放下了棍子，欣喜站起身，说道：“王爷，您醒过来了！” 她挺着硕大的肚子，散着长发，雪白圆脸上满是污渍灰尘的模样，实在可怜。 赵纾扶着树，勉强笑道：“看来你的杀鸡杀鱼的法子，还有点作用。跟军医的水平不相上下。” 云黛见他还有心开玩笑，尽管不无有嘲笑她的意味，云黛还是高兴疯了。 她真的怕他就这么死了。 “王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她过去仔细询问。 “伤口倒是不怎么疼，就是没力气，晕乎乎的。”赵纾老老实实的回答。 云黛笑道：“你可别以为真的不疼。这是你喝了我配制的止疼药的原因，待会药效过了，有你受的。” 赵纾靠着树重新坐下，脸上也露出笑容：“我受过比这还重的伤，也没疼的受不了。” “之前不知是谁疼晕过去了呢？” “是你太废，连支箭都多哆哆嗦嗦的拔不出来。本王不主动动手，还不死在你手里。”赵纾轻哼。 云黛想到他给自己拔箭的情形，也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声真汉子。 赵纾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我还好。”云黛低头看看自己，顿觉疲惫上涌。 但身子再累，也没有心里的痛苦难受。 她想到了惨死的玉竹，想到了不知所踪的莹姐儿和玉芙，红豆还有保兴他们，心里犹如油煎一般。 焦虑又伤心。 如果莹姐儿和玉芙出事，她不知该怎么跟云舞姐姐交代，也不知怎么跟太皇太后和赵元璟交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八章 晏儿要娘亲 云黛心里煎熬，也就没有心思再跟赵纾说话。只默默的坐在一旁。 晏儿哼哼唧唧的睡醒了，哭着找娘亲。 云黛忙把他拉到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哄他：“晏儿乖，娘亲在这里。不怕不怕。” 晏儿把头靠在她肩膀处，慢慢停止哭泣，把大拇指塞到嘴里，安静的允吸着。 云黛低头看见了，知道他是饿了。 “晏儿肚肚饿，是不是？”她柔声问。 晏儿嗯了声，还是专心啃大拇指，一派纯真无邪。 云黛把他小手拉出来，大拇指皱巴巴的，被口水浸的。 赵纾说道：“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王爷还是别乱动。”云黛忙说道，“你这伤很严重，你乱跑若是崩裂了，再出血，叫我怎么办？” 赵纾听见最后一句话，朝她看了眼。 云黛没注意到，只扶着树干站起身，说道：“我这样虽然不能打猎，但可以去河边钓鱼来烤了吃。之前采药的时候，我看见有河水，还有一颗山果树。起码今天咱们不至于饿肚子。” 赵纾说道：“你能行吗？” “我若是不行，一定不会勉强。”云黛摸摸自己肚子，“我不会拿他们开玩笑。” 赵纾弯唇笑了下，心想这女人算是不娇气的了，一般的贵族女人有孕后，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颠簸折腾。 难得的是，她虽然心里极度的担忧伤心害怕和恐惧，但始终表现的很镇定，除了给他拔剑的时候一直在发抖，其余时间都很平静。 如果她和其余女人一样，一直尖叫哭泣抱怨，赵纾可能真的会觉得烦恼。 “你把这个拿着。”赵纾叫住她，把自己的佩剑递给她，“这把剑削铁如泥，有些沉。你拿着，权当做个工具吧。” 云黛知他一片好意，接过剑，朝地上一放，当作拐杖。 赵纾失笑。 他这把剑，其实还挺有名的。 若是被他那些将士知道，这把赫赫有名的名剑，就这么被一个女人当作拐杖用，还不知会如何哗然。 “你一个人小心点，我钓到鱼就很快回来。”云黛叮嘱完，摸摸晏儿小脑袋，“晏儿，娘亲一会儿就回来，你跟皇叔公在一块，好不好？” 晏儿瘪着小嘴，似乎要哭：“晏儿要娘亲。” “晏儿乖，你看黄叔公病了呀，晏儿好勇敢，留下保护叔公，好不好？”云黛牵着他的手，把他送到赵纾身边，又拿出两个干净果子，递给他们一人一个，“等晏儿吃完了果子，娘亲就回来了。” 赵纾看着手里的果子，微笑道：“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怪。” 云黛哪有心情理会他，看晏儿愿意待在赵纾身边，就放心的拄着宝剑，朝河边走去。 钓鱼这种事，她称得上是半个行家。 前世混迹美食圈的时候，总是要被邀请去参加各种活动。在游艇上钓鱼这种事，当然不会少。 何况在这种毫无污染的古代林子河水中，鱼实在太多了。 钓着也很容易。 她不但钓到了两条鱼，还顺手捞了不少又肥又大的河蚌。在河边，她用赵纾的剑把鱼处理干净后，用柳条枝串起来，一路提着，回到赵纾和晏儿身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六十九章 珍珠 赵纾看她脸庞红彤彤的，知道她累的够呛，就说道：“我刚才在附近捡了些干柴，你坐着歇一会。剩下的我来做。” 云黛一听，忙放下东西，走过去在他肩膀处的伤口摸了摸，皱眉道：“我不是说过，你待着别乱动吗？毫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 赵纾低头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庞，轻声说：“我很小心。” 云黛摇头：“你别逞强。还是我来做饭。” 她过去在晏儿脸上亲了下，笑道：“儿子，有没有乖乖呀？” “晏儿乖，捡柴。”晏儿骄傲的说。 “呀，我们晏儿这么厉害？”云黛笑道，“娘亲真高兴，我们晏儿是个小男子汉了。” 晏儿不懂什么是男子汉，但他听懂了娘亲在夸他。 他高兴的咧着嘴笑。 云黛道：“你在这里玩一会，娘去做饭给你吃。” 她把收拾好，洗干净的鱼和河蚌拿来，捡石头架起来一个小火堆，用木棍串着鱼烤。这样的情形下，也没什么调料，只烤熟了吃罢了。 赵纾见那河蚌又大又肥，就随手拿起一个掰开，却意外的瞧见河蚌里有一粒圆润雪白的珍珠。 他伸手捏起珍珠，笑道：“这颗珍珠很漂亮。” 云黛回头看见，很惊讶：“王爷的运气真好。” “不，是你的运气好。”赵纾把珍珠递给她，“这是你捞来的河蚌。” 云黛道：“说不定别的里面也有珍珠。” 赵纾兴致勃勃：“我来看看。” 他把所有河蚌都扒开，竟然又找到了两粒，都是又圆又亮的上等珍珠。 云黛说道：“这林子很偏僻，没有人烟，所以河里的河蚌才有机会长出这么好看的珍珠来。” 赵纾把珍珠用袖子擦干净，说道：“好好收着，这是你的运气。” 云黛接过珍珠，看了一会儿，说道：“等你好了一点，我们就走出林子，用这珍珠换一些衣物，再租马车回京。” 赵纾道：“我们没有回去，消息传到宫里，元璟一定会派人来寻我们。这次遭遇埋伏，看起来那些人都是冲着你和晏儿来的。” “王爷来接我和晏儿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云黛问。 “不多。”赵纾想了想，“除了太皇太后，元璟，我和手底下的人，应该就没了。不过，这事也没有特意要隐瞒，我带马车和侍从出宫，必定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了惯常的嘲讽和戏弄，俨然把她当作了与自己站在同一等级上的伙伴。 云黛还觉得有点不习惯，说道：“我不能肯定。但做事必定要讲动机。杀了我和晏儿，对谁有好处？” 赵纾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轻轻拨弄着火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你怀疑是靳瑶，靳家？” 毕竟，杀了云黛和晏儿，也就断绝了皇上的子嗣血脉，同时靳瑶也少了个争夺皇后位置的强劲对手。 对靳家的好处最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章 他比你强 “应该不是靳家。”云黛摇头，“靳家一向以清名闻名，他们不争权夺利，手里也没有任何势力。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能力来埋伏我们。” 她顿了顿，接着说：“另外最重要的一点，靳家绝不是那么蠢的人。一旦我和晏儿出事，最容易被怀疑的人就是靳家。他们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之事。” 赵纾说道：“没错。这件事绝不是靳家做的。” “王爷这么肯定？” “因为我认得那些埋伏的敌人。”赵纾说道，“我曾与他们交过手。” 云黛问：“什么时候？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诚王的叛军余孽。”赵纾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为了给诚王报仇。但又打不过元璟，不能找他报仇。于是便把目标对准了你和晏儿。毕竟你和晏儿意味着元璟的所有子嗣。” “原来是他们。”云黛不由苦笑，“这简直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 赵纾伸手拿起一条鱼，咬了口，说道：“你真以为是无妄之灾？” “你说的他们是诚王余党。” “但这些余孽被我和元璟打的溃不成军，连京城都待不住，又如何能得知我来接你们的地点和时间？”赵纾反问她。 云黛很快想到了关键之处，道：“王爷是说，宫里有人通风报信？” “你倒不算笨。”赵纾把鱼递给她，“熟了。” “王爷自己吃，这里还有。”云黛没接他的，把另外一条鱼拿过来，先把鱼肚子上的肉撕下来，放在干净的荷叶上，给晏儿吃。 晏儿用小手抓着吃，还要偷偷去喂给烈风，很是快乐。 云黛也不管他，由着他自在玩耍。 吃完了鱼，她又把河蚌也都烤了。 等待的时间，闲着没事，又跟赵纾聊天。 “你说，宫里会是谁给叛军余孽送信？” “我不知道。”赵纾干脆的说道，“谁知道你在宫里都得罪了什么人，你问我，我问谁去。自己好好反省。” 云黛道：“除了顾云湘，我可从来没主动招惹谁。我看这事十有八九跟顾云湘脱不了干系，这个疯子，等我回宫，我要她的命……” 赵纾没理她。 止疼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他的伤口现在疼的厉害，一直忍着罢了。 云黛见他不说话，脸色也比较差，就有些担忧。 “是不是伤口疼？”她犹豫了下，伸手去摸他额头。 虽说对方是小皇叔，在这个时代男女有别，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这状况，云黛也就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繁文缛节。 赵纾看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还好没有发烧。我再弄些止疼药给你吃。”云黛心里有数，放下河蚌，转身去找草药。 她把余下的草药都磨成药汁，让赵纾喝下去。 赵纾皱着眉头，显然很嫌弃药的味道。 云黛趁机嘲讽他几句：“吃这点药你就这样，赵元璟他天天喝两碗那么苦的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虽然你总说元璟弱，但这一点，他就比你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不喜欢 赵纾靠着树干，抬手擦了擦嘴上苦涩药汁，漫不经心说道：“说起来，你就这么直呼皇上的名字，到底谁胆子更大？” 云黛低头翻弄河蚌，道：“我在他面前也直呼过他的名字，他也没有你这般。” “元璟不介意，不代表你就可以没有规矩。” “秦王殿下竟跟我说规矩，实在可笑。”云黛说道，“您就不是一口一个元璟？” “牙尖嘴利。” 赵纾一手撑在膝盖上，审视着火光照映下的她。虽然身处极端艰苦境地，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令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只是，他却莫名觉得，还是喝醉了的她，更鲜活可爱一点。 云黛递过来一个河蚌：“王爷尝尝看。” 赵纾接过来，咬了口，又放下了。 他不喜欢。 云黛给了晏儿一个，剩下几个毫不客气的全都吃了。 她怀孕本就比平常胃口好，加上今天又饿又累一整天，必须多吃一点。 等吃完了，天已经快要黑了。 云黛就找了点干柴，把火堆弄的大一点，一来夜里暖和，二来也可以驱赶野兽。 赵纾吃的止疼药起了效果，就去弄了点干草来，铺着让云黛和晏儿睡觉。 云黛怀着孕，在柔软的床上都睡的不舒服，何况是坚硬的地面。尽管铺了干草，她还是很难受。腰酸的躺不住，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也不停的踢她肚皮。 根本就睡不着。 她只能站起来，走一会儿，再躺下。 好不容易到了半夜，终于模模糊糊睡了过去，谁知天又下起了雨。 她连忙爬起来。 这儿一个伤的，一个小的，万万不能淋浴着凉。 赵纾反应比她更快，他已经扶着树站起身，说道：“得找个地方躲雨，我来抱晏儿，你帮我牵着马。” 云黛忙阻止：“你牵马，我把晏儿叫醒。” 晏儿虽小，也还没到非要抱着不可的地步。 赵纾伤在肩膀处，不能用力。云黛怀孕，也不能在路不平的林子里抱着一个二十多斤重的小孩。 她弯腰拍晏儿的小脸蛋，叫道：“晏儿，乖乖，起来了。” 晏儿没睡饱，被弄醒后有严重起床气，哼哼唧唧的哭。 雨有变大的趋势，云黛虽然心疼，也只能硬把他拉起来，牵着他的小手，跟在赵纾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 夜晚的林子里很冷，加上下雨，愈发冷到了骨子里。 云黛打了个寒颤，握紧晏儿暖和的小手。 赵纾回头：“你们两个骑到马背上。” 云黛摇头：“我实在怕了骑马了，白天颠簸了那么久，我这两个小家伙就一直闹腾，我还是走路舒服一点。” 晏儿太小，一个人坐在马背上也不放心。 于是就罢了。 走着走着，云黛忽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跌落。 她大惊，条件反射般把晏儿往外狠狠推了一把。 晏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哇的大哭起来。 赵纾吃惊回头，看见云黛已经没了踪迹。 他连忙反身回来，隐约看见一个洞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二章 陷阱 他一下子想到，这是猎人设的陷阱，用来猎大型野兽的。 “顾云黛！”他大声吼道。 “我在这里，王爷……”云黛的声音传来。 赵纾仔细一看，发觉她没有掉下去，双手正攀住了陷阱边上的藤蔓树枝。 “顾云黛你抓紧了！千万别松手！”赵纾连忙扑过来，趴到陷阱边上，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往上拉。 他担心陷阱边上碰到她的肚子，必须用两只手紧紧拉住她，把她往上提，不让她碰到边上。 他肩膀处的伤口全部崩裂开来，血瞬间涌出来。 他全然不顾，稳稳握住云黛的手，低声说：“别怕。” 云黛的双脚一踏上地面，惊惧疼痛之下，忍不住哭出来。 晏儿也哭喊着爬过来，抱着她。 赵纾轻轻拍她后背，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低沉：“没事了，没事了。你怎么样，肚子？” 云黛摸摸肚子，摇头：“万幸没有碰到肚子，是背后滑下去的。” “后背疼吗？” “应该只有一点擦伤。”云黛已经逐渐平静下来，说道，“这林子里落叶多，没事。倒是你，你刚才那么拉我上来，伤口一定裂开了。我们赶紧找地方落脚，我给你检查看看。” 她伸手要去摸他的肩膀，赵纾躲开了，说道：“雨变大了，先找躲雨的地方。” 云黛心里也知道他必定是伤口裂开了，却不肯叫她碰到。 她眼泪又不受控制掉下来，牵着晏儿，刚站起身，就觉得小腿处一阵钻心刺痛。 她心里一惊，知道一定是刚才滑下陷阱的时候，藤蔓划伤了腿。 但眼下也只能忍着。 “怎么了？”赵纾回头看过来。 “没事，我担心还有陷阱，走慢点。”云黛掩饰着说道。 夜色漆黑，赵纾也看不见她的情形，就放心的牵着马往前走。 好在，走了一阵子，看见一个小小山洞，有石头从上面延伸出来，恰好可以当做遮雨的地方。 洞口特别小，只能勉强容纳三个人，烈风是别想进去了。 它就自己去找个树下蹲着。 赵纾和云黛牵着晏儿进入山洞，才算松了口气。 “我找点干柴把火点上。”云黛说。 “你带着晏儿别动，我来。”赵纾虽然肩膀剧痛，一直在流血，但也不想去管了，出去找了些柴火，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 洞里顿时明亮起来。 晏儿哭累了，哼哼唧唧的要睡觉，云黛就把外衣铺着，给他睡在最里头。 云黛摸摸晏儿额头，确认他没什么事，轻轻松了口气，转身去看赵纾，这才发现他的情况很不好。 他半天已经流了很多血，这会儿伤口崩开，疼痛更是重了十倍，火光下的脸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 “王爷，我身上还有药，我现在就弄给你吃。” 云黛无比庆幸自己白天弄了足够的药材，赶紧找来石块，用雨水洗干净，把药草磨成汁液，喂给他吃下。 “我给您重新包扎伤口。”她坐在他身边，说。 赵纾靠着山洞墙壁坐着，头侧向一边，没有言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三章 遇到王爷是我的福气 云黛就解开他的湿透的衣衫，想了想，干脆都脱下来。 果然包扎伤口的布条全都染红了。 云黛心里万分难受担心。 但她动作很麻利，迅速拆开布条，看着血淋漓的伤口，叹气：“如果孟御医在就好了，把伤口缝起来，就不会轻易裂开，好的也会很快。” 赵纾闭着眼，淡道：“看见我肚子上的伤痕吗，那么大的伤口，我都没有缝，何况是这点小伤口。” “那是您运气好。” “是我身体好。” “是是是，王爷您哪儿都好，还救了我两次命呢。”云黛嘴里说着，低头给他专心清理伤口，一点一点敷上药膏。 赵纾苍白的脸孔上露出笑意：“救命之恩打算怎么报答？” “来世做牛做马。” “马？本王有烈风就够了，稀罕你吗。” “是，我就是个废柴。”云黛难得没有反驳他的嘲讽之语，而是顺着他的意，“那您想让我怎么报答？” 赵纾把头靠在墙壁上，说道：“以后少给我找麻烦，就算你报答我了。” 云黛动作一顿，笑道：“好。” 她环顾左右，想找干净的布给赵纾包扎伤口。 赵纾自己的衣服全都是血污，肯定不行。 她自己的衣服在滑下陷阱的时候，也沾满了泥土，也不行。 那就只有…… 云黛把目光投在了晏儿身上。 赵纾猜到她的意图，不由露出笑容。 云黛摸索过去，把晏儿身上一件小小的白色里衣脱下来。 晏儿睡得熟，并不知道娘亲在做什么，任由她摆布。 云黛把衣服撕成布条，绕过赵纾的肩膀，把他的崩裂开来的伤口，紧紧裹住。 “王爷您一定记住，千万不能再乱动了。”云黛说道，“您这伤口若迟迟不好，感染了就麻烦了。” 赵纾抬起左手，把自己的衣衫拉起来，不甚在意的说道：“如果你再落到陷阱里，本王这胳膊哪怕废了，也得救你。” 云黛朝他看了眼。 赵纾道：“看什么看，你有什么差池倒也罢了，若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好歹，回去后太皇太后和元璟能饶了我吗？” “不会的，我福大命大，能遇到您秦王殿下，可不就是我的福气么。”云黛笑着说，“离天亮还早，您睡一会，养养精神。” “你呢？” “我现在睡不着，待会眯一会。”云黛低头收拾草药等东西。 赵纾闭上眼。 云黛把剩下的草药收起来，这才有功夫拉起裙子和裤腿，查看自己的小腿。 小腿上果然被枝蔓划了长长一道伤口，好在伤口不深，已经自己止血了。 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腿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云黛摸出手帕，接了点洞口外面滴下的雨水，把帕子浸湿，把腿上和伤口上的血清理干净。 在她侧后方，赵纾睁开眼，正默默看着她。 从他的方向，可以清晰看见她白皙纤细小腿上的伤口。 她屈膝坐着，右手拿着帕子擦血渍，右手偶尔会抬起来，似乎在揉眼睛。 在哭吗？ 赵纾心里想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不该有的想法 原来她在陷阱的地方也受伤了。 却一直忍着没有说。 赵纾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很想安慰她，但看着她默默掉眼泪，犹豫了下，没有出声打扰。 云黛没有发现赵纾正看着自己。 她放下裤腿和裙子，看着黑沉沉的外面，睡不着觉，就随手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 赵纾看着她的手，觉得她似乎是在写什么字。 他在心里按着她写的方向默想了会，发现她在写玉竹的名字，还有红豆和莹姐儿她们的名字。 她们生死未知，她心里必定特别担心。 赵纾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发觉她手里的树枝始终在重复着一个字。 他仔细看了一会，认出她写的是个“璟”字。 赵元璟的璟字。 赵纾的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 他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云黛听到声音，忙抬起袖子抹了把眼睛，回头看过来：“王爷，是不是伤口疼？” 火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脸颊还带着泪痕。 让赵纾又想到了兔子。 他没揭穿她在哭的事情，只是垂下眼帘，说道：“有点。” 云黛看他脸色有点红，忙挪过去，伸手在他额头摸了摸，心里有些担心：“好像有点发烧。” 受伤最怕感染，感染了必定会发烧。 又没有抗生素，可怎么办才好。 云黛头一次生出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不过是发烧罢了，你何至于愁眉苦脸。”赵纾却满不在乎。 云黛苦笑：“你不是大夫，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呢。” 眼下，也只能依靠赵纾本身的体质和抵抗力去扛过来。 因为担心赵纾的伤，云黛就更睡不着，可身体又很累，就一直迷迷糊糊的睡不沉。时不时就要惊醒，条件反射般去摸他的额头。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赵纾从低烧转变成了高烧。 不仅额头，浑身都滚烫无比。 云黛欲哭无泪。 她只能一遍遍的用帕子接雨水，给他擦脸，擦额头，擦手和胳膊。 难熬漫长的一夜慢慢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山洞里。 赵纾睁开眼，感觉额头上有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 他转头看见云黛侧躺在一堆干草上，一只手搂着晏儿，睡的很熟。 她的柔软长发散落在干草上，毛茸茸的微微卷翘着，有些凌乱。白如初雪的清美脸庞上满是疲惫之色。 赵纾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伸手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下。 他怔了下，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疯了吗，竟去碰这个女人。 她可是元璟的女人。 难道因为受伤，他竟也变得软弱起来，对身边这个同生共死过的女人，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赵纾心中警醒，立即收敛心神，把软弱之下产生的这一点绮念斩断，不再看云黛的睡颜，转头看向洞外。 雨已经停了，晨曦微明，林子里安静美好。 他动了动胳膊，还是隐隐作痛，但已经好很多，身体也很轻松，烧完全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五章 晏儿怕怕 他的身体是在军营中锤炼出来的，轻松的扛过了这一遭伤势。 他回头看了眼云黛母子，见她们犹自睡的香，便弯腰钻出山洞，对着林子吹了声口哨。 片刻后，烈风跑过来，亲昵的靠近赵纾。 “昨晚淋雨了吧？”赵纾摸摸它的毛发，笑着问。 烈风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听着是很高兴的。 宝马通人性，它又是跟着赵纾好几年的，烈风能感觉到主人的状况不错，它也很高兴。 赵纾道：“烈风，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烈风轻轻发出一声鼻息，温顺的守在洞口。 赵纾在附近找了一圈，猎了两只野鸡，又摘了些香甜的果子，在河边都收拾干净后，提了回来。 他在洞口生了堆火，把野鸡架在火上烤。 等香味飘散出去，晏儿先醒了，他一动，云黛也就醒了。 母子俩坐起身，没看见赵纾，走出山洞，惊喜的看见他正坐在火堆旁，笑眯眯的，精神很好的样子。 “醒了？”他笑着举起手中野鸡，“差不多好了，去洗洗手脸，过来吃早饭。” 云黛问：“你什么时候弄来的这些？” 她走过去，伸出手要去探他的额头。 赵纾忙后退避开她的手。 云黛愣了下，笑道：“我看看你烧退没有。” “已经好了。”赵纾说道。 “给我看看。”云黛担心他谎报军情。 赵纾叹了口气，说道：“你看我这样，像发烧的吗？” 云黛仔细打量他，笑道：“精神确实好多了，你们领兵打仗的人，身体底子都这么好的吗。” “身体不好的人，都没活下来。”赵纾淡道。 云黛被噎了下，直起身体，说道：“我带晏儿去洗洗手。” 她牵着晏儿走向河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秦王殿下，身体一好，就恢复成冷淡爱讥讽人的性子了。 还是生病的时候比较温软可亲。 云黛摇摇头，牵着晏儿来到河边，给晏儿洗干净小手小脸，低头看看自己，也是脏的无法直视。 但眼下也没衣服换，她就只能把手脸洗洗，裙子下摆血污多的地方，稍微搓一搓。 晏儿蹲在河边自己玩，忽然哇的哭起来。 云黛吓一跳，忙去看他，就噗嗤笑出声。 原来这孩子顽皮，把脚丫子伸到水里搅弄，被一只螃蟹钳住了脚丫大拇指。 晏儿又怕又疼，不知所措的抬着小脚丫，哇哇大哭。 云黛笑嘻嘻的凑过去，把螃蟹弄下来，笑道：“晏儿，娘亲给你报仇，把这个螃蟹吃了，可好？” 晏儿眼泪汪汪，不敢去碰那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语气很嫌弃：“怕怕。” “不怕，娘亲把它煮熟了，就不会咬晏儿的小脚丫了。” “不吃，不咬。”晏儿要求她把螃蟹扔掉。 云黛想了下，就这一只，又没锅子煮，还是算了，便依着晏儿的要求，把螃蟹放回了河里。 晏儿高兴起来，但不敢再把脚丫伸进水里了。 “走吧，回去看看烤鸡好了没。” 她牵着晏儿回到洞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六章 疏离 赵纾已经斯斯文文的吃了起来。 他随手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晏儿，说道：“小男子汉，来一条。” 晏儿抱着鸡腿就啃，把八颗小牙牙都用上了。 赵纾把另一只烤鸡递给云黛，云黛接过来，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转头去收拾草药。 赵纾注意到了，犹豫了下，问：“云侧妃，你不吃了？” 云黛听到他的称呼，怔了下。 他叫她“云侧妃”？ 认识这么久以来，虽然关系不太好，但赵纾一般也就是叫她名字，要么给她取乱七八糟的外号。 还从未这么疏离冷淡的称呼她的位份。 这位秦王殿下平日里锋芒毕露，经过昨晚的温柔可亲之后，这会儿又阴晴不定起来。 云黛的动作停了下，接着整理草药，说道：“我没什么胃口。” 一大早吃这些，太油腻。再加上她一直焦心莹姐儿和玉芙她们，有些焦虑，更加吃不下去什么。 赵纾也就不再问什么，安静吃饭。 吃完了，他把火堆灭掉，站起身，说道：“本王已经好很多，这就送你们回宫。此刻元璟一定很担心。” 云黛道：“哦，好。” 赵纾牵着烈风，说道：“本王知道你不喜欢骑马，但这里距离京城很远，附近的镇子也不知在哪里。你最好还是带着晏儿坐到马背上。我会尽量让他走的平稳点。” 云黛叹口气，认命的爬上马背。 晏儿就乖乖坐在她面前。 赵纾牵着马，凭借着太阳的方向，向京城方向走去。 幸运的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后，他们遇到了一个小镇子。 镇子不大，但可以买点衣物和正经的食物。 云黛把自己的镯子拿出来，换了三身衣服，外加一辆马车，又在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开了两间房。她自己带着晏儿要了一桶热水，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等云黛和晏儿神清气爽从屋里走出来，赵纾已经坐在大堂里喝茶了。 他也换了新衣服，虽说只是一件普通的棉布长衫，但完全无法遮盖他的丰神俊朗，俊秀无双。 时不时有路过的女子朝他看。 “我要了些饭菜，吃完了再上路。”赵纾看她一眼，淡淡说道。 虽说着急回宫，但还是要注意她和晏儿的身体。 片刻后，客栈的伙计送来清粥小炒和包子。 云黛只喝了碗粥就放下了，倒是晏儿吃得多，还啃了两个包子。 “也不知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若是玉芙没回去，我还得去找她们。”赵纾说道，“吃完了就上路。” 云黛比他更着急，把余下的包子打包了，带着晏儿坐上租来的马车。 赵纾骑着烈风，跟在马车旁边，朝京城出发。 片刻后，赵纾从马车窗户递进来一个小瓷瓶，说道：“我在旁边的药铺买的，你拿去看看能不能用。” 云黛接过来看了眼，问：“这是什么？” “你不是懂药理吗，这都看不出来？” “……”云黛也是没脾气了，只得沾一点药膏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是外伤用的金创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七章 回京 赵纾骑在马背上，目视前方，眼神冷漠。 云黛就当他是默认了。 她只是疑惑，不知他是怎么知道她腿上有伤的。 不过这药来的也实在及时。 她的伤口处痒得要命，又很刺痛，可又不敢去抓。 清凉的药膏抹上去，顿觉舒服许多。 “王爷，谢谢。”她笑着说道。 赵纾仿佛没听见似的，但握着缰绳的手，却松了些。 这一路上顺顺当当的，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诚王余孽，经过一上午和半个下午的路程，终于远远的看见了京都的城门。 城门处的侍卫比平时多了十倍，进出来往的车马行人，全都要经过极其严厉的检查。就连包袱里的一盒小小点心，也要被翻出来，掰开了，一个个检查、 还未靠近，已经能感觉到紧张压抑的气氛。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云黛探出头看着，问道。 赵纾道：“过去看看便知。” 马车慢慢行驶过去，车夫准备排队等着城门守卫检查。 赵纾哪里是能规规矩矩等着检查的人。 他说了句等一会，就直接驱马上前。 片刻后，两队守卫跟着赵纾快步而来，给马车里头的云黛行礼。 云黛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赵纾。 赵纾道：“城门搜查严格，跟你有关。” “我？” “是。”赵纾解释说道，“本王这次去接你，路上遇到诚王余党埋伏。皇上得到消息后震怒，一方面派人寻找你我，另一方面也加大兵力，势必要把所有乱党余孽一网打尽。” 云黛恍然，随即看向那城门守卫的队长，问道：“你知道宫里的情形吗？玉芙公主回来了吗？” 城门守卫小队长没想到，马车里这位高高在上的美丽嫔妃，竟主动向自己问话。 他不由有些激动，大声说道：“卑职对宫里的情形不太清楚，只知道一点，昨天玉芙公主已经平安回到宫里！” “平安回来了？”云黛一阵欣喜，“还有别人呢？” 赵纾提醒她：“他只是个守城门的，能知道个玉芙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知道旁人的事情。回宫后自然便清楚。” 云黛一想，也是。 她是太着急了，以至于关心则乱。 “马上回宫吧。”她催促道。 赵纾道：“等一会，你总不能坐着租来的马车回宫。本王已经让人去取一顶轿子来。” 云黛虽然心急，也只能耐着性子等。 好在秦王的人做事麻利，很快送来一顶四人抬的小轿，云黛拉着晏儿坐上轿子，穿过城门，朝皇宫方向而去。 已经有侍卫快马去宫里通知。 很快，宫里上上下下就得到了消息。 秦王赵纾，云侧妃以及皇长子，安全回来了！ 正在念经的太皇太后几乎拉断了手中的佛珠。 赵元璟得到消息后，猛地站起身，扔下一屋子的臣子，快步走出昭华殿，喝道：“备马，朕要亲自去接他们！” 谁敢拦他。 赵元璟强忍住激动的心情，飞奔出皇宫，骑上马，亲自去迎接秦王和云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八章 回宫 皇帝出门，仪仗自然少不了，火急火燎准备好，浩浩荡荡的跟在后头。 云黛坐在轿子里，远远就瞧见了。 起先她还不相信赵元璟会亲自跑出宫来，直到离得近了，她看清楚马背上一袭明黄龙袍的俊美男子后，才确定，真的是他。 赵元璟纵马奔到轿子前，只远远与小皇叔点了下头，便跳下马，直奔轿子。 “黛儿！”他激动叫道。 云黛撩起帘子，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切的思念，担忧和酸楚，全都涌现出来。 他们谁也说不出话来。 一个站在轿子外面，一个探出头，目光胶着。 直到晏儿叫了声“爹爹”，才把他们惊醒。 “晏儿乖。”赵元璟伸手把他抱出来，掂量了下，笑道，“一段时间不见，晏儿沉了不少，也长高了。” 云黛笑：“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 赵元璟单手抱着晏儿，伸出一只手给云黛：“来。” 云黛把手放到他的温暖掌心，赵元璟握紧她的手，顿觉这两天的焦虑担忧，全都消散为云烟。 云黛站在赵元璟面前。 赵元璟打量着她。 她本就肌肤胜雪，一段时日不见，肤色更是如瑞雪初降，甜美异常。灵动的双眸还是一如从前，只是多了几分焦虑和担忧。 人也清瘦了一些，显得眼睛愈大。 只有隆起的棉布白裙，还在提醒别人，她是个怀胎将近七个月的女人。 “你瘦了很多。”赵元璟心痛的轻轻拥抱她。 云黛把头靠在他肩膀处。 周围仪仗宫人，全都垂下头，不敢直视。 唯有赵纾把目光投向其他方向，神色有些冷漠。 赵元璟实在思念她得紧，也不管还在外面，低头在她樱唇吻了下，才低声说道：“随朕回宫吧，有什么话回去再慢慢说。” 云黛点点头。 赵元璟就一手抱着晏儿，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同乘坐马车，穿过太和门，回到皇宫。 先皇的丧礼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没过孝期，但宫里各处也都在逐渐恢复往日情形。 云黛一路走来，发现多了许多新面孔。给她一种很明显的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感觉。 随着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宫里掌权的宫人，以及朝廷里头的臣子们，必将有一个更替的过程。 云黛忍不住问：“易公公呢？” 她对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老易，印象很深。 赵元璟道：“父皇驾崩后，他也自尽了。” 云黛沉默下来。 她觉得这后宫也真的冷清了许多。 先皇的妃嫔大大小小有上百名，都被诚王一股脑撵出去做了尼姑。原本莺莺燕燕的后宫，也就空荡了下来。 赵元璟身边全部算起来，也就三个女人。 相比较于先皇，实在少得可怜。 云黛一路打量着空荡荡的后宫，忽见玉芙牵着莹姐儿的手，飞奔而来。在她们身后，跟着红豆和保兴，以及连运连升，还有一个圆乎乎的眼泪哗哗的蜜豆。 她们停在云黛面前，神情激动，眼中含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七十九章 福大命大 “姨母！”莹姐儿哭出来，“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玉芙也跟着使劲点头：“我们真是担心死了。” 红豆，保兴等几个，则齐刷刷跪到地上，激动又愧疚。 “奴才该死，没有保护好主子，让主子受苦了！”他们齐齐磕头。 “快起来吧。”云黛看见她们，不知道多高兴，连忙上前，一手拉着莹姐儿，一手拉着玉芙，激动说道：“我也很担心你们，你们都还好吗？” 玉芙腼腆的点头。 莹姐儿回答：“昨天我们被王爷的人带了出来。那些敌人也没追我们，都去追姨母你们了，所以我们都没事。” 云黛心中有数。 那些诚王叛党余孽的目标，就是她和晏儿，当然只会追着他们跑。 只是他们没想到，赵纾骑的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用了半天时间便把他们彻底甩掉了。 赵元璟虽然已经听她们说过好几次，这会儿听着莹姐儿的话，依旧是胆战心惊。 怪他太大意，没有早早的扫清诚王余党，竟让诚王的人钻了空子，设下重重埋伏，几乎要了云黛和晏儿的命。 好在有小皇叔在。 赵元璟庆幸后怕不已。 云黛看着站在面前的红豆等人，激动过后，却黯然神伤。 赵元璟握住她一只手，说道：“怎么了，看见她们不是挺高兴的吗？” “如果玉竹也能好好的，那就好了……”云黛心里难受至极。 赵元璟道：“玉竹的事情，朕也听说了。你也别为她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 云黛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玉竹的伤虽说严重，但只要好好养着，还不至于落下什么残疾……” “你是说，玉竹还活着？”云黛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捏住。 赵元璟有些吃醋：“你见到我都没这么激动。” “你们谁跟我说清楚一点，玉竹到底怎么样了？”云黛看向红豆几个。 红豆抿唇笑道：“主子莫非以为玉竹死了吗？她可活的好好的呢，昨天主子你们把敌人都引走后，我们又返回来，把玉竹从马车废墟中扒拉出来，她竟活着呢，就是腿被压断了。” “腿断了？” “大夫看过了是骨头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躺上三四个月才能好。”红豆回答，“至于别处，都是一些小的皮外伤，没有大碍。” 云黛立即把眼泪擦掉，欢喜说道：“玉竹福大命大。” “可不是呢，”玉芙笑着说，“当时我是瞧见的，马车撞成那样，还以为她肯定是没了。谁知就只是伤了一条腿。我们都很惊讶。” 众人都笑意满满的。 看着主子和小殿下平安归来，她们不知多高兴。 这一晚上过的，简直是愁云惨淡，玉竹活生生哭了一晚上。 云黛得知后，也是感动。 “主子，先回平乐苑吧，奴婢已经准备了热水，您先沐浴更衣，然后吃饭。”红豆说道。 云黛先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心中虽然有许多话想要与她说，一刻也不想与她分开，但看她的装扮模样，还是决定让她先去更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章 女大不中留 “等你沐浴更衣后，我陪你一起用午膳。”赵元璟道。 云黛应了，在众人簇拥下，回到阔别多日的平乐苑。 平乐苑里被诚王叛军侵袭过，小竹林都倒了一多半。赵元璟登基后，把这里尽量修整恢复成原样。因此云黛并没觉得与以前有什么不同。 云黛先去看了看玉竹。 玉竹躺在床上，整条左腿都裹着木板，一动不能动。 看见云黛回来，她满脸泪痕，挣扎着要起来给她磕头。 云黛忙按住她，笑道：“好玉竹，你好好躺着别动。” 玉竹高兴加懊悔，眼泪直流：“小主，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奴婢恨不得跟着您去了……” 云黛柔声说：“你对我的一片心意，我都明白。玉竹，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替你找一门比红豆还好的亲事。” “主子您说什么呢……”玉竹本是在极度的喜悦欢喜中，忽然听她说到这种事，不由红了脸，“奴婢只想好好伺候主子，不要嫁人。” “女大不中留。”云黛笑着拍拍她的手，“看见你，我就安心多了。我得去更衣，皇上还等着我。” 玉竹忙道：“主子快去吧，奴婢一定尽快好起来，早些回去伺候您。” 云黛走出她的屋子，红豆和蜜豆立在门口。 蜜豆眼巴巴的瞅着她。 “你们两个跟我来。”云黛招呼红豆和蜜豆。 蜜豆高兴起来，忙不迭跟上去。 红豆伺候云黛沐浴，换了符合她身份的华贵长裙，长发用珠钗挽起来，收拾妥当后，又叮嘱红豆去照顾晏儿，这才领着蜜豆去见赵元璟。 赵元璟正坐在桌边，垂眸沉思，只留给旁人一个弧度完美的清俊侧颜。 魏公公正指挥着人，朝桌上摆上膳食。 云黛走过去，坐到赵元璟对面。 赵元璟看向她，不由展颜：“原以为黛儿在外住着，会跟玉芙一样变黑，谁知美貌更胜从前。” 云黛虽然不是顶级的美人，但这初雪般的肌肤，不知羡煞多少人。 她笑道：“也许是怀孕的关系。” 赵元璟看向她的肚子，目光寸寸温柔下来，牵着她坐到自己身边，低柔说道：“坐近一点，让朕好好看你。” 魏毅忙朝屋里宫人们使眼色，随着他退出去。不要打扰主子间亲密谈话。 蜜豆也要跟着走，却被云黛叫住了。 “蜜豆，你留下帮我剥虾。”云黛道。 蜜豆眨巴了下眼睛：“是。” 魏毅便领着其余宫人退出去。 赵元璟随手拿起一只虾，剥好了，送到她嘴边，说道：“你什么时候也需要别人剥虾了？” “我这手有点伤，一碰就疼。”云黛举起手。 赵元璟把她掌心翻过来，果然看见了好几条细长的划痕。 他皱眉：“这是怎么弄的？” “逃跑的时候，在林子里划的。”云黛又拉起裙子下摆，露出小腿上的伤口，诉苦抱怨道，“还有这里呢，遇到一个猎人陷阱，若不是秦王爷，我可不能好好回来了。” 长长一条划伤，在她白皙紧致的小腿上，犹如一块美玉从中断裂，令人遗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一章 宅子和女人 赵元璟看着这道伤痕，宁愿这伤在自己身上。 “还疼吗？”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疼。”云黛耷拉下两条眉毛。 赵元璟爱惨了她这哀怨娇气的小表情，若不是顾忌着她的肚子，真是恨不得立即抱到怀里搓揉一番。 “跟朕撒娇呢？”赵元璟捏捏她鼻子，“伤口都愈合了还叫疼。之前刚伤的时候，你在小皇叔面前，还哭鼻子了不成？” 云黛道：“当然没有。” 她回想了下，当时确实哭了一会，不过那是被吓的，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完全不是因为腿上受伤。 赵元璟道：“朕让太医院配制最好的药膏，不让你这腿上留一点疤痕。” “要说这方便，还是靳府的欧阳大夫最厉害。” “欧阳现在是宫里的御医了。”赵元璟微笑道。 “啊？”云黛惊奇，“他怎么能愿意进宫做御医？靳岚说他不喜欢受到拘束。只喜欢云游四方到处跑。” “朕赏了他一套宅子，一个女人。从此，他就被定在了京城里。” “……皇上很腹黑。” “欧阳自己看上了靳府的一个丫鬟，朕惜才，就顺手帮了他一把。”赵元璟说道，“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云黛笑道：“看来靳府果然与众不同，连他们的丫头都特别讨人喜欢。” 赵元璟意有所指：“你这里的丫头也不错，连靳家的少爷都看上了。” 云黛失笑：“红豆可不是丫头出身。” “说到红豆……她现在还愿意嫁给靳岚吗？”赵元璟说道，“当初她也是为情势所迫。如今父皇驾崩，鲁王也没了。再没有人逼迫她了。” “婚事都定下了，京城传的人尽皆知。若是反悔，岂不是让靳家颜面扫地？红豆又不是不懂事的性子。”云黛说道，“她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不会反悔的。” 赵元璟道：“如此也好，虽说是平妻，但靳家是个好归宿。” 云黛笑道：“看来，皇上对靳家依旧恩宠有加。” 赵元璟伸手把汤碗送到她面前，说道：“瞧你瘦的，喝点汤。吃过饭，朕让孟御医给你再诊脉，顺便看看你身上的那些伤。” 云黛见他不回应关于靳家的话题，就看了眼蜜豆，说道：“对了，刚才那是小魏公公吧，他不是刘德全的徒弟吗，刘德全怎么没见着？” 赵元璟淡道：“他不懂事，朕让他去御马监一段时间，好好反省。” “刘公公犯什么错了？” “说了不该说的话。” “皇上，刘公公跟了您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一点小错，稍微惩罚几天就行了。还是让他回来伺候吧。”云黛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的，很坦然的为刘德全求情。 赵元璟看她一眼。 云黛目光清澈，坦荡磊落。 她帮刘德全，不为任何利益，只因为刘德全对她表达过善意，也因为蜜豆的请求。 赵元璟抬了下手：“蜜豆出去。” “等一下。”云黛叫住蜜豆，“蜜豆，你来说一下，刘德全现在的状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二章 暗香浮动 蜜豆没敢吱声。 毕竟皇上还没准她说话。 赵元璟看向云黛，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蜜豆你说。” “奴婢遵旨。”蜜豆便一五一十的把刘德全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云黛只知道刘德全出事，不知道这么严重，问道：“他现在腿脚能走吗？” 蜜豆说道：“刘公公现在好多了，能下床走路。不过，看那样子，是要落下病根儿的。” 云黛看向赵元璟，眼神有几分不赞同。 赵元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淡道：“刘德全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跟着朕这么多年。即便朕撵去御马监，他就能被人欺负成这样？也是他废物。” “这宫里的人，还不都是看皇上的脸色行事？您气他把他撵走，别人谁敢帮他。” “蜜豆不是去帮他了吗？”赵元璟说道，“还有你。” 云黛沉默片刻，道：“我只是不想让别有用心之人，挑拨您和靳家的关系。” 赵元璟有些意外，抬手把她唇角的一粒碎屑抹掉，说道：“你一向不问这些事，竟能知道这里面有靳家的事情？看来你这两天跟小皇叔在一块，没有白待。” “如今朝中最热闹的事情，就是立后之事，我再装聋作哑，也能猜得到。”云黛道。 “是吗？” 赵元璟看她几眼，抬手让蜜豆出去。 “奴婢告退。”蜜豆忙行礼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们目光对视，屋内有暗香浮动。 赵元璟先伸出手，拉她坐到自己腿上，轻轻摸了下她的肚子，说道：“先告诉朕，这两个孩子怎么样？” 云黛靠近他温暖坚实的怀抱，把手盖在他的手上，说道：“每次我吃饭的时候，小家伙们就特别高兴，动的很厉害。你摸摸看。” 正巧不知是哪个小家伙，伸出小脚丫子，踹了云黛一脚，在她肚皮上戳的凸起一块。 赵元璟摸到了，吓一跳，忙缩回手。 云黛笑出声。 “他们一向这么踹你？”他神色震惊。 云黛笑眸弯弯：“是啊，这会儿应该是动的最厉害的时候，再过一段时间，他们长得大了，在肚子里活动的空间小了，就没法有这么大的动作了。” “这么踢你，疼不疼？”赵元璟问。 “不疼。”云黛笑道，“你别怕呀，来摸摸看。” 赵元璟就小心翼翼把手放到她肚子上，感受到小家伙的小手小脚丫，在快活的踢来踢去。动作太大了的时候，云黛也会微微皱一下眉头，但仍是笑着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抱住云黛，低声说：“黛儿，太辛苦你了。” “那你得对我好点才行。” “朕一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赵元璟在她额头亲了亲，“黛儿，你既然知道朕罚刘德全，是因为靳家，又何苦为他求情？” “我是觉得，皇上因为靳家而迁怒于刘德全，不太好。” “你可知道，刘德全竟敢在朕面前说，让朕立靳瑶为皇后？”赵元璟露出一抹冷意，“靳家连朕身边的人都敢收买，看来他们是太放肆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三章 如果我真的爱你 云黛道：“那，靳岚跟您提过这事吗？” “朕懒得见他。”赵元璟说道，“他敢提，朕一向把他罚去御马监喂马！” 云黛好笑道：“您都登基做皇上了，还使小孩性子。罚刘德全也就罢了，让靳岚那样一个人去喂马？恐怕全京城的女人们都得在心里骂皇上是昏君。” “昏君？”赵元璟的指腹慢慢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慢慢说道，“如果朕一定要立你为后呢？” 云黛坐直身体，转脸面向他，正色说道：“我不能说我不想做皇后，那太虚伪。但我必须要说，这不是明君所为。” 赵元璟挑眉：“黛儿认为，朕是昏君吗？” “真正的明君，一定是一心为民的。”云黛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道，“万民归心，天下太平，千古一帝。这是每一个皇帝的终极心愿吧。如果皇上为了我，跟靳家置气，与群臣唱反调，不顾祖宗礼法，三纲五常，也不管太子妃的脸面。那……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为何？” “我高兴，自然是因为皇上看重我，真心对我。我难过，是不想让皇上因为我，受到群臣的为难，受到百姓的反对和谩骂。”云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注视着他的眼睛，“赵元璟，你现在是皇上了。你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着多大的责任吗？如果我真的爱你，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牺牲。” 赵元璟怔怔的看着她清澈双眸。 他轻声说：“你爱我？” 云黛忽然有些害羞，假装没听见，伸手去拿点心吃。 “顾云黛，你再说一遍。”赵元璟哪里能放过她，捧过她的脸，不许她逃避。 云黛被迫直视他，忍不住烧红了脸颊：“好话不说二遍。” “再说一遍。”赵元璟声音低低的，“朕想听。” 云黛张了张嘴：“我……那个……” “说呀。” “说不出口，太肉麻了。”云黛忍不住笑起来。 赵元璟悻悻然：“笑什么，好好的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云黛笑着把点心塞到他嘴里：“吃饭吧。” 赵元璟也就不再逼她。 反正他听到了。 两个人各自坐好，规规矩矩吃饭。 云黛填饱了肚子，放下筷子，舒服的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别忘了派欧阳大夫去秦王府看一看秦王殿下。” “怎么呢？” “秦王为了护着我和晏儿，被诚王余党的箭射伤了。”云黛说道，“还挺严重的，好在他身子强壮，撑过来了。” 赵元璟回想之前见到小皇叔的模样，有些懊恼，“难怪朕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他是过于劳累的缘故。当时只顾着见你和晏儿，竟没与小皇叔多说什么。朕这就让欧阳去秦王府上。” 他叫来魏公公，让他传旨，又赏了许多上好的药材，一并送去秦王府。 魏公公恭恭敬敬的应下，退出去，临走还瞥了眼云黛。 那眼神带了几分探究，让云黛觉得很不舒服。 她说：“皇上，这就让刘德全回来吧？我不喜欢这个魏公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四章 沾了红豆的光 “哦？为何？”赵元璟饶有兴致问。 除了顾云湘，他还没见过云黛如此直言讨厌一个人。 云黛道：“别的不说，单说这魏公公，他是刘德全的徒弟，平日里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如今刘德全落魄了，他可曾去御马监探视过？” 赵元璟勾唇笑了下：“魏毅再蠢，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云黛愣住：“他去了吗？” “不仅去了，还大张旗鼓送了不少药过去。”赵元璟说道，“小魏子这些年，也算是没白跟刘德全。倒是刘德全越活越回去了。” 云黛道：”皇上既然知道魏公公居心不良，又何必把他留在身边？“ 赵元璟抬手摸摸她的脸，笑道：“你呀，有些事你不懂。” “那，刘德全能回来吗？” “你都开口了，朕能不答应吗？”赵元璟笑道，“明儿就叫他回来，还是做朕的御前总管，满意了吗？” “特别满意。” “怎么表示？”赵元璟把俊脸伸过去。 云黛伸手捏一把：“皮肤不错。特别嫩。” 赵元璟哭笑不得：“也唯独你有这胆子没规矩。” 云黛打量他：“奇怪。” “嗯？” “你怎么变白了不少？”云黛把手伸过去，对比着他的肤色，“我记得你的皮肤比我的手黑一个色号的。怎么如今比我的手还白？” 赵元璟呆了下：“……还能这样？” 他可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能记住自己的皮肤颜色。 云黛贴近他的脸：“最近用了什么好香膏了？” “……没有。”赵元璟又觉好笑，“想必是朕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政务，不常出门的缘故。” “真的？”云黛面露狐疑之色，“你不是习惯每天都要练习弓箭的吗？” “如今做了皇帝，没有从前当太子那么清闲了。朕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拿弓了。”赵元璟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腰部隐约作痛。 但云黛坐在怀里，他便忍着没有动。 云黛说道：“虽说如今忙，锻炼身体的事情还是要坚持的。你每天的药还坚持喝吗？” “喝。”赵元璟说道，“不过，最近欧阳在为我重新诊脉，配制解药。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彻底清除余毒，以后都不必再喝药。” “欧阳还有这能耐？”云黛惊喜，“早知如此，该让靳大人早点把他找来。” “说起来，朕还是沾了红豆的光。”赵元璟含笑道。 “我早说过，红豆是个有福气的人。”云黛很高兴。 虽然从未说出来过，但她心里一直忧心赵元璟的毒，这么一直潜伏在体内，谁知道最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就算用汤药压制着，也肯定会影响身体，缩短寿命。 如今有希望治愈，云黛比谁都高兴。 她眉开眼笑的模样，感染了赵元璟。 他抱住她，笑道：“吃饱了吗？” “特别饱！” “朕陪你去床上躺一会？” “……不困。” “朕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困。” “乖。”赵元璟站起身，牵着她的手，走进卧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五章 在山洞里一起待了一晚上 云黛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会动手动脚，谁知他就真的只是陪着她躺着，规规矩矩的。 云黛如今的肚子，只能侧躺着。 她就面向着赵元璟，，默默看着他的俊美侧颜。 赵元璟睁眼看她一眼：“发什么呆？是不是在外头过的太自在，乐不思蜀，回到宫里不适应？” “在外面确实自在，但回到这里，心里也很高兴。”云黛说道，“看着你，就觉得心里高兴，特别高兴。” 赵元璟心中微动，想与她亲昵，偏身上有伤，怕被她察觉，只能老老实实躺着。 “唉。”他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了？”云黛用手枕着脸颊，问。 “跟朕说说，你在外面住着，可有想朕？”他问。 “想。”云黛玩笑道，“可是你不许我回来。果然男人有权就变坏，当了皇帝，就对我不好了。” 赵元璟捏她脸颊：“小没良心的东西，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云黛咕咕笑。 赵元璟道：“再与朕说说，你昨晚上，跟晏儿还有小皇叔，到底去了哪里？朕知道你们出事后，派了许多人去那里附近寻找，却一无所获。朕真是害怕……” 他不想再回忆刚听到那个消息时候的心情。 云黛说道：“秦王爷骑的是汗血宝马，岂是那些反贼能追得上呢。我们跑了半天，早不知跑出多远。我不认得路，天也黑了，下着雨，秦王又受伤，就只能找了个山洞躲了一晚上。直到天亮，秦王伤好了些，才找到出路，回到京都。” “你们……在山洞里一起待了一晚上？” “是啊。”云黛见他神情有几分不自在，笑道，“你不知道那山洞有多小，连烈风都进不去。哦，烈风就是秦王的马。” “朕知道。”赵元璟语气有些淡，不知为何，心里隐约有些不太舒服。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与云黛的平安归来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消散了。 云黛感觉他有些不太想说话，以为他累了，也就不再说话。 “怎么不说了？”赵元璟开口，“小皇叔伤的那么重，后来怎么办呢？” “我在林子里找了些草药给他用上。”云黛叹道，“我到那时才真正佩服这位杀神王爷。他竟然自己把身上中的箭给拔了下来。” “是吗？” “我亲眼见着的。”云黛说道，“当初那血都是飞出来的……不过，当时他也疼晕过去了。太惨了。夜里还发烧呢，若不是我照顾他一晚上，他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她说着，忽然发现赵元璟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自己。 “皇上……” “朕有些乏。”赵元璟闭着眼睛，淡道。 云黛放轻声音：“对不起，我以为皇上想知道秦王爷受伤的事情。” “你继续说，朕听着。”赵元璟道，“你照顾他一晚上，后来呢？” “后来我睡着了。天亮后，秦王好了些，就回来了。”云黛反应再迟钝，也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听了，于是三言两语说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六章 逃走 赵元璟闭着眼，没有说话。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你生气了吗？” “朕为何生气。” “因为我照顾小皇叔。”云黛说，“他受伤了，而且是为了我和晏儿，我不可能看着不管。就算不是为了我和晏儿。他是你的小皇叔，我也要照顾他的。” 赵元璟低笑：“傻子，朕又不是气你这个。” “那你是因为什么？” “朕是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你，照顾你。让你怀着孩子还要吃这些苦头。”赵元璟低声说道，“虽说如此，你最好还是别靠他太近。” “为何？” “没有为什么，你听话。”赵元璟说道。 “皇上先转过身来。” “不要。”赵元璟毫不犹豫拒绝。 “皇上背对着我，很没礼貌。”云黛鼓起嘴巴，伸手去掰他的身子，“快些转过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赵元璟低低的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她的手：“好黛儿，别乱动。” 云黛笑道：“怎么了？我不过碰你一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怕痒？” “你再这样，朕就对你不客气了。”赵元璟坐起身子，看向她，“你还不累吗，快些睡一会。朕还有些折子没看完，先回去了。” 他弯腰在她唇上亲了下，说道：“好好养几天，别的事情，再说吧。” 说完，他就出去了。 倒像是逃走。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蹙起眉头。 没一会儿，红豆进来伺候，说道：“主子，太皇太后传懿旨来，让小主带着小殿下去慈安宫一趟呢。” 云黛道：“太皇太后一定很想晏儿，是该先过去请安，让她安心的。” 她起来换了身衣服，让乳母抱着晏儿，去慈安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路过御马监的时候，云黛想着去看看刘德全，被保兴拦住。 “主子，还是先见太皇太后要紧。”保兴轻声说，“刘公公这边的事情，不着急。” 云黛看他一眼，点头：“你说的是。先去慈安宫。” 太皇太后本就极度疼爱晏儿，此次出事，她也是日夜悬心，生怕新帝这唯一的血脉出什么差池。 诚王造反后，把晋王的孩子都害了，鲁王那个怀孕的侍妾也流产。 整个皇族的直系子孙，到了晏儿这一辈，竟只剩下他一个。 可以说，晏儿的身份，比从前更贵重十倍。 虽说云黛肚子里有两个，但没生下来之前，谁也不知是男是女。 何况晏儿如今是皇长子，谁也越不过他去。 除非，未来的皇后能产下嫡子。 不过，这些事情都说不准。 谁能保证未来的皇后能生下嫡子呢，可晏儿这皇长子确实实打实的。 太皇太后把晏儿搂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叫着，又掉了一回眼泪。 云黛笑道：“晏儿没吃什么苦头，老祖宗别难过。” “唉，在外头吃不好住不好的，怎么没吃苦？”太皇太后叹气，“元璟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现在哀家只希望，云丫头你这肚子里的是一对龙凤胎，再为元璟添一个儿子。元璟这子嗣太单薄了。” 一旁的嬷嬷笑道：“太皇太后别担心，咱们皇上还这么年轻，只要多纳些妃嫔，子嗣总会旺盛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七章 谁有资格做皇后 太皇太后抱着晏儿，听这话就笑道：“你说的呢，也有理儿。只是不管如何，咱们晏儿还是最要紧的。” 嬷嬷陪着笑：“那是自然的。谁能越过皇长子去。” 太皇太后说道：“哀家记得，上回收拾库房，有个番邦进贡来的菩萨小像，是大师开过光的。你去取出来，给晏儿戴着，护他平安顺遂。” 宫女应了，转身去了，很快取来一枚指甲大小的玉菩萨，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太皇太后亲自给晏儿挂在脖子上，叮嘱云黛，不要随意取下来。 云黛道：“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晏儿戴着，若是被他扯掉了，岂不可惜。” “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我们晏儿要紧。”太皇太后抚摸着晏儿的后脑勺，眼神里全都是慈爱，“丢了有什么打紧的，只要我们晏儿平安，便是丢了一座金山，哀家也不心疼。” 云黛就只能微笑。 都说隔辈亲，太皇太后对晏儿这唯一的重孙子，可谓是溺爱。 这时晏儿张嘴打了个哈欠。 “唉哟，哀家的乖乖困了？”太皇太后忙叫来乳母，“快抱着哄一哄，让晏儿在暖阁的小床上睡一会。” 几个乳母簇拥着晏儿，去了里间。 真是如珠似宝一般的宠着。 云黛在边上看着，都觉得太过了。 这样养出来的孩子，还不被宠坏了么。 太皇太后命人端上来一盅燕窝粥，送到云黛面前，笑着说：“云丫头这段日子在外头，过的辛苦，回来了要好好养着。你这肚子……快七个月了吧？” 云黛笑道：“孟御医说，大概还要两个多月才生产，一般来说怀了双胎，都会提前生产。” 太皇太后忙道：“你可一定要仔细着些，千万当心，可不能早产。” “老祖宗放心，我很小心，身体也一向不错。孟御医说只要不出意外，生产会很顺利。”云黛说道。 太皇太后也就放下心来，说道：“哀家真是喜欢你这孩子。元璟子嗣艰难，唯有你能给他生了孩子。你可是整个大周的功臣呢。” “这都是我的本分。”云黛笑道。 她心想，生完肚子里这两个，谁也别想让她再怀孕。 太皇太后道：“说起来，云丫头你的身份，在元璟的后宫中，是独一无二的。独得皇帝宠爱，又有皇长子傍身，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两个。不管以后宫里再有谁，也不可能再越过你去。” 云黛听着，就觉得太皇太后是话里有话。 她嘴里温顺应着，端起燕窝粥，小口小口喝着。等着太皇太后接下来的话。 果然，太皇太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云丫头啊，你觉得，靳瑶有资格做皇后吗？” 云黛放下燕窝粥，笑道：“立后之事，不是我的身份能够揣测的。一切都由太皇太后和皇上做主。” 太皇太后用探究的目光审视她，“但凡是后宫的女人，没有谁不想做皇后，掌凤印的。” 云黛温婉笑着，没有说话。 她心里已经大概清楚，太皇太后要跟她说什么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八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太皇太后手中握着一串晶莹佛珠，慢慢的摩挲着，说道：“哀家始终认为，云丫头你是个懂事的。” “妾身不敢当太皇太后夸奖。” “云丫头啊，哀家属意你做贵妃，你觉得如何？”太皇太后见她始终不接招，也就不想再兜圈子，直言说道。 云黛心内有些想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顺的笑容：“这种事，由不得妾身做主的。太皇太后与妾身商量，实在令妾身惶恐。”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元璟才登基，朝堂动荡不稳，如今为了立后之事，君臣之间又起了分歧和争执。论理，靳瑶是太子正妃，理所应当的皇后人选。” “太皇太后说的是。” “可元璟却执意不肯立后，哀家想着，他太不理智。不该在这种事上荒唐。”太皇太后说道，“不管他怎么宠着云丫头你，哀家从不过问。但皇后只能是靳瑶。云丫头你能明白哀家的苦心吗？” 云黛说道：“妾身明白。” 太皇太后有些高兴：“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为了元璟好，你回去劝劝他，可好？” 云黛笑了笑：“好。” 太皇太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自从元璟登基，这后宫实冷清的很，哀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两天把晏儿留在哀家这里，让哀家好好和孩子亲香亲香。” 云黛还能说什么，只得说好。 在她这里，也没人敢对晏儿如何。 云黛便把晏儿和乳母都留下，只带着红豆回去。 红豆在旁把太皇太后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扶着云黛的手，轻声说：“主子，今儿太皇太后要见小殿下是假，分明就是要你放弃争皇后之位呢。” 云黛慢慢走着，闻言说道：“太皇太后肯定是从大局出发，更看重朝堂稳定的。” “不让您争也就罢了，竟还要您劝皇上立太子妃为后。这不是难为您嘛。”红豆脸冷冷的，“都是女人，何苦相互为难。” “你小点声。”云黛摇头，“反正我从未想过能当皇后。都是皇上小孩子脾气。那些贵族宗室们，谁家若是有人敢宠妾灭妻，还要被责罚呢。何况他是皇上，敢带头无视祖宗礼法，不是等着被人吐口水吗。这大周朝，又不是他一个人当家做主。你看吧，太皇太后第一个都不同意。” “不同意就不同意吧，还让您去劝皇上。”红豆哼了声，“皇上本就因为这事不高兴，所有人都反对他。如今若是连小主您也去劝他立别人为后，这不是等着让皇上跟您生分吗？” “你这小嘴叭叭的倒是挺能说。”云黛笑道，“太皇太后一把年纪还要为这事操心，我可不敢跟她唱反调。” “小主还真要亲自劝皇上？” “不劝，谁爱劝谁劝去。”云黛说道。 红豆不由失笑：“小主顽皮。” 两个人慢慢走着，一路都遇不到几个人。 云黛叹道：“这宫里果真是太冷清了。” “以前上百个嫔妃住着，能不热闹吗。”红豆说道，“女人多了是非多，真是烦也烦死了。还是这样清清静静的好。不过，奴婢听太皇太后的意思，迟早要为后宫再充女人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八十九章 尽快怀上龙嗣 云黛没说话。 选秀两个字，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赵元璟这个人，连立后都不肯屈服，会愿意选秀？ 云黛觉得他跟他爹完全就是相反的两个性子。 红豆犹犹豫豫的说：“主子，奴婢在想一件事，也不知该不该说。” “你这么心直口快的性子，也有犹豫的时候，这倒是奇事一桩。说来听听。”云黛笑道。 “先前咱们住在阿泰那里，宫里传旨来，说是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意思，让小主留在宫外好好养身子，暂时不必着急回宫。”红豆说。 “没错。” “奴婢本来也没觉得什么，可是这两天回宫，奴婢觉得……”红豆抿抿唇，“倒像是太皇太后故意不想让您这么快回宫似的。” 云黛眉头微动：“你听到了什么吗？” “倒也不是听到什么，就是……”红豆皱眉，“奴婢直说了吧，奴婢听说，小主不在宫里这段时间，靳娘娘每天都出入皇上的昭华殿，有时候还待到很晚才回去。” 云黛心中微动。 这话，好像秦王也跟她说过？ 红豆又道：“以前靳娘娘很少到昭华殿的。奴婢在想，会不会是太皇太后想要让靳娘娘尽快怀上龙嗣，所以不让您回宫，给她制造机会？”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云黛说道，“毕竟她是正妃，未来的皇后。若是能生下嫡子，太皇太后应该会很高兴的。” 红豆停下脚步：“小主，您就不生气？” “生谁的气？太皇太后？”云黛摇头，“那犯不上。太皇太后骨子里就是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她也不是针对我。” “小主说的是。不过，若换做奴婢，奴婢还是要生气的。”红豆说。 “等你去了靳家，你就是靳瑶的亲嫂子了。”云黛看她一眼，笑道，“到时候，你跟她的关系，可就比我亲近了。” 红豆道：“不可能，我永远忠诚于小主您。” “这么笃定啊。”云黛笑道，“女人嫁去了夫家后，再有了孩子，很多想法都会慢慢发生改变。不过，我不是要你在我和靳瑶之间做选择，你别担心。我对靳瑶没有任何恶意。” 红豆沉默一会儿，说道：“如果靳娘娘真的怀孕的话，再生下嫡子，对咱们小殿下……” “这种话，你就别说了。”云黛说道。 红豆垂首：“奴婢知错。” 她毕竟是即将成为靳家儿媳的人，在这种事上，最好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云黛拍拍她的手，说道：“其实，如果我越过靳瑶，做了皇后，靳家一定会恼怒我。说不定也就会迁怒于你。你在靳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红豆冷笑一声：“那便不嫁。原本我是顾忌着先皇，先皇都没了，我还愿意嫁，不过是看着靳岚的面上，不肯让他被人耻笑。小主您千万别顾忌我什么，您心里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我不过是那么一说，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吗。”云黛笑着说，“瞧你急的，若是被靳大人知道，可要伤心了。至少他是真心对你，你也对人家好点，别给人家脸色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章 捆了扔到御马监 红豆闷了一会儿，说道：“只要他对我好，我不是不懂事的人。” “我知道。眼下正是先帝丧期，靳家的日子肯定是要往后推迟的。你安心在宫里待着，别有什么想法。”云黛说。 “奴婢能有什么想法，去哪里，也不过是伺候人。”红豆淡然笑道。 她们一边说着，走到了御花园。 虽说是初秋的时候了，但御花园里还是有许多花儿朵儿的，云黛就站在一棵绿色绣球花前面，驻足欣赏。 她伸手想要摘一片叶子把玩，却跑来一个宫婢，伸手把这朵绣球给摘了去，嘴里说道：“这是我们主子先看上的。” 云黛看着这宫婢有几分眼熟，正想着是哪里的宫女，红豆已经一耳光扇了过去。 把那宫女打的摔倒在地。 红豆指着她，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主子面前言语轻佻？” 这一瞬间，云黛已经想起来了，这宫女叫梧儿，是顾云湘身边的人。 这么说，顾云湘也来了？ 云黛抬起头，果然看见顾云湘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手扶着腰，挺着硕大的肚子，看着像是快临盆了。 但云黛知道，她跟自己怀孕的时间相差不多，起码还有一两个月才生产。 这肚子……倒像是比她怀双胎的肚子还大。 说起来，她已经快半年没见到顾云湘了。 这顾云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就是胖了不少。这是怀孕的正常变化，云黛倒没觉得什么。可当顾云湘看见她依旧漂亮的小小圆脸和纤细的手臂，脸上分明露出了嫉妒之色。 “多日未见，云侧妃还是这么美。”顾云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的话吧，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云黛几乎可以确定遭遇埋伏的事情跟她有关，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倒是在这里遇上了。 云黛随手摘下一朵绣球花，说道：“顾云湘，你一个先帝的妃子，堂而皇之的在这里闲晃，心可真大啊。” 顾云湘面色微变，随即冷笑：“顾云黛，说起来，我也是太妃，你这是要以下犯上？” “太妃？”云黛笑了，“你算个什么太妃，谁给你的册封？先帝驾崩之前，你不过是区区最低等的采女。若不是因你有孕在身，你以为自己还能留在宫里？” 顾云湘轻轻抚摸着肚子，笑道：“是啊，我怀孕了。我的孩子是先帝的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现在是太子登基当政，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把你仍出宫去。”顾云黛轻笑着说道，“你说，我能不能办到？” “可笑，你以为你生了皇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到头来还不是个妃子？上面照样有个皇后压你一头！”顾云湘言语讥讽，“等皇后生了嫡子，皇长子又能如何？大周朝向来是立嫡不立长的。” 云黛随手把绣球花摔到她脸上，说道：“你一个区区先帝采女，也敢在这里妄议皇家嫡庶之事？你是不是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红豆，叫许虎来，就说这个顾云湘不但抗旨离开玉福宫，还对我言语不逊。把她捆了扔到马厩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一章 不许碰我 红豆可不敢离开她身边，干脆扯着嗓门叫道：“来人啊快来人，云侧妃有危险！” 很快窜过来几名锦衣卫。 红豆手一指顾云湘：“她要害云娘娘肚子里的皇嗣，快把她抓起来！” 顾云湘：“……” 这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就睁眼说瞎话？ 如今宫里这些锦衣卫，都是赵元璟的人，他们只认云黛，可不会认什么先帝的妃子。听了红豆的话，就直接上前把顾云湘给围住了。 顾云湘有点慌。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错估了眼前的形势。 但她也并不怎么害怕。 她躲在几个宫婢身后，说道：“顾云黛，我怀的可是先帝遗腹子，你敢对我如何，太皇太后不会饶了你。” 云黛挑眉：“我说呢，怎么如今又有胆子出来蹦跶了，感情是找到靠山了？你说，太皇太后是比较在意你的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比较在意我肚子里的呢？” 顾云湘冷笑：“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重。” “把她关起来先。”云黛吩咐锦衣卫，“就关到御马监的太监屋里。刘公公不是搬出来了吗，空出来的床位给她睡。” 锦衣卫轰然答应。 顾云湘惊惧不已：“你们谁敢动我？我是先帝妃嫔，你让我去太监房住？” 顾云黛走到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肚子，轻笑道：“你可好好保重啊，顾采女。夜里也不要做噩梦哦。” 顾云湘瞪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云黛笑容敛去，“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好看。” 说完，她扶着红豆的手离开。 顾云湘想追云黛，被侍卫拦住。 “顾采女若不想让属下等动手，您配合点，随着属下去御马监吧。不让我等难办。”侍卫们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顾云湘气的喝道：“你们怎么敢？！” “如果顾采女不想走，我们只能动手了。”侍卫作势要去扯她的胳膊。 “滚！不许碰我！”顾云湘气的脸色铁青。 梧儿跑过来，扶着她，低声说：“主子，咱们不吃眼前亏。您先跟着去，奴婢这就去慈安宫，让太皇太后为您做主。” 顾云湘怒道：“还不快去？！” 梧儿赶紧小跑着离开。 顾云湘担心这些粗鲁侍卫伤到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只能乖乖跟着他们去了御马监。 走到太监房门口，正好刘德全提着包袱，慢腾腾走出来。 他抬起头，看见顾云湘，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当日他被陷害在之后，很快就知道了梧儿的身份，也知道她伺候的主子是谁。 刘德全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跟顾云湘向来没有任何交集，她为了什么要让梧儿来陷害自己。 这会儿忽然看见顾云湘出现，他还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不由后退一步，目露警觉之色。 “顾采女，快进去吧。”侍卫们看也没看一眼刘德全，只要求顾云湘立即进去，他们也就完成了任务。 顾云湘站在门口就闻见了屋里的怪异味道，恶心的想吐，哪里愿意进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二章 悔恨交加 可侍卫们虎视眈眈的瞪着她，她还是忍受着屈辱，一步一步走进去。 刘德全都看呆了。 这什么情况？ “刘公公！”蜜豆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刘德全抬头，看见蜜豆站在不远处，冲着自己招手。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精致淡黄色袄裙，腹部高高隆起的甜美女子。 啊，是云侧妃。 刘德全看见云黛，一下子觉得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 刺的他眼眶有点湿。 “刘公公，快来呀！”蜜豆笑眯眯的叫着，“我们云小主亲自来接你。” 刘德全提着包袱，走的不太利索，但还是很快的过来了。 云黛笑道：“刘公公腿不方便，别走这么快。” 刘德全一言不发，先对着她跪了下来。 “奴才刘德全，给云娘娘请安，愿娘娘平安顺遂。”他头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 “快起来吧。”云黛笑道。 刘德全扶着腿，慢慢爬起来，抬起袖子，擦了下眼泪。 “之前有人来告诉奴才，说皇上让奴才回去当差。奴才原还纳闷，原来是娘娘回来了。”他垂首用低低的声音说道，“娘娘的恩德，奴才记着一辈子。” “刘公公吃苦头了。”云黛温和说道，“回去后，让大夫给你配点药，好好养养。若是落下病根儿可不好。” “奴才是卑贱的身子，不值得娘娘如此关心。”刘德全听到她的关心之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后悔愧疚。 想当初他一时间鬼迷心窍，竟为靳娘娘说话。 可他落难之后，靳娘娘也并没有帮他。 倒是云娘娘…… 他很羞愧，到头来，还是她赶回来救了他。 云黛说道：“边走边说。” 刘德全跟在她身后，说道：“奴才听说云娘娘遇到了诚王余孽的埋伏，娘娘能平安回来，实在是佛祖保佑。” “难为你吃苦的时候，还惦记着我。”云黛笑道，“这次你被发配到御马监，吃了苦头，也别怪皇上，他并不是针对你。” 刘德全慌忙摇头：“奴才绝不会这么想的，都是奴才这张破嘴该死，活该挨罚。皇上只是轻罚了奴才，奴才已经感激不尽。” 蜜豆笑道：“皇上还是在意刘公公的，至于害刘公公吃苦的，也不是皇上，而是梧儿那个臭女人。” 现在连她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吃货都知道了。 可见宫里传遍了。 刘德全又是惭愧又是愤恨。 他恨不得立即去把梧儿杀了。 “都是奴才蠢笨，被人陷害。”他低声说。 云黛笑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有人憋着心眼要害你，你怎么能避得开？说起来，有件事刘公公还不知道吧？” “不知娘娘说的是哪件事？” “那个梧儿，是先帝顾采女身边的侍女。” “这个，奴才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知道梧儿已经偷偷的跟魏毅结了对食吗？”云黛看向他。 刘德全彻底愣住：“什，什么？” “这件事，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云黛笑的意味深长，“具体到底是如何，魏公公是你的徒弟，你自己去问问他，便清楚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三章 很急特别急 刘德全震惊了许久，随即逐渐变成了愤怒。 他也不是个蠢货，一下子便想明白了，到底是谁在害自己。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带了个白眼狼出来。 “这个该死的混账，我一定会好好的问问他。”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这话。 云黛说道：“刘公公若是要问的话，顺便帮我也问一问，他有没有向梧儿透露过秦王的行踪呢。” 刘德全愣了下，心中掀起巨浪。 难道说，秦王和云娘娘遇到诚王余党埋伏这件事，跟魏毅也有关系？ 刘德全压着怨恨和怒气，说道：“娘娘尽管把这事交给奴才。奴才若不能问出来，也算是娘娘白给了奴才这次机会！” “你还是先歇歇，这事，不急。”云黛笑道。 刘德全恭敬应了。 但他心里很急，特别急，油煎火燎一般的着急。 回到东宫门口，云黛和红豆回平乐苑，蜜豆还得回承明殿做事。至于刘德全，他心里再着急，也得先去见皇上。 他跪在昭华殿的寝宫门口。 魏毅看见他回来了，脸色变了变，很快就变成了惊喜，忙着迎过去，惊喜说道：“师父，您回来了？” 刘德全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笑里藏刀的脸，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竟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过去！ “师父？”魏毅伸手去扶他，叹道，“师父这几日实在吃苦头了。都是徒弟没用。” 刘德全慢慢把他的手推开，坚持跪着，绷着声音说：“我没事。皇上呢？” “万岁爷正在里头，跟靳大人商议政事呢。”魏毅说道，“估摸着还得有一阵子，我先扶您过去坐一会歇歇吧。” “小魏子，我是来认罪的，怎么能私自坐着？”刘德全慢慢说道，“你若是有孝心，就替为师进去通报一声。” 魏毅见他对自己态度有点冷淡，心里未免惴惴。 他没想到刘德全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自己竟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这不该啊。 他在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着，皇上若要放刘德全出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魏毅心里头有一点不安，看了眼刘德全，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但还是殷勤的笑着，进去替他通报。 赵元璟是从云黛那里逃回来的。 他腰上的伤没有痊愈，被云黛不知轻重的抓了一把，痛的要命。 他又不敢让云黛知道，就只好逃走。 这会儿躺着休息了片刻，才觉得好些。 偏生朝政繁忙，靳岚不肯放过他，总是追到寝宫来，赵元璟也只能应付。 他刚跟靳岚商议了国库空虚之事，就听魏毅来报，说刘德全回来了。 靳岚便站起身，说道：“臣告退。” 赵元璟叮嘱他：“虽说这两年国库空虚，但也不能因此就向百姓增加赋税。咱们还是要从别的方面想法子弄钱。” “臣明白。”靳岚行了礼，退出去。 赵元璟看着摊在床上的一些账目文书，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登基之后，他盘点了户部和国库的账目，才发现这些年在父皇手上，竟亏空了许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若不是有先祖打下的坚实基础，大周可能就要被父皇败光了。 虽然艰难，既然做了皇帝，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为百姓们负责。 赵元璟合上账册，抬头看见魏毅垂着头立在门口，想起来他说的话，道：“叫刘德全进来。” 魏毅忙躬身出去，请刘德全进来。 刘德全一进来，就伏在地上磕头，嘴里说道：“奴才刘德全，给爷请安。” 赵元璟嗯了声，说道：“茶凉了。” 刘德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大喜，忙爬起来，去桌边拿起茶杯，转身去换新的来。 魏毅站在门口，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了，以前都是刘德全为皇上换茶水，刘德全被打发去御马监后，就变成了魏毅。 可以说，谁做这个活，谁就是御前总管。 如今刘德全回来，皇上什么话都没说，只叫他去换茶水来，就已经足够明白。 之前的事情，皇上不计较了，让刘德全恢复原职，还是做御前伺候的大总管。 魏毅才上位没几天，就又下来了。 他这心情，五味杂陈。 他不禁万分后悔，不该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没有彻底了结刘德全，让他还有机会翻身。 谁能想到这刘德全能翻身这么快呢！ 魏毅心中疑惑。 最近皇上身边的人，他都盯得死死的，谁也不可能跟皇上透露半分刘德全的状况。 若说宫里今儿有什么变化…… 魏毅想到了刚回宫的云娘娘。 难道说，是云娘娘帮了刘德全？ 魏毅心里莫名有点慌。 不行。 得去找梧儿好好商量一下，问问看顾娘娘对这事的意思。 魏毅顾不上别的，走出昭华殿准备去找梧儿。 “小魏子。”一道略显阴柔尖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魏毅身子一颤，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师父啊，您不在爷面前伺候，怎么出来了？”他陪着笑说道。 刘德全微微笑道：“皇上可怜我腿疾未愈，许我回去养几天，不必时时在御前站着伺候。” “皇上对咱们奴才真是太宽容了。”魏毅叹道。 “谁说不是呢。”刘德全笑道，“对了，小魏子，刚才皇上赏了我一些人参，我听说你娘病的挺厉害嘛，你把人参拿一点回去，给你娘用吧。” 魏毅擦了擦眼睛，说道：“还是师父对我最好，连这点小事还一直记着。”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师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刘德全慈祥的笑着说，“走吧，到我屋里去拿。” 魏毅犹豫了下，还是跟着他去了。 刘德全住的屋子在东宫最后一排的小院里，以他的身份来说，独自住一间小小院落，也不算过分。 说是院子，其实特别小，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一丈长的小院子，三步就走到院门了。 但关起门来，就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了。 魏毅跟着刘德全踏进院门，周围立即冲过来四五个太监，把魏毅给扑倒在地上。 刘德全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转身把门锁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五章 师父你要干什么 魏毅大惊之下，挣扎叫道：“师父！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太监踩住他的手，两个按住他的腿，一个用胳膊死死扣住他的头，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刘德全一瘸一拐走过去，眼中喷出的怒火和恨意，犹如实质般。 “把他捆起来，拉到屋里。”刘德全吩咐。 他如今再次得势，成了御前大总管，宫里的太监们都归他管，随便找几个来帮忙的，简直太容易。 几个太监依照吩咐，找来麻绳，把魏毅手脚死死捆住，拽着他的头发拖到屋里。把他双手吊在房梁上。 “你们几个在外头等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刘德全道。 太监们忙退出去，顺便把房门关上。 刘德全拿来一把椅子，慢慢坐下来，揉了揉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气。 被冰了一晚上的腿脚，虽然不至于残疾，但往后阴天下雨的疼是避免不了的。何况，现在他走路起来也有些不利索。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而这人，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 刘德全心里怎能不怒，不恨。 他歇了一阵子，走上前，用一把刀子开始割魏毅的衣服。 魏毅被捆着吊在房梁上，正难受。忽见他脱自己衣服，忍不住哀求：“师父，您到底为什么呢？若是徒儿有哪里做的不好，您尽管打骂，徒弟绝无怨言。可您别这样不说话，叫徒弟心里不知如何是好。” 刘德全拿着匕首，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都割烂了扯掉。 很快，魏毅就光着了。 刘德全随手抓起一根针，轻轻扎进他的膝盖里。 魏毅疼的大叫：“师父，师父您要做什么？师父！” 刘德全不顾他叫喊挣扎，把一根针全都推进他的膝盖里，阴冷了声音说：“这还早着呢，小魏子啊，你别着急叫嚷，早早的把嗓子喊哑了，待会可怎么办？” 魏毅浑身冰凉，痛苦哭道：“师父，您为何这般对徒儿？徒儿一向拿您当亲爹般的孝顺。若是徒儿哪里做的不对，您说出来，也让徒儿能死个明白！” “你想死个明白？”刘德全眼中充满了恨意，“好，我问你，梧儿可是你的对食？” 魏毅心中一跳。 这件事，他自问做的很隐秘，平时也尽量少跟梧儿见面。除了自己和梧儿，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才对。 师父他一直在御马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的神情落在刘德全眼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果然云娘娘说的没错。 刘德全怒极，拿起匕首，在他膝盖处划一刀口子，抓一把盐撒上去，怒吼道：“你这个该死的白眼狼！你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给你一碗饭吃！我培养你这么大，你竟要害我？” 新鲜的伤口被撒了盐，疼的魏毅厉声惨叫。 刘德全怒道：“说，是不是你指使梧儿陷害我？” 魏毅疼疯了，胡乱着点头：“是我，是我，是我叫她做的……师父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师父您饶了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六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刘德全现在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如何能放过他。 他握住匕首，疯了般在魏毅身上划下无数道伤口。 魏毅疼的不停惨叫，嘴里乱七八糟的求饶。 刘德全气喘吁吁的喘着气，指着他，怒道：“我自问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害我？！” 魏毅也是疼狠了，哭着叫道：“你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都是你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想法子往上爬？” 刘德全惊呆了。 “你要往上爬，就害我？你忘了是谁把你从乡下带出来？”他又怒又伤心的叫着，“魏毅，当初你家穷的连饭也吃不起，你娘要把你卖了，是我路过救了你！你才能有今天！你是个畜生吗，连你师父都要害！” 他越说越怒，抱起桌上一只盐罐子，伸手抓一把细盐，撒到他双腿的伤口上。 裸露的伤口遇到盐，痛得魏毅几乎要昏厥过去，浑身汗如浆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心里知道，今天自己落到刘德全手中，是别想好过了。 他这么多年的怨气，也在这一刻爆发。 “刘德全！你少他妈口口声声是我的恩人，救了我的命，给我好前程，可是我恨你，我恨透了你！”他嘶哑着声音，眼神中全都是积年的怨恨，“我娘原本要把我卖给大户人家做书童小厮，可你见我机灵，非要把我买下来，带进宫里去！” 刘德全怒道：“那是你爹娘自愿的！” “呵呵！”魏毅发出怨毒的冷笑，“他们愿意，还不是看在你给的银子的份上！说得好听是徒弟，你就是把我当成你的一条狗！” 刘德全听着，倒是冷静下来，说道：“你跟我的岁数相差不多，当时你也十几岁了，既然你不愿意，进宫的时候为何不说？” 魏毅一字一句道：“因为你在哄骗我！你说带我去吃香的喝辣的，有锦衣玉食，有远大前程，我才鬼迷心窍跟了你来。” “我哪一点骗你了？”刘德全气的拿起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看看你养的这身肉，看看你这身皮子，比寻常人家的公子还嫩！” 魏毅发出嘶吼声：“可是你没告诉我，要我做太监！！！” 他想到被阉割时的情形，依旧恐惧的浑身发抖。 他哭着说：“别的太监都是从小就进宫阉割，受罪也就少一些。可我进宫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啊！我已经是个男人了！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差点没有熬过去！” 刘德全沉默片刻，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现在的日子，与过去比，是一个天，一个地。” “是，我现在是吃得好，穿得好，可还是个卑贱的奴才，阉狗！”魏毅多年压抑下来的怨恨和憋屈，全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他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刘德全，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当不男不女的阉人，怪物。我想做男人，一个正常男人，可以娶妻，生子的男人！这些，师父你能给我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七章 凌迟 刘德全冷笑一声：“太监，总得有人来做。” “师父，你害了我一辈子，我不过是从你身上讨回一点公道。你也别怨我。” 刘德全坐回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小魏子，我跟你一样，也是太监。我从八岁就进宫，一直做着最脏最累的活，整整倒了五年恭桶。你能想象我吃了多少苦头？后来钟离娘娘给了我机会，选我到太子身边伺候。我凭着自己努力，才一步步做了太子爷的随行太监。太子登基，我做了大总管。可你以为我这个大总管是天上掉下来的？诚王造反，我挨了多少打，你不知道吗？” 他闭了闭眼，低声说：“可你小魏子呢，你十六岁进宫，有我照应着，做的是伺候主子的活。我虽然对你严厉，也是为你好。你在我面前挨打不算什么，可你若在主子面前犯错，掉的可就是脑袋。” 魏毅冷笑：“这十几年来，你在我身上抽过多少鞭子，我旧伤累新伤，身上哪里有一块好地方？难道这也是你对我好？” “自古以来，不打不成才，我真心把你当徒弟，当儿子，才教训你。” “可笑，是非对错，还不是由着你一张嘴说。”魏毅满脸怨恨，“你打我的板子，我全都记在心里。每一次挨打，我都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把这些板子鞭子，一一讨回来！若没有这个念头，我根本撑不到今天！” 刘德全笑了声，声音充满了自嘲。 “原来老子这些年，竟养了个白眼狼。”他叹了口气，两只手捏了一小撮盐，轻轻撒在他膝盖的伤口处，“小魏子，咱们好歹师徒一场。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能回答的好，我便给你留个全尸。” 他说着，又从桌上一排工具中，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小刀子，炫耀似的递给魏毅看，“小魏子啊，你认得这是什么吧？” 魏毅看清楚他手中那把小刀子，不由瞳孔微缩。 刘德全脸上露出一抹回忆之色，笑道：“这刀子啊，是我当年跟着师傅学手艺的时候，师傅留下的。你别看这刀子不起眼，可是锋利的很，在你这皮肉上割一千片肉下来呐，你都还能活着呢。” 他拿着刀片，在魏毅的肚皮上，轻轻划了一道。 薄如蝉翼的刀锋，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细伤口。 魏毅浑身都打起了寒颤。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师父，师父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小魏子，你别乱动，我这手艺多年没用，也是退步了。若是不小心削的肉厚了些，可就不够一千刀了。”刘德全的神情无比的认真，“我不是你，我对师傅向来敬重，师傅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师傅教我学的手艺，我也绝不敢忘的。” 他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石，用刀子小心雕琢，仔仔细细削下薄如蝉翼的一块皮。 魏毅抖如筛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八章 真的害怕 刘德全端详片刻，很满意：“多年没用，我这手功夫还没落下。跟了太子爷后，本以为这手艺一辈子也用不上了，谁知，还有机会。” 他左右看看，脚步蹒跚的去搬来一只铜盆，把削下来的一块皮放进去，说道：“你这一身肉，应该能装满这一盆的。” 魏毅面孔惊恐之色。 他看着盆，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浑身皮肉，都被一刀一刀的片下来，装满了铜盆。 “师父，我知错了。师父您原谅徒儿一次。”他忍不住祈求起来，“我以前是太蠢笨，没能明白师父的苦心。以后您使劲罚我打我骂我，我一定听话。” “以后？”刘德全似乎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当我是什么样的蠢货，知道你是个白眼狼，还会给你机会？” 他举起小刀片，说道：“我把刚才的话再告诉你一遍。今儿，你是肯定要死在这里的。但这死跟死呢，也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你让为师满意，为师就给你个干脆，赏你一刀，让你死得干脆点。如果你继续惹为师生气，为师就赏你一千刀，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副骷髅架子，活生生疼死。相信我，我有这个能耐。” 魏毅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跟了刘德全十年，对他的性格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痛哭流涕：“师父，您就饶了我一回吧……” 刘德全冷下脸，举起刀子，在他腿上又小心翼翼削下一块皮来。 魏毅又疼又害怕，痛哭不止，叫道：“师父，我已经认错了，你为何还要折磨我！你让我干脆点死了吧！” “为师还要问题要问你。” “我都招了，是我让梧儿去陷害您，是我欺师灭祖，忘恩负义，不得好死！”魏毅知道自己今天是活不了了，他只想死的痛快点。 刘德全说道：“我问你，云娘娘和秦王爷遭遇诚王余党埋伏的事情，跟你有关吗？” 魏毅听到他提起这事，心里咯噔一声。 他忍不住说：“师父一直待在御马监，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事？” 他不仅知道自己跟梧儿结对食的事情，竟还知道埋伏之事与自己有关？ “呵，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吗？”刘德全冷冷的说，“你快些招了，也省的我费事。” 魏毅有些胆寒。 他忽然发现，他似乎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了解刘德全。 刘德全说道：“今儿为师有的是时间与你耗，你若是个硬骨头呢，就挺着别说。我还可以去审问梧儿，就是不知道梧儿是不是能跟你一样，能忍受这凌迟之苦呢？” 魏毅忙道：“师父，我说！” 刘德全啧啧两声：“你连师父都敢害，我还以为你是个狼心狗肺没心肠的人，没想到你对梧儿那贱人，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魏毅急忙否认：“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想受凌迟之刑。” “行吧。随便你是怎么想，反正我也不在乎。”刘德全坐了下来，“那就痛快的说罢，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为了云娘娘 魏毅哆哆嗦嗦的说：“师父说的没错，这件事与我有关。” “说！” “那日，我跟随皇上去慈安宫，虽说没听着主子们的谈话，但皇上离开慈安宫后，我就打听到，秦王爷带着车马出京了。我就猜测，秦王爷是去接云娘娘回宫了。” “小魏子，我不得不说，你确实有点小聪明。”刘德全说道，“只可惜啊，心术不正，迟早被这点小聪明害了自己。” 魏毅垂下头。 “接着说啊，别停。”刘德全命令。 “是……”魏毅慢慢的喘了口气，“我知道，云娘娘跟师父您的关系不错。如果她回来，说不定就能救您回来。” 刘德全冷笑。 魏毅慢慢说道：“其实，我知道梧儿接近我，都是为了她家主子顾采女。但大家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我知道顾采女跟云娘娘有过节，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梧儿。” 刘德全明白了：“所以，梧儿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采女，一切都是顾采女干的？不对吧，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先帝嫔妃，一直被关在玉福宫中，怎么有这个本事？” 魏毅苦笑几声，说道：“具体的情形，我也没问，不想让梧儿怀疑。但是师父莫忘了，当初诚王造反的时候，其余的妃嫔全都被赶出宫去，却唯独留下了这个顾云湘。我想，她肯定是跟诚王余党有什么牵扯的。” “你倒是有点脑子。”刘德全冷笑，“不过，也只是一点小聪明罢了。如果你真的聪明，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有那顾采女，实在胆大包天。” 他站起身，从门外喊了声：“都记下来了吗？” 门外响起一道声音：“刘公公放心，全都记下了，一个字也不落。” 魏毅吃了一惊，看向门外。 有人推门进来，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刘德全。 刘德全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说道：“小魏子，在这张纸上画押，为师的问题呢，也就问完了。” 魏毅明白过来，他这是为了拿到证据。 不过，事到如今，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他认命的画了押，还是忍不住问：“师父，您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梧儿的事情的？” “你一个快死之人，知道那么多也没用。”刘德全才不会说那么多废话，他直接吩咐外头的太监，“把他放下来，送到内狱去。” 魏毅有点茫然：“师父你不杀了我？” “你当我傻？”刘德全冷笑，“你仔细想一想，我能在自己屋里把你杀了吗，我好不容易回到皇上身边，若是再落下一个滥用私刑的罪名，岂不完了？何况，你是这件事的证人，我得为云娘娘留下你这条狗命。” 魏毅说不出话来。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被骗了。 什么凌迟，什么一千刀的，不过是刘德全虚张声势，都是为了逼他就范。 刘德全靠近他耳边，低声说：“好徒弟，你也别太失望，进了内狱，为师一定会尽快送你上路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章 去御马监 魏毅抖了抖。 也是，进了内狱的人，除非有天大的运气，否则是没可能活着出来了。 魏毅心中涌上绝望的情绪。 几个太监把他捆了，拖去了内狱。 天已经黑透了，刘德全也不敢这个时候去打搅云黛休息，先把证词收好，等到第二天早上，才送去平乐苑。 云黛正坐在桌边吃早饭，听说刘德全来了，便叫他进来。 红豆挑起帘子，笑道：“刘公公请吧。” “有劳红豆姑娘。”刘德全忙道。 红豆是即将嫁给靳岚的人，靳岚如今是皇上的心腹，朝廷的大红人，未来不可限量。宫里可没人敢再轻视红豆的了。 刘德全弓着腰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奴才给云娘娘请安。” 若说以前他对云黛恭敬，是因为赵元璟的关系，那他现在，则是真心实意的敬服和感激云黛。 云黛笑道：“刘公公起吧。这么一大早的，你没去皇上跟前伺候，倒来我这儿？” 刘德全笑道：“皇上体恤奴才，让奴才养好了伤再到御前伺候。奴才是过来送样东西给娘娘的。” 他从袖口取出卷起来的证词。 红豆忙接过来，展开了，递给云黛。 云黛从头至尾看过一遍，点点头：“跟我猜测的相差无几。” 红豆生气的说：“这顾采女实在可恶。” 云黛把证词递给红豆，说道：“收好了。吃过饭后，先去看看顾云湘。这一晚上住在御马监，也不知她是否睡得好，吃得好。” 刘德全说道：“娘娘，奴才想着，先把梧儿那贱婢抓起来，免得她生事。” 云黛和红豆相视一笑。 刘德全不解。 这时保兴走进来，说道：“刘公公随我来。小主昨晚上就吩咐我把那梧儿抓起来了。小主说了，这梧儿害得刘公公吃了大苦头，交给刘公公发配。” 刘德全心里对云黛感激又敬佩。 他自问只是个阉割了的奴才，一般人都不拿他们当人看。云娘娘能高看他一眼，不但专程回来帮他，还特意抓了梧儿留给他出气。 他彻底敬服了云黛，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对她忠心。 云黛心里倒是没想这么多。 她只是顺手就这么做了。 吃过早饭后，她就带着保兴和红豆，权当做散步消食，一路溜溜达达的走到御马监。 顾云湘果然还在御马监的太监房里。 她在这里，其余几个太监也就不敢住这里了。 虽说她一个人占了一间屋，但也还是觉得恶心，一晚上没怎么睡。 夜里她也曾试图离开，但每一次，总有侍卫一脸冷漠的拦在门口。就是不许她离开这间充斥了骚味的屋子。 顾云湘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见到云黛出现，她忍不住怒道：“顾云黛，你凭什么囚禁我，把我关在太监屋里？你真以为自己在宫里能一手遮天？” “不然呢？”云黛笑眯眯的打量着她，“你倒是找先皇来救你啊？” “你！”顾云湘气的头发昏。 云黛伸手拍拍她的脸，说道：“顾云湘你这个蠢货。你若是安安静静在玉福宫苟着，我都不一定能想起你。可你为什么就非要兴风作浪呢？你是以为肚子里揣着先帝的遗腹子，就是个金疙瘩了，谁也不敢动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一章 倚老卖老 顾云湘冷笑：“你敢动我试试？” “如你所愿。”云黛抬手就给她一耳光。 那叫一个清脆。 顾云湘惊怒交加：“顾云黛！” 云黛说道：“你个脑残的东西，真以为皇上会顾及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看看诚王和鲁王的下场？” 顾云湘后退几步，怕她再动手。 “皇上不管他的弟弟，总有人管。”顾云湘说道，”你还真以为你如今在宫里无人能管了？太皇太后绝不会允许你伤害先帝之子！“ “哦，对了，你还有太皇太后呢。”云黛恍然，“太皇太后是菩萨心肠，自然不会看着孩子不管的。不过，你是你，孩子是孩子。孩子不能给你带来半分荣耀，而你做的事情，却一定会害了孩子。” “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顾云湘怒道，“我要见太皇太后，我就不信，这宫里没有天理正义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怒吼有了效果，还真来了俩嬷嬷，面色威严，一开口就是训斥云黛，还要带顾云湘走。 红豆一听有些生气。 太皇太后说什么也就罢了，这两个奴才也敢训斥主子？ 她要反斥，被云黛拦住。 云黛轻声说：“你别开口。她们虽说是奴才，但是经年跟着太皇太后，在宫里都是有体面的。何况这话也不是她们要说，她们不过是代太皇太后说出来罢了。” 红豆说道：“这个奴婢知道，但她们奴才就是奴才，我偏要骂回来。” 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嬷嬷面前，说道：“在这宫里，虽说是讲资历的，可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有些人，可别仗着自己活的年岁久，就倚老卖老的，在年轻主子面前摆谱儿！” 俩嬷嬷一听，气了个倒仰。 红豆又道：“二位嬷嬷要带她走，可也得给个理由。” 其中一个嬷嬷沉着脸说：“奴婢奉太皇太后的懿旨，带顾采女去问话。难道你敢拦着？你好大胆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文桂嬷嬷这话，说的可不太中听。”云黛慢条斯理的开口，“红豆是靳府定下的未来少夫人，您说她不是东西，是不是连带着靳家也不是东西呢？” 文桂嬷嬷脸色微变，忙赔笑：“云娘娘可别曲解了奴婢的话，奴婢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娘娘恕罪。可是这顾采女，确实是太皇太后叫去的，奴婢可不能违背懿旨。云娘娘别叫奴婢为难呀。” “文桂嬷嬷，我怎么敢难为您？毕竟您在宫里资历这么深。”云黛淡声说道，“正好，我也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就一起去吧？” 文桂嬷嬷忙道：“娘娘请先行。” 云黛扫了眼顾云湘。 顾云湘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待会到了太皇太后面前，可要好好说道，你顾云黛是怎么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里为非作歹，无视宫规的！” 云黛笑了：“我也是这个意思，有些事情，确实得说清楚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二章 偏宠 于是一行人就去了慈安宫。 踏进慈安宫大门的时候，云黛忽然问了顾云湘一个问题。 “你那个时时跟在身边的宫女梧儿呢？” 顾云湘扫了眼她身边的红豆，抬起下巴，冷冷说道：“你得意个什么，不过是个奴婢。梧儿便是跑了，自然有别人伺候。” 云黛嗤笑：“你还痴心妄想呢，以后你怕是连太监房都没得住。” 她先抬脚走进去。 顾云湘不甘落后，生怕被她恶人先告状，也摇摇晃晃的紧着脚步跟过去。 红豆怕她不规矩，就始终落后云黛半步，把她隔开。 顾云湘朝她翻了好几个白眼，红豆只当没看见。 到底还是云黛先到了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正看着晏儿玩耍，看见她们来了，让乳母把晏儿抱到后面去，吩咐婢女，“搬张椅子给云丫头坐。” 顾云湘随后进来，看见云黛坐着，就用手扶着腰，露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 太皇太后瞥她一眼，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让宫婢也搬来一张椅子给她。 顾云湘得意的看了眼云黛。 云黛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太皇太后看见她们两个的表现，心里对顾云湘更增添几分嫌恶。 不过是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懒得与她理会罢了。 “哀家听说，你们两个又闹起来了？” “回太皇太后的话！”顾云湘抢先开口，“云侧妃她恃宠而骄，以下犯上，滥用私刑！” 这每一条，都算是挺重的罪名。 说起来都是可大可小。 太皇太后眉毛都没动一下，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说道：“云丫头，你说说看吧。” 顾云湘闻言心中不悦。 明明是她先开口说的，可太皇太后却直接让顾云黛解释，这分明就是偏袒于她了。 但太皇太后是她眼下唯一的靠山，她必须紧紧抓住，也就不敢有任何忤逆。 云黛说道：“回老祖宗的话，昨天，我确实是把顾采女关进了御马监。” 这是事实，很多人都看得见，太皇太后也早就知道了，云黛没有任何否认的必要。 顾云湘见她这么痛快的就承认，心里未免生出几分警惕。 她直接站起身，说道：“既然云侧妃已经承认，妾身请求太皇太后为妾身做主！先帝驾崩，妾身一人怀着孩子，本就辛苦，谁知还要忍受她的欺辱……” 她红了眼圈。 太皇太后看着她的硕大肚子，叹息道：“先帝生前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诸多期待。谁曾想，他到底没能亲眼见到孩子出生。” 想到惨死的赵靖，太皇太后也是一阵心酸难过。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他的遗腹子，太皇太后还是想为他护着的。 顾云湘见到太皇太后这表现，便知道自己这靠山找的没错。 她心中暗喜。 太皇太后叹了一回气，看向云黛，说道：“云丫头啊，哀家知道，这顾采女与你之前有许多龃龉，可你们毕竟都是从顾家出来的，应该相互扶持才是。就别相互为难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三章 很慌很乱 顾云湘低声啜泣：“妾身昨儿在御马监的太监房待了一宿，熬了一夜睡不着。身上又不舒坦……妾身真担心，这样下去，还能不能熬得住。” 太皇太后有些不赞同的瞥了眼云黛。 云黛道：“太皇太后，这顾采女涉嫌害先皇后娘娘，先帝罚她幽闭玉福宫。如今她私自跑出来，这事就算了不成？” “这件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太皇太后说道，“哀家是顾及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等孩子生下来，该怎么处罚，还是该如何。” “太皇太后是觉得，顾采女犯的错，还不足以让她继续受罚吗？太皇太后的懿旨，我不敢违背。不过，我这里有样东西，还请太皇太后过目。”云黛声音有些冷，朝红豆看了眼。 红豆立即从袖子抽出一张卷起来的纸，递给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婢。 宫婢接着，送到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先是随意扫了眼，目光立即凝住。 她接过纸，仔细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冷。 顾云湘关注着她脸上的表情，心中越来越不安。 “太皇太后……” “住嘴。”太皇太后寒着脸，把纸扔到她脸上，“你自己看看吧！” 顾云湘连忙捡起纸，扫了一遍，随即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魏毅那个废物，竟把一切都招了！ 这个废物！ 他不是已经做了御前总管了吗，竟没能把刘德全给处理干净，让他还有翻身之日！ 顾云湘又悔又恨。 她悔自己太大意，没能一直盯着魏毅，把刘德全给弄死。 顾云湘心中很慌很乱。 现在证词已经扔到了太皇太后面前，就说明魏毅已经被控制了。 她扫了眼云黛，想起在慈安宫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问了梧儿那句话。这是不是说明，梧儿也被她抓了？ 顾云湘一手抓着椅子扶手，才能站稳身子。 太皇太后冷着脸看她：“顾采女，你给哀家解释解释，这上面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妾身不知道。”顾云湘一咬牙，矢口否认。 眼下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反正她肚子里有先帝的遗腹子，就算她犯天大的错处，太皇太后也会留着她的命。 云黛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她说道：“顾采女，你空口白牙的否认，可是不行的。魏毅和梧儿已经全都招了。你再嘴硬也改变不了你做过的大逆不道之事。” “求太皇太后给妾身做主，妾身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妾身一直待在玉福宫中，哪里有本事去煽动诚王余党？”顾云湘哭着跪到地上，“如今妾身无依无靠，也只能任由别人欺负。” 云黛毫不客气说道：“顾云湘你也就会装装可怜。” 她站起身，面向太皇太后，说道：“老祖宗可知道，诚王余党是如何埋伏追杀秦王殿下和晏儿的吗？” 秦王回来后，就直接回了王府养伤，还没进宫过。 太皇太后也并不知道他到底伤的有多重。 “怎么，纾儿伤得很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四章 太皇太后发怒 “没错。”云黛说道，“当时诚王余党无数利箭射来，秦王爷为了护着晏儿，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箭。” 她抬手指着自己的右边肩膀：“太皇太后您看见了吗，就是这里。那支箭几乎射穿了秦王爷的肩膀，秦王的血把身上的衣服全都染红了。” 太皇太后听的心惊胆战，手都有点发抖。 赵纾是她的老来子，是她最喜爱的小儿子。 若不是因为赵靖当皇帝，疑心重。她为了护着小儿子，也不会舍得把赵纾小小年纪送到军营中。 如今听说小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如何能忍。 而云黛也不想让她忍。 她接着用最沉痛的声音说道：“当时秦王爷浑身是血，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最要命的是，那箭上竟然还有倒刺，周围林子荒无人烟。没办法，王爷只能自己亲手拔下了箭。太皇太后您知道吗，箭上都连着皮肉带下来了啊！当时他握着箭就昏过去了！” 太皇太后的心被紧紧揪住，疼的要命。 她眼眶含泪，手指头发抖。 云黛叹了口气，轻声说：“这倒也罢了，幸亏我懂一些药理，弄了伤药给王爷服下。谁知到了晚上，秦王爷又发起高烧，浑身红的像是虾子一般，烧了整整一晚上。若不是王爷身子好，恐怕就熬不过去了。” “可怜的孩子，难怪他回来了也不进宫来瞧哀家，原来是怕哀家看见了他的伤担心。”太皇太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忍无可忍，抓起茶杯就直接砸向了顾云湘，厉声骂道：“贱婢！” 顾云湘吓的慌忙躲避。 茶杯哗啦摔碎在地上，茶叶茶水撒了一地。 小宫女立即上前，跪在地上收拾。 太皇太后双眼瞪着顾云湘，几乎要喷火。 如果说，之前她还顾及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让她过的舒服点的话，现在听了云黛描述的秦王的凄惨模样，她已经恨不得用簪子把顾云湘的眼珠子挖下来。 “哀家只问你一次，你到底招，还是不招？”太皇太后神色冷厉，“听说你身边的宫女去做传的消息？你若是嘴硬，哀家便把那婢子传过来审问。到时候，你可要想想后果！” 顾云湘神色变换不停，最终落下眼泪，哭着说：“求太皇太后明察，妾身原不知道这件事，都是梧儿那贱婢背着妾身做的啊。后来妾身知道了，也是又气又后悔，可胆子小，不敢跟太皇太后坦白……求太皇太后看在妾身腹中孩儿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太皇太后大怒：“好你个贱婢，勾连逆贼，谋害亲王，罪该万死！” 顾云湘跪在地上，哀哀哭泣，手扶着肚子，神色痛苦：“妾身知道罪不可恕，只是，这孩子是无辜的，他毕竟是皇家子嗣啊，求太皇太后给妾身两个月时间，让妾身把孩子生下来……” 她额头伏在地上，砰砰直撞，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太皇太后闭了闭眼，挥挥手，说道：“哀家一向吃斋念佛，不能杀生。来人，去告诉皇帝，让他处置这毒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五章 贬为庶民 赵元璟人虽然在忙着，但一直关注着云黛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云黛把顾云湘扔到了御马监，知道魏毅被关进了内狱，也知道她关了梧儿。 后宫之事，原本是皇后的职责，如今还未册立皇后，赵元璟就很乐意看着云黛去处理这些事。 因此，他虽然关注，却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打算插手。 如今他做了皇帝，如果他的女人在宫里，还搞不定一个心肠恶毒的先帝妃嫔的话，那他也这皇帝做的也太失败了。 太皇太后的懿旨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打算出宫去探望小皇叔。 “爷，咱还出宫吗？”刘德全在旁伺候着，问道。 “先去慈安宫吧。” 赵元璟放下笔，起身走着去了慈安宫。 太皇太后是知道他的伤的，见他走过来，就有些责备：“元璟，你如今做了皇帝，也该懂得保重自己的身子。” 赵元璟扫了眼云黛，轻松笑道：“朕如今忙着，连骑射的时间都没有，平时若是连路也不走几步，岂不是废了。” 太皇太后就知道，他这是还瞒着云黛呢。 一个皇帝，对一个女人用了这般的心思，叫外人怎么想呢。 太皇太后未免叹气。 她是挺喜欢云黛的，可是，如果皇帝过于宠她而影响了朝廷的事情，那就不行了。 “皇祖母，这儿是出什么事了？”赵元璟故作不知。 “你看看那张证词吧。”太皇太后道。 刘德全忙去捡起纸，送到皇上面前。 赵元璟看了，说道：“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没什么可审的了。顾采女勾连反贼，谋害亲王皇子，其罪当诛。” 顾云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扑在地上，满脸是泪：“妾身有罪，妾身该死，可这孩子是无辜的，只求皇上给妾身两个月时间，让妾身生下腹中孩儿。” 太皇太后开口：“这女人是该死的，但哀家想留下这孩子。” 赵元璟道：“既如此，就褫夺顾云湘的采女位份，贬为庶民，暂时送到甘泉寺出家，为父皇诵经祈福。在产下胎儿之后，便押送至刑部大牢。” 顾云湘听闻此言，浑身无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太皇太后叹道：“这也就罢了。” 两名太监上前来，把顾云湘拖出去，一刻不停的把她塞进马车里，送到了不远的甘泉寺，当场就有两名尼姑，给她强制剃光了头发，落发为尼。 消息传回来后，太皇太后才算出了一口气，说道：“若不是云丫头告诉哀家，哀家竟不知你小皇叔伤的这么重。哀家必须得出宫去看看他。” “朕也正想去探望小皇叔。”赵元璟笑道。 “正好一起去。” 太皇太后实在是着急，当即就要备轿出宫。 赵元璟那边原就是准备好了的，一应俱全，直接坐上马车就行。 不过，赵元璟看见云黛，就有点不舍得走，牵着她的手，与她说悄悄话。 “黛儿，你这次出气了没有？” “什么出不出气的，我从未把顾云湘放在眼里过。”云黛说道，“如果她不出来作妖，我甚至想不起来还有她这么个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六章 不成器的东西 顾云湘从小就嫉妒云黛的嫡女身份，嫉妒她比自己长得好。 可事实上，顾云湘得到的宠爱远远超过云黛。 顾云湘却从不满足，必定要把云黛踩在烂泥堆里，看她活的凄惨，才能满意。 自从高姨娘死后，顾云湘认为是云黛害了她，把嫉妒全都转化成了仇恨，费尽心机的进了宫，做了宠妃，目的只有一个，杀了云黛。 可惜她一直嫉妒的那个顾云黛，早已经香消玉殒。 此刻的云黛眼里根本就没有顾云湘。 她这么上蹿下跳，费尽心思，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加戏，最终害了自己罢了。 顾云湘被送到了甘泉寺，被剃光了头发，强制换上了一身道袍。 挺着个大肚子的尼姑，还是很少见的。 消息传到顾家。 顾宏邈得知自己最得意的三女儿，竟然被扔到了甘泉寺，被逼剪了头发做尼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大儿子：“你再说一遍？” 顾承安也不愿意相信，他的神情有些无措，“我托人打听的很清楚，说是皇上已经下旨了，把三妹妹贬为庶人。她以后不再是宫里的贵人了。” “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顾宏邈一下子感觉天要塌下来似的，他喃喃自语，“湘儿可是先帝的妃子，肚子里不还怀着先帝的孩子吗。新帝也不能这么毫无理由的把她撵走啊！” 顾承安道：“唉，具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打听的人也是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那就问清楚啊！快去打听，托人问！”顾宏邈喝道。 顾承安有些为难：“如今咱们家这个状况，别人都避之不及。还能向谁打听呢。” 顾宏邈一听就有些恼火：“你就没有几个同僚好友？往日里厮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呢？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今时不同往日了啊，父亲大人。”顾承宁慢悠悠的出现在门口，靠着门框，吊儿郎当的模样，“以前说起来，您好歹还是个侍郎，顾云湘是先帝最宠爱的湘妃娘娘。如今呢？您被罢官了，先帝驾崩了，顾云湘被新帝踢出宫去，这意味着新帝不待见顾家，别人谁还敢亲近顾家？” 顾宏邈对小儿子怒目而视：“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整日除了游手好闲，还会干点什么正经事？顾家倒了，于你有什么好处？你有这冷嘲热讽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办！” 顾承宁冷笑：“办法是有，可您用不上。” 顾宏邈被小儿子气笑了：“好好，今儿我倒要听听看，你有什么高见！” “其实办法很简单。”顾承宁笑嘻嘻说道，“您可不止一个女儿啊。如今太子登基，您的二女儿顾云黛，可是新帝的宠妃呢。何况她生了皇长子，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只要父亲去求求她，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顾宏邈的声音猛地抬高：“什么，叫我去求那个不孝女？我就是饿死穷死，也绝对不会去求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顾承宁露出不屑的神情，撇嘴说道：“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说起来，顾云黛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父亲这么厌恶她？” “她生下来就克母，从小就不讨喜，欺负庶妹，满嘴谎话。长大了离经叛道，未婚私通，生子，忤逆长辈！” 顾宏邈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番话。 这其中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令人厌恶。 他这个嫡次女却样样都占全了。 这在古板教条的顾宏邈心里，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顾承宁耸了耸肩：“满嘴谎话？我怎么没发现顾云黛说过什么谎话？” 顾承安皱眉说道：“承宁，家里的事情，你何曾关心过？三妹妹小时候被她欺负成什么样了，你没有见到，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如今先帝驾崩，三妹妹怀着孩子，在宫里过的艰难，顾云黛尚且不肯放过她，必定要把她赶出宫去，逼她落发为尼。这还不足以说明顾云黛是如何恶毒的人吗？” “你亲眼见着顾云黛在宫里欺负顾云湘了？”顾承宁冷哼，“没亲眼见着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妄下断论，否则就叫污蔑。” “承宁你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整日在外厮混，只有没钱的时候才会回来。你是生来讨债的吗？”顾承安对这个弟弟实在失望透顶。 他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真的很难。 本想着有弟弟可以帮一把手，谁知又是这么个游手好闲的混不吝性子。不但帮不上什么，反而是个拖累。 顾承安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站着也觉得站不住，就想找把椅子坐着。 近来，他愈发觉得自己身子不如从前了。 他叹着气坐下，身子发软。 顾宏邈看着他苍白瘦弱，虚弱无力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火起。 他喝道：“你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想法子去打听湘儿的情形！” “父亲，您总得容我想想法子。”顾承安苦笑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底溢出一层泪光。 顾承宁瞥他一眼，说道：“刚才我说的法子，还没说完。” “你住嘴吧，要我去求顾云黛，不如叫我一头撞死。”顾宏邈拍着桌子，面红耳赤的吼道。 顾承宁不为所动，继续淡定说道：“如果父亲拉不下面子去求她，那就用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拿着钱去，有什么消息是打听不出来的？” 顾宏邈原本想发火，听到小儿子的话，倒是冷静下来。 “承宁说的不错。”他第一次认可小儿子的话，“如今这世道，什么都不如钱来的要紧。承安呐，你快去拿钱，多带一些，去宫里打听打听。” 顾承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父亲，我近来手头有些紧……不知父亲能不能……” 顾宏邈震惊的看着大儿子：“你怎么会没钱？你拿着俸禄，还有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好几个庄子，竟没钱？” 顾承安垂下头，嗫嚅着说：“母亲留下的嫁妆，好的庄子铺子，都给大姐姐和顾云黛分去了。我不过有两个庄子，一年也出不了多少东西，还有一些首饰字画，也早就拿去当掉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八章 不成器的败家子 “你把你母亲留下的东西都当了？”顾宏邈吃了一惊，“你要这么多钱作甚？” 顾承宁倚着门框，幸灾乐祸的笑道：“父亲装什么傻呢，上回大姐姐回来不是告诉过你，大哥在服用寒食散吗？” “吃点寒食散，要花费这么多？” “这算什么呀。”顾承宁勾着唇角笑道，“有些家里头，因为吃这东西，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都有呢。” 顾宏邈神色骇然。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东西，但也知道不少富贵人家的爷们都在吃这东西，像是成了一种风尚。因此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本来么，一种有点伤身的补药罢了，能花几个钱？ 他没想到，大儿子竟花了这么多钱财，连明氏留给他的东西都当光了。 “你母亲留下来的，可不是小数目，怎么会这么快就用完了？”顾宏邈还是不肯相信。 顾承宁嘿嘿笑道：“父亲怕是不知道吗，这寒食散吃完了，人会觉得热，还会想要女人呐。咱们大哥的亲事都耽搁了，屋里没有女人，可怎么办呢，只好包了花楼里的女人，听说还是个有名的花魁呢。” “承宁你别说了！”顾承安羞愧的脸几乎要滴血。 顾宏邈又惊又怒，抬手就给了大儿子一耳光，怒道：“你个不成器的败家子！以后不许再吃寒食散了！” 顾承安的身子都被寒食散和毫无节制的房事给掏空了，哪里能撑得住父亲一耳光，当即就觉得脑子嗡嗡嗡直响，眼前直冒金星。 顾宏邈犹不解气，喝道：“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我现在没工夫跟你掰扯，你赶紧的，跟你母亲拿钱去打听消息。唉，湘儿还不知正如何吃苦头……你们这两个当哥哥的，竟也不着急！” 他一想起来，就心疼的要命。 “父亲还真是疼爱顾云湘呢。”顾承宁耸耸肩，冷笑着走开。 他一向这么浪荡不成器，也没人指望他能做什么，随他去了。 顾承安顶着一个巴掌印，去找叶氏。 叶氏正带着两个贴身婢女，围着炕桌，做针线活。 这些绣活，都要拿出去卖掉，贴补家用的。叶氏年岁不小了，这么熬眼睛，针线要距离眼睛极近才能看得清楚。 顾承安见到了，又是阵阵羞愧难当。 “母亲。”他垂首立在门口。 叶氏抬头瞥他一眼，神色冷淡：“承安来了。” 既没叫坐，也没叫看茶。就这么晾着他。 自从顾家的日子开始艰难起来，叶氏的脾性也就变了，从前那个温柔大度，对所有子女都一视同仁的顾夫人，变得尖酸刻薄，易爆易怒。 她甚至对顾宏邈都动辄冷嘲热讽，嘲讽顾家倚靠着她的那点嫁妆过日子。 顾承安手里的那点东西，卖的卖，当的当，没余下多少了，也就帮不到家里头。甚至时不时的还要跟她要钱。 叶氏对他也愈发的没有好脸色。 顾承安自己底气不足，面对着叶氏的冷脸，也就越发的尴尬难捱。 “母亲，”他犹豫了会，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三妹妹出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零九章 奴婢害怕 “我知道。”叶氏低头穿针引线，神色淡淡。 “父亲说，还是要去打听打听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有没有法子可想。”顾承安低声说。 叶氏说道：“那就去打听吧。跟我说做什么，我只是个后宅妇人，什么都不懂。也没有门路。” “去打听消息，总得花费一二。”顾承安嗫嚅着说，“近来我的手头有些紧，想着请母亲出一些……” “又要我拿钱？”叶氏一听又要钱，声音陡然抬高，啪得放下针线，满脸怨气，“你看看我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连吃顿肉都要精打细算！我都多久没裁新衣服了？倒要供着你们父子吃喝玩乐！我上辈子欠了你们顾家的？” 顾承安羞愧难当，垂首说道：“都是儿子不孝，让母亲吃苦了。” “挺大的人了，总跟我伸手要钱，合适吗？”叶氏气咻咻的揉着太阳穴，”头疼的要命。” 顾承安实在待不住了，便垂首说道：“母亲好好保重身子，钱的事情，儿子再另外想法子。” 他不等叶氏说话，转身急匆匆离开。 叶氏看着他的背影，冷笑道：“一个一个的，都不成器。如今看来，倒是那顾云黛还有点出息。竟看走眼了，捧了顾云湘那个贱婢。” 婢女在旁说道：“夫人，昨儿我瞧着大少爷把屋里的花瓶都搬出去当了呢。当真缺钱到这个地步。” 叶氏冷笑几声，忽又觉悲从中来，不由红了眼眶，说道：“我真不知欠了顾家什么，竟要受这些苦头。老爷这辈子是没有指望的了，我如今都不敢到那些贵妇们跟前说话……” 婢女忙安慰她：“夫人千万别伤心。如今外头都说呢，咱家二小姐是新皇上的心尖子，将来必定要册封的。虽说以前老爷对二小姐不好，但毕竟是至亲骨肉，只要老爷去求求二小姐，二小姐稍微帮帮忙，顾家的好日子不就来了？” 叶氏听着这话，心里头不禁有几分活泛。 如果…… 老爷真的能求得二小姐原谅，得了新帝的器重，说不得还要给她一个一品夫人的诰命什么的…… 叶氏越想，心里头越是砰砰跳。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先帝还在的时候，顾云湘得宠，顾家不知道多风光！ 如今新帝登基，最宠的妃子，还是顾家的女儿。顾家凭什么不能再次风光？ 叶氏当即放下针线，下炕换了身体面衣裳，仔细装扮了番，扶着婢女的手去找顾宏邈。 谁知到了顾宏邈书房门口，却听见里头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叶氏是过来人，如何能听不出这声音是什么意思。 她当即涨红了脸，心里掀起怒气。 她气极，什么也顾不得，一脚踢开门。 果然，顾宏邈正跟一个婢子在翻滚，场面极其辣眼睛。 叶氏气疯了，伸手拿起婢女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到地上，转身就走。 顾宏邈抬头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的继续跟婢子享乐。 婢子倒是有点惧怕，说道：“老爷，奴婢害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章 完了彻底完了 “怕什么，叶氏的性子越发泼妇了。”顾宏邈有些厌恶的皱了下眉头，“我实在讨厌她那样，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话虽如此，被叶氏这么一闹，也都没了兴致。 何况顾宏邈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他最疼爱器重的三女儿呢，就干脆让婢子出去，自己穿戴整齐后，时不时的在屋里转悠，等待消息。 顾承安回到自己屋里转了一圈，空荡荡屋里实在没什么可当的了，他翻箱倒柜，拿出了明氏留给他的两个田庄的地契。 他低头看了一会地契，心里纠结又不舍。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几样东西了。 为人子女，连母亲的遗物都不能保管，也是惭愧。 可是，东西毕竟是死的，三妹妹的事情，也是必须要打听的。 顾承安咬咬牙，毅然决然的带上地契，去了当铺。 两个庄子，虽然不算大，只有三四百亩田，但也能值一点钱。可是拿到当铺，最终只得了五百两银子。 顾承安捏着银票，忙着去奔走打探消息。 手里有钱，确实是好办事。 很快，他就打听到了顾云湘被赶出宫的真正原因。 顾承安被吓的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 他头脑一片空白，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见到父亲，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顾宏邈正着急，喝道：“你倒是说话啊！” 正好婢女奉茶来，顾承安抓起茶杯，狠狠灌下去一大口，才说道：“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什么完了？” “父亲知道三妹妹是犯了什么事吗？”顾承安哭丧着脸，“我问过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皇上给她定的罪名，是勾连反贼，谋害亲王和皇子！” 顾宏邈张大嘴：“你说什么？” “先前不是说，秦王爷去接顾云黛回宫，路上遇到了诚王余党的埋伏吗，秦王差点丢掉性命。”顾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恐惧，“这件事，好像是……三妹妹做的。” 顾宏邈的目光凝滞了片刻，慢慢转动了下，缓缓摇头：“你是从哪里打听到这种荒唐的消息？湘儿那么个柔弱小女孩子，哪里能干这种事。她连一只蝴蝶都舍不得捏，生怕折断了翅膀。” 顾承安苦笑叹气：“原本我也不信，可这是真真儿的。连太皇太后都震怒，不再保她。秦王可是太皇太后最疼爱的儿子。三妹妹这是怎么了呢，她是失心疯了吗，竟敢对秦王动手？” “这不可能！”顾宏邈坚决不相信自己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小女儿，会做出这种事。 他就觉得，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她。 陷害湘儿的人，一定是顾云黛那个忤逆不孝女。 “承安，你再去打听，是不是顾云黛故意害了湘儿！”他命令儿子，“马上就去打听，别听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话！” 顾承安无奈，说道：“不可能的。唉，父亲，我手头最后一点钱也拿去打点了，您若是不信，不如亲自去甘泉寺问问三妹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一章 寒酸 顾宏邈是舍不下这个脸面的。 自从被先帝罢官，他丢尽了脸面，也就不想再出门，整日的躲在家中，呵斥儿子，与妻子吵架，跟家里的婢女厮混。 若非如此，叶氏也不会那么嫌弃他。 他凡事不肯出面，就都逼着大儿子顾承安去。 顾承安又是个从小到大习惯了服从父亲的命令的人。 也只能一次次的被逼迫压迫。 顾宏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承安，你去一趟甘泉寺，找到湘儿，把事情给询问清楚。若不是湘儿的错，咱们必须要想法子为她平反才是。” “那，好吧。” 顾承安顺从的同意了。 回到屋里，他换了身衣服，又带了点钱，出门去买了些点心干果提着，去甘泉寺。 甘泉寺其实就是皇家寺院，常年为皇室供奉着香火，也是皇帝祭祀祈福的地方。因此管的还是很严。 顾承安到的时候，直接被拦在门口。 主持师太不让他进去，说净心要静修。 顾承安有些茫然：“净心是谁？” “净心，是顾云湘的佛家法号。”主持师太说道，“还请施主请回吧。” 上来两个小师父，要关门。 “等等，等一下！”顾承安连忙用半边身子把门挡住，“我不是外人，我是顾云湘的哥哥，亲哥哥！” 主持师太有些意外。 顾承安忙道：“是叫顾承安，是顾家长子。这次过来，也是因为家中父母实在惦记。还求师太宽容，让我见她一面。” 主持师太想了想，道：“见可以，但时间不可太久。” “好好，我说几句话就走。多谢师太，多谢。”顾承安欢喜的忙应下。 虽说是应皇命出家，但毕竟不是坐牢，即便坐牢，也是能探视的。主持师太也就没有过于为难顾承安，让小尼姑领着他去了顾云湘屋里。 顾云湘大着肚子，怀的又是皇家子嗣，主持师太也不敢叫她做什么重活，每天就待在屋里诵经念佛，抄写经书。 伺候的人自然是没有的。 但每天都有小尼姑送饭过来。 顾承安到的时候，顾云湘正好在吃饭。 一张小小木桌上，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碗青菜豆腐，一盘青丝豆芽菜。 素的见不到半点油。 她裹着一件又大又宽的灰色道袍，不施粉黛，头上只一根木簪。神色黯淡憔悴，再加上人有些胖，与从前的娇柔妩媚相比，几乎是变了一个人般。 顾承安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这么朴素，甚至是寒酸。 “三妹妹。”他有些心酸的低低唤了声。 顾云湘怔了下，转头看向门口，“大哥？” 顾承安走到她面前，跪坐了下来，打量着她，叹道：“三妹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云湘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凄然说道：“我是不是变丑了？” “倒也不是丑了，只是……哎！”顾承安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就没有说下去。 但顾云湘心里是清楚的，自己如今又胖又憔悴的模样，是很难看的。 她忍不住捂着脸哭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三妹妹你后悔吗 顾承安一直宠爱这个妹妹，见她如此境况，也是为她难过。 “三妹妹，你每日里就吃这些吗？”他看见桌上饭菜，问道。 “有这些，已经是看在我有孕的份上了。”顾云湘啜泣着低声说，“庙里其他姑子，每天都要干活才有饭吃。” 顾承安挑起一根青菜看看，皱眉道：“这能吃吗，连一点油都没有，根本就是清水煮一煮就捞起来了。” “这里哪能跟宫里比。”顾云湘红着眼睛，“在宫里，即便我被关在玉福宫的时候，每日里也有鱼肉和燕窝吃的。如今你看看，这饭菜，连我养的那只狗都不会看一眼。” 顾承安把自己带的点心打开，说道：“你先吃点这些，垫一垫。待会我想法子弄点好的来给你补补。你毕竟还怀着孩子，不能总是吃这些。” 顾云湘拿起一块点心，咬一口，嘴里香甜的味道，让她想起了从前的奢华自在日子，忍不住泪水纷落。 “三妹妹，你后悔吗？”顾承安问。 “什么？” “顾云黛遇到埋伏的事情……”顾承安皱着眉头，“这件事，与你有关。” 顾云湘把点心放下，冷笑道：“怎么，如今连你也不信我，怀疑我？” “不，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已经跟宫里打听过了。皇上给你定的罪名，就是勾连反贼，谋害亲王皇子。”顾承安说道，“我想着，你与亲王没有任何仇怨，若是你做的，必定是朝着顾云黛和小皇子去的，是吗？” “我没有！”顾云湘的声音有些尖锐，“我有什么本事去勾结反贼？我又为什么要去害顾云黛？先帝已经不在了，我在宫里无依无靠，我害她？如今她才是是宫里的大红人，皇上的宠妃，这分明就是她看我不顺眼，怂恿皇上把我撵出宫，难道你看不出来？” 顾承安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顾云黛的跋扈锋利，是他亲眼见过的。她连父亲都能毫不犹豫的出卖，何况是与她从小就不对付的庶妹妹呢。 顾承安心里不禁有些愧疚，“三妹妹，是我不对，冤枉你了。” “你知道就好！”顾云湘气的胸口起伏，“大哥，我真的好恨她，好恨她……都是她把我害到如今地步……” 她埋首趴到桌子上，低声哭泣。 顾承安叹气：“当初，我一直就说，不同意你进宫，可是一意孤行，非要进宫。若你能听我的，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安安心心做你的当家主母，不比进宫强百倍吗？何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顾云湘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冷笑：“当初我受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一直就不同意。我找你谈过好几次，你都不听。难道你忘了？”顾承安说道，“先帝毕竟年纪大了，而你正是如花的年纪。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何非要进宫。” 顾云湘沉默不语。 顾承安叹气：“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三章 受人欺凌的庶女 “晚什么，我肚子里还有先帝的儿子！”顾云湘不肯认输。 “儿子？先帝的？”顾承安摇摇头，神色带了几分嘲讽和好笑。 他的表情激怒了顾云湘。 “你笑什么？”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妹妹你心里不清楚吗？”顾承安觉得有些无力，也有些生气，“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的认为这孩子是先帝的，认为皇家必须要供养着你。” “因为我是先帝的湘妃娘娘！” “湘妃娘娘？三妹妹，我求求你，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顾承安叹气，“先帝已经驾崩，如今的皇上，已经把你废为庶人。从此以后，你与皇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你再也回不去了！” “你住口，不要说了！”顾云湘埋首双膝间，不愿意听他说话。 顾承安看着她的模样，沉沉叹气：“三妹妹，不要一错再错了，行吗？说实在的，虽然父亲一直盼望你进宫得宠，但我还是觉得，如今你能平安出宫，是件好事。” “好事？”顾云湘发出冷笑，“你看我现在这样，哪一点好？” “我知道你心里不忿。但是……毕竟是你有错在先。”顾承安犹豫了下，有点难以启齿，声音也低沉了下去，“你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只有你我知晓是怎么回事。可若是孩子生下来，与皇家孩子长得不同。岂不惹人怀疑？如今你出宫了，我反而松了口气。我挺感激顾云黛……她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你和孩子的性命。” 顾云湘冷笑道：“你别做梦了！她会留我的命？等我生下这孩子，她就要把我扔到刑部大牢了！” 顾承安耐心的劝他：“皇家既然愿意让你留下孩子，事情总归还有转圜的余地的。” “能有什么余地？顾云黛那个狠心恶毒的女人，若不是顾着她和皇上的名声，她连这个孩子都不会留下！”顾云湘咬牙切齿说道。 “她跟你没有什么大仇，跟孩子更是毫无仇怨，为什么非要以死相逼？”顾承安拉着她，问道，“三妹妹，你跟我说说，我真是不明白。” “她从小就欺负我，嫉妒父亲和你多疼爱我了一些，这些大哥你心里不清楚吗？” “虽说如此，都是你说，我却也没见着……” “呵，我现在变成这样了，谁能能来踩一脚，连你也开始怀疑我，不信我的话了？”顾云湘推开他的手，“好，我知道了。你是看着顾云黛得意了，就想着去巴结她，是不是？” 顾承安叹气：“我怎么会呢。” “顾云黛毕竟才是你亲妹妹，我算什么？不过是个从小受人欺凌的庶女罢了。”顾云湘哽咽垂泪，“大哥，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吧。” 顾承安看她这样，心里难受，叹道：“三妹妹，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就别想那么多，如今你怀孕月份大了，还是好好养胎等着生产吧。以后，不还有我吗。这孩子毕竟……我不会看着你们不管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一时糊涂 顾云湘闻言，抓住他的手，说道：“大哥，你若是真心为我好，你去帮我求求顾云黛，放我回宫里吧？” 顾承安愣了下，有些难以置信：“三妹妹，先帝已经驾崩了，你还要回宫作甚？何况皇上已经贬你为庶人了啊！” “不，我不能当庶人，我是要做太妃的。” “什么太妃，你疯了？”顾承安紧紧蹙着眉头，“你就不能安分些，老老实实待着，过安稳日子？就非得折腾，宫里到底有什么好？” “宫里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你能给我吗？宫里高高在上的地位，你能给我吗？”顾云湘一字一句道。 顾承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三妹妹，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你原不是这般虚荣之人。” “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这么虚荣。”顾云湘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不能这么做。”顾承安拒绝，“我与顾云黛关系一向不睦，绝不会去求她。何况，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求她，你怀的又不是先帝的孩子，就老老实实在宫外待着，别作死了！” 顾云湘涨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 “你不帮我，我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什么事？” “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的身份！”顾云湘站起身，笑容充满了讥讽，“我要说出去，让你身败名裂，让顾家丢尽脸面！” 顾承安惊呆了：“你……不能这么做。” “为何不能？反正我已经是这样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样会害了自己，害了我，害了孩子，也害了整个顾家啊！”顾承安有些慌，连忙拉住她胳膊，“三妹妹，你冷静些。我知道你有怨气，但你也不必拉着整个顾家陪葬啊。” “我可以不说。但你要帮我。” “我怎么帮你啊。”顾承安简直愁白了头发。 “我知道大哥有本事，一定能帮到我。”顾云湘软了语气，“大哥，难道你不想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荣华富贵，将来封王袭爵吗？” 她拉着顾承安的手，放到自己肚子里，轻声说：“这可是你的孩子。” 顾承安的手有点抖。 “不，这是不对的。”顾承安心里在挣扎，“三妹妹，算大哥求你，你别再回宫了。真的会出人命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努力护着你，不让你和孩子吃苦。” “你有什么本事护着我和孩子？”顾云湘指着桌子的寡淡饭菜，“就让我整天吃青菜豆腐，穿这寒酸恶心的道袍？” “我可以赚钱。” “那好，钱呢？”顾云湘伸出手，“如果你现在能拿出一万两银子给我，我就安分，不再闹腾。” 顾承安有些为难：“我手头确实没有这么多钱。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呵。”顾云湘冷笑，“就算你能弄到钱，你能给我身份吗？” 顾承安语塞。 这当然不可能。 他们是兄妹。 顾承安也一直只把她当作妹妹。 至于那个晚上的荒唐，不过是吃了寒食散过后的一时糊涂罢了。他不可能娶她，也不可能给她任何名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五章 从没真正的了解过这个庶妹 顾云湘对此心知肚明。 她也从没想过要跟顾承安如何，在她心底，甚至一直都很讨厌顾承安。 以前她为什么要卖乖讨好顾承安？ 还不是因为他是顾家的嫡长子，因为他是顾云黛的亲哥哥。 她就是看不惯顾云黛，就是要把她的哥哥抢走！ 眼看着顾承安说不出话来，顾云湘就只是冷笑。 “怎么，无话可说了？”她讥讽道。 “三妹妹，我真的是为你着想。你再回宫，迟早会没命的。你就不怕孩子的事情暴露了？” “可我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顾云湘有些烦躁狂乱，“你不要再劝我了。你只要回答我，到底帮不能我。如果帮，你就去求顾云黛，如果不能，你就等着整个顾家都陷入万劫不复！” 顾承安看着她冷厉的神色，心中阵阵发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没真正的了解过这个庶妹。 “三妹妹，即便我有心帮你，我也没法子。我跟顾云黛之间关系如何，你是最清楚的。”顾承安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也涌了上来。 这熟悉的感觉，顾承安知道，他又该吃药了。 他连忙低头从身上荷包里翻找。 顾云湘看见了，心里也明白，有些嫌恶的别过脸去，不想看他那副犯了瘾的丑陋模样。 “你要吃药，别在我面前吃。”顾云湘不耐烦的说，“今天的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要么你就帮我，要么你就等着你和顾家身败名裂。” 顾承安眼泪汪汪，实在难受，听到她的话，就更难受了。 他叹道：“顾云黛不可能愿意见我的。” 顾云湘道：“顾云黛确实看不上你，不过，你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吗？据我所知，她对顾云舞是很好的。” 顾承安愣了下，想到大姐姐，确实跟顾云黛关系不错。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想想办法吧。” 顾云湘叫住他：“我出宫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虽说在甘泉寺里，没有钱的话，也就只能吃青菜萝卜。大哥，你留些银两给我。” 顾承安听到她要银子，忙应了声，低头翻出钱袋，放到桌上。 顾云湘拿起钱袋，打开看了眼，皱眉道：“只有这些吗？” 顾承听了，有些尴尬：“我出门急，身上没带多少。等我回去再送一些给你。” 顾云湘点点头，说道：“大哥别看这里是佛门净地，若是没有钱，照样难过。那些小尼姑子，若没有钱打点，连盆水都不肯给我端。” 她叹了口气。 顾承安忙道：“三妹妹你好好歇着，我明天就送银子来。” 他这瘾上来，已经很难受了，再待下去就站不住了。 他急匆匆离开甘泉寺，找到一间药铺，用身上最后一块玉佩，换了两瓶寒食散。 回到家，他什么也顾不上，赶紧先吃了些药，这才觉得熏熏然的舒服起来。 因为药吃的越来越多，他每次的反应也就越来越重。吃完了之后，身子热腾腾的，只想着女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六章 鱼死网破 以前他总是会去找烟雨楼的怜儿姑娘，可怜儿姑娘是花魁，花费特别高。以他现在的身家，已经付不起这个钱。 他就只能把留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婢女收了。 这么胡乱混了一通后，他顾不上休息，赶紧换了身衣服，去见顾宏邈，把与顾云湘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顾云湘肚子里孩子的真实情况。 顾宏邈听完后，很赞同三女儿的话。 “到底还是湘儿聪慧。”顾宏邈一扫愁眉不展，高兴的催促儿子，“既然如此，你便去一趟韦家，找云舞说一说这事。” 顾承安有些犹豫：“父亲，您觉得，三妹妹还有回宫的必要吗？先帝毕竟已经驾崩了，她回去又能如何呢？” “你是个榆木脑袋吗？”顾宏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先帝驾崩了没错，但云湘肚子里可还有个宝贝疙瘩呢！这孩子出生后，怎么也该被封为亲王的。到时候，咱们顾家自然也能跟着得许多好处。” 顾承安听了，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心里清楚这孩子的来历，哪里敢指望这种事。 万一以后这孩子的事情暴露了，岂不完了？ 他忍不住说：“父亲，依我看，还是让三妹妹留在外面好些。何苦进宫找罪受。” “她不回去，下半辈子怎么办？你养活？”顾宏邈瞪他一眼，“再者，家里还指望着她呢！” 顾承安低声嘟囔：“指望她，您倒不如去求求顾云黛。人家可是当今圣上的真正宠妃，后宫里头的独一份。听说那孩子极受宠，太皇太后隔三差五就要接过去在身边养着……” “住嘴！”顾宏邈怒道，“我就是穷死饿死，也不会去求她！” “那我去找大姐姐，大姐姐不还是得去求她？” “你懂什么，那是为了云湘。何况是云舞求，又不是我。”顾宏邈腆着老脸，厚颜无耻的说道。 顾承安无奈，想到顾云湘的狠戾威胁，心里又烦恼又有点惧怕。 万一她真的破罐子破摔，来个鱼死网破，那就一切都完了。 顾承安心里头不禁有些后悔懊恼。 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觉得自己不该跟三妹妹走的太近。也后悔当初听了她的话，服用寒食散。 虽说吃寒食散起初感觉不错，但越到后来，坏处就越多。 如今，他根本就离不开寒食散了。 何况这药实在昂贵，花费了他许多钱财。 想到钱，他又想起三妹妹的要求，忙跟父亲说道：“三妹妹如今在甘泉寺过的很不好，吃的也没有，需要自己另外再花钱买。她出宫的时候，没有带任何钱财在身上，想着家里头能不能帮一把。” 顾宏邈毫不在意的一摆手：“库房都归你母亲管着，你去向她支取。” “可是母亲那里也不宽裕……” “好了，这种小事就别烦我了。”顾宏邈自命清高，不想为钱财庸俗之事烦扰自己。 顾承安无奈，只得回自己屋里，把还能还钱的东西，都拿去当了，好歹凑了五十两银子，托人送去给顾云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七章 颠覆三观 摸摸口袋，比脸还干净。 顾承安叹了口气，在街头转了两圈，还是去了韦家，找云舞。 云舞如今每天打理生意，管着七八间铺子，忙的团团转。这会正跟几个掌柜的合计账目。 顾承安只能等在一旁。 他看着站在几个掌柜中间的云舞，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这个从前毫不起眼的姐姐，如今已经变得成熟，稳重，果决。 她说话的时候，其余几个掌柜都认真的听着，没有一个有任何轻视之意。 这足以说明，云舞是真的很有经商的天赋。 打发走掌柜们，云舞端起茶杯喝了口，笑着看向顾承安：“承安，你怎么有空过来？” 顾承安走过去，说道：“大姐姐不知道宫里的事情吗？” “知道啊，黛儿回宫了。莹姐儿回来把事情都与我说过了。我正准备明儿去看她呢。”云舞笑吟吟说道。 “其实我要说的是三妹妹的事情。” “顾云湘？”云舞神色不变，微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也不怎么关注她的事情。她怎么了吗？” “三妹妹被送出宫了，如今住在甘泉寺，很是辛苦。” “甘泉寺啊……挺适合她的。”云舞点头。 顾承安苦笑：“大姐姐，你对三妹妹是否有偏见。” “偏见？”云舞看他一眼，“承安，你对黛儿就没有偏见吗？你扪心自问，黛儿和顾云湘，到底谁跟你的关系更亲近？” 顾承安垂首：“论血缘，自然是顾云黛。” “她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那顾云湘算个什么东西？婢子生的庶女罢了。”云舞冷笑道，“凭她也配处处与黛儿相争。进宫后，她甚至还要害黛儿，如今落的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 “三妹妹害过顾云黛？” “这是自然，不信你可以去打听，不要什么都听顾云湘的一面之词。”云舞说道，“我告诉你，当初黛儿出事，跟高姨娘脱不了干系，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否则为什么要畏罪撞墙？” 顾承安愕然：“不是顾云黛逼的吗？” “你以为黛儿是阎王，她想让谁死，就能让谁死？如果高氏心里头没鬼，谁敢逼她？”云舞叹气，“高氏去世后，顾云湘一心认定是黛儿害的，进宫也是为了找她报仇。” 顾承安听傻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这与他听到的版本，根本就截然相反啊！ 云舞看着他的神情，笑道：“你知道的，都是从顾云湘嘴里说的吧？她告诉你，黛儿从小欺负她，嫉妒她？她是不是还说，在宫里，黛儿嫉妒她怀孕，害的她流产？” 顾承安喃喃自语：“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云舞声音严厉，“宫里的事情，我没有亲眼见着，暂且不提。我只说黛儿幼年，因为母亲之事，她一直不为父亲喜欢。吃的用的，哪一点能比得上顾云湘？黛儿仗着是嫡女欺负她？可笑。每年春日赏花，父亲都亲自带着顾云湘，把黛儿丢在家中。” 顾承安听的目瞪口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八章 很好很好的妹妹 是这样吗？ 儿时的顾云黛，连参加赏花宴的机会都没有？ “顾云黛她……毕竟是嫡女，父亲不至于吧……”他企图辩解。 “连你这个亲哥哥，尚且把她视为草芥，何况是一直不喜欢她的父亲？”云舞已经眼圈泛红，“可恨我出嫁后，一直没能照顾到黛儿。后来才知道她吃了许多苦头。小小一个人儿，整日里待在院里。我出门前，千叮咛千嘱咐，要你好好照顾她，可你呢？你倒是去照顾顾云湘去了！她自己有父亲宠爱，有高姨娘护着，稀罕你？” 顾承安回想起，年幼时候的顾云黛，瘦瘦的一小只，唯有圆脸上的一双眼睛很大。 她总是怯生生的，有一次得了一只纸鸢，欢喜的去找他，想与他一起放。 她用怯怯的声音问：“哥，这纸鸢好看吗？” 然而他没理会，只是转头就去跟三妹妹喂鱼去了。 如今回想起，似乎还能隐约记得她独自坐在台阶上，抱着那只蝴蝶纸鸢的小小背影。 也不知当时，她有没有哭呢。 顾承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以前的二妹妹，是很乖的。不过，长大后，也许是疏于管教，她就……” “我只相信天性。”云舞打断他，“黛儿从小乖巧听话，父亲不让她乱跑出门，她能半年待在自己院里不出来。她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她就努力想要讨父亲欢心。这样的孩子，你说她会做出与人鬼混的事情来？” “可事实……” 云舞再次打断他：“事实就是，是高姨娘设计害的黛儿。至于顾云湘在这件事里头，是不是干净，你自己想去。” 顾承安心头有点凉：“这不可能跟三妹妹有关吧？她那时候才多大啊。” “这我说不清。你也知道高姨娘那个人，懦弱没有主见，什么都听叶氏和顾云湘的。谁又能知道，她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云舞说道，“这些事，我也是才知道的。但只要你有心去打听，不听顾云湘一面之词，你一定就能得到真相。” 顾承安心里头乱糟糟的。 在他的脑海中，三妹妹楚楚可怜的脸蛋，与云黛那双怯生生的含着期待的眼神，交替出现。 “承安，你还记得母亲临走前，与我们说了什么吗？”云舞忽然问。 顾承安愣了下，慢慢说道：“我记得。母亲说，以后就只剩我们姐弟三个了。她说我是男孩儿，要学会照顾姐姐，保护妹妹。” “你做到了吗？” “我……”顾承安不说话了。 “我只希望，你能试着多去了解了解黛儿，不是一味的训斥她，反对她。”云舞轻声说，“承安，姐姐从不骗你。黛儿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妹妹。没有黛儿，便没有此时此刻的我。” 不知为何，顾承安的眼眶有点热。 他站起身，说道：“姐，我答应你，我会自己去找出真相，不再只听一面之词。” 云舞很欣慰，拍拍他的肩膀。 顾承安犹豫了会儿，低声说：“姐，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求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一十九章 别指望我帮她 云舞笑了起来，道：“我就知道，没有事的话，你也不会登我这个门。说罢，什么事？” 顾承安心中暗自惭愧，不敢看姐姐明澈的眼睛，低声说：“是父亲的意思，想让大姐姐你去与顾云黛说一说，能不能帮三妹妹一把。” “不行。”云舞想也没想便一口拒绝。 “大姐姐……” “我说了不行。”云舞说道，“家里有困难，我可以适当帮忙。但如果是跟顾云湘有关，我就绝不会插手。承安，我跟你说句实话，黛儿是我亲妹子，不论如何，我只向着她。至于顾云湘，她在我眼里，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她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你明白了？” 顾承安嗫嚅着说：“这是父亲的意思……” “父亲的意思，我也不会听。”云舞果断说道，“承安，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以前我在夫家过的艰难，凡事逆来顺受，父亲何曾帮过我一次？哪怕是说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有。他只会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嫁从夫。若是我过的不好，只能怨我自己命不好。那么，我也要把这句话送给顾云湘。她如今这样，是她咎由自取。别指望我会帮她求黛儿。” 顾承安叹气：“毕竟都是一家人……” “你们对待黛儿，有没有想过这句话？”云舞冷笑。 “大姐姐，我也是没法子。其实我……也挺难的。”顾承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父亲在家逼着我去想法子，三妹妹那边也是……我实在是很累。” “累，也是你自找的。谁要你去管这些烂事？”云舞劝道，“承安，你本是聪明有才识的，却一直被这些俗事所扰，以至于学业无成。你看靳岚靳大人，曾经与你一道蒙学拜师，人家如今出入朝堂，少年人杰，多么令人羡慕？” 顾承安慢慢垂下头。 半晌，他低声说：“大姐姐，你与以前是不一样了。” “我也是被黛儿点醒的。父亲只会一味的责怪我，打压我，要我顺从夫家。可是黛儿却鼓励我做生意，相信我。她还把自己的铺子都给我打理。”云舞眼睛亮晶晶的，“承安，姐姐相信，只要你专心学业，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的。不要再去理会父亲的荒唐，也不要理会顾云湘的挑拨离间了。顾家那些破事，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顾承安沉默许久，低声说：“姐，我明白的。” “你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别把自己的大好时光，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云舞苦口婆心劝道，“另外，承安，你还在吃那个寒食散吗？” “没，没吃多少……” “承安，你就别吃了吧。”云舞打量着弟弟脸，“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咱们姐弟几个，虽说只有黛儿传了母亲的美貌，但你自小也是个清秀斯文的模样。看看你现在，苍白瘦弱，眼神无光，跟那些整日鬼混的废物纨绔，有什么区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章 借钱 顾承安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原本年轻紧致的年轻脸庞，此时摸着只有松软的皮肤和明显的颧骨。 他现在都不敢照镜子。 “承安，你听姐的，再也别吃那害人的药了。”云舞叹气，“你也是的，好好的怎么就吃上这个？你又不是承宁，整日与狐朋狗友厮混。” 顾承安道：“其实，这药不是我朋友让我吃的。” “那是谁？” “是……三妹妹给的。”顾承安低声说，“三妹妹一开始说，这是先帝赏的补药，是顶好的东西。我吃了也确实觉得好，也就没有在意……” 云舞跺脚：“你糊涂！别人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顾云湘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害了黛儿，又来害你！” “三妹妹起初也是好意……” “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非要等到她把你害死了，你才能看清她的真面目？我真不知她给你们用了什么迷魂汤！”云舞气的戳他脑门，“你早晚被她害死！你的大好前途，也迟早毁了！我不管你了，你出去！” “大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替她说话。我是……我心里也有点乱。有些事情，我得弄清楚。”顾承安忙拉着姐姐的袖子，“姐，你不愿跟顾云黛求情，也就罢了。另外……大姐姐若是手头宽裕，能不能借我些银钱？等我宽裕了马上还你。” 云舞道：“我这日子虽说比从前好过些，但利润大多投在了铺子里，手头的现钱不多。你要多少？” “一万两银子。” “……”云舞被噎了下，苦笑道，“承安啊，你可真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开口就要一万两，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顾承安道：“我不是要自己用，是……有急用。大姐姐手头有多少？” “我现在能拿出来的现钱，只有两千两。”云舞说道，“其中一千五百两还是这个月黛儿的几个铺子的利润。我得给她送去，不能借给你。” 她转身去屋里，打开匣子，取出一张银票来，说道：“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拿去用吧。虽然不多，也能救救急。” 顾承安接过银子，鼻子有点酸：“大姐姐就不问我拿钱做什么？” 云舞柔声说：“姐弟一场，你有困难，姐姐有能力的话，一定帮你的。只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别再做傻事。” 顾承安心中既感动又惭愧，说道：“大姐姐，我一定会想清楚的。”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云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 她看看天色，傍晚了，这个时候进宫有些晚。只得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换了身体面衣服，坐着马车，递了牌子进宫。 如今后宫人少，云舞进宫更是方便，都不需要人引着，自己就能找到平乐苑。 巧的是，忠勇侯府的舅母田氏也进宫来探望云黛。 “哟，今儿可是巧了。”田氏笑着说，“倒像是咱们说好了似的。” “舅母近来安好？”云舞行了礼，笑道，“我原本昨儿就要进宫的，实在忙的走不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一章 闭门思过 田氏说道：“我知道，你管着不少铺子，最是能干的。” “我不过是瞎忙罢了。”云舞谦虚笑着，“舅母，怎么没见着萱萱？” “萱萱最近身子不适，在家里头歇着呢。” “是吗，有没有请大夫瞧瞧？” “瞧了，没什么。进去再说。”田氏言语中，似乎太想外头说这事。 云舞忖度着，是有什么隐情。 她便扶着田氏的胳膊，与她一道去平乐苑见云黛。 云黛正撺掇着红豆，保兴和连运连升几个，围在一起打麻将。 麻将牌是她用纸笔画出来，叫工匠照着做出来的。 她抠门，用小木块做的。赵元璟见了，特意从库房取出一整块没有雕琢的玉料，让工匠做成一整副麻将牌。 这会儿她们就在研究这套玉麻将呢。 这玉的手感微凉有质感，碰撞时发出的声音也极为悦耳。 不说玩的过程，单是摸着这副精美的麻将牌，就是一种享受。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田氏走过去，新奇的打量着。 红豆几个忙都站起身，把位置让给田氏和云舞。 云黛也跟着站起身：“舅母快来，我教你玩这个。” 田氏忙上前一步，扶着她，说道：“你快些安安稳稳坐着吧。看你这个肚子，虽说是怀的双胎，倒也不是特别大。” 云舞笑道：“黛儿生的纤细，也不显怀。” “这才是福气呢。生完了还跟小姑娘一样。”田氏笑着问，“近来觉得如何？” “都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云黛拉她坐下，又让云舞也坐，“今天舅母和姐姐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刚巧在门口遇上的。”云舞说着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红豆，“我来送这两个月的账目，红豆姑娘过目。” 红豆忙接着。 云黛说道：“姐，你不用每个月都亲自送过来。到年底一起结算也行。” “傻子，我这不是正好来看看你吗？”云舞笑着又递过来一个包袱，“这里头都是我闲着没事，给两个孩子做的小衣裳小棉袄，都是用的顶好的料子。” 云黛把包袱解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摞的小衣服小裤子，还有小袜子鞋子。 田氏拿起一个小袄子看，惊叹道：“这针脚手艺，可真好。云舞真能干。” 云舞笑道：“我也不会别的，这些年在家就做些针线。做的不算好，倒是熟练的很。” 云黛道：“姐，我不是说了，不让你熬眼睛做这些吗？这些东西，宫里头都有人准备好的。” “她们做的，跟我做的哪能一样，都是我做姨母的心意。”云舞笑着说，“等你生的时候，我是一定要进宫陪着你的。”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云黛怕冷落了舅母，就拉着她们俩坐到桌边，随口问道：“舅母，萱萱呢？” 自从鲁王暴毙后，朝廷心知肚明是明萱为了侯府大义灭亲，只是口头上训斥了几句，责令她闭门思过，也就罢了。 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明萱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忠勇侯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二章 胎儿去留 至于鲁王府，已经被赵元璟收回朝廷了。 田氏叹道：“难为娘娘还记挂着她，她是个糊里糊涂的人。这辈子命不好。” “舅母别这么说，我很敬佩萱萱的。”云黛安慰她，“人哪有一辈子走好运的？等霉运结束了，福气自然就来了。” 田氏笑道：“还是你这孩子嘴甜，最会哄人。” 她犹豫了下，似乎有话要说。 云黛朝红豆使了个眼色。 红豆带着下人们退出去，只留下她们三个。 “舅母，我看您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侯府有什么事？”云黛说道，“您说给我听听，大家也好一起想想办法。” “是啊，舅母，您说出来吧。”云舞说道。 “唉。”田氏叹气，愁容满面的，“原本我是早就想来跟你说说这件事的。可你一直在外头，又出了点事。你外祖和你舅舅都不许我来打搅你。但我想着，这事一直这么瞒着，也不好。” “什么事呢，舅母？”云舞问。 “萱萱她……怀孕了。” “啊？”云舞吃了一惊。 云黛忙问：“怀了多久了？” “也没有多久。”田氏有点难以启齿，“是在赵元齐死之后才发现的。” 云黛和云舞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萱萱刚毒杀了赵元齐，就立刻发现自己怀了赵元齐的孩子？ 这可真是…… 若没有孩子，清清静静的，就算将来再嫁人，也不是不行。 可有了孩子，就不好说了。 何况这孩子生下来，将来长大后怎么办呢。他迟早会知道自己的母亲杀了自己的父亲，而父亲又是个谋反的反贼。 作为一个罪人之子，对他是一辈子的阴影。 他的处境也会非常尴尬难受。 “这孩子可怜。”云舞轻声说。 田氏叹气：“我又何尝不知这些呢，可既然怀上了……难道要打掉不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虽说鲁王有罪，可孩子无辜。” 云舞也跟着叹气。 云黛问道：“舅母，萱萱是怎么想的呢？” “萱萱她……她整日里把自己闷在屋里，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我也实在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田氏愁容满面，“我是想着，若是不要这孩子，还是得早做打算。这么拖下去，月份越大，对身子伤害越大。” “她这样，就是舍不得孩子吧。”云舞说道，“咱们都是当娘的人，知道孩子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可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田氏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你们外祖和舅舅的意思，是不想要这孩子。可我心里总觉得难受，就想着来找你们商量商量。” 云黛沉吟片刻，笑道：“舅母也别着急，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如让我跟萱萱谈一谈，看她到底怎么想。不管怎么说，孩子是她的，还是尊重她的意思。” “我这就让人接她进宫。” “萱萱表姐身子不好，我去侯府看看她吧，顺便也看望外祖父和舅舅表哥们。”云黛笑道，“自从京城出了这么多事，我还没去看过他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三章 她跑不了 田氏很欢喜，但还是赶紧反对。 “你这身子不方便，又是金贵无比的。可不能有任何差池。”田氏说道。 “外祖他们都是外男，也不能随意到我这里来。我还是出宫去看他们。”云黛笑道，“没事的，舅母你别太担心。如今京里到处都管的很严，再者我是去外祖家，又不是去别处。” 田氏笑道：“这倒也是。有你外祖父和舅舅哥哥们呢。” 云舞道：“话虽如此，你还是得跟皇上言语一声，皇上同意了，你才能出宫。” “这是自然的。” 云黛笑道。 田氏就站起身，说道：“既如此，我得赶紧回去，让府里准备着。” 云黛道：“舅母，咱们都是至亲骨肉，不用准备什么。” “那可不成，规矩不能乱。” 田氏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了。 云舞留下跟云黛说话，就问了顾云湘的事情。 “姐你也知道了？” “我本来是不知道，昨儿承安来找我，都告诉我了。”云舞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可不是来给顾云湘求情的，我只是问问。” 云黛失笑：“我知道。说起这个顾云湘，实在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太皇太后都能当场要她的脑袋。” “她犯什么事？” “上回我和晏儿遇到埋伏的事情，就是她做的。” “什么？”云舞脸色一变，咬牙道，“这女人竟如此歹毒！她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么！晏儿那么点的孩子，她也忍心害，还是人吗？” 云黛道：“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何况是别人的？” “她干出这种事，难怪太皇太后和皇上都发怒，把她废为庶人。”云舞深恨，“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一定得处置她。” “如今就等着孩子生出来，就要把她关进刑部大牢。”云黛说道，“这次铁证如山，她跑不了。” “那就好，把她关起来最好，免得她再祸害人。”云舞舒了口气，“难怪呢，承安急赤白脸的跑来找我。” 提到顾承安，云黛的语气淡了些。 “如果我没猜错，顾承安是想给顾云湘求情？” “你猜的没错。承安说，是父亲的意思，让我来向你求求情，放过顾云湘这一回。最好是能让她再回宫。” “先帝都不在了，她还回宫做什么？顾宏邈脑子被驴踢了？”云黛有些恼火，“姐，你别理他们。”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听父亲的话。我只是看着承安可怜。”云舞摇头，“你是没见着承安如今的模样，苍白瘦弱，都脱相了。” “整天吃寒食散，在花楼里鬼混，能好吗？”云黛冷冷道，“即便如此，他还是对顾云湘好，为她四处奔走，甚至去求你。” “承安是一根筋的性子。”云舞道，“我跟他谈过了，看他那样子，也是可怜，似乎有点悔恨的意思。他说会自己的查清楚真相，不再听顾云湘的一面之词。黛儿，承安迟早会知道他冤枉了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四章 阿宁有抑郁症 “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云黛言语冷淡，“在我眼里，他就是个陌生人。” 云舞有些为难的叹气。 她是大姐，既关心妹妹，也关心弟弟。 如今弟弟妹妹闹得这么僵，她心里是最难过的。 可怎么办呢。 都是承安的错。 “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去侯府吗，我陪你一起去，也顺便探望外祖父他老人家。”云舞笑道。 “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见皇上，须得他同意才行。” “这是自然的。” “我先去换衣服。”云黛让人给云舞送来茶水和点心，便扶着红豆的手，去卧室换衣服。 虽说她如今肚子大了，但穿着齐胸襦裙的话，倒也合适，不必另外裁剪宽大的衣裙。 她亲自挑了一条靛蓝色撒银花的丝缎裙子，外面罩着浅蓝色的罩衣，头上只用珍珠妆饰。挑了一双崭新的鞋子。 裙子的颜色越发显出她肤白如雪，眸光璀璨。 “好看吗？”云黛问红豆。 红豆笑道：“特别美。主子有福，怀孕了也无损容貌。” 云黛对着镜子看了看，也很满意。 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她很愿意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皇上今天在哪里？” “奴婢叫保兴打听过了，皇上今儿在御书房呢，说是有几位封疆大吏回来述职。皇上要亲自见的。”红豆回答。 “那我等等再去。”云黛道。 “这会儿约摸着也见完了。”红豆笑道，“奴婢扶着您慢慢走，等走到了，正好面圣。” 云黛笑道：“也好。” 主仆两个走到外间，却见云舞和郭宁面对面坐着，正摆弄桌上的的白玉麻将牌。 “阿宁来了。”云黛高兴笑道。 郭宁抬头看她，笑道：“云妹妹打扮的这么俊俏，要去哪儿？” “我去见皇上，阿宁一起去吗？” “不不不，我可不去。”郭宁连忙摇头，垂首把玩白玉麻将牌，笑着说，“我更愿意待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玩一会儿牌。” 自从宫变之后，她的性子就越发的寡淡沉闷，终日里待在凝香楼。除了偶尔到云黛这里坐坐，其他地方是半步也不踏足。 每次来了，也是坐一会儿就回去，甚至也不怎么跟保兴说话。 云黛都担心她是不是有些抑郁。 “那就麻烦阿宁你，帮我陪云舞姐姐说话，我去去就回来。”云黛笑道，“保兴，你留下伺候吧。” 郭宁听闻刺眼，捏着麻将牌的手，就顿住了。 保兴垂首说道：“小主身子不便，奴才还是得陪在小主身边才是。” 云黛看他一眼，见他面色毫不波澜，不似作伪，也就笑道：“也行。” 她心想，这郭宁跟保兴之间的感情，是真的没了吗。 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内敛性子，有心事全都埋在心里，轻易不肯说出口，想问也问不出来。 云黛都为郭宁发愁。 红豆拿了一个披肩，说道：“入秋了，外头风大，主子披上。” 云黛点点头，扶着她的手，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五章 他们如此般配 虽说风有些大，但秋高气爽，还是很舒服。 没有了顾云湘的宫里，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云黛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直到她看见靳瑶的贴身宫婢站在御书房的门口。 “奴婢见过云娘娘。”婢女看见云黛，优雅行礼。 到底是从靳家出来的，连婢女也气度从容。 云黛抬了抬手，问道：“太子妃在里面？” “娘娘一早就在呢。”婢女笑着回答。 云黛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进去。 红豆忙跟上。 婢女伸手拦住她，笑道：“主子在里面，咱们做奴婢的就别去打搅了吧。” 红豆推开她的手，冷冷说道：“我家主子跟你家主子不同，我必须要跟着进去伺候。” “有何不同？” “我家主子有孕在身！”红豆说完，大步跟进去，扶着云黛的手。 云黛走进御书房，绕过屏风，一眼看见了赵元璟。 他正靠着斜塌，半躺着，手里还拿着折子看。 靳瑶端着碗坐在他身边，一手举着勺子，似乎在喂他喝药。 赵元璟穿着锦黄色常服，漆黑的柔软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微微垂首，神情专注。 靳瑶一袭淡黄色袄裙，端庄优雅，微微笑着。 这画面是如此的和谐，如此般配。 云黛站在门口，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永远进不去他们的世界。 “奴婢见过皇上，靳娘娘。”红豆清亮的声音响起。 赵元璟和靳瑶同时回头看来。 赵元璟脸上涌上几分欢喜，靳瑶则有些惊讶。 “黛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赵元璟笑着招手，“快过来。” 靳瑶把药碗放下，温柔笑道：“难为云妹妹身子这么沉，走这么远。有什么事打发奴才们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快来坐着歇歇。” 云黛站着没动。 她静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妾身，见过皇上。” 赵元璟笑道：“过来吧，怎么也忽然规矩起来了？” “妾身是有件事求皇上。” “什么事？” “妾身想出宫一趟。”云黛说道，“我许久没见外祖父，近来外祖父身子不适。我想出宫看看他。” “你如今身子不便，朕可以宣他们进宫来与你见面。” “妾身也想出宫走走。”云黛说道，“皇上若是不放心，可以多派些侍卫跟着。” 赵元璟有些不情愿。 靳瑶笑道：“云妹妹如今身子沉，过不了多久要生产，心情难免闷。皇上就让她出去散散心吧。如今京里的诚王余党都清楚干净了，不会有危险的。”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朕让许虎跟着你去。天黑之前就得回来。” 云黛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说道：“谢皇上恩典，妾身告退。” 赵元璟微微皱眉，道：“黛儿，过来。” “妾身还要准备出宫事宜。”云黛朝靳瑶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红豆忙跟上。 赵元璟觉得云黛不太对劲，起身要追上去，一动就牵扯了伤口，不由闷哼了声。 “皇上，您别动啊。”靳瑶慌忙扶住他，“前几日您不当心，伤口有的地方开裂，这几天又一直坐着见臣子批阅奏折，孟御医不是说了吗，您这几天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不能再走动。否则……会留下病根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六章 朕不想让她不高兴 赵元璟推开她的手，说道：“朕无妨。” “皇上何必逞强？”靳瑶说道，“妾身只是担心您。” 赵元璟却坚持走出去，走到门口，却见云黛已经走远了。 他就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靳瑶走过来，轻声说：“皇上，回去歇着吧。” 赵元璟无动于衷。 “皇上……” “靳瑶，你回去吧。朕这里不需要你伺候。”赵元璟冷淡说道。 靳瑶一下子涨红了脸。 她忙垂下头，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皇上就这么厌恶我吗？”她咬唇说道，声音带了一丝哽咽，“我知道皇上心中唯有云妹妹一人。我也从未奢求过什么，只想着如今云妹妹身子不便，皇上有伤在身，我多来照顾你。” 赵元璟目光在她脸庞扫过，缓和了语气，说道：“朕知道你的一片好意。只是，朕不想让云黛误会什么。她怀孕本就辛苦，朕不想让她不高兴。” 靳瑶心中发酸，苦笑道：“皇上对云妹妹实在情深义重。那，妾身就告退了。” 她垂着头，慢慢转身。 “等下，”赵元璟说道，“云黛她还不知道朕受伤的事情，更不知道朕伤口复发与她有关。你莫要是说漏了嘴。” 靳瑶怔了片刻，轻轻点头：“妾身遵旨。” “去吧，以后无事不要随意到这里来。”赵元璟的语气冷淡的像是冬天的冰渣子。 靳瑶低低应了声，抬脚跨出门槛的瞬间，忽觉心口一阵绞痛。 痛的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捂着心口，蹲到了地上。 “娘娘，你怎么了？”婢女慌忙过来扶住她，“娘娘，您醒醒啊，娘娘，您怎么了？皇上，皇上！” 婢女慌张叫着。 赵元璟回头，看见靳瑶脸色惨白，牙关紧闭，靠着门框，已经昏厥过去。 他忙弯腰去查看，叫了两声，靳瑶毫无反应。 “刘德全，传太医！” “奴才遵旨。” 刘德全腿脚不便，抬起拂尘敲了下小太监荣喜的头。 荣喜是个十来岁的精瘦机灵的小太监，立即撒开脚丫子往太医院跑。 赵元璟让两个宫女把靳瑶抬到自己的床榻上。 孟御医不在，来的是仙风道骨般的欧阳御医。 他看见靳瑶的模样，一向笑眯眯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手指在脉搏上搭了一会，欧阳就摇头：“靳娘娘的病是胎里带来的，能熬到如今，已是不易。” 婢女已经低声啜泣起来。 “先把人弄醒。”赵元璟沉声说道。 “遵旨。”欧阳虽说不羁，但在皇帝面前还是很老实。 他取出银针，为靳瑶施针，说道：“过一刻钟起针后，靳娘娘应该就能醒过来。” 赵元璟问道：“她平时身子还算不错，为何会突然发作？” 欧阳解释道：“靳娘娘这病，是在心脏上。本就是必须要避免情绪大起大落的。微臣猜测，她刚才应该是情绪过于激动，受了什么刺激。” 赵元璟朝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子看了眼。 她昏睡的模样，很恬静，但眼角隐约有泪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七章 妹妹没事吧 他缓缓开口：“欧阳，她真的只能活到十八岁吗？” 欧阳沉吟：“按照靳娘娘的病情，她能活到如今，已经是家里头极尽所能的保护的缘故。若是换做寻常人家，早早便没了。” “她还有多长时间？” “微臣尽量医治，再好好保养，不让她情绪波动，坚持一两年不是问题。”欧阳谨慎的回答。 婢女捂着嘴，低低的哭泣。 赵元璟扫她一眼：“出去。” 婢女忙跪下，慢慢退出去。 一刻钟后，欧阳为靳瑶起针。 靳瑶缓缓醒转。 “微臣去为靳娘娘开副药方，请娘娘一定要按时服用。”欧阳说道， “你去开吧。”赵元璟挥手。 欧阳退出去后，他站在床边，与靳瑶对视。 靳瑶抬手放在心口位置，哑声说：“妾身怎么了？” “你刚才晕过去了。”赵元璟放缓了声音，“靳瑶，你身子自小便不好，以后还是少出门，多待在屋里养着。” 靳瑶笑笑：“整天待在屋里，跟犯人有什么区别？皇上别担心，妾身没事。” “没事？刚才都昏过去了。” “妾身这不是好好的？他们就是爱大惊小怪的。”靳瑶坐起来。 赵元璟按住她：“你在这里休息吧，等好一点再回去。” 靳瑶侧眸看了眼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修长手指，犹豫了下，慢慢躺下去，难得俏皮笑道：“那就恕妾身无礼啦。” 欧阳开了方子过来，婢女服侍靳瑶饮下，靳瑶便沉沉睡去。 赵元璟确认她无碍后，便要回昭华殿，靳岚却来了。 他是来商议海上商船队的事情，听闻妹妹昏倒在这里，立即紧张起来。 “皇上，妹妹她没事吧？” “欧阳来看过，也服了药，现下正在里间睡着。”赵元璟低头看海图路线，淡淡说道。 靳岚道：“臣想去看看她。” “去吧。” “谢皇上。”靳岚便绕过屏风，挑开帘子，走到暖阁里头。看见妹妹安稳盖着被子，闭目沉睡。 他过去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靳瑶却被惊醒，睁眼看见哥哥，不由欢喜道：“哥哥，你来看我？” “我是来找皇上议事的。”靳岚走过去，打量着她，有些心疼和责备，“瑶瑶，家里头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保重自己，不要大喜大悲。你怎么不听话呢？父亲母亲若是知道，还不知要如何担心。” 靳瑶惭愧：“是我不对，让父母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发病呢？” “也没怎么，可能是这两天累着了。”靳瑶笑道，“真的没什么大事，哥哥回去别跟父亲母亲说。” “这种事怎么瞒得住？我也不会故意欺瞒父母。”靳岚说道。 “我知道啦，我以后会乖乖吃药，不会乱跑。”靳瑶吐了吐舌头，对着哥哥撒娇，“我都这样了，哥哥就别骂我啦。” “你好好休息，我要有要紧事与皇上商议。”靳岚道。 “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受伤一直没好，你还总是来烦扰他。”靳瑶有些不乐意，“有些事你们做臣子的自己斟酌着办，让皇上好好歇几天不行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八章 皇上担心妾身 靳岚道：“不懂不许胡说，睡你的觉去。” 他挑起帘子出去，站到赵元璟面前，与他商议起开通海上商路的事情。 他们一直在想法子，在不加重百姓赋税的情况下，增加国库来源。这开辟海上商路的想法，还是云黛偶尔提及的。 赵元璟觉得这法子可行，叫靳岚与一帮臣子去商议调查，写了计划书。 这么大的事，靳岚一个人是绝对不能做决定的。 所以他才说妹妹胡说。 君臣二人商议了许久，直到过了晌午，靳岚感觉到腹中饥饿，才停止。 “皇上，您该用膳了。”靳岚忙道，“妹妹一直提醒我，近来您伤势未愈，过于忙碌劳累。导致迟迟不能恢复，若是不及时用膳，更不好。” 赵元璟道：“小皇叔在府里休养，有些事朕只能接手管着。” 靳岚是文臣，秦王是武将，泾渭分明。靳岚便是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至于旁的臣子，赵元璟继任不久，朝中一半是跟诚王有关的，剩下一半是先帝的人。赵元璟虽然还用他们，但也不会多么信任。 “皇上实在辛苦。”靳岚真心实意道，“说实在的，以前我都不知道，先帝竟留下了个烂摊子。” “熬过这段时间便好。”赵元璟笑道。 “皇上还是要保重身子，多歇息。”靳岚说道，“臣告退。” “留下与朕一道用膳吧。” “谢皇上恩典，不过臣还有一些要紧事去忙。”靳岚笑道，“臣回去了。” 俩人感情深厚，虽说是君臣，但私下里相处起来，还是跟从前一样。 赵元璟摆摆手，就让他走了。 刘德全赶紧领着人进来，摆上午膳，伺候他用膳。 这会儿靳瑶也睡醒了，要回去。赵元璟看她虚虚弱弱的，便叫她留下一道用过午膳再回去。 靳瑶确实觉得饿，就坐下喝了碗汤，吃了半碗粳米饭。 “你只吃这点？”赵元璟问。 “妾身因为身体的缘故，从小便被教导不能过饱过暖。”靳瑶含笑说道，“久而久之，也就吃不下太多了。妾身伺候皇上用膳。” “不用，你吃完就回去吧。天也不早了。”赵元璟说道，“回去好好歇着，按时服药。别让人为你担心。” 靳瑶眸子微亮：“皇上担心妾身？” “朕是说你的哥哥和父母。”赵元璟说道。 靳瑶笑道：“妾身会小心。”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询问：“皇上，妾身以后，还能再来看您吗？” 赵元璟闻言，朝她看了眼，点头：“你想来就来吧。” 靳瑶唇角扬起笑容：“谢皇上，妾身告退。” …… 云黛在侯府待到傍晚时分，原打算回去，却听见卫锦泰跟红豆在外面说话。 “……阿泰，你今儿不是当值吗，怎么到这里了？”红豆问弟弟。 “我今天当值半天。”卫锦泰笑道，“我听说师父护送云主子出宫，想着姐姐一定跟着的，便特意过来看看。” 红豆笑道：“上次你有功，许将军提拔你到御前伺候，你可要好好做，别马虎，动不动既到处跑。” “姐姐放心，我会的。”卫锦泰问道，“时辰差不多了吧，云小主该回宫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二十九章 姐你真凶 红豆道：“再等会儿，小主难得出门一趟，别催她。” 卫锦泰说道：“说起来，宫里今儿倒是出了件事。” “什么事？” “靳娘娘发病晕倒在御书房了。”卫锦泰说道，“请了欧阳御医去诊治呢。” 红豆惊讶：“怎么样了呢，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挺严重的。靳娘娘在御书房一直睡着，皇上还赏了她留下用膳，待到下午才回去。”卫锦泰说道，“出来的时候，我见着了。看着精神还不错，也不用人扶着，自己笑着走的。我看着，倒没有旁人说的那么严重。” 红豆轻轻皱眉。 卫锦泰道：“姐，皇上是不是要册封太子妃为皇后了？” “嘘，小点声。”红豆朝他摇头，“别在主子面前说这些事情。” “为何不能说？” “你是不是傻？”红豆瞪他，“不懂别乱问，也别乱说话。总之在主子面前，把你的破嘴闭上。” “姐，你比从前可凶多了。”卫锦泰说道。 “不凶早被人吃了。”红豆凶他，“臭小子，走开。” 卫锦泰被姐姐欺负的委屈巴巴走到一边去站着，嘴里嘟囔：“在姐夫面前，也没见你这么凶。” 红豆朝他看。 他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红豆转身进屋。 云黛正坐在桌边喝茶。 “主子，咱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回去了？”红豆过去，柔声问。 云黛放下茶杯，说道：“急什么。我跟萱萱还有许多话要说。你让人回宫送个消息，就说我要留在侯府过几天。” 红豆愣了下。 先前不还说要准备回去的吗？ 怎么忽然又不走了。 她转头朝外面看看，想起自己跟阿泰说的话…… 莫非被主子听见了？ 红豆心里有些懊恼，应该拉着阿泰走远一些再说。 也怪阿泰那个大嗓门。 真是…… 红豆想了会儿，说道：“主子，咱们还是回去吧。来之前，皇上叮嘱了，叫天黑之前务必回宫。若是回去晚了……” “所以叫人递信回去问问啊。”云黛说道，“如果皇上不许我留在这里，咱们也只能回去。” “那奴婢这就让保兴回去。” 红豆出去找到保兴，说了这事。 保兴当即回宫去，求见皇上。 赵元璟听闻此言，抬起凤眸，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要在侯府过夜？她身上不适？” “回皇上话，小主身子并无不适。说是难得回一趟外祖家，想与他们多待几天。”保兴说道，“另外，小主还想把小皇子也接去，给侯爷瞧瞧。” 赵元璟沉默片刻，道：“她身子不便，何况晏儿正在太皇太后处，一切安好。叫她不必挂念，安心在侯府住几日，待够了就回来。” “多谢皇上恩典，奴才这就回去告诉小主。” 保兴躬身退出，出了宫，骑马飞快回到侯府，把皇上的话转述给云黛听。 云黛哼了声，没说什么。 红豆说道：“小殿下在太皇太后处，主子不必担心。” “我知道太皇太后会照顾好晏儿。”云黛站起身，言语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我也不是担心晏儿有什么不好。只是……他这分明是不想让我带晏儿出来。什么意思？怕我带着晏儿跑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章 下棋 红豆轻声说：“主子是不是跟皇上置气呢？” “没有。” “小主，其实皇上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红豆说道，“奴婢知道，您见着皇上亲近靳娘娘，心里不舒坦。可是……” “好了，红豆。别说了。”云黛抬起手，“我知道我这样显得小心眼，也知道他是皇上，有他的不得已。我也没闹腾什么呀。” 红豆抿唇笑道：“您这样，倒叫我无话可说了。” “那就去做碗红豆汤圆来。”云黛笑道，“晌午只顾着跟舅母她们说话，竟没吃什么。” 红豆嗔道：“小主每次不高兴，就爱逗奴婢取笑，还偏要吃红豆汤圆。” “因为你香甜可口啊！”云黛抬手在她的漂亮脸庞上捏了把，“快去，我等着吃。多做一碗，我跟萱萱一起吃。” 红豆应着出去了。 汤圆做好后，云黛果然端着去找萱萱，与她一人一碗，面对面坐着，一边下棋，一边吃。 下人都在外头候着，屋子里静悄悄的。 明萱喝了口微甜的汤，笑道：“你胃口这么好，竟也没怎么见胖。” 云黛拿着勺子，舀一个汤圆放到嘴里，笑道：“我这是少食多餐，一天吃好几顿，但每次吃的不算多。倒是你，瘦的脱相了。” 明萱放下勺子，含笑道：“我一直就吃不下什么东西，晚上也睡不好。以前我从没想过，女人怀孕是这么辛苦的事情。” “你这是有心事给闹的。”云黛说道，“别人害喜，是呕吐头晕难受，吃了就吐。你是根本就不愿意吃。那能一样吗？事已至此，你还是放宽心一些。” 明萱不说话，垂着眼帘，默默看着棋盘。 云黛抬手捏一个黑子放在棋盘上。 明萱看她。 云黛挑眉：“怎么？” “你刚才是不是偷了我一颗棋子？” “没有。”云黛坚决否认。 “真没有？” “没有。” “我记得很清楚，我有二十一颗白子，怎么现在只有二十颗？”明萱敲桌子，“快些儿拿来。你说你，宫里高高在上的贵人，怎么竟做出这等耍赖的事情？” 云黛默默把手心一颗白子放回去。 明萱白她一眼。 云黛有点理亏，轻咳一声，说道：“你这种棋琴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我怎么下的过你。” “你可拉倒吧。”明萱轻哼，“技不如人，就算你耍赖的理由吗？亏你眼看就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一点也不稳重。” 云黛道：“你也快当娘了，也不知道谦虚一点。” “我哪有要当娘。”明萱垂下头，又不说话了。 云黛看她一眼：“萱萱，你到底是怎么打算呢？” 明萱看着棋盘，举起的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半晌，她垂下手，问云黛：“如果换做你，你会留下这孩子吗？” “我应该不会。”云黛说。 “可当初……你还是生下了晏儿。”明萱明亮双眸看着她。 云黛摇摇头，笑道：“人的想法是在改变的嘛。” 可惜当初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一章 就爱待在外祖家 明萱的眼神有些迷茫：“如果我做出了选择，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其实，无论你现在做什么选择，将来都会后悔。”云黛认真的说。 “为什么？” “因为没有完美的人生啊。人在遇到难处的时候，总是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云黛说道，“如果你要打掉这孩子，将来你在某一天，一定会后悔没有留下他。如果你留下他，也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和伤心，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留下他。” “那我该怎么办？”明萱清瘦的脸庞，迷茫的令人心疼。 云黛轻轻放下一枚棋子，说道：“问问你此刻的心，不要问未来。不管将来如何，即便会后悔，会遇到难处。只要此时你是坚定的，便可以。” 明萱怔怔的。 云黛道：“我赢了。” “什么？”明萱还没有反应过来。 云黛怒了下下巴。 明萱低头看棋盘，果然，自己已经被围剿，全线失守。 她轻咦一声，似乎很惊讶。 以她的棋艺来说，云黛应该没可能赢她的。 “你是不是又偷我棋子？” “没有！”云黛笑眯眯的，“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嘛。输了就是输了，别为自己找理由。” “哼。”明萱放下棋子，有些懊恼。 难得赢一次，云黛却很高兴，端起汤圆吃起来。 明萱说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就爱待在外祖家。” “行行行，你爱待着就待着。”明萱朝外面看了眼，“说真的，天都要黑了，你今儿真不回宫啊？” “我也说真的。”云黛笑道。 明萱瞅着她：“看来咱们的皇上是真宠你，哪有妃子出宫，想留宿在外就随便留下的。” 云黛笑笑，没有解释什么。 这时婢女走进来，说道：“前院老爷谴人来，说府里庄子上送了好几筐半斤重的螃蟹，请娘娘去赏菊吃蟹。” 云黛笑道：“今儿有口福了。” 明萱道：“父亲也是糊涂，娘娘有孕的人，怎么能吃寒性的东西？” 云黛笑道：“这有什么的，又不当饭吃，少吃些没什么。” 她站起身，说道：“萱萱，你也来吧？” 明萱摇头：“我没这个闲情逸致。你去吧，只是有一点，螃蟹可以少吃一些，可别跟大哥二哥他们混在一起喝酒。” “表哥们才不会呢。” “你是被他们的模样骗了。大哥但也罢了，二哥喝点酒可闹腾的很。”明萱说道。 “不还有外祖父和舅舅嘛。”云黛说道，“你不去就算了，我可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明萱无动于衷，眼睛盯着棋盘看，想弄清楚自己怎么会输掉这盘棋。 云黛就带着红豆去了前院。 在花园里，搁着屏风设了两张桌子，田氏带着几个姨娘，还有三四个眼生的贵妇，坐在桌旁。 屏风外头的桌上，是明老侯爷，舅舅，两个表哥，还有几个男人，有浅浅的说话声传来，听不真切。 云黛到来，田氏等贵妇忙都起来行礼。 “舅母快起来。”云黛忙拉着她的手，笑道，“没想到今儿这么多人，府里有什么好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二章 萧七姑娘 田氏笑道：“哪有什么好事，如今国丧未过。咱们可也不能搭戏台子的，只是邀几个亲朋好友，赏菊话家常罢了。” 云黛扫了眼其余几个眼生的贵妇。 都是王公贵族家的正头夫人，妾室是没有资格来的。 田氏就一一的为她介绍。 云黛始终保持温和笑容，让贵妇们对她好感倍增。 她们都知道宫里的云侧妃受宠，还以为她会很高傲，没想到却是个笑容甜美温柔的小姑娘，亲切的就像是家里的女儿。 几个贵妇一下子就喜欢了她，围着她说话，关心的讨论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田氏却有点心不在焉的。 她时不时往外张望。 云黛找了个机会，摆脱那些贵妇们，凑到她面前，问道：“舅母找什么呢？时不时想萱萱？她说不爱凑这种热闹，也不碍吃螃蟹，就没来。” 田氏笑道：“她就是这么个古怪性子，我呀早就习惯了。今儿你们说了些什么？” “我觉得表姐还是想把孩子生下来。”云黛轻声说，“孩子是她的，她想留的话，舅母何不支持她。” 田氏闻言，幽幽叹气：“只是这样一来，她将来就太辛苦了。” “舅母别太担心，不还有您和舅舅照顾她吗，还有两个表哥，还有我和云舞姐姐呢，我们都会帮她的。”云黛安慰她。 田氏眼眶有点热，拉着云黛的手，叹道：“有你这句话，舅母这颗心也就放下了。只是有一点，这孩子毕竟是鲁王之子，不知朝廷那里，会不会……” 云黛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舅母放心，鲁王伏诛，皇上不至于要迁怒于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他还不至于这么狠毒。” 田氏感激的连连点头，眼底藏着泪意。 这时婢女端上来一笼子螃蟹，装在小巧的蒸笼里，连同小炉子一同放到桌上，随吃随拿，不至于冷下来。 田氏拿了一只螃蟹，掰开后，用银勺挖了点蟹黄，放到云黛面前的小碗里，说道：“你怀孩子呢，尝一口蟹黄也就罢了。可不能多吃。我另外叫人预备了点心，你待会吃那个。” “多谢舅母。”云黛本身是很喜欢吃螃蟹的。 其实她心里清楚，吃一个两个根本没什么关系，何况她月份已经这么大了。不过，这毕竟是在外祖家，她不敢任性，以免给外祖家惹麻烦。 她尝了口蟹黄，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了上来，当着舅母和一帮贵妇的面，又不好再要。就端着点心吃。 田氏邀着贵妇们说笑，外间的桌上也时不时传来男子的笑声。 这时一名婢女过来，说道：“夫人，萧家姑娘来了。” 田氏眼睛一亮，站起身，笑道：“快请。” 云黛正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让舅母如此热切盼望。 她转头，看见一名身量苗条的年轻姑娘，缓步走来。 走近了，在光亮中，云黛看清楚那少女的面容，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袭蓝裙，当真是个面若清霜，冰肌玉肤的冷美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三章 相亲 “萧莞见过夫人。”少女声音也带着清冷之意。 “七姑娘快过来坐。”田氏拉着萧莞莞的手，笑容满面的拉她坐在身边，把她介绍给云黛，“娘娘，您看，这是上陵萧家的女儿，叫萧莞莞，在家排名第七，叫做萧小七的。” 萧莞莞早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贵位的甜美贵气的年轻女子，没想到是宫里的娘娘，忙又起身行礼。 “萧姑娘不必多礼。”云黛笑道，“请坐下吧。” 田氏笑道：“七姑娘别拘束，咱家的娘娘是最和气不过的。你就当在自己家中一样的。” 萧莞莞应了，坐下。 周围有贵妇笑道：“萧家这七姑娘容貌俊俏，跟侯府二公子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黛闻言，心中恍然。 晚上这场螃蟹宴，原来是要给小表哥相亲呢。 难怪田氏如此热情。 侯府的两位公子，大少爷明经早已经娶妻生子。小少爷明纬已经十八，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只看这位姑娘的言语气度，跟明纬确实般配。 云黛看着萧莞莞的眼神，就更加和善了。 萧莞莞也似乎对云黛这位新帝宠妃很有兴趣，时不时朝她看，偶尔目光对上，也不躲避，反倒落落大方的笑。 冰美人笑起来的时候，更是难得。 云黛到了孕晚期，时常要上厕所，坐了一会，就要去方便。 田氏见了忙道：“你们好好跟着，晚上天黑可别碰着了。七姑娘坐了这一阵子，要不要也跟去走走？” 云黛心知，这是田氏想要为小表哥创造机会，让俩人见上一面。于是就笑道：“萧七姑娘，走吧？” 萧莞莞点点头，跟着起身，与她一道离席。 两个人转到花园小路的时候，正好要经过屏风后男宾席的地方，不远不近，正好可以看得清相互的容貌，也不至于过近而尴尬。 云黛发现了这一点，不禁失笑。 舅母为了这场相亲宴，可谓是煞费苦心。可见对萧家七姑娘是极为满意的。 云黛就故意走的特别慢，反正她肚子这么大，走的像乌龟也没人好意思说什么。 萧莞莞心里也清楚，这是在为她创造机会。 她也想见一见明家二公子的模样。毕竟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若真的连双方的面都没见过就嫁了，也会不甘心。 那边桌上，明老侯爷年纪大经不住，早早的回去了。舅舅明修文也早早退场，留下两个儿子和几个好友。 云黛看过去的时候，一晃神，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竟瞧见了秦王赵纾。 她不由驻足，定睛细看。 明经已经看见她了，立即站起身笑道：“小表妹，过来呀。” 云黛一拉萧莞莞的手，就走了过去。 萧莞莞也没拒绝，随着她走过去。 一桌人都站了起来，只除了一个。 赵纾斜靠着椅子，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捏着酒杯，漫不经心的似乎在走神。他也没在意周围的说笑环境，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 云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识朝他左肩膀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四章 老四 伤已经好了？ 竟跑到侯府来吃酒。 云黛有心询问一番，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开口。 “大表哥，我只是路过，可不会陪你们坐着吃酒的。”云黛开玩笑着说道。 明经爽朗笑道：“表妹说的什么话。我敢拉着你坐下吃酒，祖父和爹娘还不打断我的腿么。” 明纬朝她眨眼：“小表妹，我特意留了几只最肥最大的母蟹给你，我知道你在这里肯定不敢多吃。待会让人给你送到房慢慢吃里。” 云黛笑道：“多谢小表哥厚爱，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大表哥道：“母亲说过，不让表妹多吃。” “哎呀，这么两只螃蟹能有多少肉？”明玮说道，“没事没事，小表妹吃的高兴就行。” 大表哥无奈摇头。 “我心里有数的。二位表哥别担心。”云黛拉着萧莞莞的手，笑道：“对了，这位是萧家七姑娘，也是来赏花的。小表哥的螃蟹，可也得给人家留几只。萧姑娘家里的姊妹多，若不够分的，闹起来可不好。” 众人都失笑。 萧莞莞也忍不住弯唇露出笑容。 这位云娘娘可真够顽皮的。 难怪如此得宠。 她抬眸朝明玮看了眼。 明玮的目光也正扫到她身上，二人对视一眼，目光即刻又分开。 明玮轻咳一声，说道：“厨房里还有不少螃蟹，萧家姑娘若是喜欢，我让人送几篓子到府上。” 萧莞莞忙摇头，冷若冰霜的容颜带了几分窘迫：“真的不必麻烦。” 云黛不忍让她尴尬，就笑道：“小表哥一送就是几篓子，却只给我留了两只哦？” 明玮笑道：“等你生完孩子，送你一湖的螃蟹。” “那我可等着了。”云黛笑着，目光扫见桌上明经身边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白皙俊美，眉目间与赵元璟隐约有两三分相似。 但他并不是丹凤眼，而是一双漂亮的柳叶眼，瞳孔里似乎含着半弯秋水。 但他的脸却很年轻饱满，看着有几分脉脉含情的温柔娇憨的意味。 云黛被他的容貌吸引住，就多看了几眼。 明经察觉到了，就笑着说：“说起来，表妹还没见过逸王殿下吧？” 逸王？ 云黛回忆了下，很快醒悟过来。 这不就是从未露面过的四皇子赵元和的封号么。 原来眼前这看起来年轻英俊，温柔娇憨的少年郎，就是赵元和。 云黛进宫这么久，对这位四皇子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她也没有特意打听过，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这位四皇子天性愚钝，性子纨绔，不堪大用。 这几个词累在一起，她以为会是个油头粉面骄奢淫逸的小胖子。 谁知竟是个干干净净，温柔漂亮的俊美少年。 云黛不由在心里感叹，这赵家的基因是真的好，子孙们个个都容貌出色。 赵元和对着她，拱手一礼，含笑道：“元和见过云皇嫂。” 啊，声音如潺潺流水，与他的容貌一般无二，令人沉醉。 云黛觉得这少年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处处都完美无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五章 我不心疼 云黛在心里赞叹完了，笑道：“总是听说还有位四殿下，一直没见着。如今可算回来了。” 赵元和温柔含笑着说道：“我得到宫里的消息，就往回赶，只是路上行得慢，又耽搁了许多天。如今才进城。” 云黛与他说话，总觉得似乎哪里怪怪的。 眼前这个分明是漂亮柔弱的少年郎，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逸王殿下先坐下吧。”明经伸手虚虚的扶了一把。 云黛见了，心中更添几分怪异之感。 赵元和坐下的时候，手碰到桌边一只杯子，杯子掉落到地上，摔成了好几块。 立即有下人过来收拾。 赵元和有些惭愧，漂亮稚嫩的脸上带了几分不安。 “王爷，没事的。一只杯子罢了。”明经笑着说，又看见云黛的眼神，就解释了句，“表妹勿怪，逸王天生眼盲。” 云黛吃了一惊，不由自主朝赵元和的眼睛看去。 她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的眼睛，与赵氏家族男人们普遍的丹凤眼不同，赵元和是一双柳叶眼，眼眸微阖，似乎藏着一层水雾，半湾秋水。 正因为这双眼睛，才令人觉得，他是个天性温柔的少年。 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天生的盲者。 怎么从未有人跟她说起过？ 也是，赵元和虽说是皇子，一直待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游离在皇城之外。云黛也从未特意去打听过他。 谁知，竟是个天生的瞎子。 这少年眼睛虽漂亮，却没有神采，不聚焦，也不朝人身上瞧。 难怪之前看着他的时候，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云黛心中觉得大为遗憾。 果然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老天爷给了赵元和完美的外表，却没有给他一双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眼瞳。也难怪这孩子一直不在宫里，从不参与朝廷之事。也难怪当初诚王造反的时候，从未有人提及到这位四皇子。 不论他再怎么有才华，有身份，他的眼睛已经注定了他这辈子不可能跟帝位有任何关联。 朝廷里别的王爷封号，都是按照封地的名字来的，唯有这位逸王的封号甚是古怪。如今想来，也是因为他眼盲的关系，皇家只想着让他安逸度过一生。 云黛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她当然不会去追问什么，只不甚在意的笑道：“大表哥没关系的。这可不是我的杯子哦，摔的再多，我也不心疼的。” 众人忍俊不禁。 明经指着她：“你们瞧瞧，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一点也不知心疼自家的东西了。” 都笑起来。 经过云黛这么说笑，赵元和的尴尬也就淡去了，安安静静坐在桌边。 “表哥你们继续吃，我和萧七姑娘先过去，免得舅母等得着急。”云黛带着萧姑娘与明纬相见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就不必再待下去。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急…… “二弟，天黑路滑，你送一送表妹。”明经吩咐弟弟。 这也算是给他和萧七姑娘多一点接触的机会，明纬也就站起身，走在云黛和萧莞莞的身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六章 冷若冰霜 临走，云黛朝赵纾看了眼。 自始至终，赵纾始终坐在桌边，不曾有过任何动作。 他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要么就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云黛和萧莞莞的到来，甚至没有令他抬一下眼皮。 云黛与他相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关系亲近。 再这样的场合，她若招呼也不打一个，未免让人觉得失礼。 可赵纾那淡漠样子，分明是一点也没有要与她们说话的意思，贸然开口，也是有点不对劲。 云黛犹豫了下，终究被赵纾周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劝退，拉着萧七姑娘的手，跟着明纬走了。 三人走了一小段路，直到听不见后面说话声，云黛才问明纬：“小表哥，秦王和逸王殿下怎么在侯府呢？” 明纬笑道：“你不知道吗，逸王的封地就在巴陵那块。祖父奉命驻守巴陵后，我们一家人搬过去。我和大哥两个，从那时起便与逸王结识。说是从小一块长大，也不为过。” “逸王怎么忽然回来了？” “他原本是不能随意离开封地的，不过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要回来的。”明纬说道，“也是今儿才到，递了圣旨，宫里让他明儿觐见。我便把他拉过来吃螃蟹呢。” “秦王怎么也一道来了？” “逸王暂住在秦王府，加之祖父找秦王有事相商，也就邀请来了。”明纬看了眼云黛，笑道，“你刚才怎么也不跟秦王殿下说话？” “秦王爷冷若冰霜的样子，谁敢打搅他。”云黛道。 “说的也是，若不是祖父相邀，又有逸王在，我可真是不敢与秦王爷同桌。”明纬拍拍胸口，“秦王太冷了。还是逸王爷让人觉得亲近。” 云黛深以为然。 赵家这几个男人，性子确实完全不同。 秦王赵纾冷酷毒舌，赵元璟容貌最出色，为人却腹黑难以捉摸。鲁王赵元齐性子冲动暴躁，至于刚回来的逸王赵元和，虽然天生眼盲，性子却出奇的温柔豁达。 实在不可思议。 几人走了片刻，云黛正要提出回屋，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打扮的珠光宝色，在夜里也极为惹眼。 云黛虽不认得，但还是放慢了脚步。 谁知那女子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就直直的想要从她们中间穿过去。 “还不让开？”那女子身边的侍女扬声喝道，“没见着我们郡主着急？” 云黛和明纬对视一眼，心想京里哪位郡主这么蛮横，跑到人家家里，还敢这么横冲直闯？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旁若无人的碰到了云黛。 云黛的胳膊被她撞了下，身子一晃，幸而萧七姑娘一直扶着她。 红豆变了脸色，上前喝道：“你怎么横冲直闯？没见到我们主子身子不便？” 那女子扫了眼云黛。 虽然貌美，但衣着装扮都很普通，头上一共就三两件首饰，看着也不甚显眼。 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七章 肚子有点疼 女子收回视线，不屑的哼了声，说道：“我的丫鬟已经提醒过你们，你们不及时让开，阻了我的路，反倒怪我？” “你怎么不讲理？看见我家主子有孕在身，也不知注意一点！”红豆恼火。 “怀孕了不起吗，但凡是个女人，谁不会怀孕。你是哪里的奴婢，也敢教训本郡主？”女子口齿伶俐，柳眉倒竖。 云黛挑眉：“郡主？” 她的婢女抬起下巴，傲然说道：“我家主子是嘉华郡主！” 云黛眨眨眼，说道：“没听说过哦。” 嘉华郡主：“……” 云黛转脸问明纬：“小表哥，你听说过吗？” “没有。”明纬很老实的摇头。 “你们岂有此理！你们欺负人！”嘉华郡主气的涨红脸。 云黛语气平实：“我真不认识你。” “我也是。”明纬道。 他们两个说的都是实话。 云黛一向懒散，也不碍管外人的事情，很少主动打听王公贵族们的事情。至于明纬，他从小在巴陵长大，回来没多久，自然也就更不知道。 这时萧七姑娘淡淡开口：“嘉华郡主好大的气性，撞着了云娘娘，一句道歉也没有。难道你们家里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嘉华郡主闻言朝云黛看，有些吃惊。 这个打扮普通的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云侧妃？ 诞下新帝唯一子嗣，肚子里又怀了一对儿的云侧妃，满京城的王公贵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嘉华郡主下意识瞄了眼云黛的肚子。 这就怀了双生子的肚子？ 看着也不太像。 嘉华郡主撇撇嘴，绕过她们要走。 “慢着。”明纬伸手拦住她去路，“我不管你是什么郡主，既到了我府里，就该守规矩，随意冲撞了云娘娘，岂能让你随意离去。” 嘉华郡主瞪他：“你要如何？” “道歉。” “她又没怎么样。”嘉华郡主低哼，“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她如今不过是二品的位份，我可是从一品郡主，位份在她之上！” 理论上来说，赵元璟虽然登基为帝，但他还没有给后宫女人任何册封。换句话说，云黛如今还只是个二品太子侧妃的位份。 的确比不上郡主地位高。 但，这只是暂时的啊。 不过是要等着先帝的三个月孝期过去再行册封罢了。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嘉华郡主脑子有坑，竟拿身份出来对比。 明纬都被气笑了，但他是个君子，不屑于与个蠢女人争吵什么，就冷笑了声，不再说话。 云黛不是爱惹事的性子，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既然别人惹到她了，她也不能装没发生过。 “肚子有点疼。”她说。 “什，什么？”嘉华郡主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云黛道：“被你撞过之后，我肚子疼。我要找御医，我要告诉外祖，告诉舅舅。” 嘉华郡主：“……” 明纬和萧莞莞起初很担心，但当他们看见云黛脸上淡定的神色后，就瞬间明白了，她是在教训这位目中无人的嘉华郡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八章 你撞到她了 嘉华郡主也是气笑：“你当别人都是瞎子？我都没碰到你肚子，你分明就是想讹我！” “你说对了。”云黛扶着肚子，“给你两个选择，一，道歉。二，把事情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嘉华郡主在侯府欺负我，差点害我流产。” 嘉华郡主：“……” 她气死了。 世上怎么有这种无赖无耻的女人。 但她还真不敢硬碰硬。 毕竟人家肚子里的孩子很金贵。 嘉华郡主憋了好一阵子，说道：“好，这次算我不对！” 她一跺脚，疾步离开。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红豆不满，“也不知是哪门子的郡主，粗鲁蛮横。” 萧莞莞说道：“说起来，我倒是认识她。她是福王杨烈的小女儿。福王是铁帽子异姓王，先祖是有大功的，高祖给了他们家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这位嘉华郡主的母亲，还是大长公主，虽说不是太皇太后所出，但也是出身高贵。” 说白了，也就是赵元璟的某个姑姑生的女儿。 “出身这么厉害？”云黛笑道，“难怪这么跋扈，也是正常。只是，以前怎么没听说京都还有这号人物？” 明纬回答：“这我知道一些，先帝驾崩后，太子登基，登基大典举行在即，在外的那些藩王和封疆大吏，都要进京的。这位嘉华郡主，想必是跟着哪位夫人来玩耍的。” “难怪京里最近热闹了许多。”云黛颔首，“咱们走吧。”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作是个小小插曲。 毕竟她和出身牛逼的嘉华郡主，应该也没什么关联。 谁知嘉华郡主气呼呼的离去后，越想越生气，也不回席面上，自己乱走发了一通脾气。正哭泣时，遇到了散戏准备离去的秦王赵纾和逸王赵元和。 这叔侄俩边走边说话，走得很慢。 逸王虽说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走路不至于要人扶着，但在陌生的地方，还是要很慢的走。 赵元和眼睛看不见，但听力异常敏锐。 他侧了侧脸，问道：“是谁在哭？” 赵纾没回答。 他早已经看见了嘉华郡主，虽说认识，但他不想理会。就淡漠的径直走过去。 “小舅舅！四哥哥！”嘉华郡主看见赵纾和赵元和，眼睛一亮，忙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珠。 赵纾扫她一眼，冷漠道：“嘉华郡主何事？” 嘉华郡主瘪瘪嘴：“小舅舅，我被欺负了。” “别人欺负你？”赵纾面无表情，“你当本王不知道你的劣性吗。有人能治你，你应该庆幸。” “小舅舅，我母亲去世前，可是要你照应我的。”嘉华郡主很委屈，“我好不容易回一次京城，就被人欺负了。您也不帮我，母亲泉下有知，一定伤心。” 赵元和温柔的笑道：“不知是谁欺负了嘉华？” 嘉华郡主道：“就是那个云侧妃啊。刚才路上太黑了，我着急来见你们，就碰了她一下，她非逼着我向她道歉。” 赵纾抬眸：“你撞到她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三十九章 小舅舅您怎么帮着外人 嘉华郡主鼓起嘴巴：“我真不是故意撞到她，就只碰到了衣服。谁知她就装柔弱，说自己肚子疼，说我要害她。小舅舅您说，她是不是故意讹诈我？” “她讹你什么？”赵纾问。 “她逼我道歉。” “那你道歉了吗？”赵元和问。 “道了……”嘉华想起来就觉得屈辱，“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道歉，她就散播我的谣言，说我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赵元和双眸无神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还是我刚才见过的那位云皇嫂吗?” “小舅舅，您要替我主持公道。免得她向皇帝哥哥告状。”嘉华郡主噘嘴说道，”这女人简直有病……“ “住嘴。”赵纾冷声道，“嘉华，你一向在外，难道你家里不教你一点规矩？她是皇妃，也是你能随意污蔑？” “分明是她先污蔑我。” “如果你不冒冒失失的撞到她，她怎么会要你道歉？”赵纾神色冷漠，“回家好好学学规矩，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爹的封地，任由你撒泼。” 嘉华郡主气的眼泪掉下来：“小舅舅，您怎么帮着外人？” 赵纾懒得与这种被宠坏的大小姐废话，抬脚就走。 “小舅舅！” “嘉华，你再蛮不讲理，本王不介意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赵纾的声音里全都是寒意。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谁惹他，他都不会留半点情面。 嘉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这位杀神的性子，是多么可怕。 她有些惧怕的缩了缩脖子，垂下头。 赵纾抬脚离开。 赵元和经过她身边，笑道：“嘉华，别哭了。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你又看不见我好不好看。”嘉华嘟囔。 赵元和淡淡一笑，抬脚走开。 嘉华站在原地，越想越气。 太讨厌了。 她气呼呼的离开侯府，回到家闹了一场。福王也觉聒噪烦恼，说道：“你若心里不痛快，不如去找别的女子耍一耍，在京里逛一逛，别在家里闹我。京都繁华富庶，难得来一趟，别闷在家里。” “父亲你陪我出去逛。”嘉华撒娇。 “不行。我今天得进宫面圣，这是正经事。”福王拒绝。 嘉华闷闷不乐，领着几个婢子出了门，想来想去，在京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最后就想到了一个人。 她去了陈国公府，谁知却见到满目疮痍。 嘉华大吃一惊，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国公府已经败落，被先帝收拾过了。 “那他们家的女儿呢？”嘉华问。 “哦，您是问那个进了东宫的大小姐？国公府出事后，她就被关进冷宫了。” 嘉华吃惊，“雪姐姐什么时候进东宫的，我竟不知道。” 她儿时住在京城，与陈雪雁时常在一起玩耍，算是手帕交。 嘉华当即就要进宫去看望陈雪燕。 她是福王爷家的郡主，借着要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借口，轻松进了宫，见过太皇太后后，就在宫里溜达着，去了冷宫。 陈雪燕看见嘉华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章 雪姐姐 陈雪燕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在冷宫里过了半辈子。 冷宫虽然处在皇城中，但却是距离皇宫最远的地方。甚至刑部大牢都比这里更有希望一点。 起初，她还想着能够离开这里，谁知没等她的计划实施，外面就出事了。 诚王造反，也没想着去理会冷宫里的人。陈雪燕和其余几个年老的先帝嫔妃关在一起，听见外头的打打杀杀声，不但不敢出去，反而吓的把大门紧锁。 等事件平息，赵元璟登基后，顺口下令严加看管冷宫。 于是陈雪燕就彻底出不来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全世界遗忘。 嘉华郡主进去的时候，她一时间都没能认出她来。 毕竟俩人都四五年没见过了。 “你是雪姐姐吗？”嘉华看着眼前苍白寒酸的女人，有点不敢置信。 在她的记忆中，雪姐姐艳丽无双，优雅骄傲。 那是连她都要羡慕仰望的存在啊。 怎么会是眼前这苍白失意的女人？ 陈雪燕打量她，恍惚记起：“你是……嘉华郡主？” “雪姐姐，你还记得我！”嘉华立即确认了她的身份，一脸的不可思议，“雪姐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陈雪燕看着她华丽的裙子，精致的绣鞋，娇艳的妆容，心里头阵阵发酸。 在冷宫里，填饱肚子活下去，就是唯一的目标，哪里还能再奢望打扮自己。 她垂下眼帘，“一言难尽。” 嘉华拉着她的手，叹道：“我听说你嫁给太子哥哥，还替你高兴呢。怎么太子哥哥登基了，不但不册封你，还把你关起来，这是什么道理？雪姐姐你长得这么美，太子哥哥没理由不喜欢你呀。” 陈雪燕泪水零落：“以前，我们是很好的，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哪个女人？” “顾，云，黛。”陈雪燕咬着牙根，带着无限的恨意，说出这三个字。 “她是谁呀？” “你既然进宫，难道没听说过她吗？”陈雪燕冷笑，“她为皇上生下长子，如今还怀孕了。如今的后宫独一份。” 嘉华啊了声：“原来是她？” “你见过她了？” “何止是见过呢。”嘉华哼了声，“她可是霸道的很，我走路急，碰到了她胳膊一下，她就逼着我向她道歉。还威胁我！差点把我气死。没想到是她把雪姐姐你害成这样，她怎么这么坏？” “这女人不仅恶毒，还很有心计。”陈雪燕慢慢说道，“你以后可要躲着她点，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她算计了。” “她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仗着生了皇长子罢了。我会怕她？”嘉华哼道，“雪姐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出气！这个卑鄙恶毒的女人！” 陈雪燕第一个反应是觉得不妥，但想了想，又没说话。 反正嘉华出身高贵，身后有福王爷和大长公主，谁敢对她如何。 …… 云黛在忠勇侯府就住下了。 这一住，就是三天过去。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是皇帝对云黛的无上宠爱，才会允许她在宫外住这么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一章 后位之争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皇上丝毫没有要来接云黛回去的迹象。 这就比较能惹人遐想了。 让她出宫，不算什么。让她在侯府住三天，说的上是恩宠。可是超过三天……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过去探望外祖家，何至于在外过这么多天？ 难道说，皇上是在冷淡云娘娘？ 这算是个什么信号吗。 这就引起朝廷内外的许多猜测。 深处旋涡中心的云黛待在侯府中，却过的很平静自在。她每天陪萱萱下围棋，陪外祖父下象棋，陪舅母玩麻将。 各种技术是突飞猛进。 云黛对萧七姑娘很有好感，但双方的婚事算是定下了，萧七姑娘也就不好再随意过来。打麻将时常三缺一，除了舅母和大表嫂，云黛就把两个表哥拉来凑数，有时候甚至拉上舅舅。 一家子原本有些古板的关系，倒是因为云黛而变得亲近许多。 除此之外，云黛还请了个国手大师到侯府，每天都要跟着大师学画画。 她悟性不错，很快就能画的有模有样。 至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完全进入了秋天。 赵元璟没有派人来接云黛，云黛也丝毫没有提及要回宫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一句争吵和不快。 就是很自然，很默契的冷战了。 眼看先帝的丧期快要过去，宫里宫外已经在准备新帝的登基大典，关于立后这件事，也就越发频繁的被提出来。 册封仪式和登基仪式一起举行的话，肯定得提前确定好，事先做准备。 皇后的凤冠礼服这些，都得早早的定做。 至今没有确定人选，就连一直淡定的太皇太后也坐不住了，多次向赵元璟试压。 所有人都认为太子妃做皇后是理所当然之事，事到如今，也只有忠勇侯府对此事还保持沉默。 云黛是侯府的外孙女，他们当然希望云黛好。 可这事，除了皇上的一厢情愿，到底是没有站得住脚的说法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云黛又搬去了侯府，一住就是半个多月，就免不了引起一些猜测。 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云侧妃恃宠而骄，用肚子里的双生子威胁皇上。 朝中难免传出了许多对云黛不利的言语。 云黛待在忠勇侯府，并不怎么理会这些，下下棋，吃吃饭，看看落叶，很是惬意。 她既然穿越到这里来，就想让日子过的舒坦些。 这天早晨，云黛起的晚了些，在院里院外的溜达了一会儿，想起外祖父说新养了几只八哥，就想去看看。 她只带着红豆，走走停停的去了前院。 走到明老侯爷书房门口，却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 云黛不由顿住脚步。 明老侯爷峥嵘半生，性子直率，有些火爆，与人争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云黛本想转身离开，却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说话。 里面似乎有三四个人，除了明老侯爷，听声音，其余几个也都是老头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二章 争论 虽然不知是什么人，但既然他们能坐在侯爷的书房中，必定也身份不低。 明侯爷的声音听起来怒气冲冲。 “都给老子滚！”他吼道，“老子的外孙女儿，你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其中一个苍老声音说道：“侯爷，您别这么大气性。咱们都是老伙计了，若不是与你关系好，也不会为此事登门。” “周老说得对。”另一个声音说道，“明侯爷，您坐下，咱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老子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明侯爷冷着声音，“你们什么目的，老子心里也清楚。无非就是来劝我，让我外孙女不当这个皇后。” 最开始那个苍老声音说道：“侯爷，您心里也该清楚，云娘娘是什么身份。她是侧妃出身，原就不该觊觎这后位。只是，如今皇上过于宠爱云侧妃，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这里头的麻烦，侯爷心里也该明白。” 明侯爷冷笑：“你们就是说破天去，老子也不会逼我外孙女做什么。” “唉！侯爷您为何要如此固执？如今这局势已经很紧张。若是让太子妃为妃位，岂非乱了纲常？靳家在士林中地位超然。天下读书人也会因此诟病皇上，云娘娘，甚至包括你们侯府。” 又有一个声音开口，语气不善：“云娘娘若执意如此，引起朝廷动乱，与祸国妖妃又有何区别？” “不错。云娘娘如今住在侯府不回宫，难道不是在要挟皇上？” 明侯爷勃然大怒：“立后之事，全由皇上定夺，与我外孙女何干？把男人干的事栽赃到女人头上，就是你们这些所谓读书人的惯用伎俩？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把你们扔出去！” 老侯爷说到后面，已经是在咆哮。 即便不靠近门边，云黛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她垂着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红豆低声说：“这些老东西，在皇上面前讨不到好处，竟跑来给老侯爷上眼药。实在讨厌。娘娘，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云黛没说话。 里头还在争论。 “……侯爷，您消消气。”周老声音苍老沉稳，“您侯府一向衷心耿耿，想必不愿见到因此事引起朝堂动荡。” 明侯爷没说话。 周老又说：“其实，以云娘娘的处境，她做不做皇后，又有什么关系。她如今拥有皇长子，以及即将出生的双生子，地位无可撼动，就安安分分做她的贵妃娘娘，不行吗。” 明侯爷沉默片刻，道：“你们与我说这么多，没用。这孩子的性子，我也算了解一些，绝不是热衷争夺权势的人。况且这件事都是皇上决定，那孩子也做不了主。” 周老道：“只要云娘娘起驾回宫，稍微劝解皇上几句，我想皇上会考虑的。” “老子绝不会赶外孙女走！” “侯爷，这不是赶，而是为云娘娘好。”周老说道，“难道您真想看见她为千夫所指？背负妖妃骂名？还有侯府的名声，府里两位公子的名声前程，也全都不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一点小教训 云黛听到这里，也就懒得再听下去，转身走开。 “主子，”红豆忙跟上扶着她，“您千万别生气。” “我不生气？才怪。”云黛随手揪过一朵花，使劲捏着花瓣，“这些老东西，在外头怎么编排我也就算了，如今竟跑来威胁外祖父他老人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小主打算怎么办？” 云黛轻哼：“给他们一点小小教训，免得这些老东西，以为我好欺负。” 当天晌午时分，保兴急匆匆回宫，跪在皇帝面前，说云主子摔了一跤。 赵元璟正批阅奏折，闻言，手里的朱笔啪嗒就掉了。 他猛地站起身，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忧，喝问道：“怎么回事，大夫看过了吗，严不严重？” 保兴道：“侯府请大夫瞧过了，说是暂时无碍。只是，小主也一直不舒服。” 赵元璟冷声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摔跤？” 保兴伏在地上，回答：“今儿早上，主子带着红豆去找明老侯爷，正好老侯爷有客人在，主子回来后就有些心神不宁，就不小心在台阶上磕碰着了。” 赵元璟问：“什么客人？” “奴才也不清楚，听红豆姑娘说，是侯爷的几个老友，发生了争吵，刚好被小主听见了。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奴才不知。” 赵元璟脸色微沉，叫来许虎，吩咐道：“你马上去查查，今天有什么人见过明老侯爷，都说了些什么。” 许虎如今荣升锦衣卫总统领，手底下八千锦衣卫，查这种事，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他很快把结果送到赵元璟面前。 赵元璟看着桌上的几个名字，直接交给许虎。 “随便你用什么手段，给他们点教训。” “臣遵旨。” 许虎领命而去。 不过半天功夫，周老养在外面十几年的外室忽然领着三个孩子闹上了门。 周老的脸都被周老夫人挠花了，花白的头发也被扯去了一半。 闹的人尽皆知，言官们参他的折子堆成山。 周老的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与此同时，刑部尚书家的儿子强逼民女，害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破事，被捅了出来。 身为刑部尚书，自己儿子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都不用皇帝开口，他主动认错。 皇帝就嘴上惋惜，实则特别爽快的把他的尚书职位撤了，降为刑部员外郎，一下低了六七个等级。 没多久，礼部侍郎姜大人贪污受贿的证据，被一个匿名举报者，送到了应天府大人的案前。 姜大人直接被罢官，家产充公，踢回乡下养老去了。 如果这几件事分开发生，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可偏偏这三件事在同一个下午，连续爆发出来。 这就引人深思了。 于是有人就发现，这三位出7事的大人，都在当天早晨，同时去了一个地方—— 忠勇侯府。 他们早上去了忠勇侯府，下午就接连出事。 如此雷霆之势，唯有锦衣卫能办到吧。 这很明显的表明了皇上的恼怒和不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四章 你骗我 于是臣子们就明白了。 不要随便去挑战皇上的底线。 周老他们跑去侯府的目的不言而喻，而皇上对此很不高兴。 皇上不高兴，就得有人倒霉。 于是再也没有大臣敢再把注意打到云黛身上。 周老等三人，就是他们最好的前车之鉴。 作为臣子，可以闹。 但如果他们妄想通过云黛控制他的想法。那他们就要为此付出他们不愿意付出的代价。 到了傍晚时分，赵元璟换了一身便服，只带了许虎一个人。悄悄地去了侯府。 除了明老侯爷，赵元璟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后院来到云黛的房间。 云黛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赵元璟放轻脚步，走进去。红豆正站在床边，看见他吃了一惊。赵元景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惊醒云黛。 红豆忙垂下头，退出房间。 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元璟走到床边，看着云黛的脸庞，沉默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这声叹息虽然很轻，却惊动了云黛。 她睁开眼，看见赵云景。却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朝他笑了笑。 赵元璟弯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很温柔：“怎么摔跤了呢？你也太不小心了。你现在觉得如何？肚子还难受吗？” 云黛摇摇头。 赵元璟轻轻挑眉。 床上女子的模样，不太像是受到过伤害。 也没有什么难受的样子。 “你知道我会来。”他声音淡了些。 云黛没有否认。 赵元璟看着她面色红润的脸庞，皱眉，“你骗我？” 云黛说道：“这不算是欺君罔上吧。妾身确实受伤了。 赵元璟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你倒是说来听听，你哪里受伤了？” 云黛把手放在心口位置，“皇上以为呢？” 赵元璟低低的哼了声。 “欺君罔上，如今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你顾云黛一个人敢这么做了。” 云带微笑，“可是皇上明知妾身欺骗了您，您还是来了。” 赵元璟冷笑一声：“你这就叫有恃无恐吗。” 云黛叹了口气，拍了拍床边位置，说：“皇上过来坐。” 赵元璟没有理会。 他沉默片刻说道：“早上来找侯爷的三个臣子已经受到了教训。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侯府打搅你。 云黛笑道：”妾身谢皇上恩典。” 赵元璟低头看着她问道，“你还不打算回宫吗？” 云黛说道：“分明是皇上不想让妾身回宫。” 赵元璟被他气笑了：“朕不想让你回宫？难道不是你在生朕和靳瑶的气？” 云黛垂下眼帘。 赵元璟忽然说道：“听说，昨天晚上你与小皇叔见面了。” 云黛眉头一皱，抬头看他一眼，“皇上想说什么？”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朕曾经要求你离小皇叔远一点。你也答应了。” 云黛皱眉说道：“我们不过是刚巧碰到。皇上是否过于多心了？” “是吗？”赵元璟冷笑一声，”如果朕说，朕和靳瑶在御书房，也不过是刚巧遇到，你信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五章 何必装腔作势 云黛与他对视，脸色也冷下来。 “皇上是来与我抬杠的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里头里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朕听说你摔着了，听说你不舒坦，特意出宫来看你。结果呢？你竟敢欺君。”赵元璟冷冷说道。 云黛说道：“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会处置那三个臣子？他们编排我也就罢了，如今跑到侯府来威胁外祖父。我怎么能忍？” “即便你实话实说，要求朕惩处他们，难道朕会不管吗？”赵元璟冷声道，“何必装病，让人担心？让朕着急，你心里就高兴了？” 云黛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连一件玉珏配饰都没有，腰间空荡荡的，连香囊都没戴。 服侍的婢女不可能忘了，除非是他自己着急，不肯浪费时间带这些。 云黛坐起身，抬手去拉他的衣袖，软和了声音，道：“是我错了，不该让你着急。” “你也不必在朕面前做小伏低的。”赵元璟冷冷说道，“你装病，无非就是想让朕先低头，主动接你回宫。既然你这么想回去，便自己回去。朕也没有不许你回去，何必装腔作势？” 云黛被气笑，一把甩开他的衣袖，说道：“鬼才想回宫！当初若不是你逼我留下，我早已经带着晏儿远走高飞，何至于在京城受这些闲气！” “好好好。”赵元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铁青着脸色，一字一句道，“都是朕的错，朕不该留你下来，让你在京城吃苦受委屈！” “就是你的错！我不想在宫里，不想做侧妃，也不想给你生孩子！”云黛被他的话气急了，怒吼道，“都怪当初你糊涂，犯了大错！害了人家女子一生！” 她本意想说的是害了原主，可听在赵元璟耳中，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了。 赵元璟捏紧了拳头，片刻后，慢慢吐出一口气，说道：“朕不想与你争吵。你既然这么委屈，朕也不想强人所难。你好好歇着，朕回去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 云黛当时就有一种一拳出击，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那种有气无处撒的感觉，简直要把人气炸。 “你给我站住！”她下了床，站到地上。 赵元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云黛说道：“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不想回宫，便不回。朕绝不会逼你。”赵元璟的声音平静了许多，“这次你想在外面住多久，便住多久。哪怕你住一辈子。朕也不会再来你面前讨嫌。” 他头也不回走出去。 云黛扶着床柱上的雕花，手有点抖。 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在乱动乱踹。 云黛有些站不住，慢慢坐到床边。 红豆急急忙忙走进来，见她脸色苍白，忙过来，说道：“小主，您怎么跟皇上吵起来了呢？” “他不可理喻。”云黛低声说。 红豆叹道：“不管如何，皇上亲自出宫来看小主，说明心里紧张担忧小主，小主也不敢跟皇上吵起来。刚才奴婢见着，皇上离去时候的脸色，特别难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六章 是吃醋了吧 云黛道：“又不是我想跟他吵，是他先质疑我，怀疑我！” 红豆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呢？奴婢不明白，皇上为何介意小主见秦王殿下？” “还不是他小心眼，觉得我跟秦王殿下有什么。” 云黛哼了声，“自从回京，我何曾见过秦王？昨晚即便在侯府碰见，我们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 “小主啊，虽说皇上是天子，可毕竟也只是个男人啊。”红豆小声说，“您是皇妃，跟秦王爷在荒郊野外过了一晚上，皇上心里肯定不痛快。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说明皇上在意您。” “呵呵。”云黛冷笑，“他跟靳瑶在御书房同床共枕，喂饭煨汤，你侬我侬的，就是正常的，理所应当的。我和秦王殿下连远远见着，都得立即躲开。我心中没有鬼，凭什么要躲避？” 红豆去倒了杯热水来，送到她手中，笑道：“主子这说的是气话。虽说女人都想让男人对自己专情。可皇上毕竟是皇上，这一点，小主不是早就想通了吗？” 云黛低头喝水，没说话。 过了半晌，她把茶杯放到一边，说道：“我也是一时气急。” “小主是吃醋了吧？”红豆抿嘴笑道。 “我不喜欢醋，你不知道？” “奴婢说的又不是油盐酱醋的醋。”红豆笑道，“以前奴婢一直没觉着，可现在看着，小主就是吃醋呢，您看见靳娘娘在御书房里，不高兴了，是不是？” “胡说什么。”云黛躺到床上，面朝墙里头。 红豆笑道：“小主还不承认。” “红豆你这么闲的吗，去做点吃的来。”云黛没好气道。 “小主，您把皇上气走了，还有心思吃呢？”红豆劝道，“您跟皇上服个软，说句话好听的，皇上肯定就不气了。” “我又不是没道歉，可他冷嘲热讽，说什么我装病是为了让他低头，为了让他来接我回宫。笑话，我想回去还需要他接吗？” “奴婢知道，您是为了让皇上惩罚那三个老东西，是为了侯府和侯爷。您为何不跟皇上解释？” “我解释了，他不信。” 红豆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半晌，她叹气：“那就过段时间，等皇上消气了再说吧。小主也别气了，谁气头上还不说几句浑话？” 云黛目光扫过桌上，看见桌上放了把折扇，想起是赵元璟刚才落下的。 他走得急，连扇子也忘了拿。 云黛拿起折扇，打开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让保兴给送回去。” 红豆应下。 刘德全把扇子放到赵元璟面前，赵元璟扫了眼，没有理会。 这时靳瑶带着婢女，端着饭菜进来，笑道：“皇上，用些晚膳吧。” 赵元璟看她一眼，没有反对。 刘德全忙朝保兴使眼色，叫他可以回去了。 保兴回侯府复命，说已经把折扇送还给了皇上。 “皇上可有说什么？”红豆问。 “皇上只看了眼扇子，什么都没说。” “你就不跟皇上讨句话再走？”红豆朝云黛看看，瞪他一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七章 真心喜欢 保兴犹豫了下，说道：“奴才本是候着的，可是后来靳娘娘来侍奉皇上用晚膳，奴才只能回来。” 云黛朝这边看了眼。 “你怎么什么都说？”红豆朝保兴瞪眼，“还不出去。” “保兴，”云黛走过来，笑着说，“皇上晚上吃什么呢？” 保兴朝红豆看。 红豆啧了声：“你看我作甚，小主问你话呢。” 保兴只得老实回答：“奴才也没看真切，只瞄到一眼，都是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云黛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小主，您也没用晚膳呢。”红豆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吃什么，奴婢去厨房做。” “我没什么胃口，你随意弄一点，别弄多了，吃不完浪费。”云黛说道。 她觉得肚子有点沉，坐着不舒服，就站起身走到门口。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来月，就到预产期了。 云黛抬手摸了摸肚子，想着里头两个活泼的小宝宝，心情莫名就平复了许多。 她自言自语：“你们可要乖乖哦，不能调皮，等到了日子再出来。提前出来的话，娘亲要打屁屁的。” 明萱走进来，听到这话，不由噗嗤笑起来。 云黛抬头看见她，哼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都快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孩子气。”明萱走过去，笑着说，“我来陪你一起用晚膳。我带了桂花糕来，独门秘方做的，保证你在别处从未吃过。” 云黛朝她平坦的腹部看了眼，问道：“你决定留下他了？” 明萱神色温柔：“是的，我要生下他。不管他父亲犯了什么错，我会好好养他长大。” “萱萱，你才嫁给他几个月，不至于为他牺牲这么大吧？” 明萱提着食盒走进屋里，没有说话。 云黛跟过去，打量了她一会儿，心中忽然有了个念头：“莫非，你是真心喜欢鲁王？” 明萱的手顿了顿。 云黛就明白了。 她摇头：“真是孽缘。” 明萱沉默片刻，说道：“虽然别人都说他鲁莽无能，说他狠毒好色，罪不可赦，可我……还是忘不掉他。我是不是太蠢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他，还是在他死之后才发现？” “感情这种事，说不清楚，也没有理由。”云黛道。 “杀了他之后，我想过要跟着一起死，可他不许。他说，要我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悔恨中。”明萱苦笑，“我虽然不曾有过后悔，但确实充满愧疚，以致夜夜无法安睡。我觉得，我真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人。” 她眼角滴落下一滴泪水，垂着头，语气哽咽。 云黛走过去，抚慰着拍拍她的后背，说道：“逝者已矣，你如果决意留下孩子，就别想那么多。人一生总会有很多遗憾和后悔，但只要活着，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明萱抬手擦干净眼泪，笑道：“我不该说这些，给你添堵。” “我在你们府里住了这么久，才是给府里添堵呢。”云黛玩笑着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中秋团圆日 “你别胡说啦，我也是出嫁女，说起来，这也只是我娘家。”明萱也笑起来，“咱们两个是同病相怜呢。幸亏咱们脸皮厚，才不管哥哥嫂子们说什么呢。” “大表嫂为人温柔体贴，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供着，她哪会说什么。”云黛说道。 “你还说我呢，家里头的祖父，父亲母亲，两个哥哥，哪个不把你当祖宗供着？”明萱撇嘴，“把我这亲生的都比下去了。” 云黛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她嘴里：“给你多吃一块，堵住你的嘴！” 两个人说笑着吃过晚饭，又在花园里走了几圈消消食，便各自回屋洗漱睡下。 过了两天，到了中秋节。 这是团圆的日子，是大节，连朝廷都会给官员们放假。 按理说，宫里应该接云黛回宫的。就算不回宫，也该有什么话过来。可宫里除了司礼监送来一应过节的吃穿，别的就一点消息也没有。 赵元璟甚至没有派人来问一句。 云黛倒是花了三天时间，绣了个荷包，让人送去给赵元璟。 她这算是给他道歉的意思了。 可赵元璟什么都没回应。 云黛也就算了。 她都巴巴的道过两次歉了，人家还是不理不睬的，难道还要热脸贴冷屁股第三回吗。 晚上侯府吃团圆饭，吃完了，明经明纬兄弟俩还不过瘾，又请了几个好友一起吃酒赏月，吟诗作对。 因着今年遇上了国-丧，宫里没有举行宴会，王公贵族们都在家中过节。 明家兄弟就把逸王请来做客。 赵元和与明家兄弟俩都是至交好友，时常在一起厮混。赵元和准备出门的时候，听见有动静，就叫随从看看。 随从看见秦王独自坐在院中桂树下，对着月亮喝酒。 那背影，看着有几分孤寂。 “是秦王爷。”随从低声说，“一个人坐那喝酒呢。” 赵元和清润的脸庞露出几分怜惜：“小皇叔与父皇兄弟情深，父王驾崩，小皇叔也是伤心的。何况他府里连一个能说话的贴心人也没有。” 他缓步走过去，笑道：“今天是团圆日，小皇叔在此独酌，岂不可惜了这良辰美景？” 赵纾抬眸看他一眼，淡道：“中秋年年有，月亮月月圆，有何可惜的。你出门去？” “是啊，明家兄弟邀我过去赏月。”赵元和笑道，“小皇叔与我一道去吧？人多也热闹些。” “不去。” “小皇叔就当陪侄儿吧？”赵元和温柔的坚持，“侄儿眼盲，看不清前路。” 他摸索着，伸手去拉赵纾的胳膊，“走吧走吧，小皇叔。” 赵纾被他闹的没法，只得放下酒壶，与他一道登上马车，前往忠勇侯府。 明家兄弟没想到还请来了这位大佬，忙一起出来迎接。 赵纾摆手道：“你们不用管本王，只当本王不存在。” 话虽如此，谁敢真的忽略他。 这些公子哥们就爱待在一起吟诗作对，今日又是花好月圆中秋节，他们在花园中摆出了瓜果酒酿，笔墨纸砚，以月为题作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四十九章 琴音动人 赵纾坐在角落里，骨节均匀的修长手指，握着一只白瓷酒壶，看着他们喝酒畅谈，吟诗作对。 倒也有点趣味。 这会儿，明玮正在吟一首自己作的酸诗。 忽有铮铮叮咚声，顺着风送过来。 众人侧耳倾听。 是琴声。 琴音清越平缓，在秋夜凉风中，有几分清寒之意。 为这月圆之夜平添了瑟瑟孤寂之感。 “是谁抚琴呢？”一名公子轻声询问。 明玮道：“府里会古琴的人倒是有不少，不过……萱萱琴艺虽然高超，却过于追求技巧。母亲和大嫂弹琴，也多没有这种萧瑟之感。” 一般的闺秀都会学一些琴棋书画，田氏和明经的妻子都是名门出身，在家娇宠着，到了夫家也是生活美满如意。 她们弹琴必然是和乐的，绝不会有这种孤寂清冷。 明经道：“这琴声听起来，虽说有几分生涩，但胜在质朴，令人动容。连我都好奇，是谁弹的。” “听着声音不远，不如一起去看看？”明纬提议。 他拉了把赵元和，“逸王，去不去？” 赵元和欣然站起身：“本王虽说看不见，但也想近距离听听这位琴者的弹奏。小皇叔，坐了好一阵子，一起去走走吧？这夜风有桂花香味，实在心旷神怡。” 其实赵纾坐着喝酒，听风声，闻桂花，赏清月，就已经挺舒服的。 但不知为何，听见这青涩悠远的琴音时，他隐约有一种熟悉之感，很想去看一眼弹琴之人。 于是他就跟在他们身后，循着琴音找去。 琴声是从一座小小的八角凉亭中传来的。 凉亭挂着帘子，远远就可以看见一道身影端坐在古琴后，垂着头，认认真真的抚琴。 明纬咦了一声，领着众人走近。 弹琴的女子正好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长眉入鬓，甜美异常的年轻脸庞。 啊，是她。 明纬笑道：“果然是小表妹，我远远看着就觉得像。” 云黛也看见了他们，便停下了抚琴的手，转脸朝明萱笑道：“我想着找个远一些的地方偷偷练琴，谁知道还是被听见了。这下可尴尬了。” 明萱含笑站起身，朝众人屈膝一礼，说道：“大哥，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明经摆摆手，径直走进亭子里，笑着说，“我们是远远听着琴声，实在动人，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倒是饶了你们了。是小表妹在练琴吗？” 云黛道：“我也是最近闲来无事，向萱萱学来的。” 赵元和柔声说：“难道云皇嫂是才学琴吗？” “是，以前在家没有机会学。” “新手有如此悟性，实在令人惊讶。”赵元和赞叹，“虽说技巧不够娴熟，但听着委实动人心弦。假以时日，皇嫂这琴艺不可限量。” 云黛被夸得挺得意，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赵纾身上。 赵纾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云黛也就报之一笑。 “刚才听了表妹的琴声，连我也有些技痒。”明纬说道，“表妹，琴让与我奏一曲，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章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当然可以，小表哥请吧。”云黛欣然让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明经也就领着赵元和以及其余两名好友，各自在亭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欣赏明纬的琴声。 在座的都是至亲好友，且云黛和明萱都是出嫁女，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避讳，各自找地方坐着。 明纬端坐古琴前，轻轻抬起手。 铮。 一开始节奏舒缓，随后琴音逐渐变得激昂，壮阔。 与云黛抚琴时候的缥缈清幽之感，完全是两种感觉。 明萱笑道：“二哥到底是男子，虽说这琴音令人振奋，不过，却不太适合今儿晚上的氛围。” 赵元和道：“不错。本王还是更想念云皇嫂的质朴琴音，虽然不够娴熟，胜在情感丰富。” 云黛向他报以微笑，随即才醒悟，他根本看不见自己。 这么个霁月清风的温柔少年郎，真是让人遗憾。 赵元和依坦然温柔，笑着说：“小皇叔觉得呢？” 众人目光落到他身上。 秦王爷的冷酷是众所周知的，在场的除了赵元和，也没人敢主动要求他说什么话。 赵纾正靠着栏杆而坐，神态慵懒，闻言说道：“听不出来区别。” 众人：“……” 虽说这秦王殿下以武力闻名，但出身皇室的他，怎么可能不会赏琴呢。 他不过是懒得说。 赵元和就笑道：“小皇叔性子一向如此，大家别在意。” 众人点头微笑。 谁敢在意哦。 明纬一曲终，意犹未尽，抬手又开始弹奏。 这下大家可不捧场了，各自说话的说话，喝酒的喝酒，结伴去赏月的赏月。 明纬也不在意，自得其乐。 云黛也就取了一盘子点心，坐到廊下，靠着柱子，一边吃，一边听小表哥的琴声。 赵元和走过来，笑道：“云皇嫂吃的什么，好浓郁的香味。” 云黛就随手拿一块放到他手中，笑道：“这是红豆做的点心，味道不错。只是有点甜，不知是否合逸王爷的口味。” 赵元和咬一口，漂亮却无神的眸子，看不出什么神色。 他笑道：“我虽不惯吃甜食，不过，这点心确实不错。” “逸王爷喜欢，这一盘子都给你。”云黛把盘子放到他手中，“正好我也吃饱了。” 赵元和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皇嫂性子如此率真。 他柔软的笑了笑，说道：“只可惜，皇兄不在这里。他一人在宫里，想必也孤单。” “那可不见得。”云黛说道，“他又不是你们，没有娶妻，孑然一身的。宫里不知多少女人求着要陪他。” 赵元和失笑。 这位小皇嫂的性子可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你们之前在那边做什么呢？”云黛问他。 “作诗。”赵元和柔软的笑着，近距离看着，当得起唇红齿白四个字。 反正他看不见，云黛的目光就肆无忌惮的在他脸上打量着，随口问道：“逸王作什么诗了，念给我听听。” 逸王柔声笑道：“我没什么才华，胡诌罢了。皇嫂在京中，应该也听说过，连父皇都嫌我无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一章 我没躲哦 “每个人生下来都有用。”云黛心想，这位小叔子长的洁净温柔，唇红齿白，人美声甜，就已经是上天的完美雕琢了。 关键还是个无论何时何地，对任何人都温柔似水的性子。 云黛甚至怀疑，他对自己的仇人也会一样的温柔。 这还要什么别的才华呀。 赵元和听到她说的话，就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逸王笑什么？” “我在笑，云皇嫂与七皇叔说的是一样的话。”赵元和朝赵纾的方向转过头去，“皇叔，来这里坐。你离我们那么远作甚，过来一起说说话。” 赵纾提着酒壶，懒洋洋走过来，倚靠着柱子。 “皇叔，刚才云皇嫂跟您说了一样的话。”赵元和笑道，“她也说，每个人生下来都是有用的。如果我觉得自己没用，是因为我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作用。” 赵纾懒懒的哦了声，没说什么。 那般明纬抚完一曲，叫道：“逸王爷，咱们这几个人里头，你古琴弹的最好，快过来。” 赵元和笑着过去了。 这角落里，就只剩下云黛和赵纾二人。 云黛想起赵元璟的话，未免有点不自在，就站起身，准备走开。 “听说，”赵纾忽然开口。 云黛脚步停下，看向他。 “听说你被撞到了？” “撞？”云黛心想，自己向赵元璟告状说的明明是摔跤，怎么到了他嘴里，变成了撞到。 以讹传讹也传的有点离谱吧。 赵纾接着说道：“嘉华郡主性子冲动鲁莽，被家人宠的无法无天。” 云黛醒悟了。 原来他说的是小表哥相亲那天晚上，她跟嘉华郡主之间的冲突。 那件事，如果不提及，她都忘了。 秦王是怎么知道的？ 她这么想着，脸上未免就露出了一点疑惑之色。 赵纾淡道：“嘉华郡主遇到我，告了状，说你欺负她。” “是吗，”云黛挑眉，“她爹是福王爷，她娘是大长公主，还有你这个小舅舅撑腰，我可招惹不起她。” 赵纾道：“可她还是被你按着头道歉了。嘉华郡主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你小心她再找你麻烦。” “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呵。”赵纾轻笑了声，“那你怎么一直躲在侯府不回宫呢？” “我没躲哦。”云黛说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赵纾举起酒壶，喝了口酒。 有淡淡的酒香钻入鼻孔。 云黛问道：“王爷您的伤好了吗？最好还是少喝点酒。” “一点点外伤罢了。”赵纾懒散的说道。 云黛站了一会儿，说道：“那，王爷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在外面住着？”赵纾忽然说，“再过段时间，先帝丧期过了，就该举行登基大典。我听说，太皇太后属意你做贵妃。” 云黛蹙眉，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过任何表示，也从未说过我想做皇后，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想争皇后之位呢？” “皇后是六宫之主，哪个女人不愿意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二章 笑的像只鸭子 “那也得有能耐当。”云黛说道，“非要打的头破血流，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既然你不想争，又为何与元璟置气，住在侯府不肯回去？” “没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就回宫，这么住在外头，像什么样子。”赵纾淡声说道。 “我外祖父和舅舅还没嫌弃我呢，王爷倒看不过去了？我可没吃王爷家的饭，没吃王爷家的菜。” 赵纾淡道：“不要牙尖嘴利。据本王所知，很多人都或明或暗的要求你去劝说皇上，让他立靳瑶为后。既然你心里并没有打算争皇后之位，为何不干脆做个好人去劝皇上？” “因为我不想，不乐意。”云黛说道，“这件事与我何干？他们越是这样逼我，我就偏不去劝皇上。皇上爱立谁就立谁。别说什么朝廷震荡，即便这大周朝亡了，也与我无关。” 赵纾朝她看了几眼。 云黛斜睨他：“王爷是来替他做说客的？” “本王随便问问，说不说在你。”赵纾淡漠说完，抬头看向天上那一轮皎洁银盘。 云黛看着他被镀上一层月光的侧颜，忽然想到他两次出手帮自己，鬼使神差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做皇后，秦王爷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赵纾扫她一眼，“如果你不想做皇妃，本王倒是可以帮你。” 云黛忍不住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笑的像只鸭子。”赵纾翻了个白眼，又转头去看月亮。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又笑起来：“以前我觉得王爷嘴巴刻薄，其实仔细想想，您每次的形容都还挺准确的。” 赵纾没理她，认真赏月。 不远处的一株桂花树下，一袭黑衣的赵元璟，看着亭子里的情景，神色幽暗。 从他的方向看过去，赵纾撑着下颌坐着，云黛站在他身边，与他对视，露出了明快的笑容。 笑的眉眼弯弯。 赵元璟眼眸微眯。 许虎立在他身后，低声说：“爷，咱们不过去吗？” “回宫。”赵元璟深深看了眼亭子里的身影，转身离开。 红豆拿着披风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他们的背影，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忙揉揉眼睛，却已经看不见了。 她走到亭子里，把披风给云黛披上，说道：“主子，不知是不是奴婢花了眼，我好像看见皇上了。” “在哪里？” “就在那边的桂花树，”红豆指了指方向。 云黛忙走出亭子，桂树下空空如也。 “皇上是悄悄来看望主子的吧？”红豆说道，“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惦记着主子的。” 云黛张望了好一会儿。 红豆笑道：“皇上毕竟是皇上，能来看望小主，说明他不生气了。小主何不也软一软呢？” 云黛没说话。 “小主，我让保兴套马车，咱们回去看看皇上吧？” “不去。” 云黛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她坐在了回宫的马车上。 红豆抿嘴笑。 云黛白她一眼。 侯府距离皇城很近，马车没多久就到了宫门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三章 拒之门外 谁知守门的侍卫却拦住了马车，不许她们进去。 保兴喝道：“你们睁开眼看看，这是宫里的云娘娘，你们也敢拦着？” 侍卫拱手说道：“云娘娘恕罪，皇上特意吩咐了，不管是谁，今晚都不许进宫。” 云黛怔住。 红豆有点着急，探出头喝道：“你们若是敢假传圣旨，可知道后果！” 侍卫不卑不亢道：“卑职绝不敢假传圣旨。” 他们当然不可能假传圣旨，这是砍头的罪。 红豆转身安慰云黛：“皇上也不知道小主晚上会回来。” 云黛已经冷了脸，说道：“保兴，掉头，回侯府。” 回到侯府，因为是晚上，只有明家兄弟知道这事，没有惊动其他人。 他们看见云黛回来了，虽然惊讶，但看见云黛脸色不太好，也就不敢多问什么，赶紧让人把马车接走。明纬亲自陪着云黛回她的院子。 “这么晚了，我本来也不放心放你回去。”明纬说道，“刚才我还跟大哥说呢，明早祖父和父亲知道了这事，肯定不能绕过我们。” 云黛笑道：“麻烦小表哥了。”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明纬笑嘻嘻的摆摆手，把她送到院门口，又叮嘱府里的丫鬟好生伺候，这才离去。 云黛回到屋里，坐在床边走神。 她心里清楚，赵元璟不会无缘无故的下那道圣旨。 他就是不许她回去。 至于原因，其实也很容易猜得到。 按照赵元璟到侯府的时间来算，当时她正在和秦王赵纾说话。一定是被他看见了，他生气了。 云黛觉得这事很荒唐。 赵纾是皇叔，是长辈。她跟长辈说几句话，心中坦荡荡，这也值得嫉妒生气？ 即便小皇叔很年轻，不论是容貌还是才能都很出色。 那也不是赵元璟怀疑她的理由。 云黛有一种强烈的，不被信任的感觉。 红豆端了热水进来，轻声说：“小主泡泡脚。” 她把云黛的鞋袜脱了，放到木桶中。 “小主的脚稍微有点肿了。”红豆轻声说，“怀双胎实在辛苦，御医说过，越到后面，越是要当心。” 云黛坐着发呆，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红豆心中难过。 “小主，皇上兴许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她轻声说。 “嗯？”云黛回过神，笑道，“我又没怎么样，瞧你小心翼翼的模样。皇上不让我回去，我就不回去。我又不是没饭吃，没衣服穿。” 她笑眯眯的，确实不像伤心的样子。 红豆虽然担心，但也没别的法子，只能伺候她睡下。 她侧躺着，用枕头垫在腰后面。 如今到了孕晚期，肚子越来越大，躺着也越来越不舒服了。怎么睡都腰酸背痛的，偏生翻身又困难。 云黛翻了两次身，困的头痛偏生又睡不着，刚有点睡意，被压迫的膀胱又开始告急。 实在狼狈。 她有些气闷烦躁，盯着肚子看了好一会子。 辛苦怀孕还落不着什么好，还要被人家怀疑，被冷漠的拒之门外。云黛真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大傻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四章 有人想见主子 她又不是奴隶，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这不是云黛信奉的人生信条。 别人让她不舒服了，她也要让他不舒服。 在这样的郁闷情绪中，云黛一晚上半睡半醒，到了早上睁开眼的时候，难受的几乎要撒手人寰。 没睡好，头疼眼睛睁不开，偏腰酸的要命，小娃娃在肚子里疯狂踹她，以至于……内急。 云黛哼哼了一会，叹了口气，揉着脑门坐起身。 她慢腾腾的起身去解决了内急后，又缩进了被窝里，打算睡个回笼觉。 红豆走进来，探头看了看。 “我不饿，再睡会。”云黛闭着眼说。 红豆说：“外面有人想见主子。” “谁？萱萱吗？她来还用通报啊，叫她进来吧。” “不是，是嘉华郡主。” “嗯？”云黛睁开眼看她，“她来干什么？不见，让她走。” 就嘉华郡主那个骄横的性子，出身又这么高，云黛一点也不愿意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也懒得应付她。 红豆应了，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她回来，皱眉道：“嘉华郡主说，她是来给主子赔礼道歉的。如果您不肯见她，她就待在外面不走了。” “她愿意待就待着，有本事一辈子待在门口别走，饿死活该。”云黛拉起被子蒙住脸，继续闭目昏睡。 红豆轻手轻脚走出去，不再来打扰。 秋天凉爽，窗户有微风送进来。云黛不知不觉睡过去，一觉睡醒，已经是晌午了。 还是被饿醒的。 她昏沉沉的坐起身，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舒服些。 “红豆，”她叫道。 红豆急忙抱着食盒进来，见她坐在床边，不由松了口气：“小主您也太能睡了，我正想要不要把您叫醒吃饭呢。” 云黛笑道：“睡多了，头昏。” “就算您不饿，这里头两位小殿下还要吃呢。”红豆笑着，把饭菜摆到桌上。 “那个嘉华郡主呢，还在门口？”云黛问。 “早就走了。”红豆笑道，“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在门口守着。小主您喝点小米粥，比普通的米煮粥好吃。” 云黛一连喝了两碗小米粥，才没有那么饿。 她放下碗，拿起一块花卷慢慢吃着，吃完了才开始洗漱更衣梳头发。 为了生产的时候能够顺当，她每天饭后都必须要出门散步，雷打不动。 秋天微凉，她穿着一件桃花云雾烟罗衫，一条散花如意云烟裙。娇嫩的桃花粉色，让她本就甜美的容貌，仿佛一罐蜜糖。 单是看着那橙黄的蜜色，就已经眼里嘴里都是甜丝丝的。 她沿着湖边，欣赏侯府中种植的一圈红枫。 桂花树也开的正旺，浓郁的香味钻入鼻孔，香的醉人。 “咱们摘一些桂花，做桂花汤圆吧？”云黛说。 红豆道：“小主您真的很喜欢吃汤圆。” “最喜欢的，还是红豆汤圆。” “小主您别总这样说话，会让人误会。”红豆红了脸嗔怪，“可咱们没带东西呢，摘了桂花往哪儿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五章 亲上加亲 “你回去取个罐子。” “那小主您在这里等奴婢一会，千万别走远了。”红豆转身跑回去。 云黛走累了，就找了个石头坐着。 “这不是云娘娘吗？”一道少女的圆润嗓音传来。 云黛回头，看见嘉华郡主走过来。 这郡主怎么还在侯府里？ 云黛收回视线，不想理会她。 嘉华郡主走到她面前，说道：“我早上去见你，你为何不肯见我？” “你要见我，我就得见你吗。”云黛把玩着一片红叶，淡淡说道。 “亏你还是宫里的人，一点规矩也不懂吗？”嘉华郡主很生气，不明白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让这种不懂规矩的女人进宫。 云黛用平缓缓慢的语调说道：“我听说，你是来向我道歉的？你道歉的态度这么差，也是你家里头教你的吗？看来你的规矩也不怎么样。” 嘉华郡主气的要命：“你比我还低一阶，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嚣张？” “是哦，我品阶没你高，那又如何呢？”云黛慢慢笑着说，“我可没有主动招惹你，你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你是个坏女人！”嘉华郡主指着她的鼻子，“你不要脸，抢了太子哥哥，还害了雪姐姐！” “雪姐姐？你说的该不是陈雪燕吧？”云黛笑道，“果然是豪门大户的闺中密友。不过，谁跟你说，我害过她？难道你去见过她了吗？” “是雪姐姐亲口与我说的！” “哦，你果然去见过陈雪燕。”云黛手托着腮，慢慢笑着说，“我真是觉得很好奇，难道你这个知书达理的郡主，竟然这么没规矩，敢随便进冷宫吗？” 嘉华郡主顿时语塞，半晌，怒道：“我是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无意中遇到雪姐姐的！” “从慈安宫到冷宫？您这得多无意啊。” “这与你无关。”嘉华郡主怒道，“你自己仗着狐-媚-子-勾-引太子哥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害雪姐姐？雪姐姐才是最先认识太子哥哥的人。她人那么好，长得那么美，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是哦，我勾了太子，那又如何，跟你有关系吗？”云黛玩味的打量她，“难道你也想嫁给你的太子哥哥啊？表妹嫁给表哥，亲上加亲，你家人一定乐疯了。” 嘉华郡主气红了脸：“你不要脸！皇上是我哥哥，我怎么会想嫁给他！” “那你在这里闹腾什么？” “我是为雪姐姐，想替她出口气，骂你一顿！” “同样都是皇家的女儿，为什么你就不能跟玉芙一样可爱呢？”云黛摇头叹气，似乎觉得很遗憾，“不可爱也就算了，还那么蠢。被一个冷宫中的蠢货利用，简直就是蠢货中的蠢货。” “顾云黛，你骂完了没有？”嘉华郡主怒道，“今天我是来骂你的，不是为了让你骂我！” “谁叫你犯贱，自己跑到我面前挨骂。” “你！”嘉华郡主气的狠狠瞪着她，似乎要把她生吞了。 这时红豆抱着罐子回来，看见嘉华郡主竟然在这里，慌忙跑过来，把云黛护在身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六章 落水 “你害雪姐姐，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要叫皇帝哥哥休了你，把你赶出皇宫！”嘉华郡主使劲哼了声，转身离开。 红豆一脸愕然。 这嘉华郡主是被宠成了个傻子吧。 她算什么身份，也敢说这种话。 云黛道：“偌大的大周朝，成千上百的王公贵族，总会出现一些被养歪了的纨绔废柴。” “主子说的是。”红豆笑道，“其实应该这么说，没被养歪的才是少数呢。就像阿泰，从前家中没出事，他是唯一的嫡子，全家宠着，性子也是难伺候的很。经过三年艰难，倒是懂事了。” 云黛朝她看了眼，说道：“等下个月丧期过了，就尽早让靳家准备婚事吧。” 提到这事，红豆就不怎么肯说话了。 她捧着罐子，说道：“主子您坐着看奴婢摘桂花。奴婢最喜欢丹桂，颜色好看。小主您喜欢什么桂花？” “我喜欢金桂，香味浓郁。” “那奴婢折一支插到瓶子里养着。”红豆说着，仰头认真挑选开的最好的金桂。 云黛悠闲的坐着晒太阳。 这时她听见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不等她回头，后背忽然传来一阵力量。 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扑向湖水里。 秋天的湖水是凉的。 云黛会游泳，但摔到湖里的时候腿碰了下，抽筋了。加上肚子太大不灵活，她试图浮出水面，却只是徒劳。 湖水瞬间把她包围，疯狂的涌进口鼻中。 云黛拼命挣扎，却还是慢慢下沉。 红豆听见噗通声，回头看见这一幕，吓的尖叫一声，扔了罐子就跳进水里。 “小主，小主，奴婢来救您！”她奋力挣扎，试图抓住云黛。 可惜她根本不会凫水，凭借着一腔热血跳进水里，很快也就开始下沉。 红豆的尖叫声引来侯府仆人的注意，连忙冲过来，把她们两个拉上来。 红豆顾不上自己呛了水，扑到云黛面前，哭着叫道：“小主，您醒醒，小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大夫来！” 仆人也赶紧去通知侯府主子们，同时找大夫来。 皇宫，御书房。 赵元璟正与几个阁老商议朝政，小太监跑进来，跟刘德全小声禀报了几句。 刘德全变了脸色，连忙凑到赵元璟耳边，低声说：“侯府传来消息，说云主子落水了。” 赵元璟神色不变，没有理会。 落水？ 他想，这必定又是那个女人故弄玄虚，只是不知道，这次她又想教训谁？ 若是平常，他不介意她的顽皮，可看到昨晚凉亭中那个场景后…… 赵元璟收回思绪，决定先冷着那女人。 刘德全见皇上没反应，有点着急：“爷，您不去看看吗？” “没见朕在商议事情？”赵元璟冷冷道，“滚出去，除非天塌了，否则不许进来。” 刘德全无奈，只得垂首退出去。 他来到外面，拉着小太监仔细问：“怎么回事？” 小太监道：“是侯府送来的消息，只说云娘娘落水，别的奴才也不清楚。” “那云主子人呢，怎么样了？”刘德全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七章 她人呢 “侯府的人没说，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吧。”小太监忖度着，“若是有什么事，想必就是老侯爷亲自进宫来了。” “有没有事，是凭你猜测的？”刘德全怒道，“还不滚去侯府打探，待会皇上问起来，你一问三不知，皇上不要了你的脑袋！” 小太监赶紧滚出去打听消息。 刘德全站在御书房门口，忍不住叹气。 他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云主子少吃顿饭，他都着急。如今连云主子落水这样的大事情，却能毫不理会？ 要知道，云主子还怀着孩子呢，这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得了。 刘德全左等右等，终于又得到了更详细的消息。 小太监跑的直喘粗气：“不，不好了。侯府里传来消息，说云娘娘见血了，可能，可能……” 刘德全心头一跳，忙追问：“可能什么？快说啊！” “可能要生产了。”小太监白着脸说。 刘德全也吓着了，“这还不到日子啊，还一个多月呢。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 小太监喘气：“侯府还说，求皇上派御医过去呢！” “你快去传御医，我赶紧进去告诉皇上一声。”刘德全提着佛尘小跑着回到御书房，顾不上那么多阁老臣子在，直接跪在地上叫道，“皇上，云主子出事了！” 赵元璟冷眸看过来，忍不住皱眉。 顾云黛这个女人，还真是够能闹腾的。 她到底要干什么？ 赵元璟有些不耐烦，说道：“刘德全，你是不是还想回御马监？” 刘德全眼眶都红了，叫道：“侯府传来消息，说云娘娘早-产了！” “放肆！”赵元璟勃然怒道，“再敢胡言乱语，拖出去乱棒打死！” 刘德全伏在地上，不住磕头：“皇上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得说。云主子确确实实是早-产了，老侯爷求皇上派御医过去！” 周围臣子们也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虽说云侧妃如今在朝中名声不太好，可她怀的毕竟是皇嗣，对于子嗣艰难的皇上来说，是很重要的。 靳岚走出来，说道：“皇上，明侯爷为人，众所周知。他老人家绝不会拿这种事欺瞒君上。” 赵元璟已经扔了折子，大步走出御书房，吼了声：“备马！” 他纵马狂奔，用最快的速度站到了云黛的房门外面。 房门紧闭。 外面站着许多人，明老侯爷，明修文，明经明纬兄弟。 皇帝驾到，他们忙跪下行礼。 “她人呢？”赵元璟疾步走来，厉声问道。 明老侯爷忙道：“回皇上话，云娘娘正在房中。已经请了最有经验的稳婆来。儿媳田氏和孙媳闫氏，都在里面照应着。” “孟大人！”赵元璟对急匆匆跟来的孟御医说道，“立即进屋给云黛诊脉，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孟御医提着箱子急匆匆推门进去。 赵元璟也想跟进去。 明侯爷不敢，也不想拦他。 余下几个就更不敢了。 但田氏把赵元璟堵住了。 她说：“云娘娘说，不想见皇上，请皇上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见他 赵元璟额头青筋直跳：“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跟朕置气！” 田氏拦住皇帝，还是很胆战心惊的。 但想到里头正吃苦的外甥女，她还是坚持把住门，说道：“皇，皇上，这是产室，您万金之躯，还是别，别进来。” “我要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皇上！田氏满头是汗，“现在云娘娘正是要紧时候，她说不想见您，您……您就体谅体谅她，别叫她激动。” 赵元璟握着门框的手，缓缓松开。 “皇上恕罪，妾身要把门关上了。”田氏赶紧把门关上。 这时云舞带着莹姐儿匆匆跑来，急的赤白着脸，抓住明纬劈头盖脸的问：“黛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在铺子里就隐约听说侯府出事了，赶紧跑过来。” 明纬忙道：“大表姐别急，表妹现在正在里头生呢。” 云舞吓了一跳：“这才什么时候，就要生了？” “表妹不知怎么落到水里了。”明纬的脸色很不好看，“具体的还没问清楚。” “落水？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落水？” 云舞气的跺跺脚，赶紧朝屋里跑，使劲敲门，“舅母，是我，云舞！” 一个婢女忙打开门。 云舞看也没看一眼旁边的皇帝，径直跑进去。 赵元璟眼看着别人都能进去，自己却不能，愤怒又焦急。 明老侯爷上前行礼，说道：“皇上，要么您到偏房坐坐，等一等。” 赵元璟眸子发冷：“朕问你，怎么回事？” “老臣也不清楚……”明老侯爷很惭愧。 他一个带兵打仗的老将军，又是住前院的，哪里能知道后院外孙女的事情。 还是明经过来说道：“回皇上话，据微臣所知，云娘娘每天早饭后，都要在湖边花园里散步半个时辰。也许是今天走路不小心……” “不小心？伺候的人是干什么的？”赵元璟怒道，“还有，你说早上饭后散步，这都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 明经顿时语塞。 明纬比较细心，已经问过了云黛房里伺候的小丫鬟。 他过来说道：“回皇上话，是这样的。昨晚上云娘娘坐马车出门，没多久回来了，看神色不太好，又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就起晚了。” 赵元璟听了，想到昨晚他盛怒之下回宫，顺口吩咐了守门侍卫的话…… 她必定是听到了侍卫的话，伤心了。 所以才一晚上没睡好，所以起晚了，所以晌午在湖边出事了。 赵元璟没想到，这一切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后悔。 甚至在她落水后送消息来，他还在以为她是故意的，没有及时赶来。 也难怪她会气到不肯见他。 赵元璟狠狠一砸旁边一棵树，树上一阵摇晃，落下许多叶子。 众人都不敢再说话，怕彻底惹怒这位新帝。 这时产室传出来痛苦的叫声。 是云黛的声音。 赵元璟的心狠狠一颤。 他快步走到产室门口，正好遇到一个婢女端出来满满一盆红色的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五十九章 保母子平安 赵元璟瞳孔微缩。 这都是……黛儿的血？ 他紧握的拳头有些抖。 里头又传来低低的压抑的痛苦叫声。 赵元璟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这位爷您一个男人怎么能进产室？”一个婆子忽见个男人冲进来，也不认得他，当即就过来要拦他。 “滚开！” 赵元璟一脚踢开婆子。 他绕过屏风，一眼看见床上躺着的云黛。 她身上盖着巨大的毯子，田氏和云舞以及稳婆等人都围在床边，另一边孟御医正在开方子。 明萱坐在床边，握着云黛的手安慰她。 至于云黛…… 她的头发散乱着，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湖水还是汗水。刘海湿哒哒的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圆圆的小脸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平日里一向健康的唇色也没有半点血色。 即便在最初认识的那段时间里，赵元璟也从未见过她这般痛苦狼狈的模样。 他甚至…… 从未见过她哭的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原来眼泪可以这么汹涌，大颗大颗的涌出来，滑落到脸上。 赵元璟的脚步顿在原地，在那一瞬间，几乎没有了走上前的勇气。 屋里众人看见他进来，也都吃了一惊。 田氏皱皱眉，看见他面上可怕的神情，不敢再上前阻止。 至于云舞和明萱，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虽说自古以来有男人不进产室的规矩，但人家是皇帝，规矩还都是他说了算。 他要进来就进来吧。 谁能管得了他。 于是田氏等人都默不作声，只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先转头看向孟御医：“孟大人，她怎么样？” 孟御医听到声音，这才发现皇上也进来了。 他忙过来行礼，说道：“微臣现在开催-产的汤药给娘娘服用。娘娘这属于是早-产，还没到日子，一时生不出来，只能催-产。” “危不危险？” “微臣不敢欺瞒君上，此次娘娘是落水导致的提前生产，再加上双胎本就比寻常更加艰难，确实有些凶险的。”孟御医谨慎的回答。 赵元璟的心直直下沉。 他沉声说：“孟大人你是千金圣手，朕信你可以让她平安。在必要之时，保大人。只要黛儿平安，孩子不必多虑。” “是，微臣明白。”孟御医心中对这位年轻的新帝生出了敬佩之心。 他做大夫几十年，碰到过的女子难-产不计其数。 女子生产有十之二三都熬不过去，其中有一半以上的夫家，都要求尽力保住孩子。在明知是双胎的情况下，还愿意放弃孩子的，他更是从未见过。 何况云娘娘怀的皇嗣，是大周朝身份最贵重的孩子。 皇上连想都不想就只要大人的命，可见对云娘娘情深义重。 孟御医道：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尽力保娘娘母子平安。” 他赶紧去开方子，拿去给明经兄弟抓药。 与此同时，秦王府中。 赵纾坐在书房中，捏着棋子，却久久落不下去。 赵元和坐在他对面，温和的微笑着说：“小皇叔今儿个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换做平常，您已经能过连赢侄儿三盘，今天怎么迟迟不肯落子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章 是我的错 赵纾看他一眼，淡声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眼盲。” “侄儿是不是眼盲，小皇叔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这世上哪有瞎子还会缠着别人下棋的？” 赵元和丝毫不恼，依旧笑容和煦温柔：“小皇叔不懂啦，如果你从出生就眼盲，盲了十六年，你就会知道，有些事情不必用眼睛，也能看见的。” 赵纾没说话。 他捏着棋子，眼睛看向外面，说道：“好像下雨了。” 赵元和笑道：“秋天的雨，我很喜欢。尤其喜欢那句诗中所描述，雨打芭蕉叶带愁，心同新月向人羞。” “你又不是女人，别拽这些酸词。”赵纾冷冷说道。 “秋天嘛，难免令人心绪忧愁。人之常情。”赵元和摸索着端起茶杯抿了口，笑道，“所以，如果小皇叔有心事，侄儿也很明白的。” “你明白个鬼。” 赵纾扔了棋子，“我还有事，你自己随意。” “小皇叔有什么事？” “本王是军机大臣，诸事繁杂，哪里能跟你比清闲。” 赵纾走出书房门口，看见管家急匆匆走来，说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说云娘娘提前生产了。” 赵纾一愣。 昨晚看见那女人，不还神气活现的吗。 丝毫也没有怀孕的不适，怎么就忽然早-产了？ “生了？”他问。 “还没有，正在侯府里呢。说是落水了，有些难产。皇上已经亲自过去了。”管家逐渐放轻了声音，“看那意思，是有些凶险的，也不知……” “行了，本王知道了。”赵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奴才给您备车？”管家问。 “本王与福王约了谈事情。”赵纾脚步顿了顿，说道，“你注意着点侯府那边，若是有什么消息，再来禀报本王。” “是，王爷。”管家应下。 赵纾走出王府门口，接过小厮手中缰绳，跨上马背，朝侯府的方向看了眼，随即纵马离去。 …… 侯府。 云黛还在昏昏然中。 落水后被救出来，她就觉得腹部隐痛，腰酸的几乎要断掉。 再然后，就是发现见红了。 虽然她知道双胞胎提前生产是很常见的事，但真的发生了早-产，还是让她一阵惊慌失措。 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经历生产。 此刻她躺在床上，感受到一阵比一阵更加强烈的疼痛，痛苦不堪。 如果在现代，她一定会冲着医生大吼一声：给我来一刀吧！ 现代医学不仅有剖腹产，还有无痛生-产。 她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的想念前世的一切。 “黛儿，” 一道低柔的男子嗓音，传入她耳中。 她睁开眼泪朦胧的眼睛，看见赵元璟的脸，近在迟尺。 他那张从来冷漠俊美的脸，此时充满了自责，愧疚，痛苦和焦虑。 他握住云黛的手，声音压抑：“黛儿，我来陪着你。” 云黛把手抽出来，别过脸去。 “黛儿……”赵元璟心中一痛，捧过她糯湿的脸，低声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拦在宫外。我……是我的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一章 我不喝 他喃喃自语。 云黛正要说话，忽然一阵阵痛传来。 她痛苦的蜷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直流。 “好痛！”她满脸泪水看着他。 “是，我知道，我知道很疼。”赵元璟握住她的手，“你要疼就叫出来，千万别忍着。” 云黛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掌心。 赵元璟一动不动，任由她掐着自己，他低声说：“我没想到女人生孩子这般痛苦……以后再也不生了。” “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云黛的阵痛暂时过去，她恢复了点精神，气的叫道，“我快疼死了，你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算了吗？滚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周围众人听见她对皇帝嚷嚷，都一阵流汗。 虽说女人生孩子要紧，可人家……是皇上啊。 云黛才不管那么多，她现在又疼又委屈，叫道：“还不滚出去！” “你要骂就骂，我哪里也不去。”赵元璟坚持守在床边。 云黛推开他，怒道：“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之前不是很厉害吗，我写信给你不回，送东西给你不理，我要回去你还让人把门锁上！现在假惺惺的跑来，我若是死了，我就缠着你一辈子！一辈子！” 一直愁眉苦脸的云舞听见这孩子气的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田氏捏她一把：“傻子，别笑呀。” 云舞忙收声。 这种场合，的确不适合笑。 何况云黛还正危险着呢。 赵元璟当然不会因为她疼的乱叫，就真的听话滚出去。 他回头问道：“什么时候能生出来？” 稳婆满头大汗，说道：“这还早着呢，虽说不是头一回，但是早产了，孩子迟迟不出来啊。” “药来了！”婢女端着药碗跑进来。 云舞忙接着。 “给朕。”赵元璟伸手。 云舞不敢拒绝，乖乖把药碗送到他手中。 赵元璟端着碗，扶起云黛的头，柔声说：“黛儿，把药喝了，喝完了很快就能生出来了。” “我不喝。” “不要任性。”赵元璟耐心的说，“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可你现在不喝药，不是跟我置气。是在害你自己和孩子。” “我不要你喂。” “……”赵元璟端着碗。 明萱在旁，说道：“让我喂她喝吧。” 赵元璟担心这样下去，耽误了时间，只得把药碗给明萱。 云黛果然一口气把整晚药都喝下去。 只要能让她尽快生出来，远离痛不欲生的痛，她现在什么都愿意喝。 每一次阵痛，都让她看赵元璟那张脸更加不顺眼。 每次阵痛来临，她就气的抓着他手乱咬，赵元璟也就默默忍着，手背被她咬的乱七八糟，都是深深浅浅的牙印子。 明萱在旁看着，都觉触目惊心。 她头一回见到男人进产室，还是个皇帝。还把自己的千金贵手给人乱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晌午到傍晚，云黛的嗓子都哑了，却还是没有生出来。 她实在疼的没办法，就只能哭。 哭的眼睛肿了，鼻尖通红，脸像个搁在水里泡发了的包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二章 笔给我我会 赵元璟始终陪在床边，安抚着她。 可是没用。 在云黛看来，如果狗男人的甜言蜜语有用的话，还发明麻药干什么？ 所以，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狗屁男人的安慰，而是一碗麻药。 “孟御医，别给我喝这些东西了，我要麻沸散！”她叫道。 孟御医擦着汗：“臣不会啊。” “笔给我，我会！” “……”孟御医赶紧左手拿纸，右手拿笔，颠颠儿的跑过来，“小主您说，微臣记下来。” “听好了！”云黛闭了闭眼睛，回忆片刻，说道，“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各4钱，南天星1钱，曼陀罗一斤，水煎成一碗。” 孟御医看着这方子，眼睛闪闪发亮：“小主等着，微臣亲自去煎药！” “快点！”云黛沙哑着嗓子叫道。 孟御医已经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明萱也是怀着身孕，已经撑不住出去了。 田氏中途出去吩咐厨房做了些饭菜，胡乱吃了几口，又进来守着。 云舞却一口也不肯吃，要陪着妹妹。 从落水到晚上，云黛只喝了一碗催产药，别的滴米未沾。 赵元璟端了碗参汤来，用小勺子喂给她吃。 云黛已经精疲力尽，没有力气和精力跟他对着干，闭着眼睛，喝了半碗参汤就被阵痛打断了。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手指尖刺破了手心的皮肉。 赵元璟看着，实在难受心痛到了极点。 他此刻心中的煎熬，不比她少半分。 他简直恨极了自己，为什么要让她怀孕，为什么明知她生产在即，还要与她置气，把她拦在皇宫门外。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放她出宫。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他握紧云黛的手，说道：“咬吧。” 云黛泪眼模糊的推开他，声音带了沙哑的呜咽声：“你走开，我恨死你了！” 天已经黑透。 她哭个不停，简直要哭干了眼泪。 却只能生生的忍受着刮骨般的剧痛。 稳婆束手无策，说再这么耽搁下去，不仅孩子有危险，大人也要撑不住了。 赵元璟简直要暴走。 他吼道：“孟御医！药呢！” “微臣在，来了。” 孟御医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跑进来，“这是按照云娘娘给的方子熬出来的，臣还没试过，也不知有没有效果……” “快点拿来，我要喝。”云黛犹如听见仙乐，急切的伸出手，“这药用不着你试验，快点端给我。” 赵元璟亲自接过碗，送到她嘴边。 云黛毫不犹豫一口气喝下去。 见效特别快。 几乎是转眼间，云黛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人生又充满了美好，充满了正能量。 她舒了口气，浑身虚脱的闭上眼睛，喃喃说着：“好累好困。我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田氏一听变了脸色：“娘娘，您可不能睡着啊。” 她急急的对赵元璟说：“皇上，求您跟她说说话，别叫她睡着，这孩子眼看就要生出来，她若是睡过去了，可怎么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三章 好丑 赵元璟也急了。 他忙捏住云黛的脸颊，喝道：“顾云黛，你给我清醒点，孩子还没生出来，你不许睡着！” 云黛转脸看着他，笑容软软的，声音很虚弱：“我好困哦。” “我知道，我知道你困。你忍忍好不好？”赵元璟捏着她的手，“你听我说，只要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吗？”云黛问。 “真的，朕是皇帝，一言九鼎。” “可是我想不到要什么。我又不缺吃的，也不缺漂亮衣服穿。”云黛轻声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现在就想，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赵元璟连忙说道，“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想。可是，如果你睡着了，这话就不算数了哦。” “我太困了，什么都想不出来。”云黛软软的说，慢慢闭上眼睛。 赵元璟心中阵阵发冷，他狠狠捏了她的手心：“你给我睁开眼！” 云黛看他一眼：“我喝了麻沸散，现在感觉不到疼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似的。你给我笑。” 赵元璟挤出一抹笑，满是汗珠的惶急面孔上，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死死抓住云黛的手，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变成一阵烟雾，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时传来稳婆惊喜的叫声：“快了，快了。” “啊，我看见孩子的头了！”另一个稳婆也跟着叫。 还是田氏稳得住，喝道：“嚷嚷什么，赶紧准备接生！” “娘娘您用一用力，”稳婆说道，“这次一定能生得出来。” 反正也觉不到什么痛，云黛就抓紧床边的栏杆，使劲用力。 哗啦！ 孩子的哭声响起。 稳婆惊喜道：“生出来一个了。” 另一边急忙有婢女接过去，用温水洗洗包起来。 一个生完了，另一个也就容易了。 转眼间，屋里变的一片喜气洋洋。 两个孩子洗洗干净，用大红色的襁褓裹着，送到云黛和赵元璟面前。 云黛虽然困得要命，但还是没忘了问一句：“男孩还是女孩？” 田氏笑眯眯的说：“两个都是小公主。娘娘您快看一眼，唉哟，这两个小乖乖，长得一模一样，可白可漂亮了。” 她把孩子凑到云黛面前。 云黛歪头看了眼。 两个浑身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小婴儿，闭着眼睛。 哪里好看了？ 简直像两只小猴子。 头发也很少，不仅像猴子，还像小老头。 “丑。”云黛有点不忍直视，默默的把视线挪开了。 赵元璟伸手摸摸孩子的柔嫩脸颊，想着这是自己的女儿啊，他的心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笑道：“还是很可爱的。” 不过，他也没跟云黛唱反调，毕竟云黛现在很累很辛苦。 田氏笑道：“你们不懂，我可是看着不少孩子长大的。知道什么模样的孩子，将来能变得俊俏。这孩子跟云娘娘刚出生时可像了呢。尤其这小圆脸。” “是吗，黛儿生出来也是这样？” “是呢，妾身亲眼瞧见的，可怜见的，小脸圆圆的，跟这俩孩子一样一样的。”田氏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四章 发落 赵元璟想着云黛出生时的模样，看着眼前两个小女婴，心里就更是生出了万般的柔情蜜意。 这时云舞过来，说道：“皇上请外面歇一歇，丫鬟们要侍奉黛儿更衣换地方呢。” 云黛现在所在的房间，是左边厢房。 赵元璟低头在云黛腮边亲了下，柔声说：“我待会再来看你。” 云黛已经力竭，早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田氏带人去伺候两个刚出生的小公主，云舞则留下服侍云黛，领着丫鬟帮她擦洗干净，换了衣服，从产室挪到卧房中。 让她安安稳稳，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的绫罗被子里。 小花厅中。 赵元璟坐在椅子上，明老侯爷，明修文，明经，明纬等人都站着。 红豆跪在地上，双目通红。 这次云黛落水提前生了，实在把她吓的魂飞魄散，几乎要以死谢罪。 “红豆，你是一直跟着云黛的。”赵元璟沉着脸，“朕可不信什么无意中落水的话。云黛的性子虽然不算稳重，但也绝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红豆红着眼睛：“回皇上话，奴婢看的很清楚，并非小主自己落水，而是那个嘉华郡主推了小主一把。” “嘉华郡主？” “没错，就是她。”红豆咬着牙根，“奴婢亲眼看见她，从后背推了小主一把，然后就跑掉了。奴婢急着去救小主，就没有去追她。” 赵元璟看向明家爷孙几个。 他语气不善：“你们明家侯府，就让一个外人随便乱逛吗？” 明老侯爷瞪儿子：“你说，怎么回事？我们家跟福王也没多少交往，怎么放那个什么郡主在府里乱跑？” 明修文也不知道啊。 他顶不住老父亲的压力，只好转头去瞪着自己俩儿子。 明经身为大儿子，当然不能把责任朝弟弟头上推。 他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说道：“这件事，微臣知道一些。前几天，家母设宴请几位夫人小姐到家中做客，目的是为了……给明纬相亲。也请了逸王殿下和秦王殿下。” 明纬脸色微红。 赵元璟看他一眼，问道：“想看的是谁家女子？” “回皇上，是萧家七姑娘。” “哦。”赵元璟道，“明经，你接着说。” 明经说道：“后来嘉华郡主也来了，是听说逸王殿下和秦王殿下在这里，她特意寻过来的。当晚嘉华郡主和云娘娘相遇后，起了一点冲突。” “什么冲突？” “嘉华郡主走路冒失，撞到了云娘娘。”明经说道。 赵元璟眉头浅挑。 原来云黛是真的被撞过。 她并没有骗他。 赵元璟心中懊恼。 明经又说道：“而且当时，嘉华郡主向云娘娘道歉了。” “哦？”赵元璟对姑姑家的这个女儿虽然不了解，但也大概知道一些，是个标准的被宠坏的熊孩子。 从小到大不知闯过多少祸。 要她道歉，那可不容易。 “接下来的事情，微臣就不清楚了。”明经说道。 “奴婢知道。”红豆开口，“今天早晨，嘉华郡主又找上门要求见小主。小主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早上一直在睡觉，就没有见她。” 说到这里，红豆瞄了眼皇帝。 赵元璟神色有些不自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五章 把嘉华郡主绑了 说起来，这事他也负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命令侍卫拦住皇城的门，导致云黛无法回宫，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云黛也不至于受那么大的罪。 红豆垂下眼帘，接着说道：“小主一直到将近中午起来，用过午膳后，便照例出门散步。到了湖边，小主坐在石头上歇婢想着摘些桂花，回去取罐子的时候，嘉华郡主跑来与小主说话，见到奴婢过来，她就离开了。” “然后呢？”明纬追问。 明家爷们也都是才知道这件事。 红豆说道：“嘉华郡主离开后，奴婢以为她就回去了不会再来。谁知趁着奴婢去摘桂花的时候，嘉华郡主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就推了小主一把。奴婢听到落水时，就只看见嘉华郡主跑走的背影。” 众人听的都心头发紧。 明家爷孙几个，心中都很愧疚。 云黛住在侯府，他们没能保护好她的安危，这就是最大的失职。 说得严重些，朝廷都能治他们的罪。 不过赵元璟也不好意思治人家的罪，毕竟是他亲手把云黛拦在了皇宫外面。 “嘉华郡主也太无法无天！”明修文沉着脸说道，“即便她的父亲是福亲王，也没有随意闯进我侯府的道理。” 明老侯爷脸色更难看，但始终没说话。 赵元璟坐在桌旁，修长手指握住一只骨瓷玉杯，指尖轻轻叩击，发出轻微的脆响声。玉器和指尖撞击的声音，原本是很好听的。 但此时此刻，屋里几人却觉得心中紧张。 因为皇上的脸色很阴沉，眸子很冷厉。 很显然，他现在很怒。 那就总得有人倒霉的。 “许虎。”他停止敲杯子，叫道。 许虎立即从外面走进来，“臣在！” “你去福王府，把嘉华郡主绑了，带到这里来。” “臣遵旨！”许虎转身出去。 对于许虎来说，皇上的圣旨才是至高无上的。 别说一个郡主，就是要他捆公主，他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 云黛实在太疲累，这一觉就睡到了半夜。 她睁开眼，屋子里静悄悄的。 明亮的月亮从窗户倾斜进来。 外面似乎隐约有言语声。 云黛动了动手指，觉得身子很轻松，很舒服。完全没有了从前的腰酸沉重之感。 她把手放到腹部，这才记起来，她已经生了。 生了两个小猴子似的皱巴巴的小公主。 也许是休息够了，睡眠充足的缘故。想到两个小女孩，她的心里涌动着轻松的愉悦和淡淡的柔情。 那是她的女儿啊。 虽然嫌弃她们长得丑，但此刻忽然就很想再摸摸她们的柔软的小脸蛋。 她轻声开口：“红豆。” 外面立即有脚步声传来。 来的却不是红豆，而是赵元璟。 他走到床边，把蜡烛点亮，挑开帐子，弯腰摸摸她的脸，柔声说：“黛儿，你醒了。现在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般，在烛光下闪着一层淡淡光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六章 默默装深情 他在床边，与月光交辉，在云黛眼中，他比窗外的月亮还要耀眼。 可云黛却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因为一旦看见他，就让她记起之前经历过的痛苦和煎熬。以及被拦在皇宫外面的震惊，尴尬和心凉。 如果一个人面对着另一个人，想起的都是不愉快的回忆。 那她就不可能愿意见到他。 “你出去。”云黛翻身，面向墙里面。 赵元璟怔了片刻，说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没错。”云黛语气有些冷淡，“皇上不是说过，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见我？还说我装腔作势骗你？” 赵元璟苦笑：“那不过是气话，你何必当真。” “我就是这么蠢，别人对我说的话，我都当作真心实意。” “黛儿，别这样。其实说完那些话，我心里已经后悔了。只是……我到底也是要一点面子的，没有立即收回。”赵元璟伸手放在她的手臂上，见她没有推开自己，心中微喜，忙说道，“我已经查清楚，是嘉华郡主推的你。” 云黛淡道：“查到了又如何，她是福王和大长公主的女儿，难道皇上会惩罚她么。” “我不会惩罚她。”他不等云黛变脸，忙又说，“要怎么惩处嘉华，都由你来决定。” “我决定？”云黛慢慢转头看向他，“你确定？” 赵元璟笑道：“朕一言九鼎。” 云黛撇撇嘴：“皇上现在称呼朕这个字，还真是顺口的很。” 赵元璟失笑：“你真是心里对我有怨气，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吗？这也不是我要用的字呀。天天在臣子们面前这么称呼，也就习惯了。我答应你，以后咱们私底下在一块，我就不用这个字，你也不用叫我皇上，我许你叫我的名字。其实……我还蛮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赵元璟，你真是有点贱兮兮的。”云黛说。 “顾云黛，我同意你叫我名字，你可不要得寸进尺的欺负我哦。” “是你先欺负我。我给你的信，为什么不回？” “我回了，只是……没让人送来给你。” “那我给你的荷包呢？我花了三天才绣出来的。” “我搁在昭华殿的寝宫枕头下面了。每天睡前都拿出来看看。”他柔声说。 云黛盯着他看了半晌，说道：“你不叫我知道，自己默默装深情，有什么用？” “是，都是我的错。”赵元璟笑着握紧她的手，包拢在自己的掌心中，眉眼都柔柔的，“黛儿，谢谢你给我生了两个小公主。我原本想着，有了晏儿，再来一个小公主，谁知你竟给了朕两个。” 云黛说道：“我不觉得失望？” “为何失望？” “原本大家都很期待是龙凤胎的。”云黛说道，“尤其是那些宗室王公们，还有太皇太后。”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心里高兴就行。”赵元璟说道，“下午的时候，我甚至祈愿，只要你能平安，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求。谁知上天保佑，你们母女三个都平安。我决定等孩子们满月后，就去祭天祈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七章 谢罪 云黛对皇家的这些活动不太感兴趣。 他愿意折腾就折腾去。 她现在关心的是，赵元璟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刚才说，让我自己决定怎么处罚嘉华郡主。是不是真的？”她问。 “这是自然。”赵元璟笑道，“你现在就想惩处她吗？要么，还是等你休息好了？你饿了一天了，我叫人备了粥和你喜欢的点心。御医说，你才生完，过于疲累，先吃些清淡简单的。” 云黛道：“吃饭不忙。一想到害了我的人正自在，我却躺着受罪。我就不能忍。” 赵元璟就朝外面叫了声：“把人带进来。” 刘德全领着两个小太监，把被捆起来的嘉华郡主拉了进来。 随着嘉华郡主进来的，还有一名四五十岁的雍容贵妇。 云黛不认得，但看她的装扮模样，大概是福王府的老夫人。 嘉华郡主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一通。 她被捆着，跪在地上，委屈的要命。 “嘉华见过皇帝哥哥，见过云娘娘。”她抽噎着行礼。 她和赵元璟说起来是表兄妹的关系，但她的母亲永平大长公主，并不是太皇太后所生，是另一个早已过世的太妃生的。 所以她出事，太皇太后是不可能替她出头的。 那么来的就唯有福王的老母亲了。 赵元璟没有理会嘉华郡主，而是看向了贵妇，说道：“荣王妃跟着过来，想来，是要替嘉华求情？” 云黛听了，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 这贵妇是上一任王爷，荣王，荣亲王的妻子，也就是嘉华郡主的祖母。 荣王妃跪下给赵元璟行礼，毕恭毕敬道：“福王也来了，但这里是云娘娘的房间，他不便过来，只能由老身厚着脸皮过来，替嘉华道歉。” “荣王妃起来吧。”赵元璟说道，“如今闯祸的是嘉华，念及永平长公主早逝，朕不追究你们的教养之失，只惩处她一人即可。” “谢皇上恩典。”荣王妃站起身，看向床上的云黛，说道，“不知云娘娘身子如何了呢？” 云黛淡道：“多谢你关心，还没有被你家孙女害死。” 她心想，什么狗屁荣王妃，既然知道自己孙女闯祸了，就该老老实实让她认罚。一把年纪了跟过来，什么意思？ 是想着卖一张老脸，给皇帝试压，让她原谅嘉华郡主？ 云黛哼了声。 荣王妃身份尊贵，辈分又高，向来在太皇太后面前的都有几分面子。 如今亲自过来，原想着云黛那么个出生低的嫔妃，就该立即原谅嘉华，并且感恩涕零的。 谁知她一开口就不客气。 荣王妃心里也有些恼火。 她淡了笑容，说道：“我家嘉华是王府里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不懂事。被人欺负了，难免就气性大了点，做事冲动了。云娘娘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老身保重，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不会有下一次。” 赵元璟轻轻挑眉，目光扫了眼床上的云黛，没说话。 他相信云黛不是个随便能被欺负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八章 您可真是好大的脸面 云黛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找到红豆，就看向赵元璟，用眼神示意他。 赵元璟没看懂。 “皇上，妾身不太舒服呢，您过来一下。”云黛软软的说。 赵元璟平时习惯了她说话没规矩，这会儿不免感觉怪异。 但还是乖乖凑过去。 他轻笑道：“做什么？” “拿两个枕头来，我要坐起来。”云黛说。 “你身子虚，就躺着不好？” “我不虚。” “……好。”赵元璟拗不过她，去那边寻来两只大枕头，把她扶起来，让她靠着坐着。 能够与荣王妃平视，云黛顿时觉得好多了。 不然人家站着，她躺着，总觉得很没气势。 “要喝茶。”她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叹了口气，认命站起身，给她倒茶去。 荣王妃和嘉华郡主都看傻了。 一个小小嫔妃，敢命令皇上给她拿枕头倒茶喝？ 这不是一般的恃宠而骄了吧，简直就是没规矩。 亏得皇上也纵着。 荣王妃心里未免觉得有点看不上云黛，觉得她是狐媚子。 云黛才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 她喝了茶，觉得嗓子舒服了点，才说道：“荣王妃的意思是，因为嘉华郡主年纪小，所以我就得原谅她的罪过？” 荣王妃皱眉：“老身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只听出了这个意思哦。” “老身是说，嘉华虽然有错，但毕竟是初犯，且娘娘您和二位小公主都安然无恙，就不必过于追究了吧。嘉华年纪还小，不懂事，以后不会再犯的。娘娘总得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 “哦，我活着，可以给她改正的机会，那我要是死了呢？”云黛语气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语气平缓，“她几乎害了我和我的两个女儿，荣王妃轻飘飘一句话，就想算了？” “可您和两位小公主都安好。” “那是我和女儿们命大，不代表我就要原谅嘉华犯的错。”云黛说道，“何况，我因为此事提前生产，两个孩子都还没到产期，身子瘦弱，谁知道以后会如何？我为此受了一天的罪，这些，也就算了？荣王妃您可真是好大的脸面。” 荣王妃几次被落面子，不免有些恼火，脸上的笑容也绷不住了。 她沉声说道：“既然云娘娘咄咄逼人，执意要惩罚嘉华，那好，就由老身代替嘉华受过吧。” 云黛觉得万分好笑。 她淡声道：“荣王妃，您的确有错。错在没有好好教养您的孙女，让她这么大年纪的一个女孩，在外面出言不逊，无法无天。可嘉华郡主的错，还是应该由她自己承担。” 嘉华郡主忍不住哭着说：“我都已经跪下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难道还要我偿命吗？” “哦，当然不需要。毕竟我还活着呢，没有命需要你偿。”云黛说道，“我只想以牙还牙。你是怎么害得我，我便要你也受受同样的罪。” “什么意思？”嘉华郡主隐约不安。 云黛想了想，说道：“你把我推到水里面，那么，你也跳到湖水里头，泡一天。咱们就两清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六十九章 朕认为可以 “什么？”嘉华郡主惊叫，“我才不要跳到湖水里！” “怎么，你也知道泡在湖水里不舒服？”云黛冷笑，“你推我的时候，倒是很痛快啊。” 嘉华郡主委屈的说：“我本来没想推你的，可是，可是你说话太难听了，你还骂我。我气不过才……” “嘉华郡主，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是你先招惹的我。你一口一个骂我不要脸，说我抢了你家雪姐姐的男人。难道都忘了？”云黛说着，朝荣王妃看了眼。 荣王妃顿时有点撑不住老脸。 她教养出来的孙女，堂堂郡主，怎么会说出这么多粗俗之语？ 赵元璟开口：“子不教，父之过。看来福王确实失职。” 荣王妃脸色涨红，厉声喝道：“嘉华，你果真对云娘娘说了这些话？” “我，我也是一时气急……”嘉华垂着头，有些委屈，“再者，我说的也是实话。她害的雪姐姐被关进冷宫，我只是一时不忿，想着替雪姐姐出口气罢了。” “什么雪姐姐，她是你哪门子的姐姐，需要你替她出气？”云黛嘲弄的说道，“既然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不如你进冷宫住几天，陪陪她？” 嘉华郡主立即摇头：“我不要！冷宫又脏又破，我才不要住！” 云黛笑了：“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值得你为了替她出气，就跑来害我。说白了，还不是你因为前几天的道歉之事，对我怀恨在心？” 嘉华郡主垂首不语。 “好了，我也有点累。不想多说什么。”云黛说道，“我不要道歉，也不要任何赔偿和好处。我就要嘉华郡主去侯府的湖水中待一晚上。” 嘉华郡主听了，脸有点白。 如今虽说不是寒冬腊月，可秋天的晚上也是挺冷的，要在湖水中泡一晚上，得多冷多难受啊。 嘉华郡主求助的看向荣王妃，带着哭腔说：“祖母，我不要……” 荣王妃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孙女儿，宠到了骨子里，自然也舍不得。 她不悦说道：“云娘娘，这样的惩罚是否太重了？嘉华毕竟只是个孩子，这么凉的天，在湖里泡一晚上，还不冻坏么？” “不如我叫她去洗个热水澡就算了？”云黛讥讽道，“荣王妃懂什么叫惩罚吗？舒舒服服的还叫惩罚？还有，嘉华郡主十五了吧？百姓家的女孩这个年纪，早就嫁人了。至于我，也不过比她大一岁。荣王妃以后还是别总说她是个孩子了。” 赵元璟开口：“朕认为，这个惩罚可以。” 荣王妃沉默片刻，皱眉说道：“可一晚上也太久了。嘉华身子娇弱，如何受得住？虽说是惩罚，也不能要了她的命啊。” 云黛看了眼外面，说道：“这样吧，现在已经是子夜时分了，从现在开始，半个晚上。太阳出来，她也就可以出来。” “不，我不要！”嘉华郡主哭着说，“祖母你救救我，我不要……” 荣王妃心疼的要命，说道：“云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回，减少到一个时辰，可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您给我个面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章 扔湖里 云黛：“不行哦。” “……”荣王妃心里恼火极了，可又没法子。 皇上在旁边给人家撑腰呢。 云黛慢慢吞吞的说：“荣王妃心疼孙女，就别看嘛。这养孩子啊，不能太纵容。您不舍得教训她，自然有人帮您教训。” 荣王妃在心里冷笑，面上还得赔笑。 “嘉华是福王唯一的嫡女，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福王必定也是不好受。”荣王妃欺企图用福亲王施压。 “好了。”赵元璟适时开口，声音冷飕飕的，“荣王妃的慈爱之心，朕明白。但嘉华犯的错，也是不可饶恕。如今云黛和两个公主平安，才给予她一点惩罚就罢了。若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有差池，荣王妃认为，朕会不会迁怒于整个福王府呢？” 荣王妃一家子才进京，还不明白这位新帝对云侧妃的宠爱到了什么程度。 她只把云黛当作一个出身不高的普通妃嫔看待。 如果她能事先稍微了解一点，就不会跑到这里来说这么多废话。 说白了，她不仅瞧不上云黛这个妃子，也没有把赵元璟这个新帝放在眼里。 她辈分高，说起来，是跟太皇太后一个辈分的。而赵元璟不过是个才登基的少年人。 她就觉得，凭着自己的身份和威严，凭着福王的世袭罔替的王爷身份，可以压一压新帝和妃子，让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她没想到，不仅新帝不把她放在眼里，就连云黛也态度坚决，丝毫也不妥协，势必要把嘉华扔到湖水里。 荣王妃没法子，只好说：“这件事，老身得去跟福王说一声。” “哦？福王也来了吗？”赵元璟问。 “没错。” “行，你去问吧。”赵元璟勾唇笑了下。 荣王妃就把嘉华带出去找福王了。 云黛说道：“这些老牌世家真是难搞啊。” 像是陈国公府那样的暴发户，其实是很好对付的。 可百年世家这样的，就很难。比如名声强大的靳家，比如杨氏的世袭罔替的王爷一家。 他们的影响和势力都是盘根错节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是比较让人纠结。 今天的事情，若是换做先帝，他大概就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算了。 可惜，赵元璟不是先帝，云黛也不是吃亏的性子。 他们两个组合在一块，就是世袭罔替的王爷来了，也得吃瘪。 荣王妃带着满腔怒气去找儿子，想让他来给新帝试压，谁知到了前院，看见的却是一团混乱。 福王和明修文打起来了。 福王的三个儿子，也跟明氏兄弟打起来了。 至于明老侯爷，端着一壶茶，坐在躺椅上，吸一口茶水，时不时指点一番，美滋滋的，惬意的很。 “明经，你个蠢货，左勾拳，打下巴！” “明纬你客气什么，这个时候就别管什么读书人的斯文了，该用爪子就用爪子。” “那个谁，你们谁打输了，明天全都不许吃饭！” 他指点江山，好不快活。 荣王妃看着混乱的场面，都无语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一章 那不能够 这里面，有堂堂亲王，有将军，有侍卫，有侍郎。 都是鲜衣怒马的矜贵身份，此刻却犹如市井泼妇，街头懒汉一般，撕扯到了一起，打的毫无章法。 福王的鼻血都被揍出来了。 世子的发髻都被扯乱了。 最扯的是，福王的三个孩子，竟然还打不过侯爷的两个孙子，几乎被按在地上狂-揍。 “你们在干什么？”荣王妃看不下去了，厉声喝道，“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明老侯爷嘿嘿笑：“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也来本侯府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荣王妃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家子，真是个个都不像样！ 福王见老娘来了，赶紧停手，叫道：“到此为止！” 明修文哼了声，松开他，站起身，整理衣衫。 那边几个小的，见父亲都停手了，也就各自分开。 福王三儿子被打急眼了，还想趁机偷袭明经，被明纬眼疾手快，一拳头捣在眼睛上。当场被疼哭。 “我呸。”明纬表达了强烈的鄙夷之意。 杨小三哭的更厉害了。 “都闭嘴！”荣王妃被吵的头疼，“云志，我有事跟你说，你过来。” 福王只得走过去，还发出嘶嘶声。 他连被抓了好几道。 荣王妃气的都不想说话，但想到孙女，还是压着怒气，说道：“云娘娘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坚持要惩罚嘉华。” 福王摸了摸胡子，说道：“嘉华的性子，也确实跋扈。这次她闯了这么大的祸，受罚也是应该的。” “你知道那云娘娘要怎么发嘉华吗？她要求嘉华跳到湖里待一晚上！” “是吗？这就有些过了吧。”福王皱眉，“母亲没有求求皇上？” “求？皇上根本不听我说话，全凭那个云娘娘胡来。”荣王妃很生气，忍不住抱怨，“先帝虽说也会宠妃嫔，可也不不像新帝这么过。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母亲，这话您可不要再说了。”福王皱眉，“咱家虽说是亲王爵位，世袭罔替的。但也是先祖的基业，不能因此就自大，不把新帝放在眼里。您别看新帝看着俊美文弱，就以为他好欺负。您忘了当初那陈国公府是栽在谁手里？” “若不是秦王，他能绊倒陈国公？” “如今秦王也还在啊。”福王叹气，“先帝在的时候，秦王为了避讳，一直待在外面。如今新帝即位，秦王自然就不必离开。秦王对新帝一向忠心，由他坐镇，我们这些封疆大吏，也不敢在京城乱来。” 荣王妃皱眉：“那这事怎么办？就真的让嘉华在湖里待一晚上？嘉华那孩子身子娇弱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头。” “吃不了也得吃。” 明老侯爷抱着茶壶，慢悠悠走过来。 他领着儿子孙子，重重的哼了声：“福王，你的闺女在我侯府中无法无天，真当我外孙女是草芥，任由你们欺负啊？今天老子揍你们一顿都是轻的。那还是看在我外孙女平安无事的份上。我外孙女吃了那么大一个苦头，你闺女想轻轻松松的，那不能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二章 我可受不了 福王被骂的还真是无话可说。 谁叫他没教养好女儿，让她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随意把人朝湖水里推。 何况对方是侯府的外孙女，是新帝的宠妃，肚子里还怀着俩孩子。 这其中任意一个身份，都不是嘉华该伸手的。 何况是集在了一起。 “唉。”他叹气。 明侯爷对明经说：“你马上叫个丫鬟去后院问问，云丫头要怎么惩罚嘉华郡主，外祖父替她办了。” 明经立即去问，很快回来，说道：“表妹说，就从现在开始到日出，嘉华郡主待在她落水的湖里泡着，半步不许离开。” “这个主意好得很。” 明侯爷挥手，“来几个婆子，把嘉华郡主带到湖边去，看好了。若是让她跑了，老子收拾她们。” 侯府世代习武，府里的婆子也都孔武有力，当即把嘉华郡主带了回去。 荣王妃又气又急，呵斥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嘉华被扔到湖里去？” 福王皱眉道：“如今这天气，便是在湖里待一晚上，也死不了！她这性子，也是该收敛收敛。母亲，儿子送您回府，您身子不好，就别熬着了。” “你这个当爹的能亲眼看着女儿吃苦，我可受不了！” 荣王妃气的赶紧也跟到后院去。 明修文嘿声笑道：“王爷，不如到我屋里，喝杯热茶？” “本王没那个福分享用侯府的茶叶！”福王重重的哼了声，带着鼻青脸肿的儿子走了。 福王府跟侯府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谁也不在意。 明家一家子都好斗的很，除了皇帝，谁也不放在眼里。他们是凭借着真刀实战得到的荣誉，与凭着祖宗荫封享受好处的福王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如果福王不主动关上门，明老侯爷原本也是打算带着儿子孙子，到福王府去大闹一番的。 否则怎么能出得了这口气呢。 嘉华到底是被强制的放进了湖水里，一直待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湖面上。 云黛吃过宵夜后，分别在两个小公主的脑门亲了亲，就又重新钻进被窝里，睡了长久以来第一个深沉又香甜安稳的觉。 至于小公主们，有乳母喂着，有一大堆的婆子婢女伺候着。 她什么都不必操心。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四亮。 她坐起身，觉得精神饱满，浑身轻松，简直轻盈的可以立即舞上一曲。 卸货的感觉，简直太美好了！ 她下了床，穿上柔软的绣鞋，披着衣服走到门口。 两个小婢女急忙过来扶着她。 云黛诧异道：“青衣，紫衣，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这两个宫女是姐妹俩，都是平乐苑的人，平时都在玉竹和红豆手底下做事，一般也不怎么在云黛身边伺候。 青衣是姐姐，闻言说道：“回娘娘的话，是皇上命人接奴婢们过来的。原本玉竹姐姐也很着急想过来，可是她的腿不方便，只能奴婢们过来。” “红豆呢？”云黛想起来，从昨天出事后，到现在一直都没见着红豆的影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三章 红豆疯了 她记得很清楚，红豆也被一起救起来了啊。 难道她又出什么事了？ 紫衣看她脸色都变了，忙道：“娘娘别担心，红豆姐姐很好。她只是……暂时没法到这里来伺候。” “怎么回事？” “红豆姐姐她……”紫衣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跟主子说。 云黛皱眉：“有什么事就说，吞吞吐吐的难道就不必说了？” “娘娘，其实红豆姐姐就在院子里。”青衣忙说道，“她在院子里跪着呢，从昨晚上一直到现在。” 云黛吃惊：“她为什么跪着？” 她忙向外走。 青衣忙扶着她：“娘娘，您现在坐月子呢，可不能出去吹着风。” 云黛不理她，径直走到门口，果然看见红豆跪在台阶下面，脸色晦暗，腿都有些颤抖。 “红豆！”云黛叫了声，“你干什么？谁许你跪着的？” 红豆抬起头，嘴唇发白。 云黛向她走过去。 “娘娘别出来，小心吹着风。”红豆哑声说。 “你先起来。”云黛走过去，想要把她拉起来。 红豆跪着不动：“奴婢是自愿跪着的。奴婢有罪，没有保护好娘娘，差点让娘娘和两个小主子出事……” “我这不是好好的？再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云黛伸手拉她胳膊。 红豆坚决不起来。 正拉扯着，赵元璟从外面走来。 他看见云黛站在日头底下，眉头一皱，大步过来，把云黛一把抱起来。 “你自己什么身子不清楚？”他不悦说道，“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跑到外头吹风，就不怕落下什么病根儿。” 云黛道：“红豆疯了，她自己跑到外头跪着，连我叫她起来，她都不听。” “是朕让她跪着的。”赵元璟道。 “什么？”云黛愣住，“为什么？” “她贴身服侍你，跟在你身边，却还是让你出了意外，罚她也是应该的。”赵元璟淡声说道，“若是不罚她，以后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懒散，上下尊卑全都不顾，还得了？” 云黛觉得这逻辑实在感人。 “红豆没做错什么，她在我身边一直尽心尽力，你别随便就迁怒别人。”云黛说道，“快些让红豆起来。” 红豆低声说：“娘娘，是奴婢自愿跪着的，奴婢心中愧疚，这样奴婢心里也能好受些。” “你都跪了一夜了，腿不想要了？”云黛怒气上涌，伸手拍打赵元璟，“你若是不让红豆起来，我也不回屋。” 赵元璟叹气：“红豆，起来吧。” “奴婢遵旨。”红豆试图站起身，然而跪了一晚的腿已经彻底麻木，完全起不来了。 青衣和紫衣忙上前去扶着她。 云黛道：“你们两个把她带到屋里去，再去跟舅母说，请她找个大夫过来，给红豆看看腿。” “奴婢不用……” “什么不用？”云黛瞪她，“你是不是想气我？” 红豆不说话了。 青衣和紫衣扶着她回屋。 赵元璟也抱着云黛回到卧房，把她放到床上，被子盖好。 “看你这手脸都凉冰冰的，坐月子呢，不要再任性了。”赵元璟摸摸她的脸，“没吃东西吧？我叫人送早膳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四章 小妮子 云黛盯着他看。 赵元璟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再喜欢我，也不要一直等着瞧。” “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像个皇帝了。”云黛道。 “嗯？” “红豆对我忠心耿耿，看见我落水，自己也不会凫水，还是拼命跳到湖里来救我。”云黛说道，“她落了水也没好好休息，一口饭没吃，再加上害怕担心，就被你这么罚跪在院子里。你怎么忍心？” “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伺候好你。” “好好，我不跟你扯。”云黛抬手，不想因为自己的三观与他这个古代人不同而争吵，“我只说一件事，红豆已经许给了靳岚，再过段时间就要嫁过去。她怎么也不能算奴婢了，你这么对她，靳岚心里怎么想？” 赵元璟轻轻调了下眉头，但没有说话。 云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是故意的。” “不知道你说什么。”赵元璟神色平淡。 “你果然是故意的。”云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面对着自己，“赵元璟，你惩罚红豆，不是因为你多气她，也不是因为她没护好我。你是借此做给靳家看，做给靳岚看，也给靳瑶看。” 赵元璟凤眸微闪。 果然还是为了皇后之位这件事啊。 云黛叹了口气，松开手，躺到枕头上，觉得有点疲累。 自从赵元璟登基为帝，立后这件事就一直在朝堂内外争吵不休，牵连也越来越广。 甚至还连累到了侯府被人诟病。 云黛这次待在侯府不回去，表面上看来，是她和赵元璟闹小脾气，事实上，还是跟立后这件事有关。 皇帝，太皇太后，靳家，宗族，以及藩王等各方面势力都在角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要争取。 云黛这么待在旋涡中心的人，不想被各大势力作为棋子玩弄，那就只能跳脱出来。 这是她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可随着先帝丧期将过，新帝的登基大典逐渐靠近，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无法再置身事外。 “赵元璟，过来坐。”云黛拍拍床边位置。 赵元璟捏住她下巴，亲了下，说道：“小妮子，你如今对我可越发的不敬了。” 云黛没有笑。 她神情严肃：“我有件事要跟你谈一谈。” “说。”赵元璟靠着她身子，歪着，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身上还怪暖和的。” 云黛把他推开，让他坐好。 “我想跟你谈一谈，关于立后这件事。”云黛道。 赵元璟闻言，笑容也淡了下来。 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认真的谈论这件事过。 云黛不说，是因为她明白赵元璟的心意，他想让自己当皇后。 而云黛自己并不想当。 准确的说，她不是不想当皇后，而是不想因为做皇后，而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她觉得不值得。 她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就是不想跟赵元璟作对，不想让他伤心。 她以为赵元璟迟早能明白她的心思，可赵元璟似乎有些一意孤行。 事到如今，云黛决定与他摊开了说清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五章 谁能真的自由自在 赵元璟还是不肯安稳坐着，他搂着云黛躺下来，把下巴枕在她的颈窝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低声说：“好像有奶香味。” 云黛：“……” 她也想起这件事，按理说，生完孩子后也该下了。 可那得需要孩子来才行。 此刻两个小公主都给乳母伺候着呢，哪里需要她亲自喂。 她知道很多母亲都喜欢亲喂孩子，但她对此没什么执念。 当初晏儿也没有亲喂，一直是喝着羊奶长大。 如今两个小娃儿得到的照顾，比晏儿不知强了多少倍，她也就更加不会想着亲自喂养这件事。 让乳母照顾，她可以得到足够的休息，那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听了赵元璟的话，她也只假装没听见。 赵元璟朝她看看。 “大了。” “……”云黛翻身背对着他，“我跟你谈正事，你别闹。” 赵元璟把她搂到怀里，闭上眼睛，低声说：“谈吧，我听着。” “关于立后这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我的想法。”云黛说道，“我对皇后之位没有什么执念，做不做都无所谓。何况我本是侧妃，也没资格做皇后。你不要再为这件事，与太皇太后和朝臣们作对啦。” 赵元璟闭目沉默了许久，久到云黛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其实，”他忽然开口，“我也不全是因此。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太皇太后和宗室们，也不见得就非得要靳瑶做皇后。” “我不懂。”云黛轻声说。 “傻孩子。”赵元璟无声的笑了下，他摩挲着在她脸颊上，感受着指尖下，“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任何权利到了巅峰，事情都会变得复杂又简单。在皇室，他们争的是地位，是利益分配。而不是哪个可怜无辜的女子能不能做皇后。” “连太皇太后也是吗？” “她虽然礼佛，又不是真的不问世事。”赵元璟声音淡淡的，“做皇帝也是会受到多方掣肘的，谁能真的自由自在。” 云黛静了会，问道：“那，太皇太后坚持要让靳瑶做皇后，并不是因为喜欢她？” “当然不是，如果你是靳家的女儿，无论你多么惹人厌，她也会支持你做皇后。何况，太皇太后与靳家的关系一向不错。” “好吧。”云黛不说话了。 “黛儿也别难过，其实，朝中也有人支持你做皇后的。”赵元璟低笑。 “啊，真的有？”云黛惊奇了，“不包括外祖他们哦，” “为什么不包括他们呢？”赵元璟说道，“你也莫要小瞧了侯府的影响力。” “外祖他们一向忠君爱国，都是正人君子。即便支持我，也是因为我是他们的亲人，绝不会为了什么利益。”云黛说。 赵元璟轻笑道：“我说的倒也不是他们。” “除了外祖父，还有旁人？” “有啊。当然，只是一些心术不正的。”赵元璟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胳膊，“比如永郡王。” “永郡王……”云黛笑道，“他只是个郡王，难道对皇位还有什么妄想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六章 白白的担了骂名 赵元璟笑道：“我就说你个傻子。” “你说给我听嘛。” “永郡王只是宗室远亲，对皇位当然没什么念想。但是，他有一个特别宠爱的儿子。” “这跟我做皇后有关系吗？” “有啊。”赵元璟笑道，“永郡王特别宠爱这个儿子，就一直想让他做世子，继承王位。但是呢，他这个儿子不是嫡出，只是庶子。按照大周律法，向来是立嫡立长的，他这个庶子没资格继承王位。” 云黛笑道：“我明白了。他支持我做皇后，也是因为我不是嫡妻，若我做了皇后，也就证明大周律法是个屁，他完全可以不遵守，让自己宠爱的庶子继承王位。到时候皇家也没立场去斥责他。因为皇上您自己就身子不正。” 赵元璟笑：“算你有点小机灵。” “还真是人心险恶啊。”云黛叹气。 “你得记住，如果人家无缘无故的支持你，对你好，必定是有所图谋。如果你不能给人家好处，人家为什么要支持你呢？” 云黛想了一圈，笑道：“还真是。外祖父一家支持我，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外孙女，是为了亲情。至于支持靳瑶的，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有自己的打算吧。” 赵元璟嗯了声，在她耳边蹭了蹭。 云黛翻身，与他面对面，正色问道：“那你呢？” “什么？”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云黛问道，“人家都说，君心难测。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为了让我做皇后，所以跟太皇太后僵持，与靳家交恶，跟宗室大臣们闹的不可开交。现在外人都骂我是妖妃，说我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你总得跟我说清楚，不要让我白白的担了骂名。” 赵元璟失笑：“连红颜祸水都出来了，哪里有这么严重？” “怎么没有，被你罚了的三个大臣，不就是这么骂我的？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瞧你小心眼的，还记恨着呢？”赵元璟捏捏她脸颊，“我跟你说实话，我心里自然是属意你做皇后的。但也不至于非要如此，以至于让你为难。” “你还有什么考虑？” “我才登基，对朝政的把持还很不稳，又跟小皇叔联合起来，砍掉了不少势力的尾巴。不少人都暗地里联合起来给我难做。”赵元璟慢慢的说着，“所谓的立后之争，不过是浮在表面上的引子罢了。说到底，还是权力之争。” “太皇太后呢？” “她倒也是为我好。”赵元璟轻声说，“但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她垂帘听政。还有那些藩王，还想拥有从前的封地和权利，我是不可能允许的。” 云黛默然。 她忽然发现，做皇帝真是挺难的。 偌大一个国家的责任，都在他肩上。小到后宫纷乱，大到百姓疾苦，都要他操心。最可恨的朝廷的那些人，只顾着自己的权利地位闹事情。 “所以，”赵元璟轻轻抚摸着她的柔软长发，“你能原谅我吗，因为我让你为难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七章 太贪心不足 “我倒是无所谓，你看我都没吭声。只是看见外祖父也因此被难为，我才没忍住。”云黛笑道。 她安静了会，问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呢？” “等到他们交出所有权利，这场纷争也就结束了。”赵元璟道。 说到底，宗室藩王们不肯交出权势，就用立后这件事做文章。 这件事就看最后谁屈服。 一般而言，皇帝都会胜利。 但也有例外，比如那些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所谓昏君。 云黛笑道：“这场戏，还是蛮热闹的。你知道吗，太皇太后亲口允诺我，只要我能劝说皇上服软，她就给我贵妃之位。” 赵元璟好一会儿没说话。 半晌，他问：“他们都逼你来劝说我，让我立靳瑶为后。既然你也对皇后之位没兴趣，为什么不顺势而为来劝我？” “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什么。而且很烦啊，虽然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不上皇后，但他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赵元璟失笑：“谁说你做不上皇后？靳瑶的身子状况，你也明白的。等她不在了，皇后之位还有任何悬念吗？” “那万一，她被治好了呢？” “连欧阳都没办法。” 云黛就没说话。 在她看来，心脏病也不是什么绝症，只要吃药保养，可以活很久。 她笑了声。 赵元璟看她：“笑什么呢？” “我笑是因为，原本是一件特别简单的，理所当然的事情，被心思不纯的人掺和后，就变得复杂了。”云黛说道，“我觉得，在这件事里头，最可怜的是靳瑶。她本就是太子正妃，如今却迟迟不能被立后，心里不知怎样尴尬。我看她频繁进出你那里，大概也是因为实在难受。” 赵元璟从鼻子里哼了声：“大家都觉得她委屈，可怜。都骂你妖妃，魅惑君上。你还有心情可怜人家呢。”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独有君上一人了。”云黛笑眯眯的，“我有你，还有三个孩子，若是还抢皇后之位，是不是太贪心不足？” 赵元璟看着她巧笑嫣然，心中发痒。 他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跟她在一起过了啊。 可现在还是不行。 才生完孩子呢。 赵元璟叹了口气，把念头压下去。 “赵元璟。”云黛开口。 “嗯？” “我饿了。”云黛说道，“我很饿，还想看看小姑娘们。” 赵元璟笑：“我以为你嫌弃她们丑，不肯见到她们呢。” “都说女孩像父亲，如果她们长得不好看，那都是你的错。”云黛说道。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赵元璟坐起身，朝外面叫道，“传早膳。” 青衣和紫衣忙端着早膳进来，摆在桌上。虽说是产后，不能吃的太油腻，但还是要注意补身子，因此种类很丰富。 云黛吃饱之后，问青衣：“红豆呢，怎么样了？” “舅夫人请过大夫来瞧过了，膝盖要用药膏，养几天。”青衣回答。 云黛就不满的看了眼赵元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八章 浅浅和幼幼 赵元璟目不斜视，优雅吃包子。 “让她好好养着，不用来我这里。”云黛吩咐。 “奴婢记着了。”青衣道，“另外，舅夫人还说，嘉华郡主受罚之后，就被福王派人接回去了。” 提到嘉华郡主，云黛笑问：“她泡了半个晚上湖水，怎么样了？” 紫衣抿嘴笑道：“奴婢倒是见着了，冻的像一只鹌鹑，一开始还哭闹，后来就闹不动了，就只哭。最后哭也哭不动了。奴婢还以为她要死了呢。” 赵元璟道：“这大概是嘉华郡主这辈子受过的最深刻的一次教训。” “最好记一辈子，永远也别忘记。” “能不能记一辈子不好说，但她以后再打算招惹你之前，肯定要好好考虑一番。”赵元璟笑道。 到了下午，云黛又得到消息，说嘉华郡主回到家，就开始发高烧了，还不停说胡话。 把荣王妃心疼的差点哭晕过去。 这些云黛也不在意，反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倒是宫里有一位，她还得去见一见。 晚饭后，乳母把两个小公主收拾的干干净净，裹着襁褓，抱到云黛床前。 云黛抱一个，赵元璟抱着一个。 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脏兮兮的，现在好歹顺眼了许多，皮肤也显白了，柔软的黑发贴在小脑门上，眼睛亮晶晶的，可爱的要命。 云黛忍不住低头亲了好几下。 小女婴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 乳母笑道：“娘娘抱着的是二公主，吃饱了就爱睡觉。一点也不闹。” 云黛笑道：“那皇上抱着的是姐姐了。给我看看。” 她凑过去，看着姐姐的小脸蛋，发现她的眉心长了一粒小小的红痣，看着像一粒朱砂，衬托着小脸雪白可爱。 “两位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唯有大公主眉心有一粒朱砂痣。倒是好区分了。”青衣笑道。 赵元璟的指尖在婴孩的眉心痣拂过，心里软软的。 “她们还没取名字呢。”云黛说道。 赵元璟抬头，笑道：“其实我已经在心里拟了两个，只是不知道是否和你的心意。” “说来听听。” “大的叫浅予，小的叫幼兮。” “这名字……”云黛笑道，“皇上您喜欢就行。” “你不满意？可以商量的嘛。”赵元璟笑道。 “皇上赐名，怎能随意更改？”云黛点点小公主的鼻子，笑道，“以后你就叫赵幼兮了哦。” 赵元璟道：“黛儿，你可以为她们想两个封号。” “什么？” “公主的封号。”赵元璟说道，“登基大典之后，我会册封她们为公主，同时赐予封号。” 虽说一般而言，皇帝的女儿是公主，但公主这个身份也是要被册封的。 云黛笑道：“是不是太早了些？等她们大了再册封也可以的。” 晏儿是皇长子，都快两岁了，也没什么册封呢。 赵元璟道：“她们是女孩儿，没什么早的。朕就是宠着他们。” “那，有封地吗？”云黛歪头看住他。 她虽不是正经古人，但也知道，公主和王爷一样，封号都是关系着封地的。比如秦王的封地在从前秦国的位置，所以才叫秦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七十九章 父皇父皇父皇 如果随随便便取个封号，那就是没有封地了。 有没有封地，对一个公主来说，区别很大。 赵元璟笑道：“好，你想给她们哪里做封地？” “我觉得，永康那个地方就不错。就在京都不远。”云黛笑嘻嘻的说，“不知皇上舍不舍得拿出来给公主？” “她们是朕的女儿，朕有什么舍不得的？”赵元璟爽快的说道，“既然你喜欢，那就永康城给浅予，附近的晋安给幼兮。” “妾身替她们谢过父皇哦。”云黛抱着幼兮小公主站起身，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 赵元璟调笑道：“你也叫朕父皇，是不是也要朕给你块封地啊？” “如果叫你父皇就有封地的话，我可以。”云黛凑过去，娇滴滴的，“父皇，父皇，父皇。” 周围的乳母婢女都垂头忍笑。 赵元璟被她弄的哭笑不得，腾出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拉到面前，在她唇上咬了下，低声说：“不要笑成这样的乱撩，朕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云黛摸了下嘴唇，叫苦：“父皇好凶哦。” “还有更凶的呢。”赵元璟轻哼。 云黛低头，看见小幼兮和小浅予都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不哭不闹的，一派纯真。 赵元璟霎时间被暖化了，低笑道：“她们看着呢。” “那不可能，才出生的孩子眼前一片灰暗，基本看不清楚什么东西。”云黛说。 “别胡说。”赵元璟才不信呢。 云黛笑道：“不信拉倒。” 这时浅予哼哼唧唧的，扭着小身子，不高兴起来。 姐妹两个心连心，一个哼唧，另一个干脆哭起来。 “怎么哭了？”赵元璟忙哄着。 云黛把襁褓送给乳母，说道：“想是饿了？要么就是拉了，给乳母去喂一喂。” 浅予已经闹腾起来，赵元璟哄不住，只得狼狈的把孩子交给乳母。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云黛叹气：“养孩子太辛苦了。幸亏我有钱，就算不在宫里，也不用自己洗尿布，喂-奶，哄睡。” 赵元璟笑道：“朕听说，民间还有女子，要生十几个的，不仅没有奴仆帮忙，每天还要伺候公婆，做饭照顾男人，不也带过来了？” “那还不是你们男人的错？”云黛白他一眼，“赵元璟，你身为皇帝，得重视女人的生存环境和地位啊。” 赵元璟低哼：“你都快骑到朕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了，还嫌地位低？” “这私底下，我才敢放肆一些。当着人的面，我哪次不得给你行礼，问安，有时候还得下跪？”云黛撇嘴，“我倒想问问你，你见过哪个民间女子，要动不动对着男人下跪的？” 赵元璟笑道：“可不能这么比，你做朕的女人，多的是男人给你下跪行礼啊。皇室与民间百姓不同，不要混为一谈。”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子，就准备洗漱睡觉。 赵元璟得回宫去。 他临走前，拉着云黛说道：“我看你精神好了许多。明天朕来接你和公主们回宫，可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章 别口没遮拦 云黛想了想，就点头默认了。 两个小公主总不能一直待在侯府里养着。 一夜无话。 天刚亮，红豆就撑着起来，指挥紫衣青衣和婢女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宫。 原先云黛一个人可以从简，如今多了两位小公主，各方面都得准备齐全了。虽说路途只要一刻钟，但该带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云黛穿了身袄裙，红豆不满意，找来一件厚厚的斗篷，给她从头裹到了脚。 “这也太热了。”云黛坐在软榻上，只露出一张小圆脸，抱怨道。 红豆说：“您这才生完第三天呢，一点也不能大意，若是吹着风了，将来要落下头疼病的。” 她坚持要云黛裹着，不然就一直在她耳边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云黛为了耳根清净，只好老老实实裹得像个木乃伊，呆坐着，等人来接。 田氏和明萱都过来了。 田氏看见云黛裹的严严实实，表示很满意，还对明萱说：“你看黛儿多懂事，你们小孩子家的就得多听听老人的话。” 明萱嘴里应着，眼睛却露出了同情的神情。 云黛向她苦笑。 “我们两位小公主殿下呢？”田氏围着云黛绕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跑去看小公主们了。 没一会儿，云舞也来了。 她把莹姐儿也带来了。 “莹儿给姨母请安。”莹姐儿被宫里的嬷嬷教导了一段时间，如今言语举止间，也多了几分闺秀的优雅。 只是还是怯怯的。 “莹姐儿起来。”云黛拉着她，问了长高没，看什么书，可学会弹琴了。 莹姐儿都一一回了。 云舞笑道：“你去里间看看小公主们，记着，只能看，可不能毛手毛脚的碰到小公主。” “莹儿不会。”莹姐儿温顺行了礼，去了。 云舞欢喜的拉着云黛的手，说道：“看你这气色好多了，可见侯府对你照顾的好。” 明萱笑道：“皇上一天来两次，谁敢不小心翼翼伺候着呢？” “可见皇上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忙。”云黛笑道。 “别口没遮拦。”云舞嗔道，“你呀，如今越发的跳脱顽皮。我记得你小时候是特别老实的孩子。如今怎么如此活泼，想来也是皇上宠着你的缘故。” 她端详云黛片刻，叹道：“我还记得，你才生下来时候的样子，跟公主们真是一样。转眼也已经当娘了。姐姐也老了。” 云黛笑道：“姐姐还正当年呢。” “再过两年，莹姐儿都要嫁人了。我就要做祖母了。” 云黛骇笑：“莹姐儿才十一呢，我可不许她这么早出嫁，起码也得等到十六七岁。女孩儿就做姑娘的几年好日子过，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为何要早早的把她嫁出去吃苦。” 明萱说道：“云舞姐姐你别着急，将来莹姐儿的亲事就交给她负责，必定给你找一门顶好的女婿。” 云舞眉开眼笑。 田氏领着乳母，抱着两个小公主出来了。 云舞和明萱忙围过去看，不住的夸赞小公主长的俊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一章 不能回宫 云黛坐在软榻上，热的不行，就伸手扯斗篷，想要透透气。 田氏连忙阻止：“可不能脱掉呀，今儿外面的风大，吹了风可不是玩的。” “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来。”云黛说道，“等来了再穿上。” 明萱说：“母亲，你看黛儿的脸都热红了。这不还在屋里吗。等出门的时候再穿上就是了。别热出毛病来。” 田氏只得替她解开斗篷。 红豆拿的这是冬天用的狐毛裘皮斗篷，云黛浑身热腾腾的，一旦解开，顿时浑身都舒坦轻松下来。 “要了命了。”云黛伸手抓过茶杯，一口饮尽。 云舞走到门口张望，纳闷的说：“这时辰也不早了，怎么宫里接的人还没来呢。” “是呢，也该来了。”田氏对婢女说道，“你去前院问问老爷，请他打听打听，怎么宫里还没来人。” 婢女忙去了。 云黛心里隐约有几分不安。 平常这个时候，赵元璟早该来了。 今天却迟迟没有来，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片刻后，明纬亲自来了，看了眼云黛，说道：“宫里的人可能晚一些来。” “出什么事了？”田氏问，“这怎么还能晚来？宫里的人是怎么做事的，就让娘娘和小公主在这里候着？” 明纬有些为难的表情，轻声说：“好像是太皇太后的身子忽然不太好，宫里正乱，皇上也只能先去慈安宫。” 众人都朝云黛看。 看样子，今儿是回不了宫了。 云黛吩咐乳母：“你们把孩子抱回去，别给裹得太多，少穿点，孩子怕热。” 乳母应下，各自抱着小公主回屋。 云黛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卧房。 田氏和明萱，云舞忙跟进去。 “太皇太后病了，皇上是肯定得去侍奉的。”田氏说道，“黛姐儿，你可别多心。” “是啊。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身子弱也是有的。”云舞坐到她身边，安慰道，“大不了咱们就在侯府多住几日。” 田氏忙道：“云舞说得对。你这才生产几天，原该好好的躺着养着，我原就是不赞同这个时候回去的。倒不如就在府里做了月子再说。” 明萱却说：“我觉得，太黄太后忽然这个时候病了，也未免过于巧合。还是派人打听清楚的好。”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田氏嗔她，“那太皇太后是什么身份，谁敢咒她病着？你不说安慰黛儿，还在这里拱火。赶紧出去，回你自己屋里去！” 明萱坐到云黛对面，说道：“我好歹是你亲表姐，说话难听些，你可别生气。反正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还能有原因？萱萱，你出去。”田氏不悦呵斥。 “舅母，没关系的，你别怪表姐。”云黛笑盈盈的，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大人没准时接我，我就闹脾气？早一点回，晚一点回，有什么关系。” 云舞很赞同：“说的也是，两位小公主还在这里呢，还能把她们搁在宫外不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二章 朕来带你回宫 谁知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云黛吃饱了，靠着枕头，歪在床上翻看闲书呢，就听见外头响起脚步声。 云黛不由向门口看去。 自从生了两个爱哭包小公主之后，屋里的所有婢女乳母，走路都恨不得学猫步，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这脚步声却有几分急促，是男人的。 帘子挑开，赵元璟的俊美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他穿着一身黑色绣金纹的龙袍，头上的赤金色龙冠，也没有取下来。华美隆重，龙冠上镶嵌的上千颗珍珠熠熠生辉。 在傍晚的烛光中，散发出朦胧光华。 “皇上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云黛诧异的看着他。 “朕来带你回宫。”赵元璟声音带着几分喘息，看着像是跑来的。 云黛放下书，“你快坐下歇一会，怎么满头是汗的。” 她拿出帕子，伸手替他擦汗。 赵元璟白皙的脸庞有些红，鼻尖有细密的汗珠。 他握住云黛的手，不让她继续擦汗，说道：“我是拉接你和女儿们回宫的。马车已经在候着了，现在就走。” “急什么？”云黛把他的手挣开，坚持给他把汗擦干净。 擦完了，她又端详了一会儿，才满意的收回手。 “你跑的这么急，倒像是被人追着。”云黛笑道。 “我是担心你生气。”赵元璟这会气也喘匀了，说话也从容起来。 云黛道：“谁敢生皇上的气。” “你这话，是真心还是嘲讽我？”赵元璟盯着她。 “皇上别多心，我是真的没生气。”云黛露出笑容，“不过，你说好了早上来接我们，却一整天没露面，总得解释解释。” 赵元璟道：“早晨我正要出宫，慈安宫来人说太皇太后病了，我过去看一看，谁知太皇太后病的有些严重。我也不能就这么丢下她出宫，便耽搁了。” “这是很应该的，你有什么担心我生气的？”云黛侧首看他，“还是说，还有别的缘故？” “我说了，黛儿可别生气。” “那我得根据内容来决定，要不要生气。”云黛傲娇道。 赵元璟失笑，随即正色说道：“你诞下公主之后，太皇太后在宫里得到消息，很是欢喜，便按惯例，命钦天监占卜测福。” 云黛挑眉：“哦，测出什么来了？” “钦天监预测的结果不太好，说太皇太后近期身子将有恙，与新诞的两位小公主相克，最好百日内都不要见面。”赵元璟蹙着眉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云黛听了，冷声道：“所以太皇太后就信了？” 赵元璟道：“关键是，今天太皇太后是真的病倒了。而且是在我来接你们回宫这一天。种种巧合凑到一起，太皇太后对钦天监官员的推测深信不疑。” “难怪呢，宫里一整天没有消息。敢情我两个女儿是不详的，克着太皇太后了。”云黛神色冷下去。 她心里升腾起怒火。 有些事，她无所谓，是因为不在乎。 可若是谁敢拿她的宝贝女儿作伐，那就别怪她翻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三章 我更怕你生气 赵元璟见她变了脸色，知道她动怒，忙按住她的肩膀，沉声说：“黛儿，你别生气，你现在的身体，不要动怒。你若是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我可不敢与你说了。” 云黛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生气。” 幸亏不需要她亲自喂养两个孩子，否则这么一气，还怎么喂。 虽然努力不生气，但想想还是好气。 两个小奶娃儿做错了什么，一出生就被冠上这种罪名？ 她气的拍桌子：“皇上怎么不宰了那个胡说八道的钦天监官员？” “朝廷命官，也不能因为他说了几句话就治他的罪。”赵元璟安抚她，“何况太皇太后对钦天监的话深信不疑，我便是动怒，也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 云黛气的说道：“真是人老了，就难免糊涂！该死的钦天监，以前还说双生子是吉兆，生出来了又胡说八道什么相克。放屁！” 她最恨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原主就是被所谓的克母说法，害了十几年。 赵元璟看她气的像只吹了气的河豚鱼，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圆圆脸颊，笑道：“难得见你气成这样。果然你对朕不如两个小丫头好。” 云黛道：“你当爹的，跟两个小娃娃吃什么醋。” 她说着，忽然皱眉：“那晏儿呢？钦天监既然这么说，太皇太后不会把晏儿也一起记上了？” “你放心，钦天监没有提及晏儿半个字。太皇太后病着，我让人把晏儿送到郭宁那里，让她照顾。你可以安心。” “那就好。”云黛听说晏儿在郭宁那里，顿时放下心来。 但还是生气。 她说道：“所以现在的意思，浅浅和幼幼都不能回宫了？太皇太后嫌弃她们两个了。” “那些无稽之谈，我自然不信。我这就是来接你们回宫的。”赵元璟笑道，“太皇太后老了，有时候轻信旁人，咱们别理她。” “你不怕太皇太后生气？” “相比较起来，其实，我更怕你生气。”赵元璟半开玩笑道。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说道：“走吧，天暗下来了，赶在天黑之前回宫。免得朕的两个小公主怕黑。朕可没带琉璃瓶，没法接着小公主们的金豆子。” 云黛噗嗤笑起来，想了想，说道：“还是暂时别回宫了。” “有朕在呢，你担心什么？” “我相信你，但是，如果就这么回去，太皇太后心里不舒服不说，两个孩子这克人的名声岂不坐实了？以后她们两个的日子能好过吗？”云黛摇头，“为人父母，我得为她们考虑。” 赵元璟与她对视。 “我有个办法。” “我忽然有个主意。”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赵元璟笑道：“你先说。” “也许我们想的一样。”云黛站起身，“太后不是最信钦天监的话吗，那就再派一个官员跟她说，之前那个官员都是信口雌黄。” 赵元璟接着说：“跟太皇太后说，其实她的病跟公主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毕竟公主们还没回宫。” “没错，然后再说，只有公主们回宫，她的病才会好。”云黛拍手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四章 好处给你 两个人完全想的一样。 赵元璟为与她如此心意相通而觉得高兴。 云黛蹙眉道：“这件事里头，别的都好办，唯有一点难处。” “你是说，不知太皇太后什么时候病好？”赵元璟道。 “没错。咱们又不是神仙，哪里能预测她什么时候好？” “你我不知道，有人知道呀。”赵元璟轻松的笑道，“宫里养着那么多的御医，都是养着玩的吗。其实我来之前，孟御医和欧阳都与我说过，太皇太后只是因为天气忽然转凉导致的伤风。老人家伤风总是比别人严重些。” “这么说来，顶多四五天，病情就会好转。” “如果再用上欧阳开的药，三天内，太皇太后就会觉得好许多。”赵元璟说道。 云黛道：“那就等三天，第三天的傍晚，我们回宫。然后你让人给太皇太后服用欧阳的特效药。” “卿卿的想法，与朕不谋而合。”赵元璟温柔一笑。 云黛弯腰在他腮边亲一口，笑眯眯说道：“这件事，还得麻烦咱们的皇帝陛下哦。” “这边也要。”他把另一边脸凑过来。 云黛欣然送上一个。 赵元璟顿时就有点痒痒滴。 “本想着今晚接你回宫，好好陪你的。”他有些幽怨。 “不过再等三两天，不着急。”云黛慢慢揉着手腕，“在此之前，我必须得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混账王八蛋，为了阻止我回宫，把心计算到了我俩小闺女身上。” “这还需要你查吗，来之前朕就已经知道了。”赵元璟微微一笑，“想知道吗？” “说呀。” “给好处才行。”赵元璟凑过去。 云黛抬手在掌心亲一下，然后把掌心印在他嘴上，笑嘻嘻道：“呐，好处给你。说罢。” 赵元璟被她的操作惊呆。 他这么呆呆的俊脸，真是有点萌。也许因为刚生完孩子，云黛的母爱有点泛滥，就抱住他的脸，使劲亲一下，悄笑道：“乖，快说。” 赵元璟俊脸红红的。 他轻咳一声，说道：“是荣王妃的意思。” “是她？该不是为了给嘉华郡主报仇吧？”云黛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 以荣王妃那个护短的性子，孙女被折磨了半个晚上，她能不气才怪。 云黛道：“真是个老东西，有本事冲我来啊，算计两个小娃娃算什么。” “你想作甚？”赵元璟问。 “既然荣王妃不爱幼，那就别怪我不尊老了。”云黛沉思片刻，抬眼看他，“如果我没记错，福王那一家子，也是支持靳瑶做皇后的吧？” “算是吧。”赵元璟笑道，“自从我替你收拾了周老他们后，朝廷里已经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闹事了。” 云黛点点头。 她转身走到床边，脱了鞋子，缩到被子里靠着枕头。 赵元璟的目光随着她移动。 “说实话，”她开口，“如今人人都反对我做皇后，我有时也挺生气的。我会想，大家都不让我做皇后，我就偏要做，我气死他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丑闻 赵元璟笑出声。 他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揉揉她的柔软毛茸茸的头发，笑着说：“黛儿你也太可爱了呀。朕心里的皇后之位，只有你一人才能担任。” 云黛想了半天，又摆摆手，意兴阑珊：“算了吧，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妖妃什么的，我不在意。但我不能带累了外祖父一家，也不能让孩子们跟着我受累。做贵妃也挺好的。” 赵元璟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但他眸子深处，却闪过一抹幽暗。 …… 两天后，钦天监监正，五十五岁的隋元文，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从轿子里拖出来，套住头捆了。 他挣扎大叫，却一拳头打的晕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华丽卧房内。 身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不，准确的说，是个老妇人。 头发都有点发白了啊。 虽然只是个侧脸，看着皮肤白皙，保养的挺好，但还是能清晰的看见皱纹。 隋元文惊恐的看着对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你是谁？” 荣王妃睡的正香，皱眉睁开眼，以为是下人吵闹，正要习惯性的呵斥，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说话声是从自己耳畔传来的，而且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大清早的，她屋里怎么可能有男人！ 荣王爷都去世十几年了啊！ 荣王妃一下子浑身寒毛直竖。 她猛地坐起身，转身看向身侧之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 “啊——” “救命啊——” 同时发出尖叫声。 外头守夜伺候的婢女被惊醒，慌慌张张跑进来。 她这一夜睡的太沉了，虽然被惊醒跑来，还是昏沉沉的，竟没分辨出屋里的叫声中，还掺杂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生怕被老王妃责骂，慌张的一把拉开床上的帐子。 下一瞬，她就看见了床上的情形。 婢女被吓的也跟着失声尖叫。 这下子，外面屋里和院子里的婆子下人，全都被引了过来。 等荣王妃反应过来，想拉帘子遮住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睛，都看见了。 孀居多年的荣王妃，端庄贞洁的，谨遵规矩的，几乎可以被立牌坊的荣王妃。 她的床上。 多了一个男人！ 消息瞬间传了出去。 荣王妃眼前一黑也晕过去了。 隋元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觉告诉他，现在不怕就彻底完了。他衣衫不整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跳下来，捡起衣服就往外跑。 却哪里跑得掉。 这里是王府，又不是街头巷尾的茅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隋元文被七八个家丁捆住，带到福王面前。 福王一大早听说老母亲才屋里多了个男人，也是吓的瞬间清醒。 当他看清楚眼前这个五六十岁的矮小老头时，也差点跟着气昏过去。 这特么的不是钦天监的老隋吗？ 前几天才见过，俩人还合作了一把。 这才多久，就合作到了老母亲的房里？ 福王气的眼前阵阵发黑。 他指着隋元文，哆哆嗦嗦道：“你个老东西，你，你要死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六章 母老虎 隋元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福王府中。 那刚才那妇人，是福王的母亲，荣老王妃？ 隋元文欲哭无泪。 他隐约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是被打了。 然后…… 然后想不起来了。 再睁眼，就看见了令人惊恐的那一幕。 他哭丧着脸说：“王爷，我就是再混账，也不可能到老王妃房里啊。” 特么的，那荣老王妃都多大年纪了啊。 想想都有点恶心。 福王瞧见他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踢他一下，怒道：“说，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跟我母亲是怎么相识的？敢败坏王府的名声，我饶不了你！” 隋元文哭着说：“下官是真不知道啊。昨天我也是被人打晕了，王爷不信看看，我这后脑门还有一个大包。” 他把头伸过去。 福王当然不会伸手去摸。 他的随从过去试了试，说道：“王爷，确实有伤。应该就是最近的。” 隋元文使劲点头：“是吧，下官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冒犯老王妃啊。王爷，下官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福王皱眉沉思，猛然变了脸色，站起身喝道：“管家呢，快来，把他解开从后门送走！另外，今天发生的事情，府里所有人都把嘴巴闭上，谁敢露出去一个字，本王决不轻饶！” 随从应下，把隋元文的绳子解开了，拉着他朝后门走去。 谁知没等他们出门，迎面就涌来一堆人。 领头是个粗壮的妇人，看穿着打扮，也是官家夫人。 她看见隋元文，脸色大变，指着他骂道：“好你个老东西，你竟真的敢偷了人！老娘饶不了你！” 她气急了，不等隋元文解释，就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一顿胖揍。 王府后门连着街道，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议论纷纷。 等福王过来阻止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 粗壮妇人是隋元文的妻子，仗着娘家有点权势，曾经扶持过隋元文，在家说一不二，是个远近闻名的母老虎，醋坛子。 隋元文连个小妾都不敢纳，此番他惹上这事，那还得了。 当场就被挠成了一张花脸，官服都被扯烂了。 隋元文哭都哭不出来了。 福王铁青着脸。 这下可好，他千方百计想要捂住的事情，转眼间传扬了出去。 荣王妃羞愤交加，直接就说病倒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病，那就不好说了。 总之，她这次是奇耻大辱，脸面丢到了姥姥家，根本连门都不敢再出了。 隋元文是太皇太后最信任的监正，如今太皇太后生病，他更是天天被传过去问话，占卜。 被挠的不成个人样，这事也瞒不住啊。 于是连病中的太皇太后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气的不行。 先帝丧期还没过呢，她这太皇太后还病着呢，监正原该干干净净的守着星象，祈福和占卜的。 他竟然钻了荣老王妃的屋子！ 这不仅是对先帝和太皇太后大不敬，也是严重的败坏门风之事。 赵元璟闻讯赶来，也很不高兴：“隋元文，你也太不像话。你这样的占卜，能让朕信任吗？朕听说，荣王妃已经病倒了。你该当何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七章 太不像话 隋元文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皇上，微臣真是冤枉啊，微臣太冤了。” “你冤？”赵元璟冷冷道，“你夫人亲自带人闹上福王府的门，你跟朕说冤？朕觉得，你一点也不冤。你个不忠不义不孝的混账。来人，除掉他的官帽官服，革除官职和所有功名，贬为庶人！” 刘德全朝忙唤锦衣卫来。 卫锦泰和另一名锦衣卫大步走进来，一边一个拽住隋元文，当场把他的官服官帽给脱了，光着头，着白色中衣就背拉了出去。 卫锦泰还顺手把他的靴子也给踢了。 刘德全朝他瞅。 他大义凛然：“这老小子穿的是官靴！” 刘德全挑挑眉，抱着拂尘去伺候皇上了。 卫锦泰把隋元文拉出去，还趁着混乱在他身上踢了几脚，嘀咕道：“老混蛋，叫你胡说八道，害娘娘和小公主们。” 隋元文就彻底凉了。 赵元璟在慈安宫安抚太皇太后，说道：“太皇太后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不像话，太不像话！”太皇太后本就病着，此刻更是气的直喘，咳嗽着骂道，“身为朝廷命官，风气败坏到如此地步，传出去，叫天下百姓怎么看，怎么想？必须严惩！” 赵元璟上前给她顺着后背，说道：“您放心，朕已经除了隋元文的钦天监监正职务，另外还查出来他多次渎职，捏造监测星象的记录。” “果有此事？”太皇太后更是恼怒，“罪不可恕！” 皇家每次有什么重大事情，一向依赖于钦天监的监测和占卜。 隋元文连监测星象这种大事都敢捏造，他占卜的那些事情，还能作准吗？ 这简直形同造反啊。 “把他关起来，必须要严惩，”太皇太后怒不可遏。 “太皇太后别急，朕不会轻饶了他。”赵元璟道。 太皇太后逐渐平复了咳嗽，还是生气，说道：“哀家实在不明白，怎么荣王妃那么个向来守规矩的人，也做出这等丢人现眼之事？” “知人知面不之心呐。”赵元璟意味深长说道。 太皇太后也就叹气。 荣王妃一把年纪的人了，晚节不保，以后怕是没脸再出门了。 这时婢女端来药，“太皇太后，该用药了。” 太皇太后本就生气，这会闻见苦药味，更是难受，说道：“宫里的御医都是干什么的，一天天开的药，一点用处也没有！钦天监的监正呢，叫他过来！” 赵元璟道：“皇祖母忘了，隋元文刚被朕罢官？” 太皇太后叹气：“哀家也是糊涂了。这隋元文如此荒唐，可见占卜的事情也算不得准。” “朕已经叫来了监副南若怀过来。”赵元璟说道，“这南若望是上一任监正的儿子，虽然年轻，但为人正直，颇有才华。一直被隋元文打压着，才没有出头的机会。” “哦，南家那孩子啊，哀家也有印象，是个不错的。”太皇太后揉着太阳穴，被头疼折磨的很痛苦，“那你赶紧叫他过来，给哀家再占卜看看。” 赵元璟朝刘德全使了个眼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八章 小皇叔一起去 刘德全会意，转身出去，把一直候在外面的南若怀叫进来。 南若怀进来后，伏在地上磕头：“臣南若怀，见过皇上，太皇太后。” “起来吧。”赵元璟道。 南若怀谢恩后，站起身。 太皇太后朝他打量，果然是个仪表堂堂的。 她笑道：“南若怀，哀家听皇帝说，你是个有才能的。你给哀家占卜看看，哀家这病，到底何时能好。” “微臣遵太皇太后懿旨。”南若怀站起身，取出星盘，开始占卜。 赵元璟负手立在一旁，朝刘德全看了眼。 刘德全微不可查点点头，静悄悄的退出去。 等南若怀占卜完，刘德全把欧阳御医开的药，熬好了让婢女送上去。 南若怀是皇帝的人，自然说得都是对两个小公主有好处的话。 说是近日天空有异象，忽有两枚星日出现，一左一右围绕在毕月乌两侧，毕月乌隐约有紫气，是为护佑之象。 太皇太后沉吟。 两枚新星……莫非指的是刚出生的两个小公主？ 可前两天，隋元文才说，二星遮盖了毕月乌的光辉，所以才导致身体抱恙。 这…… 太皇太后给弄糊涂了。 赵元璟淡道：“隋元文那么个东西，推衍的能值得信任么？” 南若怀从容不迫笑道：“微臣不敢断言隋大人对错。不过，据微臣所看，星象是在改变的，这两枚小星还很稚嫩微弱，岂能遮掩毕月乌之光华？” 太皇太后觉得有道理。 “那哀家这病……” “只要小星回归，太皇太后的病，自然可解。” “是吗？”太皇太后对此将信将疑，但还是对赵元璟说，“虽说这推衍之术所言不知真假。但哀家想着，云丫头才生产完，两个小公主还是得接到公里来，哪里能待在侯府里头？” 赵元璟微微一笑：“孙儿也是这个意思。” 等太后喝了药，歇下之后，赵元璟便命人备车，准备亲自接云黛母女三人回宫。 已经是傍晚时分。 赵元璟出了太和门，准备登上马车之际，赵纾和赵元和二人一起来了。 他们给赵元璟行了礼。 “小皇叔别多礼。”赵元璟笑道，“您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已经无碍，多谢皇上关心。”赵纾扫了眼马车，“皇上这是去哪儿？” “朕去侯府接云黛母女。”赵元璟心情很好的笑着说。 赵元和笑道：“还没恭喜皇兄，凤雏天降，喜得千金。不知两个小公主长得是什么模样，我这个做小叔叔的，虽然看不见，也想着见一见她们。” “元和若是愿意，可以与朕一道去侯府。朕听说，你与侯府的兄弟俩关系甚好。” “儿时一起玩耍过。臣多年没用回京，认识的人不多，也唯有他们。”赵元和看向赵纾，“小皇叔，一起去？” 赵纾淡道：“我在军机处还有要事，不能陪同皇上前去，皇上恕罪。” 赵元璟看他一眼，微笑道：“军机处的事情，便是晚一会商议，也没什么要紧。小皇叔不想看看朕的两个女儿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八十九章 烈风送给了晏儿 赵纾略一沉吟，颔首道：“臣遵旨。” 赵元璟登上马车，赵纾和赵元和也都各自骑上马背，跟在左右。 赵元和一袭白衣，神色温柔，面带和煦笑容。 但他双目无神，未免让人觉得担忧，是不是能安全驾驭马匹。 “老四，你不如坐马车。”赵元璟从马车里看见他的模样，开口说道。 赵元和笑道：“皇兄放心，臣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自如骑马。这匹马跟了臣好些年，能够明白臣的意思。” 他骑的马也是宝马，与赵纾的汗血宝马乃是同宗同源。 当初先帝寻来几匹小马，分别送给自己最喜欢的幼弟和儿子们。 赵元璟的马一直养在御马监中，至于赵纾的马…… 他扫了眼赵纾，发现他骑的只是一匹最为普通的蒙古马。 “小皇叔的烈风呢？”他问道。 赵纾沉默片刻，回答：“臣把烈风送给了晏儿。” 赵元璟浅挑眉尖。 烈风跟了小皇叔许多年，一直跟着他征战沙场。对他是很重要的伙伴。 没想到，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送了人。 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小孩子。 赵元和听了就笑道：“小皇叔可真是宠小晏儿啊。以前……”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闭口不言。 以前他们是四兄弟。如今，大哥受到打击太大，已经有点神志不清醒。三哥谋反已经没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赵元和想到儿时情形，心里也是有点感伤，就不说话了。清润温柔的脸庞上，出现一抹忧郁之色。 赵元璟的目光在赵纾胯下的马扫过，忽然瞥见他腰间垂着一个锦蓝色的荷包。 这荷包看着并不是最好的料子，做工一般，绣的花纹也是青涩。 完全就是个残次品。 这样的东西，别说小皇叔这样的人物，便是一般的男人都不会戴在身上。 赵元璟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侯府距离不远，马车很快停在侯府门口。 前几次赵元璟进出侯府都是便装出行，此番来接云黛，仪仗车马都是皇帝标准，再加上两名亲王随行，浩浩荡荡停在侯府门口。 明老侯爷连忙带着明修文和两个孙子出门跪迎。 云黛也已经准备好了，裹着斗篷，被红豆扶着，缓缓走出来。七八个乳母婢女簇拥着两个小公主，遮的严严实实，从侯府出来。 她目光一扫，看见赵元璟身后，站着赵纾与赵元和。 赵纾这次没有一贯的懒散和漫不经心，而是平静的看着她。 云黛对他，本是坦坦荡荡，可自从被赵元璟质疑过后，也就下意识的回避他。如今再见，倒有几分不自然。 她收回视线，对皇帝行礼：“妾身见过皇上。” 赵元璟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拉她起来，笑道：“别在人前装模作样，快些上马车，别吹着风。” 云黛回头叮嘱红豆：“你去跟着浅儿和幼儿，免得乳母们不当心。” “娘娘放心，奴婢省的。”红豆转身去盯着乳母们，照顾两个小公主。 云黛与赵元璟同乘一辆马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章 绝世美人 她一上车就把斗篷脱掉，只穿着一身清爽的袄裙， 赵元璟摸摸她身上，笑道：“穿的这样单薄，也不冷？” “还很热呢。”云黛伸手拿过他的折扇，展开了，呼啦呼啦的扇风，“虽说是秋天，也是有些燥热。” “你别贪凉，将来对身子不好。毕竟是坐月子。”赵元璟拿走折扇，不许她再扇风。 “扇子还我。”云黛伸手去抢。 赵元璟向后缩：“别闹，我是为你好，你可别闹腾，否则我翻脸了。” 云黛站起身，伸手到他伸手去够扇子。 可惜她个子矮手短，哪里能抢得过赵元璟。 两个人闹成一团。 她悻悻然坐下，说道：“你看她们给我穿的什么，这么厚的皮斗篷！这是诚心要把我热死。我是生了孩子，又不是从冰山才回来。” “你都脱了斗篷，安安静静坐一会，很快就不热了。”赵元璟安抚她，又摇头，“脾气越发的大了，竟敢从朕手里抢东西。”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产妇生完孩子，体内激素变化大，脾气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又满口扯闲篇。”赵元璟拿出帕子给她擦汗，“你安安静静的吧，越是生气越是觉得热。” 他们两个笑闹，声音难免传到外头。 赵元和向来是听力惊人，他几乎可以听得清马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微微侧首，温润笑道：“我在外面的时候，就听说皇兄得了一位宠妃。我还想呢，皇兄那么个冷性子，哪里会宠女人。如今看着，倒是我想错了。” 赵纾目视前方，目无表情。 赵元和兴致勃勃问道：“小皇叔，刚才你瞧见两个小公主了吧，长的什么模样？可像是咱们赵家人的长相？” 赵纾想到两个小公主的小胖圆脸，圆溜溜的杏眼，就露出一抹淡笑：“她们长得一模一样，都像母亲。若说哪里像赵家人，鼻子和嘴巴吧。” “这么说，眼睛也不像赵家人？”赵元和有点高兴。 赵家典型的丹凤眼，皇叔哥哥们都是，唯有他不是。 如今得了两个小侄女，果然也都不是丹凤眼，赵元和心里高兴极了。 他笑着追问：“她们长得更像是云皇嫂？云皇嫂可是绝世的美人？否则以皇兄的性子，也不会宠她如此。” “绝世美人？”赵纾朝车辇的方向看了眼。 马车帘子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云黛的一点侧颜。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休息的也很好，笑容清爽。 算起来，她不过才十六七岁，看着也根本不像是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依旧是甜美动人的少女般，笑容明澈，身姿轻盈。 他收回视线，淡声说道：“她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不过是个有些烦人的丫头片子罢了。” “烦人？”赵元和有些诧异，笑道，“我虽然看不见云皇嫂的容貌，但听她说话清甜可人，笑声轻快，必定是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女子。小皇叔莫不是对云皇嫂有什么误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一章 妻子总得有知情权 “不过是猜测，当不得真。”赵纾声音冷淡，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 赵元和也就识趣的不再说话。 车辇中。 云黛挑起帘子往后张望。 “看什么呢？堂堂皇妃，探头探脑的，小心被街边的百姓瞧了去，说你不稳重。”赵元璟捏她耳朵，往回扯。 云黛道：“你别闹。我看看是不是浅儿她们哭呢。” “我怎么没听见？” “你听不见正常，生完孩子的母亲，听力是比普通人要厉害的。尤其是对自己孩子的哭声。”云黛有些担心，“浅儿和幼儿是不是饿了？” “饿了有乳母。” “那就是不习惯坐马车。”云黛忧心忡忡，“她们才出生几天呢，就坐马车颠簸，一定很害怕。” 赵元璟见她紧张兮兮的，就揽住她的肩膀，笑道：“她们有一车子的乳母嬷嬷伺候，你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况且，是乳母抱在怀里呢，不会颠簸。” 云黛没理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直到哭声止了，才放下心来。 赵元璟见了未免有点吃味。 女人有了孩子，难免会分心，就不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男人身上了。 云黛看他的神情，猜到他的心思，就带了几分嘲讽之意，说道：“你是皇上，一国之君。你心中有天下，有臣子，有百姓。你有几分心思能分给我？凭什么要求女人就要一心一意的心里只有男人呢？”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有一堆话堵住我，”赵元璟捏她的嘴，“让我瞧瞧你这嘴巴是怎么长的，如此伶牙俐齿。” 云黛忙向后躲。 马车帘子晃动，她眼角余光瞥见了外面骑着马的秦王赵纾。 他的目光扫过来，眼神中没什么情绪，冰冰凉凉的。 云黛有些讪讪，推开赵元璟的手，说道：“别闹，说正经的。” “说什么？” “隋元文怎么样了？”云黛问。 “罢官，关到刑部大牢了。”赵元璟笑道，“这一回，太皇太后气的不轻。亏你想的鬼点子，收拾了隋元文不说，还顺便恶心了荣王妃一把。” 云黛笑嘻嘻道：“看她以后还敢多管闲事。” “荣王妃最看重脸面，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出王府半步。” “安安分分的养老不好吗？”云黛摇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也很遗憾。” 赵元璟斜睨她：“你还好意思说遗憾呢？我倒要问问你，隋元文的妻子为什么忽然冒出来，跑到福王府去闹腾？这件事似乎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嘿，这是我临时起意加上的。”云黛很得意，“我无意中打听到，隋元文是个惧内的人，妻子是远近闻名的母老虎。我就想着，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他做了不要脸的事，妻子总得有知情权。” 赵元璟觉得好笑：“得罪了你，也是他们倒霉。” “太皇太后如今相信浅儿和幼儿不会克她了吧？” “正将信将疑呢。”赵元璟说道，“皇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厉害的，只是年纪大了，又享了这么多年的清福。脾气就有些怪，特别相信钦天监的那些预测推衍。我已经让人给她服了欧阳开的药，明天就会有好转。到那时，她自然相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二章 不行哦 到了太和门，众人下车下马。 来了两顶轿子，让云黛和抱着小公主的乳母坐着。 赵纾来到赵元璟面前，说道：“臣在军机处还有要事商谈，关于藩王撤藩之事，明天会上奏疏给皇上过目。” 赵元璟道：“小皇叔辛苦。” “这是臣分内之事。”赵纾转身朝军机处衙门走去。 赵元和站在赵元璟面前，柔声笑道：“比不得小皇叔忙碌，臣弟是个大闲人，无事可做，就先回秦王府睡觉。明天进宫探望太皇太后。还有元姈姐姐和玉芙她们两个，应该还没嫁人吧？臣弟可没有得到消息。” “她们都还不曾嫁人。”赵元璟道。 元姈早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但先帝给她安排的婚事，被她亲手毁掉。诚王造反后，鲁王也随之去世。 作为鲁王的嫡亲妹妹，元姈这个曾经在宫里最受宠的嫡公主，瞬间跌落谷底。 她如今在宫里半点存在感也没有，整日里待在屋里不出门。连玉芙也不如了。 也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 赵元和因为身子的残疾，从小就被远远的送到了外面。 他跟两个公主的关心都有些疏远，算不上熟悉。 赵元璟登基后，她们就自动升为长公主了。 赵元和想了想，觉得天也晚了，就笑道：“明天再来看看她们。臣弟告退。” “去吧。” 他牵着马缰，转身慢悠悠的离开。 赵元璟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元和。” 赵元和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对他来说，眼前永远是一片黑暗，回不回头，并没有什么区别。 赵元璟道：“你为何从不带随从？” 他眼睛不方便，按理说，比旁人更需要仆从。 可他却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袭白衣，书生打扮，永远温柔如水。 在皇亲国戚中，他活的像个异类。 赵元和的笑容温暖和煦：“皇兄，虽然我天生眼盲，但我不想当一个真的废人。活在这世上十六年，有些东西，不需要眼睛，也能看见了。此次回京，我也是一个人回来的。虽然回来的晚了些，但我还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以后你就待在京城，不要回去了。”赵元璟道。 “不行哦。”赵元和温柔的坚持，“臣弟还是待在自己的封地上，比较习惯。” “小皇叔没告诉你吗，朝廷即将撤藩。你的封地……朕会收回。”赵元璟道。 赵元和怔了片刻，转身面向他，笑道：“那也无妨的。如果皇兄愿意让臣弟留下，臣弟便留下。” 他点头行了礼，拉着马，缓缓走远。 赵元璟看了他片刻，说道：“回宫。” 刘德全忙应下。 云黛回到平乐苑，玉竹撑着拐杖，领着小宫女小太监和嬷嬷们，在门口迎接。 郭宁牵着晏儿的小手，也来了。 “娘亲！”晏儿伸长脖子，看见云黛，眼睛一亮，立即挣开郭宁的手，向她跑过来。 云黛连忙抱住他。 “小主这个时候可不能抱孩子，会落下腰疼病的。”红豆忙伸手把晏儿接过去，笑道，“小殿下，咱们先进屋，到屋里再与娘亲说话，可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三章 阿宁喜欢就抱一个回去养 晏儿眼巴巴瞅着娘亲，虽然想她抱抱，但还是乖乖的待在红豆怀中。 “晏儿乖。”云黛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亲，“有没有想娘亲？” “晏儿想。”晏儿委屈巴巴的瘪嘴。 “娘亲也可想晏儿了。”云黛戳戳他脸颊，“怎么胖了许多呀，是不是在郭娘娘那里吃的多？” 郭宁笑道：“晏儿在我那里才两天，能胖多少。”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必定是在慈安宫里宠出来的。 老人家宠溺重孙子，怕他冷着饿着，一天到晚的嘴不停下，不胖才怪。 郭宁又道：“别站在风口里，外面风大，快进屋里。小公主们呢？” “她们在后面的轿子。”云黛笑道，“你去看看。” “哎，你快进屋，我去看看她们。”郭宁对小公主们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的去后面的轿子等着。 两个小公主被乳母抱着出来，向她行礼。 “郭娘娘要看一看小公主吗？”嬷嬷笑着问。 郭宁忙道：“到屋里再瞧。这天都快黑了，风又大，别吹着她们。” 一群人浩浩荡荡回屋。 云黛刚坐到被窝里，玉竹就领着下人们跪下。 “小主，”玉竹眼眶通红，眼底都是泪水，“小主受苦了，都是奴婢没用，没能跟着小主伺候。” “你腿还没好，别跪着了，都起来。”云黛笑道，“玉竹你也别哭天抹泪的。你再说这话，岂不是叫红豆心里不好过。” 玉竹看了眼红豆，哼道：“红豆就是该罚，奴婢不在主子身边，她就是这么伺候您的。提前了一个多月生，这多凶险啊。奴婢得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红豆一向嘴巴不饶人，这会儿很安静。 她心里的愧疚后悔，至今没有消除。 云黛道：“行了，这事跟红豆没关系，你们别胡乱迁怒。为了这事，红豆的膝盖都快跪烂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 郭宁跟进来，清丽的脸庞上露出满面笑容：“我刚才看了两个小公主，真是粉团儿一般的，把我稀罕的什么似的，都舍不得离开。” 她忍不住叹气：“云妹妹，你也太会生了，这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公主，实在玉雪可爱。我仔细瞧了，眼睛额头像你，嘴巴和鼻子像皇上呢，小脸精致的，典型的美人坯子。” 云黛笑道：“阿宁喜欢，就抱一个回去养。” 郭宁骇然，摆着手笑道：“你倒是大方，开口就给我抱一个走。别说你舍不得，即便你舍得，皇上也不能打答应。” “这有什么的，我的女儿，不就是你的女儿吗？”云黛道，“要么你自己生一个。” 郭宁闻言，下意识朝保兴看了眼。 保兴垂首站在众人身后，并不朝她看。 郭宁眸子黯淡了几分，笑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就把小公主们当我的孩子养，也算是有几分安慰。” “现在说一辈子的话，还早得很。”云黛笑着，伸手让晏儿过来，“晏儿乖，到娘亲这里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四章 陪在皇上身边一辈子 晏儿爬到床上，钻到她怀里，委屈的哭了几声，就开始乖乖的啃手指。 云黛搂着他，心里也是愧疚。 生了小的，难免就会疏忽了大的。 “晏儿实在可怜，今晚上娘亲陪着你，好不好？” “晏儿要娘亲。”晏儿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众人都笑。 郭宁又坐了一会，就告辞回去，说让云黛早些休息，她第二天再来看小公主们。 她是真心的喜欢两个小粉团儿， 云黛这边随意弄了点晚饭吃了，就收拾收拾早早的睡下了。 入夜之后，赵元璟忙完了才过来。 他掀开帘子进屋，朝床上一看，云黛正搂着晏儿，母子两个头对头，都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赵元璟的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 他弯腰，在她们两个的脸颊上各自亲了下，端详了好一阵子，终究是不舍德打扰她们，放轻脚步出去，去隔壁看两个小公主。 两个小家伙正处于吃饱了就睡的阶段，躺在小摇篮里，粉白小脸儿胖嘟嘟，像两只奶猫儿。 赵元璟本想看一眼就走，谁知看了小女儿们的睡颜，就卖不动脚步了。 他蹲在摇篮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哪一个都是心肝肉肉，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甚至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就睡在这里。 刘德全及时阻止了他这个想法。 “爷，小公主们夜里要醒好几次喂呢，您在这里实在不方便。何况也影响您睡觉，明儿天不亮就有大朝会，还是早些回去歇着。” 好几个乳母全天候等着，准备随时满足小公主们的食欲。 赵元璟在这里，确实不方便。 他又欣赏了好一会儿女儿们的可爱睡颜，在她们小脸蛋上分别亲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承明殿里，靳瑶站在床前，听着外面秋风扫落叶的声音，问身边女官。 “平乐苑的都回来了吗？” “是呢，皇上亲自去侯府接回来的。”女官轻声说，“奴婢虽然没去那里，但听别人说，两个小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确实玉雪可爱，惹人喜欢。” 她说话小心翼翼的，时不时打量靳瑶的脸色，生怕触动她的心事。 靳瑶放下书，叹了口气。 女官忙道：“主子别在意这些，将来咱们也能有小皇子小公主的。” 靳瑶笑了笑，“你别安慰我。我自己的身子还不知道吗，哪里能要孩子，除非我不要命了。” “娘娘好好调养，等身子好了，就能了。” “还能好吗？”靳瑶慢慢吐出一口气，“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遗憾，我还挺感激云侧妃的。她为皇上生了儿子，又生了女儿。总算延续了皇家血脉，至于我……只要能安安静静陪在皇上身边一辈子，就已经心满意足。” 女官犹豫片刻，说道：“娘娘，皇上迟迟不肯确定皇后人选，十有八九是为了云娘娘。如今她又生了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越发稳固。万一皇上为了她，越过您去……” “皇上要怎么做，自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做的，都是对的。”靳瑶柔声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五章 好像要生了 冷宫。 陈雪燕不敢置信的瞪着连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主，奴婢说的是真的，皇上亲自接顾云黛回宫，还有两个小公主，据说长得特别好，一来就成了宫里人人都捧在掌心的明珠。” “又生了两个女儿？”陈雪燕神情怔怔的，许久后，露出一抹惨笑，“她已经有了皇长子，为什么还能再生两个女儿？” 连萍低声说：“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三个子嗣都是顾云黛生的，在宫里是独一份。唉……” “她凭什么有这样的好命？凭什么？”陈雪燕的心被嫉妒的火焰燃烧着，被仇恨的毒虫啃噬着。 她痛苦万分，几乎要疯掉。 连萍连忙安抚她：“小主，您别难受，咱们还有机会的。” “机会？还有什么机会？”陈雪燕抬头看着她，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个美丽而没有生命力的玩偶，“若是国公府还在，若是父亲还在，我自然还有机会，可他们都不在了啊……我还有什么仪仗。” 连萍道：“小主您千万别放弃，皇上对小主还是有情分在的。只是这段时间是先帝丧期，皇上也不好过来见您……” 这种无力的安慰，陈雪燕早就听腻了。 她双手捂着脸，哭着说：“如果那个晚上的人是我，而不是顾云黛，那该有多好……都是顾云黛那个贱人，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 夜里，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隐隐有隆隆的打雷声。 一道惊雷响起。 顾云湘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心跳加快，浑身是汗。 她摸索着点亮蜡烛，听见外面风雨交加的声音，才知道是在打雷。 秋天下雨打雷？ 她定了定神，慢慢爬起来，去把窗户关上。 夜还很长。 她转身准备再去眯一会，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有点慌。 难道要生了？ 她忙把隔壁的两个小姑子叫醒，惶急说道：“你们快去给我找稳婆来，我好像要生了！” 这两个小姑子平时负责送饭送水来，但脾气很不好，若是给钱少了，甚至骂骂咧咧的。 顾云湘也只能忍着。 因为她们不仅仅是送饭给自己的，还是来监视自己的。 皇帝把她扔过来，总要防着她随意逃跑的。 两个小尼姑睡的正香被吵醒，就越发不耐烦，就差对她破口大骂。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深更半夜不睡觉，你又要作甚？” 她们很生气。 顾云湘扶着门框，着急的说：“我快要生了，你们快去给我请稳婆过来。” “稳婆？”两个小姑子皱眉，“我们哪里知道什么地方有稳婆？我们这里又没有嫁人生孩子的。你自己想法子吧！” 顾云湘忍耐着怒气，低声下气道：“我好歹也是宫里出来的，若是在此丢了性命，对你们也不好。” 两个姑子对视一眼，也有些犹豫起来。 如果这女人真的死在庙里，说不定会怪罪到她们头上。 “下这么大的雨，我们上哪儿给你找稳婆去？”语气是软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六章 我怀的肯定是儿子 顾云湘连忙转身去摸出一块银子给她们，说道：“请你们去顾家找人，这个给你们买果子吃，拜托了！” “那好吧，我们只去顾家找人，如果她们不肯来，那你可别怪我们。” 小姑子拿了银子，这才找伞出门。 顾云湘在屋里待着，肚子反倒慢慢的平缓下来，不觉得多疼了。 她正松口气，听见顾承安急切的声音响起。 “三妹妹，三妹妹，开门，是我！” 顾云湘过去把门打开，看见顾承安满脸雨水站在门口。 “大哥你怎么来了？” “是这里的两个小师父，去家里拍门，说是你要生了。”顾承安有些紧张的打量她，“三妹妹，你还好吧？是真的……要生了？” 顾云湘皱着眉，有些嫌弃：“你会接生吗？你不去找稳婆，自己跑来作甚？” “哦，好，我这就去找稳婆。” 顾承安转身就走。 “等下，”顾云湘叫住他，“我现在肚子又不疼了。应该不会生的。距离日子还有一个月呢。” 顾承安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脸上的雨水，说道：“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肚子疼，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 “不用。”顾云湘坐回到床边，打了个哈欠，抱怨着，“忽然打雷下雨，把我惊醒了。这鬼天气，把我儿子都吓着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肚子。 顾承安瞧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低声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法再阻止你生下这孩子。我问你，万一不是儿子，是个女儿呢？” “这不可能。”顾云湘笃定的说，“我自从害喜以来，就一直爱吃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酸儿辣女，我怀的肯定是儿子。” 顾承安低声嘀咕：“这哪里算得准，顾云黛还不是生了女孩……” 顾云湘一愣：“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顾云黛生了。”顾承安说道。 “她这么快就生了？生的是什么，男孩还是女孩？”她忙追问。 “好像两个都是女孩。”顾承安说道。 顾云湘满脸惊喜：“真的，两个都是丫头片子？” “没错，都是女孩。” “哈哈，啊哈哈！”顾云湘心里高兴极了，“先前都说她怀的是龙凤胎，吉兆。呵！原来是一对不值钱的丫头片子！看她还怎么得意！” 顾承安听着这话，心里隐约有些不喜，皱眉道：“女孩儿也不错，三妹妹你别这么说。她们是皇室公主，身份尊贵，不是你我该置喙。何况，就算你跟顾云黛有什么恩怨，孩子也是无辜的。” 顾云湘怒道：“你现在帮着她说话？” “我不是帮她说话，我是觉得……顾云黛都能放过你的孩子，你也不该对她的孩子恶言相向。”顾承安轻声说道，“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顾云湘怒气上涌：“你以为她安的是什么好心？她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整个顾家！” 她大声咆哮着，忽然弯腰，露出痛苦的神色。 顾承安吃惊道：“三妹妹，你怎么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七章 瞧不上我了 顾云湘露出痛苦之色，皱着眉说：“怎么怎么回事，忽然一下子又疼得厉害。” 顾承安一下子有点着急，忙扶她坐下来，抱怨道：“必定是你刚才激动的缘故我，我都叫你别这样。三妹妹以前是多么温柔体贴的性子，自从怀孕后，就……” “就怎么了？”顾云湘抬头看他，“你想说我变了？即使我变了，也是被顾云黛那个女人逼的！” “唉，你别说这些了。赶紧歇一歇吧。”顾承安说道，“你躺着歇会，天太晚了，我得回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顾云湘觉得腹痛愈发强烈起来，有些忍耐不住，说道：“不行，疼的厉害。会不会是真的要生了？” 顾承安有些慌张：“那，那怎么办，我去找大夫！” “找大夫有什么用，找稳婆啊。”顾云湘气的要命，“我本想着你把母亲带来，她毕竟是过来人，谁知你自己一个人跑来了，现在叫我怎么办……” 顾承安嗫嚅道：“我也想着去请母亲来，可是母亲说近来受了风寒，身子不适，不便出门……” 顾云湘听了，心中发寒，冷笑道：“我做湘妃的时候，哪怕天上下刀子，传她进宫，她都没有一句怨言。如今……呵，我说呢，难怪我出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来一趟。原来是打量着我落魄了，就瞧不上我了，由着我自生自灭。” “三妹妹你别多心，不是你想的这样。母亲近来确实身子不适。”顾承安安慰她，“倒是父亲听说这事，很是心急，本也想来的，被我劝住了，他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来就能帮上忙?”顾云湘又是心寒又是疼痛，忍不住叫了声，“不行，你快去找稳婆来，我感觉是要生了！” 顾承安吓一跳，连忙道：“三妹妹你等着，我这就去，你且等着！” 他转身出去，敲隔壁小师父的门，央求她们好歹照应着点顾云湘。 小姑子们不过十来岁，听说顾云湘要生了，都嫌弃屋里不干净，也就不肯进来，只敷衍着。 顾承安慌慌张张的去找稳婆，却哪里找得到。 说白了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又是官宦人家的嫡长子，娇养着长大，哪里懂得女人生孩子的这些事。 何况此番是深更半夜，风雨交加。 他举着油纸伞，在街上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跑，最后砸开了一家医馆的门。 “大夫，大夫在吗？”他浑身淋透，惶急的叫道。 守夜的是个小伙计，打着哈欠，不耐烦道：“什么事？” “我家妹妹要生孩子了，请大夫跟我去瞧瞧！” “生孩子你去找稳婆，来找郎中作甚？”小伙计没好气的推开他，砰的把门关上。 顾承安又砸门：“请你告诉我，哪里有稳婆？” “不知道！” “……”顾承安没法子，最后砸开了百姓的门，央求道，“我妹妹要生孩子了，你们家谁有接生经验，跟我去一趟。” 那家人也是莫名其妙：“我们家里没有稳婆。你走吧，别处找找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八章 生 说着就要关门。 顾承安连忙伸手抵住门，叫道：“等一下，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他手忙脚乱的从钱袋里摸出一把铜钱，一股脑塞给对方，说道：“这些都给你，求求你们了，帮帮我！” 男人犹豫了下，回头看向自己的女人，说道：“孩子他娘，要么，你就去一趟？” 看在钱的份上，这家的女人就找了件蓑衣披上，冒雨跟顾承安来到甘泉寺。 女人一看是甘泉寺，都有点震惊。 “是庵里的师父……生孩子？”她诧异的问。 “你别管那么多，快些随我来！”顾承安心中记挂着顾云湘，拉着她就朝屋里跑。 还没进门，就已经能听见顾云湘的叫喊声。 顾承安心中一紧，推开门，看见顾云湘躺在地上，不停哭喊着。 至于那两个小姑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又躲回屋里清闲去了。 顾承安心中为三妹妹觉得悲哀，但顾不上多想，慌忙跑过去，把她扶起来：“三妹妹，你怎么了？” 顾云湘满脸的鼻涕眼泪，狼狈不堪。 她哭着说：“你怎么才回来，我快要死了……” “你别怕，我已经找人来了。”顾承安忙回头叫那妇人，“你快进来啊。” 妇人看见顾云湘，虽然披着不起眼的灰色袍子，但还是能看出容貌不俗。 她心里虽然纳闷，但不敢怠慢，忙跑进来，帮着顾承安把人扶到床上，说道：“我得看看，那个，你是男人，不能在这里。出去吧。” 顾承安也知道，男人待在这种地方，容易沾染上晦气。 他只得站起身，说道：“那我在门口等着，有什么事你就叫我一声。” “等等，”妇人叫住他，“你们没给孩子准备东西吗，小衣服小被褥之类的，这待会生下来，总不能光着呀。” “哦，有，有的。”顾承安记得听三妹妹说过，虽然大部分东西都落在宫里了，但她还是置办了一些的。 他忙去翻箱倒柜，在柜子里把一小包衣裳翻出来，摆在桌上。 妇人吩咐他：“你去叫人烧点热水来，再找把剪子给我。” “剪子？要剪子作甚？”顾承安吃惊。 要热水，他能理解，为什么要剪子？ 妇人道：“你怎么连这也不懂？快去找来就是了！” 顾云湘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激烈。 顾承安连忙跑出去，找热水和剪子。 他也不知道这庵里的东西在哪里，只能去敲小师父的门，又给了一些钱，俩小姑子才不耐烦的抱怨着去打水烧水。 好歹是弄到了热水。 至于剪子，也容易找到，毕竟庵里都是女人，生活朴素，都是要自己动手缝补衣裳的。 只是，人家干干净净的剪子要拿来给顾云湘用，自然是不情愿的。 顾承安只好又拿钱出来，把剪子买下来，才算作罢。 把东西都送进去了，顾承安就别的事可做了，只能待在门外等着。 天地间一片风声雨声雷声，夹杂着顾云湘的哭叫声，让顾承安的心一阵阵的发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六百九十九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浑身也都是湿透了，蹲在门口，这会儿也觉得冷。 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回去换衣服，更不能跟庵里的小师父们借衣服穿。 就只能忍着。 屋里的嘶叫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天色将明，雨慢慢的停了下来，顾承安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屋里终于传来一声婴孩啼哭声。 顾承安精神一震，连忙站起身，转身朝门里头张望。 然而，没等到稳婆开门，他就听见一声惊叫。 “怎么了？”顾承安有些焦急，再也顾不上别的，推开门跑进去。 接生的妇人，抱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孩子。 她的脸色有些白，神情惊惧。 床上的顾云湘累的睁不开眼睛，疲惫的躺着。 “怎么回事？”顾承安看见婴儿的一瞬间，心里也有点莫名的感觉。 毕竟，这孩子，是他的啊。 接生妇人声音有点不自然，有点害怕的说：“这位大爷，这孩子……有点不好。” “怎么不好？” “你说什么？”顾云湘也听见了，立即睁开眼看过来，“孩子怎么了？” 妇人拿一块布把孩子裹上，有些忐忑的递给顾承安，说道：“大爷您还是自己看看吧，那个，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家里还等着我，我就走了。” 她把屋里稍微收拾了下，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顾承安顾不上理会她。 顾云湘已经很着急，催促着叫道：“大哥，你把孩子抱给我看看，哪里不好？是不是男孩？” 顾承安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攥着小拳头哇哇大哭，声音响亮，也是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他就把孩子抱到顾云湘旁边，笑道：“你看看，是个很俊的孩子。” 顾云湘只扫了眼孩子的脸，就问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也没看呢，刚才稳婆也没说。”顾承安说着，就解开襁褓，“你自己看看吧。” 谁知衣服一开，露出小婴儿的身体，竟是个女孩子。 顾云湘愣住，不等她说话，眼睛就瞄到婴儿的腿。 她瞳孔微缩，吃惊叫道：“这孩子的腿是怎么回事？” 顾承安也看见了。 这孩子的两条腿，明显不一样。 一条是正常的，一条明显萎缩，不正常的弯曲着。 顾云湘手有点抖，伸手拉孩子的腿，试图拉直。 她的手颤抖着，用力也就没有控制。 把孩子弄的哇哇大哭。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拼命的拉着，疯了一般的叫道。 顾承安慌忙阻止她：“三妹妹，你别打她啊，孩子哭成什么样子了。” 他伸手把孩子抱到旁边，不让她靠近。 顾云湘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要伸手去抢孩子，疯了般叫道：“把孩子放下，给我看看！” “三妹妹，你别看了。”顾承安阻拦她，心里也是难受，“你别难受，等天亮了，我请个大夫来，给孩子瞧瞧。应该不是什么大毛病。” 顾云湘神情愣愣的。 她喃喃自语：“怎么是个丫头？怎么会是个丫头呢……不应该啊，这不可能啊。明明是个男孩，怎么就变成了个女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章 这些事都是假的 她不停的自言自语，有些魔怔了。 顾承安忍着心头苦涩，劝道：“三妹妹，你别这样，女孩也没什么啊。你自己不也是个女孩吗？” “这能一样吗？”她厉声叫道，“她可是皇家的孩子！她必须是男孩，必须被封为王！她不可以是女孩！” 顾承安见她如此执迷不悟，心里也是涌上怒气，语气就有些重。 顾云湘满脸是泪：“你懂什么？你能明白什么？男孩才能被封王啊，我将来才有依靠啊。可一个女孩，即便将来被封为公主，不过也是出嫁从夫的命罢了。于我有什么用处？” 顾承安皱眉道：“你对自己的孩子，就是这样想的，如果她对你没有用处，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不是！” 顾云湘满脸是泪，伏在床上痛哭，“我还嘲笑顾云黛生了两个丫头，结果最可笑的是我自己……不仅是个女孩，还是个残废！我要这废物有什么用，扔到外面去！” 顾承安吓一跳：“你胡说什么，即便这孩子有点问题，也得好好养着，怎么能扔掉？” “这就是个废物，累赘。我要她做什么？” “你！”顾承安见她是真的不要这孩子，当即来了火气，提高声音怒道，“顾云湘，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这孩子有什么错？即便她是个女孩，即便她腿有残疾，可她也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顾云湘看他一眼，冷笑道：“你跟我说这种话，不脸红吗？” “你说什么？” “当初你亲生母亲生下顾云黛去世，顾云黛甚至没有残疾呢，你们又是怎么对她的？”她面露讥讽之色，“你们都说她是祸害，克死了亲娘。父亲可有一刻正眼看过她？你这个所谓的亲哥哥，不照样把她当仇人一样对待？” 顾承安心头大震。 他怔了半晌，低声说：“我没有。” “你真有脸说。”顾云湘现在受到了强烈打击，再也不想与他维持所谓的兄妹之情，说话也就无所顾忌起来。 顾承安抬头看向她：“小时候，我与云黛的关系还是很好。可是后来……你总跟我说她欺负你，说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在父亲面前告我的状，把我写的功课都撕掉了，害我挨骂挨打。我才会慢慢讨厌她的……” 顾云湘冷笑连连。 顾承安盯着她：“难道说，这些事，都是假的？” 顾云湘不屑说话，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你说啊。”顾承安上前拉她的胳膊，“三妹妹，你说清楚，难道你以前告诉我的那些事，都是假的，都不是顾云黛做的？” “你吼叫什么？”顾云湘挣开他的手，冷笑着说，“是不是她做的，难道你自己不会查么，你没长脑子？” 顾承安气的脸色涨红：“都是你告诉我的啊。” “我告诉你，你就信啊？”顾云湘轻笑，极力的嘲讽，“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我又不是你的亲妹妹，你干什么要信我的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一章 不会让她变成你这样 顾承安看着她清秀的面孔，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寒。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这个三妹妹是个天下最温柔善良的妹妹，是个受尽了嫡姐欺负的小可怜。 是需要他这个哥哥保护和照顾的柔弱女子。 谁知道…… 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他真是太蠢了。 他是天底下最蠢，最蠢的蠢货。 “顾云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说呢？我只是个庶女，若是不讨好你，讨好父亲，打压顾云黛，我怎么能过好日子？那些吃食，好衣服，好首饰，哪一样能属于我？”顾云湘冷笑，“那些事，有的是我骗你，有的我栽赃给顾云黛。比如，你养了很多年的那只八哥。” 顾承安想起从小养的一只八哥。 有一天忽然不见了，他到处找，最后在二妹妹的房里找到了，八哥的毛都被拔光了，凄然的死了。 那一次，他真是恨极了顾云黛。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愤怒，却忽略了顾云黛的泪水和委屈。 “那只八哥，是你弄死的？”他颤抖着问。 “没错。”顾云湘勾唇，露出一抹令人心寒的笑容，“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个从小就功于心计的人，从小到大，我拥有父亲和长兄的宠爱，全都是我从顾云黛那里抢来的。” 顾承安死死盯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讨厌了顾云黛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有人告诉他，这么多年，都是他错了。 他怎么能受得了。 “顾云湘，你是这个世上最恶毒，最可怕的女人。”他要疯了。 “你现在知道了？把那个孩子还给我。”她神情决绝，笑的凄然，“我已经输了，输的一塌糊涂。我本指望生个男孩，谁知……不仅是个女孩，还是个残废。我这辈子，到底还是输给了顾云黛。” 顾承安眼眶泛红，咬牙说道：“孩子我不会给你的。这是我跟你犯的错，是我有罪。但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你生了她，她就有权利活着。” “你疯了？”顾云湘指着他叫道，“这孩子是个残废，你让她活着，将来她怎么办？倒不如早早的溺了，省的她将来吃苦！” 顾承安对她彻底心寒：“虎毒还不食子，顾云湘，你简直连个畜生也不如。你以后怎么样，我不会管你。但这孩子，我不可能把她扔掉。” “你让她长大，也只会让她痛苦！” “这孩子之所以这样，都是你我造的孽，我一定会好好抚养她，补偿她。不会让她变成你这样。”顾承安顿了顿，“也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顾云黛，为父兄不喜，被家人欺负。” 他抱起孩子，转身向外走去。 “顾承安，你把孩子放下！”顾云湘叫道。 “顾云湘，你不要她，我要。以后这孩子跟你没有一丝关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顾承安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顾承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顾云湘伏在床头，失声痛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三章 保兴最可靠 翌日。 风和，天清。 云黛一夜好眠，睁开眼，看见晏儿胖嘟嘟的粉白小脸，正眯着眼儿，冲自己乐。 她的心一下好软，笑道：“晏儿乖乖醒了呀？” “娘亲，肚肚饿。”晏儿软糯的说。 他快两岁了，已经会说很多话。 “晏儿饿了呀，晏儿想吃什么？” “嗯……”晏儿认真想了一会儿，“晏儿吃糖葫芦。” 云黛扑哧一笑，伸手揉他的圆脑袋，柔声说：“不能把糖葫芦当早饭吃呀，小牙牙会坏的。我们先吃粥和鸡蛋包子。吃完了，可以吃两粒糖葫芦，好不好呢？” “好。”晏儿软软的说完，就开始安静的啃手指了。 “我的晏儿宝贝真是太软萌了。”云黛把他搂到怀里，在他的脑门亲了几口。 红豆走进来，手里捧着衣服，笑道：“小殿下，奴婢给您穿衣服，咱们起床洗漱，然后用早膳。” 晏儿跟着红豆的时间也挺长了，对她已经很熟悉信赖。 他爬到船尾，张开手手，说道：“姑姑抱。” 他叫红豆为姑姑。 “好，真乖。”红豆把他抱起来，给他换衣服，同时朝外面叫道，“娘娘起了，进来伺候。” 青衣和紫衣忙端着水，衣服之类的东西走进来。 虽然是坐月子，也不提倡整天躺在床上。 云黛恢复的很好，也没累着，一天里总要下床走走的。 她换好衣服，洗脸，用青盐洗干净牙齿，梳好头发，到外间吃饭。 晏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过来了。 他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好，想吃什么就告诉红豆，红豆拿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让他自己抓着吃。 “浅儿和幼儿呢？”云黛问。 “奴婢才去看过，小公主们才喂过，又睡了呢。”红豆笑着说，“吃饱了就睡，饿了就醒。实在是好伺候。” “她们还在月子里，等出了月子你看，天天闹腾熬人。”云黛摇头。 她当初是亲自带晏儿的，对此深有体会。 若不是潘婶帮她…… 云黛忽然想起，已经好几个月没见潘婶了。 她一定还不知道自己又生了两个女儿的消息。 “保兴，”她叫来保兴，“你跟红豆那里拿些银两，再开库房拿些布料，带着去潘家，就说报喜的，告诉潘婶，我在宫里一切都好，叫她别惦记。” 保兴应下。 “另外，你看看她们家有没有什么难处，回来告诉我。”云黛叮嘱。 “娘娘放心，奴才明白。” 红豆笑道：“咱们这里，就属保兴做事最稳重可靠。叫他出去做什么，从来都是妥妥当当的，没有半点叫人担心的。” “没错，保兴最靠谱。”云黛笑道。 保兴被她们夸的脸庞微红，躬身说道：“为主子做事，是奴才的分内之职。” 红豆笑道：“走吧，我带你去拿银两和布料。” 她们走后，玉竹杵着拐儿，慢腾腾挪进来，笑着说道：“小主，您对潘家真是好的没话说。” “她们对我，比顾家好得多。”云黛说道，“对我来说，潘婶就是母亲的位置。” 这时连运走进来，满面喜色，说道：“主子，昨天您叮嘱奴才的事情，奴才打听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四章 病已经好了大半 云黛喝着一碗豆汁儿，闻言道：“说来听听。” 连运笑道：“天还没亮的时候，奴才就去慈安宫候着了，” 玉竹好奇的问：“你去慈安宫做什么呢？” “玉竹姐姐你不知道吗，前几天太皇太后病了，钦天监的大人说是因为咱们两位小主的缘故。”连运愤愤不平说道，“这人实在可恶，幸而是恶有恶报，姓隋的那个混账，被皇上罢官了。” 玉竹双手合十，叹道：“还是皇上英明。” 连运笑道：“太皇太后病了三天了一直不见好，因为钦天监的话，宫里宫外都传，说是咱们小公主与太皇太后不合。” 玉竹气的俏脸含怒：“这些满嘴胡说八道的混账，等我腿好了，必定要出去撕了他们的嘴！” “玉竹姐姐你别急，这不咱们娘娘有办法吗。”连运笑道，“你猜怎么着，咱们小公主昨儿才回宫，今天太皇太后起来，就觉得病已经好了大半呢！” 云黛的手顿住：“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连运眉开眼笑的，“这种事情，奴才哪儿敢糊弄？奴才央求了慈安宫的姑姑，特意进去，亲眼瞧见太皇太后，说是头也不疼了，身上也松快了。精神的确是看着很好，奴才回来的时候，那边正伺候早膳呢，说是吃了不少。” 云黛微微颔首，笑道：“看来，太皇太后很快就要见咱们的公主殿下了。唔，那个谁，把库房收拾收拾，腾出点空地来。” 玉竹抿嘴笑。 连运也笑嘻嘻的，让刚进来的红豆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主仆三个的一脸坏笑，又在算计些什么。 果然，用过早膳没过多久，慈安宫的太监就传来了懿旨，说太皇太后想看看两位小公主，而且还是亲自过来。 平乐苑里赶紧收拾预备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皇太后才坐着步辇而来。 云黛虽然是坐月子，也还是裹着披风，站到门口迎接。 太皇太后一身华丽衣衫，面带笑容，精神奕奕，身边还跟着周亦芷。周亦芷扶着太皇太后的隔壁，眼睛却朝云黛眨啊眨的。 云黛朝她一笑，上前行礼，说道：“妾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大安。” 红等人也都纷纷行礼。 太皇太后看见云黛，满脸慈祥笑容，伸手拉住她，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出来了呢。坐月子可不能马虎，快回屋里躺着。别吹了风。” 云黛笑道：“妾身穿的厚实，不碍事的。” 她扶着太皇太后另一边胳膊，领着她走进屋里。 乳母抱着小公主也站在屋里，跪下行礼。 “哎呦，这就是浅儿和幼儿吧？”太皇太后看着两个粉白的漂亮小女娃儿，心里也是欢喜不已，伸手摸摸。 “晏儿给老祖宗请安。”晏儿也跪下。 太皇太后见着晏儿更欢喜，亲自牵他起来，“晏儿，过来。” 众人各自坐下。 太皇太后看看晏儿，又看看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都溢出了笑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五章 你也早些嫁人 她叹道：“年纪大了，就爱热闹些，看看这些娃儿，心里是真的欢喜。云丫头啊，你是咱们大周的头一个功臣，让元璟儿女双全了。” 云黛笑道：“这都是妾身应该的。” 太皇太后道：“唉，你是个好的，只可惜元璟别的嫔妃，竟无一所出。陈侧妃就不提了，那个郭良媛，进宫的时间比你还早一年，至今半点动静也无。实在叫哀家失望。皇家子嗣如此艰难，实在叫哀家心里难安。” 云黛微笑不语。 太皇太后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再提这事，去看两个小公主。 “长得竟果真一模一样。”太皇太后高兴的说，“说来也是怪，前几天我病着起不来床呢，这两个小家伙一回来，哀家的病就好了一大半。可见啊，当初都说你怀双胎是吉兆，是没错的。” 云黛保持着得体笑容，心里却在冷笑。 之前隋元文满口胡言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若不是她和赵元璟想了法子，只怕这会儿您还把浅儿她们当作灾星看待，不许她们回宫呢。 若真的这样下去，两个孩子长大后岂不处处遭人嫌弃？ 光是想着，就让人心痛。 云黛原先对太皇太后也是真心，如今也已经把这份心，凉了几分。 说到底，人大多是自私的，尤其到了太皇太后这般惜命的年纪，对她没有影响的时候，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什么都好说。 可若是一旦妨碍到了她，就会瞬间变的冷血起来。 太皇太后到底是病着，虽然好了许多，也不能久待着，坐了一会儿，安抚了云黛和小公主们，就回去了。 回去没多久，流水一样的赏赐就送来了。 各式各样的字画古董小玩意就不说了，小孩子的金锁金镯子，都是成套的。还有一摞一摞的布匹料子。 说是天要冷了，给晏儿和两个小公主裁衣裳。 太皇太后亲自来看过，又赏了东西。算是为两个小公主的名声正名了。 以后她们依旧是宫里的福星。 云黛靠着床吃零食，看着玉竹和红豆两个清点东西。 “得亏娘娘吩咐的早，我把库房理了理，不然这些东西，还真是放不下了。”玉竹喜滋滋的说道。 云黛翻着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伸手一指：“那匹布颜色不错，留着。” 玉竹笑道：“小主要用这个裁衣服吗？这颜色娇嫩，等来年开春给娘娘做裙子一定好看。” “不是我，是给红豆留着，塞进嫁妆单子里。这颜色适合红豆。”云黛道。 红豆闻言一愣，慢慢垂下头。 玉竹说道：“娘娘对红豆真好，我都有点嫉妒了。” “你也早些嫁人，保证你的嫁妆不比她的少。”云黛笑道。 “奴婢才不嫁呢。”玉竹哼了声，抱着布，傲娇的一瘸一拐转身出去。 …… 半个月后。 云黛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没出月子，但已经每天披着小斗篷，在院子里到处溜达。 两个小公主也变得愈发雪白可爱，圆溜溜的大眼睛，与云黛一模一样。 但嘴巴鼻子却像极了赵元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六章 闹翻了 入了深秋，天气愈发冷了起来。 云黛从云舞那里得到消息，说顾云湘也生了，生了个女孩。 云黛对此没什么感觉。 对她来说，顾云湘已经翻不起什么浪来，无论是男是女，都改变不了什么。 但让她意外的是，顾云湘进竟然生了个腿有残疾的孩子。 云舞说，找大夫看过了，胎里带来的，天生残疾，这辈子是不能正常走路了。 云舞都叹息。 她不是为顾云湘，是觉得那孩子可怜。 “难怪这段时间，顾云湘这么安静。若是生了男孩，大概早就嚷着要回宫来了。”云黛说道。 “可不是，唉，只可怜了那孩子，摊上了这么个娘。”云舞叹气，“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公主啊。她就这么不要了。” “不要了？”云黛诧异，“怎么回事？” 云舞道：“我也是从承安那里得知的，说顾云湘嫌弃是女孩子没有用，又是个瘸腿有疾的，生下来的时候就要扔掉。承安不忍心，把孩子抱回去养着。” 云黛冷笑：“顾承安对顾云湘是真爱啊。” “其实，黛儿，有件事你不知道。承安跟顾云湘已经闹翻了。”云舞道。 “哦？” “真的，承安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已经知道，小时候都是他误会了你。”云舞轻声说，“黛儿，我看着承安是真心愧疚的，你能不能……” “对我来说，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云黛心想，顾承安需要道歉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原主。 而她对顾承安既不恨，也不喜欢。 只是个陌生人。 云舞见此，也不好坚持说什么，只得作罢，想着兄弟姊妹以后总有见面解开误会的时候。 “说起来，顾承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云黛说道，“顾云湘生的好歹也是赵家骨血，正经的公主，他连跟皇室说一声都没有，就这么抱回去养着了？他胆子不小啊。” 云舞道：“我也跟承安说过了。可是承安说，既然皇室把顾云湘赶了出来，可见也是不打算待见这孩子，再加上这孩子身有残疾，想必也不会养在宫里。与其让她吃苦，倒不如抱在家里养着。” 云黛忽然就想到了逸王赵元和。 赵元和也是天生残疾，很小的时候就被远远送出去。 可见，皇室对于有残疾，有缺陷的孩子，是很忌讳的。生怕他们这种不详，会给大周朝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先把孩子送到宫里，由太皇太后和皇上决定孩子的去留。”云黛说道，“他自己要惹麻烦我不管，但不能连累了云舞姐姐你。” 云舞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道：“我这就回去跟他说说。” “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情，姐你坐着吃饭。”云黛笑道。 “我吃过了来的，我去看看小公主们。”云舞十分喜爱两个小公主，隔三差五就想得不行，非要来看看。 她满脸宠溺的看着浅儿，说道：“浅儿长得真好，这鼻子笔挺，与皇上很像。” 云黛笑道：“我发现赵家皇族们的长相，鼻子都这样。” “还是我们浅浅和幼幼长得好，比顾云湘生的那个不知强多少倍。”云舞笑眯眯的说，“那孩子，皮子倒是雪白，可惜是个塌鼻梁，简直了……一点也不像咱们浅儿这样。” 云黛听了心中微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七章 王爷手里拿的什么 据她观察，这赵家的后人，包括先帝赵靖，诚王，秦王，晋王赵元祯，赵元璟，赵元齐，赵元和，甚至是元姈和玉芙两个公主，无一例外的都是五官立体，高挺的鼻梁。 到了晏儿，浅浅和幼幼，他们兄妹三个，虽然年纪小，也能看出秀气的小鼻子，与赵元璟一样。 怎么顾云湘生的女儿，竟是个塌鼻梁？ 虽然说，遗传这种事很神秘，很难说得清，但联想到顾云湘对孩子的态度，以及顾承安毫不犹豫把孩子抱回顾家抚养的态度，云黛心里已经产生了几丝怀疑。 等云舞走后，她就让保兴把卫锦泰找来，请他暗地里查一查这事。 虽然不一定能查出来什么，但只要能让顾云湘不痛快，她就很愿意去做。 眼看着先帝的丧期就要过去，新帝的登基大典已经提上日程。 随之而来的，关于立后之事，在朝中也越发敏感。 按照大部分人的猜想，基本上就已经确定是立靳瑶为皇后，册封云黛为贵妃了。 这符合大部分人的愿望。 不过，赵元璟始终没正式表态，他这段时间也不知在忙什么，好几天没露面。 云黛早就默认自己即将被册封为贵妃这件事了。 她也就不在乎朝中的争论，每天睡睡觉，养养身子，逗逗两个小公主，倒也自得其乐。 眼看着要出月子了，这天晌午吃过午饭，她披了件披风，只带了保兴，去了冷宫。 当初，陈雪燕挑拨怂恿嘉华公主去侯府，害的她落水，提前生产的事情，她可还一直记着呢。 如今身子养好了，该算的账，自然也就得算了。 秦王赵纾在外狩猎，得了一只羽毛极其鲜妍美丽的画眉鸟，就用小叶紫檀做了精巧的笼子，提着去慈安宫，送去给太皇太后赏玩。 在路上，云黛就遇到了他。 “王爷。”云黛停下脚步。 赵纾不期能遇到她，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见她容色焕发，比从前更增美貌，便微微颔首，问道：“你这是去哪里？” 云黛当然不会说自己去冷宫教训陈雪燕，只笑道：“我闲来无事，随便走走，看看秋景。王爷手里拿的什么？” 赵纾举起笼子，把布掀开一些给她看：“近来太皇太后总抱怨太冷清孤单，我拿着鸟儿给她解解闷儿。” 云黛笑道：“王爷不懂太皇太后的意思吗，她是嫌您没时常进宫探望她，没有尽早娶妻生子呢。” 赵纾闻言，脸色淡淡的，没有搭腔。 云黛就摸摸鼻子，笑道：“不打扰王爷，我还有事，告辞。” 赵纾点点头，提着笼子，来到慈安宫。 慈安宫里，赵元璟也在，正与太皇太后说话。 “儿臣给母后请安。”赵纾行礼，又对赵元璟道，“臣见过皇上。” “皇叔免礼。”赵元璟目光在他手中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垂着的锦蓝色荷包上，微微笑道：“皇叔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送给母后玩的。”赵纾把笼子递给太监，太监送到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欣赏了一会，叹气：“给我一只鸟儿有什么用，你真有这份孝心，就娶个王妃给哀家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八章 未来皇后人选 赵纾淡道：“母后，孝敬并不只是表现在这种事上的。” “怎么不是？你看看元璟，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了。”太皇太后嗔道，“你都多大年纪？难道非要等着哀家入土了，你才安心？” 赵纾不曾因为太皇太后的话有半点动容，只淡道：“如果母后看儿臣不顺眼，儿臣可以向皇上请命，回泸州。” “你这孩子……”太皇太后也实在是拿他没法子。 马不喝水强按头，有些事，真是强迫不来。 赵元璟开口说道：“皇祖母别总是逼着小皇叔。小皇叔的性子，您也知道，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谁也不能强迫他娶妻的。” “可到底什么样子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太皇太后有些着急，“这好几年了，哪一年他回来，哀家不是忙着到处张罗，选那些高门贵女，容貌好的有，家世好的也有，有才情的也有。可他就是一个都看不上！难道真要一辈子不娶妻？” 赵纾道：“母后，一辈子还有很长的。” “你是还有很长，可哀家没有多久了！” “母后，您已经有皇上，还有晏儿和两个小公主，天伦之乐都有了，何必还要为难儿臣？”赵纾抬手指了下鸟笼子，说道，“这鸟儿不错，母后好好照看着。儿臣告退。”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纾不想再待在这里说话。 “你等下，”太皇太后叫住他，神情无奈，“哀家今天不想说你的事情，你用不着着急走。这儿有件大事，哀家正在跟元璟商量，你既然来了，正好也听一听。” 赵纾就停下脚步，“不知母后所说何事？” “是关于立后这件事。”太皇太后说道，“下个月十六是定下来的，举行登基大典的日子。司衣局那里好几次来见哀家，要量凤冠霞帔的尺寸。” 赵纾与赵元璟对视一眼。 赵纾道：“这件事，似乎与儿臣没什么关系。” 太皇太后皱眉：“怎么与你无关？你是大周的秦王殿下，这立后之事，不仅是家事，也是国事。哀家正要叫司衣局的姑姑去承明殿量尺寸，可元璟却不答应。你好歹说一说。” 赵纾想了想，说道：“臣以为，这事已经没什么可分说的。朝中内外都已经默认，靳娘娘就是未来皇后人选。” 赵元璟瞥他一眼，不紧不慢说道：“朕可还没说话。” “如果皇上有其他决意，也该早些决定。”赵纾说道。 “没错。”太皇太后说道，“如今外面的六个藩王，已经全部都回到京都。难道还有人不肯同意元璟决定？” 赵元璟和赵纾一直在筹划撤藩之事，六大藩王不肯撤藩，双方一直在博弈着。 皇后之位也就迟迟悬而未决。 最近赵纾一直在忙这件大事。 他确信，自己已经说服了其中大部分的藩王。 赵元璟道：“福王似乎，还有些异议。” “福王……”太皇太后顿时面色有些发寒，”荣老王妃出了那件事，福王府还有什么脸面在藩王中立足？哀家会立即传荣王妃进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零九章 翻牌子 赵元璟笑道：“如果皇祖母亲自出面的话，我想这件事就再没有任何意外了。只是，要辛苦皇祖母。” 太皇太后微抬了下巴，缓缓说道：“哀家出面，也不是不行。不过……” 她扫了眼赵元璟，“皇帝得答应哀家一件事。” “皇祖母，您这还要跟朕讲条件……” “一码归一码。”太皇太后敛了笑容，“哀家是后宫妇人，原不该干涉朝政。这也是祖训。如今你要哀家出面，哀家提点条件，不算过分。” 赵元璟笑道：“那好，皇祖母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赵纾也看向她，不知她会提什么条件。 太皇太后说道：“一旦藩王们都同意撤藩，你便会同意立靳瑶为皇后，没错吧？” “没错。”赵元璟道。 撤藩是一件事关大周存亡的大事，先帝时的诚王为何能轻易造反，便是因为皇帝手中权利太少，兵力太少。 全都分散在藩王们和封疆大吏的手中。 赵元璟登基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大事，就是撤藩，把所有兵力都收回朝廷。这是他与赵纾一起商议过后的决定。 太皇太后点头：“哀家一直都知道，元璟你会是个好皇帝，你比你父皇强百倍。不过……” 她话锋一转，“真正的好皇帝，不仅要压制前朝，还要平衡后宫。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赵元璟挑眉，说道：“朕的后宫很安稳平静，关于这一点，皇祖母多虑了。” “多虑？”太皇太后忍不住笑了，“元璟，哀家是看着你长大的。从你做太子开始，你就专宠云丫头一人，如今你做了皇帝，还是只宠她一个，这像话吗？” 赵元璟皱眉：“皇祖母，您应该知道，靳瑶她身子弱。” “怎么，就弱到了不能承宠的地步？”太皇太后也开始不悦起来，“元璟，你是男人，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为皇室延续子嗣，是你的责任。你娶了太子妃，就该让她为你诞下嫡子嫡女。这种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比哀家明白，还需要哀家一个老婆子苦口婆心？” 赵元璟心中不耐。 “元璟，哀家知道，你喜欢云黛那丫头，哀家也知道她不错。可你临幸其他妃嫔，也不妨碍你继续宠爱她啊。”太皇太后皱眉道，“你这样，让靳家颜面何在？” 赵元璟道：“靳家会明白朕。” “明白你什么？明白你专宠一人，还是要让世人骂云黛红颜祸害？”太皇太后已经隐隐有些发怒，“还是说，是云黛那丫头不许你宠其他女人？若她果真是这样不懂事的性子，哀家也不能容忍了。” “皇祖母，此事与云黛无关。”赵元璟忙道。 “既然如此，你今晚便翻了靳瑶的牌子。娶了王妃却迟迟不宠幸，实在荒唐！”太皇太后冷冷说道，“哀家看见明天的敬事记录，才会传荣王妃进宫。”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皇祖母，此事……恕孙儿不能答应。” “你……”太皇太后被气的直喘气，“你当真要气死哀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章 一意孤行 赵元璟不疾不徐道：“孙儿不敢。”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说道：“这福王府，占据夷陵一带，已经许多年。他们在那里根深蒂固，入股没有福王配合，你轻易想收回封地，难于登天。” “朕知道。但有些事，难也必须要做。” “哀家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不出意外，以你和秦王联手，应该可以顺利收回六大藩王的兵权。但是，事情就怕有个意外。”太皇太后笑了一下。“就是这么巧。福王最宝贝的女儿嘉华郡主，跟云丫头起了冲突，被罚了。再然后，一向视名声为性命的荣王妃，被人陷害了。” 她笑着打量赵元璟，“元璟你说，福王还能心甘情愿的把封地和兵权交出来吗？” 赵元璟沉默。 “哀家早就说过，要当一个真正的好皇帝，就不能有任何偏颇。而你呢，为了给云丫头出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福王得罪死了，国家大事在你眼里算什么，你算什么好皇帝？”太皇太后喝问。 赵元璟道：“嘉华郡主犯错，朕不该罚她？朕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太皇太后被气的连连冷笑：“好，你就一意孤行宠着云丫头，哀家不说什么。但你若还想撤藩，就按照哀家说的去做。否则拖久了，其余几个藩王也迟早被福王说服反水。到那时，大周才是真正的麻烦了！哀家言尽于此，怎么决定，皇帝你看着办。哀家乏了！” 她站起身，扶着宫婢的手，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叔侄二人。 “小皇叔，做皇帝真是难办。”赵元璟坐回椅子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赵纾道：“你做了十几年太子，对此还没有觉悟吗？” “心里明白，和真正的身临其境，是两码事啊。” “皇上决定怎么做？” “让朕再想想。”赵元璟蹙眉道，“福王如今反抗激烈，朕真想杀了他。” “杀了一个福王，没有用。”赵纾冷静的说道，“皇上应该明白，扎根在夷陵的，是整个福王家族，而不是福王一个人。您杀了一个福王，还有几百个福王出来。何况夷陵的将士们，也只认一个福王。皇帝贸然出手，只会引起他们的反弹。” “小皇叔有什么建议？” “臣的建议只有一个，答应太皇太后的条件。”赵纾冷酷说道，“这种小事，应该难不倒皇上吧？” “如果朕不答应呢？” “那，皇上可以去杀成千上百个福王。”赵纾淡道，“不过，臣有义务提醒您，等您杀光了福王，其余五藩之事，怕也黄了。” 赵元璟凤眸微闪：“小皇叔就这么希望朕宠幸靳瑶吗？” “臣对此事，没有任何意见。” “是吗？”赵元璟的目光，在他腰间的一抹锦蓝色扫过，忽然说道，“小皇叔的荷包，很别致。” 赵纾低头看了眼，心中微动。 他没想到，赵元璟还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只是一个防蚊虫的荷包，没什么稀奇的。”他说道。 “是吗？”赵元璟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如今这月份，已经用不着这种东西了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一章 冷宫里那位没了 赵纾沉默了下，说道：“秋后的蚊虫，虽然少，却很毒。” 赵元璟道：“朕看着这荷包不错，不知是小皇叔府里哪个绣娘做的？” 赵纾微笑道：“宫里司衣局那么多手艺高超的绣娘，皇上就别惦记臣府里的人了。臣的府里一共也没几个人，这些皇上都知道的。” 赵元璟看了他一会儿，意味深长说道：“朕自然不会惦记小皇叔府里的人，只但愿小皇叔也别惦记朕的人。” “臣遵旨。”赵纾神情坦荡。 他承认自己心里的确对顾云黛那女人，有几分在意，不，也可以说是喜欢。 但他从未想过要对她如何，也绝不会逾矩，对她表露什么，更加不会有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不觉得默默喜欢一个人是错误，所以，他很坦然。 他也知道赵元璟在暗示些什么，不过他不在意。 生于皇家，他早就看透了皇室之间冷血的所谓亲情。 先帝没有登基的时候，他和先帝是亲兄第，先帝登基后，他们就只是君臣。 太子没有登基前，他们是关系深厚的嫡亲叔侄。太子登基后，他们之间的关系，首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叔侄。 赵纾对此拎得清。 赵元璟说话也是点到即止，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他不想因此而破坏自己与小皇叔的关系。 他站起身，说道：“天越发冷了，在入冬之前，咱们得把撤藩这件事解决了。” “这件事，臣会尽量去做，别的几个藩王，臣都有把握，只除了福王那里。皇上不妨好好考虑太皇太后的话。臣还有事，臣告退。”赵纾行了礼，转身退出去。 赵元璟站在原地，忖度了许久。 下午，他在御书房批阅折子，刘德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爷，”他走过来，小声说，“冷宫里那位，没了。” “嗯？”赵元璟看他一眼。 刘德全道：“国公府那位陈侧妃。” “哦，她啊。”赵元璟低头继续看折子，“怎么没的？” “奴才叫人查问过了，说是自缢。”刘德全道。 “陈雪燕进冷宫这么久，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想活了？”赵元璟淡声道，“有谁去过那里？” 刘德全犹豫了下。 “说。”赵元璟冷声道。 刘德全道：“云主子去过一趟，很快就出来了，当时也没怎么着……” 他试图替云黛解释。 “行了，朕知道。”赵元璟瞥他几眼，说道：“刘德全，你现在对云主子可是尽心尽力的很呐。” “奴才伺候主子们，是奴才的分内之事。”刘德全笑着说。 赵纾停下笔，淡声道：“如今她要做什么，倒也不必跟朕说了。” 收拾了陈雪燕，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云黛做事之前，已经不再与他商量，也不过问他的意见。 这时敬事太监，托着小盘子走进来，盘子上只放着三个牌子。 靳瑶，云黛，郭宁。 三个牌子都是崭新的，显然是才做的。 “怎么忽然拿这个上来？”刘德全皱眉呵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二章 摆驾承明殿 那太监垂首说道：“奴才是依照太皇太后的意思送来的，太皇太后还说，规矩不可废。请皇上以后遵照祖制翻牌子。” 赵元璟盯着牌子看了一会儿，一抬手，把托盘整个掀翻出去。 托盘和牌子都四散飞落出去。 太监慌忙跪到地上：“皇上息怒。” 刘德全忙过去，把托盘和牌子都捡起来，低眉顺眼的候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赵元璟一直在御书房待到了夜色漆黑。 刘德全也不敢离开，就一直捧着托盘，伺候在旁边。 “爷，时候不早了，您该歇着了。”他小心翼翼的提醒。 赵元璟抬起头，看了眼外面，站起身，向外走去。 刘德全连忙放下托盘，小跑着跟上去。 “爷，咱们去哪儿？”他问道，“云主子这会，应该还没睡下，要不……” “摆驾承明殿。” “……奴才遵旨。”刘德全心里叹了口气，赶紧安排步辇，又叫人去承明殿通知。 赵元璟虽然不是头一回去承明殿，但自从靳瑶进宫，这还是头一回这样大张旗鼓的去。 意思很明显了。 消息自然也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太皇太后知道后，很是欣慰，但还是叮嘱敬事太监，务必要认真记录，不能叫皇上糊弄她。 云黛也知道了。 自从她带着两个小公主回宫，赵元璟只要有空，就会到平乐苑来。 但这几日，他都没来。 云黛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想念他的。 她本以为今天他会来，却得知他已经去了承明殿。 “靳娘娘身子又不好了吗？”玉竹问保兴。 保兴摇头：“似乎不曾。” “那皇上为何突然摆驾承明殿？”玉竹很不解。 云黛正盘膝坐在软榻上收拾浅浅和幼幼的一堆小衣服，闻言说道：“玉竹，你是不是忘了，人家也是皇上的妃嫔？” 长久以来，由于皇上的专宠，使得平乐苑众人几乎都忘了承明殿的存在。 说起来，人家那边才是正经的太子妃。 玉竹听了，虽然不再吭声，但微微鼓起的嘴巴，还是显露了不乐意。 在她眼里，皇上就该属于她家主子一个人的。 “玉竹，你别聒噪，腿又没好，总朝这里跑作甚，回去歇着去。”云黛嫌她话多，把她撵走。 玉竹在那边屋里，盯着乳母们伺候晏儿和两个小公主。 云黛独自坐在卧房里，保兴候在一旁。 “保兴，今儿宫里还有什么动静？”她问。 保兴道：“冷宫里那位的事情，，皇上倒没说什么，这事约莫就这样算了。不过，奴才听说，慈安宫那边，传唤了好几次敬事太监。” “敬事？” 云黛笑了下，“看来，咱们皇上这次是奉懿旨去了承明殿。” 保兴轻声说：“看这意思，皇上去承明殿，也是确定了皇后人选。” “这还用他去承明殿确认么。”云黛放下小衣裳，走到窗前，看向承明殿的方向。 保兴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娘娘……” “我没事。”云黛摆摆手，“保兴，你下去吧。” 保兴沉默了会，悄悄退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三章 陪我出去走走 云黛在窗前站了很久。 秋夜凉风吹着落叶，发出干枯的声音。 云黛觉得自己的心，也如窗外的芭蕉叶一般，一点一点干枯，在风中发出簌簌的挣扎声。 红豆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她一直站在窗前，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过去说道：“主子怎么还站在这里？这么晚了，奴婢服侍您歇下吧？” 她扶云黛的手，入手冰凉。 她心疼的说：“小主您还没出月子，不能这么站着，回床上躺着吧。” 云黛站着没动：“承明殿有消息吗？” “奴婢去问问。” 红豆转身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轻声说，“小主，奴婢问过保兴，保兴说，那边已经熄灯歇下了。皇上今晚大概是不会来了，您早些歇着吧。” 云黛怔怔的。 “主子，走吧。”红多扶着她，回到床边，替她脱掉鞋子，坐到床上。 云黛似乎还在走神。 红豆就叹气：“主子，有些话，奴婢不该说。可奴婢看您这样，实在不好受。皇上毕竟是皇上，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云黛看她一眼，说道：“我知道。”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翻身面向墙里头，闭上眼睛。 红豆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见她似乎睡着了，便放下帐子，轻手轻脚走出去。 她走到外面廊子底下，朝承明殿的方向看了眼，咬牙低声说：“男人果然都是狠心绝情的。” 保兴路过听见，说道：“红豆姑娘，你能认识几个男人？别以偏概全。每一个人活着都有难处，皇上自然也有他的难处。” 红豆头一回听见他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诧异看他一眼，说道：“你到底是谁的奴才，竟不替自家主子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保兴说道，“姑娘不爱听，就罢了。” 他走开。 这时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红豆顾不上想这些，急急忙忙跑回去。 云黛听见红豆的脚步声走远，又闭目躺了一会儿，却半点睡意也无。 她在床上翻了几次，觉得甚是烦闷，干脆坐起身，披上斗篷，走到外面院子里。 月亮又要圆了。 云黛坐到廊子下，在心里默默想着，再过几天，两个小丫头就要过满月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竹林芭蕉的簌簌声。 本该是静谧的夜晚，她的心却烦乱不堪，完全无法安静下来。 “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保兴出来查夜，看见她孤坐在廊子下的身影，还以为看错了，待走近了，才确信。 他忙过来，伸出手，说道：“外头冷，奴才扶您回屋。” 云黛站起身，转身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她道：“保兴，我睡不着。” 保兴道：“那奴才陪您说说话。” “你陪我到外面走走吧。”云黛说道。 “天已晚了，而且很冷。奴才怕小主身子受不住。”保兴说道。 “没什么，我多穿一些就是了。”云黛说道，“不过还有七八天就出月子了，我一向养得好，御医都说了我恢复的不错。你又何必担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四章 不回去 保兴道：“不如，奴才就陪娘娘在院子里走走。” “这院子太小，憋闷的慌。” “那，好吧。”保兴进去屋里，给她拿了一件宽大的厚实斗篷，给她从头到脚都裹住。 云黛道：“轻点声，别吵醒了红豆她们。最近浅儿她们睡得浅，容易醒，很是闹腾。” “奴才晓得。” 保兴去打开门，与她一道走出平乐苑。 他知道娘娘心里头是为了什么不高兴，却也不好说出口，就默默的跟在她身边，随她在高高的宫墙下走着。 云黛原本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心里闷的透不过来气，就想离开平乐苑。谁知走着走着，却到了承明殿附近。 从外面看过去，承明殿安静的立在夜色中。 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她都无从知道。 但她知道，赵元璟在里面。 她很想一脚踹开门，捏着赵元璟的脖子问他，为什么不遵守诺言，为什么要留宿在承明殿。 可这种冲动，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 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大概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大周的笑柄，连带着晏儿和两个小女儿也被人笑话。 她盯着承明殿看了几眼，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过去，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里头隐约有动静传来。 保兴默默说道：“娘娘，咱们再不走，会被发现的。” “走。”云黛转身离开。 保兴忙跟上，说道：“娘娘，咱们回去吧？” 云黛没理会他，一言不发走的飞快，竟直接走出了东宫。 保兴忙跟上去，说道：“娘娘，您不回平乐苑吗？您要去哪里?” “不回去！” “……”保兴叹了口气，只好默默紧跟着。 云黛竟一路跑到了太和门。 保兴有些担忧，再次问道：“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要出宫。”云黛说道，“保兴，你自己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保兴忙道：“不行，奴才必须跟着您。怎么可能放您一个人到处走？而且这么晚了，您也不能随意出宫啊。就算出宫了，您要去哪里？明天皇上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娘娘……”保兴无奈，只能跟上去，伸手扶着她，“您慢点走，奴才扶着您。” 太和门的守卫当然不可能让他们随便出去。 就算云黛有腰牌也不行，除非有皇上的圣旨。 云黛拿不出来，也就出不去。 保兴松了口气，说道：“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即便您出宫，也得先禀报皇上呀。”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我就知道出不去，不过是在宫里随便走走。” 她转身离开太和门，往回走。 谁知刚拐了个弯，就遇到了人。 保兴顿时有些紧张。 云黛却已经跟对方说上话了。 “秦王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宫里？”云黛惊奇的看着披着披风的赵纾。 赵纾看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云黛，挑眉道：“如果本王没记错，这里不是后宫，本王为何不能在此处。本王一直在军机处衙门忙事情，现在打算回府。云娘娘呢，该不是也是要回府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五章 跟我有关 云黛说道：“我随便走走，散步。” “这个时候散步？”赵纾抬头看看天色，“很晚了，本王建议你回去睡觉。” “我不想回去。”云黛看他一眼，忽然心里涌上个念头，“王爷要回府，不如带我一起出去？” 保兴吃惊的看向她。 赵纾没有惊讶，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他沉默片刻，问：“你确定？” “确定。” “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云黛毫不在意，“我出宫走一走，皇上还能杀了我不成？他要生气就生气！” 赵纾看她一会，说道：“好，本王带你出去。” “娘娘，不可啊。”保兴低声劝阻，“您怎么能跟王爷随意出宫？这若是皇上知道，一定会大怒。” “我等着他大怒。”云黛说道，“保兴，你回平乐苑去。我出宫走走。” 保兴不肯走：“奴才得跟着您，您什么时候回来？” “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云黛一直紧绷着的脸上露出笑容，“你放心，保兴，我又没发疯，还能扔掉我三个孩子不管？” 保兴一想，也是。 再者他只是个奴才，主子要做什么，他哪里有资格拦着。 “娘娘一定要早些回来，奴才替您守着门。”保兴说道。 “我知道。” 云黛朝赵纾盈盈一笑，“王爷，走吧。” 赵纾打量她一会，让她把斗篷脱掉，把自己的披风给她系上，风帽兜到脑袋上。 “你穿的这件华丽的红斗篷，瞎子才看不出你是个女人。”赵纾把她的斗篷随手扔给保兴，“天亮之前，本王会送她回来。你只要好好闭上嘴巴，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保兴连忙接住斗篷，眼睁睁看着娘娘被秦王带走。 赵纾每天都要进出皇宫，门口的守卫对他很熟悉，见他出来，也没怎么盘问，就直接放行了。 赵纾是武将，习惯骑马来回，这么晚了，也没处找车马轿子去。 “你骑马吧。”赵纾道。 云黛也不客气，爬上了马背。 赵纾就牵着马缰，在路上溜溜达达的走着。 “为什么要出宫？”赵纾问。 “因为心里烦。”云黛说道。 “烦？是生气吧。”赵纾淡道。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十有八九是为了元璟宠幸靳娘娘的神情。”赵纾扫她一眼，“倒是没看出来，你还会吃醋。” “我吃他的醋？笑话。” “既然不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上回你待在侯府不回去，不是因为吃醋生气？”赵纾淡漠说道，“你就不问问原因，就这么气的跑出宫。” 云黛道：“他宠幸自己的皇后，有什么原因可问。” “这件事，说起来，还与你有些关系。”赵纾说道。 “跟我有关？” “最近朝廷要撤藩，你应该也听说过。”赵纾牵着马，脚步平稳的走在路上，不疾不徐的说道，“原本这件事进行的还算顺利，但最近福亲王忽然不配合了。” “福王？嘉华郡主的父亲？” 云黛愕然半晌，有些明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六章 喝茶多没劲啊 赵纾说道：“你跟嘉华郡主交恶，元璟为了给你出气，惩罚了嘉华郡主，又收拾了荣老王妃。他们家一老一小受此折辱，福王自然不会配合撤藩之事。” 云黛皱皱眉，沉默不语。 赵纾自顾自的说道：“如果实现问清楚，也许就不会生气。” “不会生气？”云黛想着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她冷笑道，“难道为了让福王妥协，所以他就要宠幸靳瑶，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她说了句粗口。 赵纾抬眸看她一眼，淡声说道：“眼下要顺利撤藩，只能让太皇太后出面。立靳瑶为后，宠幸她，也都是太皇太后提出的条件。” 云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怒火。 这怒火，不是对太皇太后，而是对赵元璟。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觉得伤心和失望，此刻却又增添了几分愤怒。 这么多情绪累积在一起，让她心里堵得慌，一个字也不想再说。 赵纾道：“如果你想回去，本王现在就返回。” “不去。”云黛负气道，“王爷把我放下来。” “你要去哪？” “我去侯府，去我云舞姐姐家，去潘婶家！偌大京都，总有我容身之处。”云黛说道，“反正我现在不想待在宫里！” 一想到此刻赵元璟正在跟靳瑶做的事情，她就觉得恶心。 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只是皇帝其中一个妃子的设定，但事到临头，她还是不可遏制的觉得无法忍受。 “这个时间，你去哪里都不合适。”赵纾说道，“去本王那里坐坐吧，等你气消了，本王送你回来。” 他牵着马，带云黛回到秦王府。 秦王府只有他一个主子，人口简单，安安静静的。 赵纾扶着她下了马，说道：“去书房坐坐，我煮点茶给你喝，暖暖身子。” 云黛没有异议。 其实她去哪里都无所谓，只是想暂时逃离皇宫罢了。 秦王的书房很简单，除了桌子椅子，就是书，三面墙壁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甚至还有大量的孤本绝本。 这都是很有收藏价值的，且很值钱。 云黛把披风解下来，搭到椅背上，便在书架前转了起来，抽出一本古典诗词，随意翻了翻，发现上面都用漂亮的正楷，细密的写了许多注释。 赵纾提着炉子和茶水走进来，开始煮茶。 云黛放下诗集，说道：“我不喝茶。” “本王自己喝。” “……”云黛看他一眼，问道，“王爷这里有酒吗？” “有。” “不如王爷陪我喝几杯？”云黛坐到他面前，用怂恿的语气说道，“喝茶多没劲啊，寡淡寡淡的。” 赵纾皱眉：“你才生完孩子多久，就要喝酒？” “快满月了。何况，又不用我喂养孩子。” “不行。” “就喝一杯。”云黛央求，“我现在真的特别想喝酒。求求你啦。” 赵纾看她一会，叹口气，站起身出去拿酒。 酒拿来了，云黛道：“如果有下酒菜，就更好了。” 赵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七章 拈酸吃醋 他去厨房弄了点酱牛肉，花生米，一只烧鸡来，摆在桌上。 云黛捏一块牛肉放到嘴里，抿一口酒，不知多快活。 赵纾懒得看她，走到桌前，抽出一本书看。 “王爷不喝吗？” “本王没胃口。”赵纾淡道，“你快吃，吃完了本王送你回去。” 云黛也不勉强他，把靴子脱掉，盘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拿酒杯，右手捏花生米吃，笑道：“王爷，你说赵元璟现在做什么呢？” “你心里不知道？何必问本王。”赵纾冷道。 “你说，靳瑶会怀孕吗？” “不知道。” “他是个大骗子。”云黛说道。 赵纾看她一眼：“你说谁？” “赵元璟。他是个大骗子，大渣男！他骗我！”云黛狠狠咬着花生米，“他说靳瑶病的很严重，不能侍寝，也不能生孩子。他还说，只会有我一个女人，呸，都是骗人的鬼话。” 赵纾没有说话。 云黛就自己坐在不远处，默默喝酒吃肉。 眼看着一小瓶酒空了，赵纾过去把酒瓶子拿走，说道：“到此为止，不要喝了。” “这么一点米酒，还不够两杯的。”云黛皱眉，我再喝一点。” “你这算是借酒浇愁？”赵纾毫不客气的揭穿她的心思，“在宫里，那么多人盯着你，惯着你，你做什么都不能自由自在，就跑到我这里来喝酒？” 云黛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啪的放到桌上，说道：“这够不够酒钱？” 赵纾道：“你酒量浅，再喝就醉了。” 云黛悻悻然，坐下，捏了个花生米扔到嘴里，低声说：“我实在心里很烦，很乱。想着喝点酒能痛快些，谁知也不能痛快。” 赵纾道：“喝醉酒也许能痛快，醒了还不是得继续难受？如果你不高兴，就去跟赵元璟闹去，别在本王这里倒苦水。本王还不爱听呢。” “你不爱听，谁求着你听了？”云黛怒道，“你这种没良心的男人，你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如果不是我替你治伤，照顾你，你早就死在那个山洞里了！” 赵纾冷声道：“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本王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沦落到山洞里。” 云黛理亏，无话可说。 她气闷的坐回椅子里，也没酒喝，就呆呆的。 赵纾看她这样，又觉得可怜，就坐到她面前，放缓了声音，说道：“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妃嫔无数，那么多女人都过的好好的，怎么偏你就忍受不了？我看你是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懂什么。”云黛发出一声冷笑，“你只能往回看几百年历史，又哪里能看得到几百年上千年是什么模样。” 赵纾道：“几百年以后？没有人能提前预知。” “呵呵。”云黛冷笑不语。 赵纾觉得她这么笑，真是有些讨厌。 他冷哼道：“你这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如果你真的这么本事，也不会被元璟气成这样。真正能在宫里存活下来的，都绝不会是你这种动辄拈酸吃醋的性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八章 我要当皇后 云黛勃然大怒，抬脚踢翻了椅子，叫道：“我就要拈酸吃醋，就是不许他碰别的女人，怎！么！样！” 赵纾轻描淡写道：“可他就是碰了。” “……” “你能如何？还不是在本王这里大喊大叫像个泼妇。”赵纾毫不客气的嘲讽。 “你……混账！” 云黛狠狠瞪他一眼，站起身，向外走去。 赵纾跟出去，说道：“你自己可回不去。” “用不着你管。” 云黛头也不回的大步疾走。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大的脾气？”赵纾皱眉，三两步上前，绕到她面前，把她拦住，却见她通红着眼眶，脸颊还挂着泪痕。 他愣了下。 云黛别过脸，说道：“让开。” “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别哭了。”赵纾声音变软，“你要回去，我用马车送你。你一个人走不行，很危险，而且会被人发现。” 云黛抬起袖子，把泪水擦干净，声音平静下来：“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以前我总是不肯承认自己吃醋。其实我就是见不得他亲近别的女人。” 她坐到院中石凳上，说道：“王爷，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点也不在意皇后的位置吗？” 赵纾摇头。 “因为我有赵元璟的喜欢，还有晏儿和浅浅幼幼。”她慢慢的说着，“他是我一个人的，我为什么要在意什么皇后之位？” 赵纾道：“那现在呢？” “现在，他不在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和孩子，做什么贵妃？”她神色严肃，“我决定了，我要做皇后。” 赵纾道：“你怕是在做梦。” “秦王，你这刻薄恶毒的嘴，到底是谁惯出来的？”云黛瞪他一眼，“如果你能学会好好说话，说不定当年皇位就是你的，而不是你皇兄的。” 很显然，太皇太后更加宠爱他这个小儿子。 赵纾淡道：“如果你在军中过上十年，你还能保持斯斯文文的咬文嚼字，本王也算是佩服你。” 军里那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不凶悍，不凶狠，根本就镇不住那些兵油子。 而且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也特别大。 这些年秦王没长歪，只是多了一些坏习惯，已经是个奇迹。 云黛心里还是理解他的，只是有时候被他的刻薄弄的实在不舒服。 “反正我要做皇后。”云黛说道，“你觉得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赵纾毫不客气的打击她，“如果你早一些准备，也许还有机会。如今大局已定，靳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后。至于你，你有什么？皇上的宠爱，还是孩子？还是侯府的支持？你觉得这些，能足以让你登上皇后之位吗？” 云黛仔细想了许久，有点尴尬的叹了口气：“确实不能。” 靳瑶光是太子正妃这个身份，就已经完全压住了她。 何况，人家还是靳家的嫡女。 比她这个小门户顾家出身的高贵多了。 侯府虽然门第好，可到底只是外祖家。 “那什么，”她轻咳一声说道，“其实我刚才就是开玩笑，说醉话。王爷千万别往心里去。也别去跟皇上告我的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一十九章 愿望 赵纾笑了声：“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云黛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说道：“我要回宫了，王爷。” “你把披风裹上，我送你回去。” 赵纾很快亲自去套好一辆马车，以免被人看见，他自己做车夫，云黛坐到车厢里。 到这会儿，云黛有点酒气上涌，头晕乎乎的。 她靠在车厢里，隔着帘子，说道：“王爷。” “什么？” “福王是因为我收拾了嘉华郡主，才会迁怒于皇上，反对撤藩的？” “算是吧。” “那，如果我向嘉华郡主和荣王妃道歉，他们能原谅我吗？” “你说呢？”赵纾淡道，“这件事说白了还是元璟的错，他就不该为了替你出气而惩罚嘉华郡主。最起码，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等撤藩完成，想怎么收拾他们不行？” 云黛也觉懊恼：“我不知道这个情况啊。” “不知道也没什么，别多想。”赵纾说道，“反正如今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云黛悻悻然道：“感觉真是不爽。” 她得罪了福王，结果却因此让赵元璟去宠幸靳瑶，这简直莫名其妙。 简直让她连生气都不太好意思起来。 到了太和门不远处，赵纾停下马车。 云黛下了马车。 赵纾想了想，道：“还是不经过城门了吧，我这么进出的，又带着你，难免惹眼。我翻墙送你进去，接下来你就自己回去。” 云黛抬头看看高高的宫墙，“能行吗？” “本王送你过去。” “你该不是要把我扔过去吧？”云黛悚然道。 “本王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赵纾伸手把她的披风一裹，把她裹成了一根棍子，弯腰扛起来，纵身跃上墙头。 云黛先是眼前一黑，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然后…… 她就站在了墙的另一面。 “传说中的轻功？”云黛惊叹。 “轻松？你想太多。”赵纾松开她，把披风收回，说道，“赶紧回去吧，以后别耍性子，要记住，你是在宫里，不是普通人家。” 他这几句话说的蛮贴心，云黛笑道：“如果王爷一直这么说话，倒是挺让人喜欢的。” 她理了理裙子，屈膝一礼，说道：“今晚多谢王爷。以后王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好歹咱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朋友。” “以后你别再随便烦我，就算是帮我了。” 他又开始他的刻薄模式。 云黛这次没生气，笑着转身离开。 走了一会，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笑道：“其实，今天是我的生辰。谢谢你的酒，就当是为我过生日了。” 赵纾一愣：“你的生辰？怎么不早说？” “难道你还要买个蛋糕，唱个生日歌？”云黛玩笑着说道，“先帝丧期未过，又不能举行宴席。只好吃个长寿面。” 赵纾犹豫了下，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有啊，”云黛笑道，“我想让赵元璟一心一意对我，现在已经不可能了。那我下一个愿望，就是做皇后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章 说你去哪里了 云黛说出自己相当皇后的愿望。 赵纾直视她的双眸，道：“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王爷不是也说过，哪个女人不想当皇后？”云黛笑道，“如果我不能拥有一个男人，总得想法子从别的方面补偿自己。” 赵纾点点头，说道：“可惜，太晚了。但本王还是要祝你将来能够得偿所愿。” “谢王爷吉言了。” 云黛朝他摆摆手，笑着离开。 赵纾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她的身影逐渐走远看不见，才转身跃上墙头离开。 天都快亮了。 云黛脑子一阵阵的发晕，但还是准确走回了平乐苑。 保兴正站在门口。 云黛走过去，笑道：“保兴你也不用一直守在门口，我不是说天亮前回来吗？” 保兴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冻着了？”云黛问道，“先进屋再说。” 保兴站着没动。 “顾云黛。”一道冷冽声音，自保兴背后传来。 云黛吃一惊，回头看去。 自保兴身后的阴影中，步出一个高挑身影。 是赵元璟。 他神色阴沉，眼神冷厉。 云黛愣了一会，才道：“妾身给皇上请安。” “安？朕可一点也不安。”赵元璟上前两步，站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顾云黛，你能告诉朕，你这是去哪儿了吗？” 云黛看着他的幽深清冷的眼睛，沉默片刻，说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不是很意外？朕在这里等了你半个时辰。” “皇上不是在承明殿……” “你以为朕在承明殿，就不知道你的去处了？”赵元璟冷冷说道，“顾云黛，你好大的胆子。你把朕对你的喜欢和宠爱，当作了你任意妄为，胆大包天的理由？” 云黛移开视线，淡道：“皇上留宿承明殿，还能这么早起床，真是勤奋。” 赵元璟怒意勃发，冷声道：“顾云黛，你是不是以为朕没有脾气？朕会对你无底线的容忍？” “不敢当。您是皇上，妾身的狗命都在您手里呢！” “犯了错，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赵元璟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用力，“说，你去哪里了？” 云黛的下巴疼的要命，伸手拍他：“你松开我！” 保兴跪在地上，说道：“求皇上息怒。” “你个狗奴才，朕让你们侍奉她，不是叫你们纵着她！”赵元璟一脚踢在他身上，喝道，“刘德全，把他关到内狱去！” 保兴被踹倒在地。 “不要！”云黛叫了声，心中阵阵发冷，她低声说，“皇上，你何必迁怒旁人？” 刘德全小跑着过来，看见这一幕，也慌忙跪下，说道：“皇上息怒。” “把保兴关到内狱，用刑。”赵元璟冷漠说道。 “奴才……遵旨。”刘德全回头朝两个小太监点了下头。 小太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保兴的胳膊。 云黛心中发急，说道：“皇上，你有什么气就朝我来，保兴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叫他不要跟着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一章 继续做你的云侧妃 赵元璟一双冷眸直视她，“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去哪了？” “我只是在宫里走走，又在御花园坐了一会。。” “跟谁？” “我一个人。” “是吗？”赵元璟冷笑，“你可知道，朕是皇帝，这宫里所有的锦衣卫，侍卫，都听命于朕。你认为朕查不出来？” “起先的确是保兴陪着我，后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就让保兴先回去了。皇上不信可以去查。”云黛绝不敢把秦王供出来。 虽然她只是去秦王府坐着喝了两杯酒，但在赵元璟眼里未必是如此。 赵元璟冷冷道：“朕自然会去查，如果你还有半点欺瞒朕，朕……也许不会对你如何。但平乐苑里这些奴才，朕可一个都不会饶恕。” 云黛心中发寒。 赵元璟松开她，转头吩咐刘德全：“顾云黛身子不适，即日起，没有朕的允许，半步不许离开平乐苑。把晏儿带去慈安宫，暂时交给太皇太后抚养。两个公主……抱去凝香楼，暂时交由宁妃抚养。” “宁妃？”云黛看向他。 赵元璟眉间轻挑，一字一句说道：“朕已经决定，册封太子妃为皇后，赐住凤仪宫。郭良媛为宁妃，赐住永乐宫。至于你顾云黛，你既然不稀罕朕的后妃之位，那就继续做你的云侧妃，好好待在平乐苑，闭门自省。” 他说完，神色冷下来，拂袖离去。 “皇上！”云黛叫了声。 赵元璟道：“刘德全，让崔嬷嬷带人来，把大皇子和公主们抱走。” 刘德全的神情都快哭出来了。 他试图劝说皇帝：“皇上，小公主们年纪还小，若是离开云娘娘，恐怕不适应……” “有乳母在，饿不着她们。”赵元璟冷冷道，“刘德全，你现在连朕的命令也敢违抗？是不是觉得御马监没有住够？” 刘德全忙垂首：“奴才遵旨。” 他朝云黛看了眼，叹了口气，转身去找崔嬷嬷来。 崔嬷嬷很快带了一群宫女嬷嬷来，把晏儿抱着去了慈安宫。两个小公主也分别收拾好，抱去凝香楼。 红豆，玉竹，青衣紫衣以及连运连升全都跟着跑出来，跪在地上，哭着求皇上息怒。 赵元璟的目光在云黛身上一扫而过，说道：“云侧妃身子不适，只留一个红豆侍奉，其余人全都搬出去，以免人多嘈杂，饶了她休息。” 众人都惊呆了。 玉竹扔掉拐杖，扑到地上，哭着说：“奴婢也要留下，求皇上不要撵奴婢走，求求皇上……” “刘德全，朕的话，你没听见？” “奴才遵旨。”刘德全指挥手下，把平乐苑所有的奴仆，全都赶出来，“你们的去向，我会重新安排。红豆，你还不扶着娘娘回屋。” 红豆怕自己也被赶走，连忙过去扶着云黛，低声说：“娘娘，皇上发怒也是一时的，咱们先回去再慢慢想办法。别在这里继续激怒皇上。” 云黛朝赵元璟看。 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赵元璟已经拂袖离去。 他回到昭华殿，叫来许虎，让他即刻去查清楚云黛夜里的去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二章 调查 许虎如今是锦衣卫总统领，并且只忠诚于赵元璟一人。 他从不过问原因，只会忠实的执行赵元璟的所有命令。 赵元璟吩咐他去查云黛，即便他知道云黛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也绝不会觉得诧异。 “这件事，你自己查，不要声张。”赵元璟叮嘱他。 “卑职遵旨。” 许虎转身出去。 他先去把昨夜在皇城门口值守的几个侍卫叫来，一一询问盘查。 其中有两个侍卫承认见到了云侧妃。 “大概子夜时分，卑职见到过云娘娘。”侍卫说道，“不过，卑职等没有放她出去，她也没有勉强，很快就回去了。” “当时云娘娘与谁在一起？”许虎问道。 “云娘娘身边跟着个太监。”侍卫说道，“没有其他人。当时娘娘要求出宫，卑职们不敢随意放行。娘娘也就转身走了。” 许虎沉吟，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没有再见到云娘娘。”侍卫说道。 “确实没有见到?” “卑职可以以性命担保，确实没有再见到云娘娘。” 许虎皱眉。 他想了想，又仔细询问：“当时已经是半夜，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人进出宫门了吧？” “倒是还有一人。”侍卫说道。 许虎眼睛一亮：“谁？” “秦王殿下。”侍卫说道，“不过，秦王殿下事务繁忙，时常很晚才离宫。卑职们都已经习惯了。” 许虎道：“我又没问秦王爷。除了他，再无旁人了吗？” “秦王爷离开后，就没有任何人再进出，一直到天亮后。”侍卫回答。 许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秦王是独自一人出宫的吗？” “好像还带了个随从？” 两名侍卫相互对视一眼，“卑职记得是有个随从的。” “你看清楚那随从的模样了？” “倒是没怎么看清楚，不过身形不高，穿着一条披风。”侍卫仔细回想，“当时卑职也没在意，因为秦王有时候的确会带随从进出的。” 许虎一拍桌子，怒道：“混账，秦王爷进出，你们可以不管。他的随从，你们为何不盘查清楚？” 侍卫有些惶恐，道：“秦王爷每天都要进出宫闱，我等区区侍卫，若是没有圣旨的话，怎么敢上前盘问？” 许虎是个机敏之人，他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便回去禀报了皇帝。 赵元璟安静的听着，最后问道：“秦王带出去的随从，长得什么模样？” “守门的侍卫说是没看清，只知道身形比较矮，还裹着一件披风。因是秦王爷带出去的，守卫们也不敢盘问。”许虎说道。 “哦……那后来秦王可曾再次出现？” “不曾。”许虎十分笃定的说，“守门的两个小子，都是微臣的心腹，人也尽职。他们说，从秦王离开后，一直到天亮开宫门，期间都没有任何人进出过。” 赵元璟垂眸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许虎说道：“皇上，要不要臣去询问秦王？” “你？”赵元璟扫他一眼，淡笑道，“凭你这点道行，你能从小皇叔嘴里问出什么来。你敢对他动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三章 到此为止 “如果是皇上的命令，臣即使明知不敌，也万死不辞。”许虎毫不犹豫说道。 “朕知道你衷心。”赵元璟慢慢吐出一口气，“但是，朕始终还是顾念与小皇叔的感情，不想因此对他不敬。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下去了。” “可是皇上，万一真的是秦王把云娘娘带出宫呢？” 赵元璟冷眸扫视他：“朕说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许虎微凛，垂首道：“臣遵旨。” 云黛触怒皇帝，被禁足平乐苑，皇子和公主全都被带离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郭宁试图进去看望云黛，直接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回去。 靳瑶也曾开口劝皇上，也没用用处。 好在如今的后宫，妃嫔数量极少，除了云黛就只剩下病秧子未来皇后，以及佛系宁妃。 也就不存在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 只是让某些人很高兴。 比如福王和嘉华郡主。 第二天太皇太后拿到了敬事太监带来的记录，表现很满意，当场就下懿旨，传荣老王妃进宫。 荣老王妃虽说颜面尽失，但懿旨还是要遵守的。 她带了一块黑纱面巾，坐着轿子，十分低调的到了慈安宫。 太皇太后亲自见她，二人相谈甚欢。 再加上云黛触怒皇帝被禁足的消息，福王认为皇帝的诚意还是有的，基本上也就同意了继续商谈撤藩之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出了忠勇侯府。 侯府得到云黛被禁足的消息，大为震动。 云黛已经生了皇长子和两个公主，在宫里可以说是地位稳固。即便做不上皇后，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贵妃娘娘了。 怎么忽然就被禁足了？ 还把皇子公主们都送走了，这就比较严重了。 明老侯爷急的要命，赶紧让明修文去打听情况。 却也打听不出来什么。 皇帝已经封闭了消息，极少部分知情的，也被严令外传半个字。平乐苑里头，只有宝兴和红豆知道一些情况。然后就是许虎和几个手下。 许虎自然半个字不会说，守门的侍卫是他的心腹，也不会随意外传。 毕竟这是要掉脑袋的。 明修文打探不出来消息，愈发着急。 明老侯爷耐不住，就亲自进宫求见皇上。 赵元璟倒是见了他，但也只说是云黛最近身子不适，暂时不适合抚养皇子公主们。并没有说其他的。 明老侯爷要求见外孙女，也被拒绝了。 这不是要把人急死么。 最要命的是根本就见不到人，也不知云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最后还是云舞和明萱想了法子，让卫锦泰趁着值守的时候，带消息给玉芙公主，请她去探听探听。 玉芙对云黛是非常有好感的。 她当即就去了平乐苑，要求进去见云嫂子。 门口侍卫阻拦她，她就去找皇帝哥哥。 但赵元璟也不见她。 玉芙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周亦芷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去找秦王，如果找不到秦王，就去找逸王。 玉芙跟逸王不太熟，但对秦王很亲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四章 你不该觊觎 她就让身边的宫女递了消息给秦王，请他帮忙让她见一面云黛。 秦王知道这件事比较晚，他第一个反应是，云黛出宫被皇上发现了。 他心里清楚，元璟其实并不介意云黛出宫，他能发这么大的火，起因还是在于他。 赵纾去求见皇上。 赵元璟与他每天都要商议军务大事，自然不会拒绝见他。 “小皇叔近来忙碌，每天回去的时间都很晚，实在辛劳。”赵元璟漫不经心说道。 赵纾却不想与他寒暄这些废话。 他直接问道：“皇上为何惩处云侧妃？” “原因，小皇叔不知道么？” “如果是因为她在我府里吃了两杯酒的事情，皇上动怒，大可以对臣来，而不是对云侧妃。”赵纾说道，“云侧妃是事出有因。” 赵元璟眉头浅挑：“朕好几次询问云侧妃，她都矢口否认出宫。没想到小小皇叔倒是坦荡，承认的很快。” “云侧妃不承认，无非是不想给臣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臣心中坦荡，并没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赵纾说道，“如果皇上愿意听，臣可以解释。” “行啊，小皇叔你说。” “昨天半夜，臣从军机处离开出宫的时候，遇到了云侧妃，她只带了个太监在身边。既然见到了，臣便与她说了几句话。她说想出宫，臣见她情绪低落，也就顺手带她出去了。想着让她散散心，很快便送她回来。” 赵元璟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了，微微笑道：“小皇叔，如果朕没记错，云黛是朕的女人。你不该觊觎。” 赵纾皱眉：“皇上言重了。臣绝无此意。只是单纯把云侧妃当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罢了。昨夜皇上留宿承明殿，云侧妃很伤心难过，便喝了两杯酒。” 赵元璟冷笑：“她伤心，便可以随意出宫去皇叔那里喝酒。朕怎么能知道，孤男寡女处在一起，酒后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皇上何必出口伤人？”赵纾也隐约有些怒气。 他向来冷漠懒散，即便动怒，也不会轻易形于色。 此番他眸中已经闪烁点点怒火。 赵元璟目光同样冷厉：“如果小皇叔心中无愧，又怎么会动怒？如果你真的对云黛无意，怎会同意她的要求，带她回府？换做其他人，朕不信他们敢做出这种事！” “皇上是认定我与云侧妃有染？” “不，朕不认为，你们能真的做出什么来。”赵元璟消散了怒气，淡声说道，“只是，对朕来说，只要小皇叔心里有了半点心思，便不是朕能允许的。” 赵纾沉默片刻，说道：“皇上怎么想臣，臣无所谓。但云侧妃对皇上一片真心，若非因为皇上宠幸靳娘娘之事，她也不至于如此。” “小皇叔就不必再为她辩解什么。你说得越多，朕便越不高兴。”赵元璟说道，“怎么对待云黛，朕心里自有决断，就不劳烦小皇叔多虑了。” 赵纾道：“臣并未来为她求情。只是明老侯爷心中挂念外孙女，已经病倒在床。皇上便是再动怒，也不该寒了老臣子们的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五章 悔悟 赵元璟到底还是同意让侯府的人探望云黛。 田氏和云舞一起进宫。 云舞进宫之前，顾承安特意去见她，说道：“我听说顾云黛出事了，想来问问大姐姐知道什么消息。” 云舞有些诧异，随即又觉欢喜。 一直以来承安都讨厌云黛，这次他主动来关心云黛的事情，可见有些事情，他的确是想通了。 “我正要进宫呢。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云舞急急忙忙的准备着，“你放心，等我见到了黛儿，也就清楚了。” 顾承安道：“大姐姐若是有什么消息，记得叫人告诉我一声。” 云舞笑道：“承安，你现在也知道关心黛儿了。” “她……毕竟也是我的妹妹。”顾承安有些不好意思，“姐，其实我已经知道，小时候许多事情，都不是她做的。是三妹妹撒谎栽赃给她的。是我太蠢了，竟相信了顾云湘的那些鬼话。” 云舞很激动，很欣慰。 她笑道：“承安，你能明白，实在是太好了。待会见到黛儿，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她，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顾承安摇头：“这么多年我一直误解她，欺负她。她对我怨恨已深，很难轻易消除的。” “只要你诚心悔过，好好与她道歉。我相信黛儿一定会原谅你的。”云舞笑道，“咱们三个是嫡亲的姊兄妹，母亲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我们能关系和睦，相互扶持的。” 顾承安点头：“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当面向她道歉。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 “关于顾云湘生的孩子……宫里可有什么消息吗？” “哦，这件事我已经告诉过黛儿，黛儿说，皇上对这事没有表态，但显然是不想让顾云湘和她的女儿回去的。至于太皇太后，听说顾云湘生的女儿有缺陷之后，就更不想让那孩子回宫了。”云舞叹气，“宫里的规矩，你也知道的。当初逸王殿下是正经先帝妃子生的儿子，因为眼盲还被送出了宫，何况顾云湘的孩子？” 顾承安笑道：“这样也好。” 云舞道：“你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说。我知道抚养孩子不容易，尤其是这孩子也是可怜。” 她拿出一张银票，“我手头暂时没多少银子，这是五十两，你拿去照顾那孩子。只是有一点，以后千万别再沾寒食散了。” 顾承安连忙摇头：“上回拿的银子都还没还，我不能再要了。” “只要你学好，姐不在意这点钱财。”云舞把银票塞到他手中，拿了件披风系上，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去太和门守着，若是去晚了，说不定就见不到黛儿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她急匆匆的带着莹姐儿走出去。 顾承安看着手中的银票，眼眶发热。 云舞匆匆赶到太和门，田氏已经等着她了。 “云舞，快些，公公已经来了。”田氏忙道。 云舞气喘吁吁的跑过去，正好来迎她们进去的太监也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六章 探视 云舞见了，不免有些忧虑，说：“从前我进宫都不需要人引着去。这回却专门派了公公来，可见黛儿的真的出事了。” “想必是如此。” 云舞抱怨道：“我就是想不明白，黛儿才诞下小公主，还没出月子呢，便是犯了再大的错误，皇上也不该这么罚她。就这么把浅儿和幼儿带走，叫她怎么受得了？” 田氏低声道：“别说了，待会见了黛儿，就什么都清楚了。” 云舞也就不再说话，一路紧绷着精神，跟着引路太监来到平乐苑。 平乐苑外头好些锦衣卫守着。 云舞见了心底都有些打颤。 这简直就是看守囚犯啊。 太监上前拿出皇帝的圣旨，侍卫才打开门，让田氏和云舞进去。 太监还叮嘱：“不要超过一刻钟时间。” 一刻钟？ 这哪里还是妃嫔，根本就是到监牢探视犯人！ 云舞心中有些生气，但也不敢发作，就隐忍着走进去。 平乐苑里头倒还是往昔那般静谧雅致。 只是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下人来回走动的身影，也没有了小孩子的笑声和啼哭声。 云舞心里发紧，顾不上等舅母田氏，小跑着走进云黛的卧房。 屋里空空的，没有人。 云舞以为出了什么事，吓的脑子发空，叫了声：“黛儿，你在哪里？我是姐姐！” “怎么了？”田氏也被她吓到，三两步跟过来。 这时一道轻柔声音传来：“姐，舅母，你们怎么来了？” 云舞连忙转身，循着声音，竟看见云黛从竹林子里钻出来，手里还提着小篮子，小铲子。 她的裙子沾了不少竹叶，以及泥土。 云舞喜极而泣，过去抱住她：“黛儿，你快吓死我了！你不在屋里，怎么跑这里来了？” 田氏跟过来，也跟着笑起来：“真是，连我也吓一跳。” 云黛忙推开她：“我这身上都是泥土，别把你裙子弄脏。来，到屋里说话。红豆。煮点茶来。” 红豆应声，很快提着一壶茶进来。 云舞顾不上喝茶，问道：“你刚才做什么呢？” “我收拾收拾竹林子。”云黛去换了件干净裙子出来，笑着说道，“平常都是连运连升他们做。如今他们不在这里，好好的竹林也不能荒废了。” 田氏叹气：“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呢？家里头可要担心坏了。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若不是求到了玉芙公主那里，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云黛道：“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云舞急了，“你看外头那些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我们进来看你，还规定必须一刻钟内离开！还有，晏儿呢，浅儿幼儿呢？皇上连他们都抱走了，你敢对我说没事？ 田氏道：“黛儿，你快说说，等我回去了，也好告诉你外祖父和舅舅，让他们给你想想办法。 云黛正色说道：“对，皇上生我的气，所以才惩罚我。舅母回去告诉外祖父和舅舅，请他们别为我担心。我也不会一直被关着，我总要想法子出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七章 以后别找他 云舞追问道：“皇上到底是因何生你的气？你整天在宫里待着，又是月子期间，能犯什么错？” 田氏笑道：“不过我们黛儿气色倒好，一点也不像被关起来的人。” “姐，你就别问了。”云黛说道，“舅母，我又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皇上关我，我也不会哭天抢地。” 田氏叹道：“你不说，我们就不问了。今儿能来看你一眼，到底也是放心不少。听说你出事，你外祖父和舅舅急的嘴上直起泡，我也是吃不下睡不好的。” 云黛心中愧疚：“对不起，舅母，因为我，让你们担心，实在是不孝。” “你这孩子别说见外的话。你呀跟你过世的母亲容貌神似。你外祖和舅舅，都把对你母亲的宠爱，转移到你身上了。你有什么难处，千万要跟咱们说，别生分。” 云黛笑道：“我记住了，舅母。” 云舞叹气：“都说伴君如伴虎，以前我想着黛儿得宠，又有皇长子傍身，怎么也该安安稳稳的。谁知……” 她放轻了声音说：“果然这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田氏摇头：“云舞，这种话不可再说。” 云黛虽然不再说，但神情明显还是觉得不满。 云黛问道：“你们是求玉芙公主帮忙的吗？” “起先是求到玉芙公主那里，但玉芙公主求皇上，皇上竟不见她。”田氏叹气，“要说玉芙公主也是实诚，她又去求太皇太后，正好先帝的周昭仪在慈安宫，就给她出了个主意，叫她去找秦王殿下。” 云黛目光微闪：“秦王？” “是呢，还是秦王殿下与皇上的关系亲厚。”云舞高兴的笑道，“秦王一去找皇上，皇上就立刻同意我们来探望你了。” 云黛皱了皱眉头。 田氏心细，见她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呢，有什么不妥？” 因是自家人，云黛也就不隐瞒，说道：“虽说舅母你们是好意，但以后……咱们还是尽量别再找秦王帮忙做什么。” “为什么？”云舞问。 “我也不好说的太细，总之，这会给秦王带来麻烦。”云黛说道。 田氏道：“其实你舅舅也是这么说。不过我们也是没想到，玉芙公主会求到秦王殿下那里去。” 她有些不安。 云黛安慰她，道：“事情已经如此，舅母也别放在心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低低的自言自语：“反正他已经不相信我了。” 云舞问：“你嘟囔什么呢？” 云黛正要说话，外头传来太监的声音：“时间差不多了，夫人快请出来吧。若是耽搁的久了，皇上那里奴才没法交代。” 云舞一下子握住云黛的手，眼泪几乎流出来。 “黛儿，你告诉姐姐，姐姐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姐，你好好的管着铺子做生意，就是帮我。”云黛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田氏，说道，“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只要你们好，我在宫里就能没有牵挂。” “可我们也会担心你啊。”云舞哭着说，“晏儿和浅儿他们都被带走了，到底要怎么办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八章 太重要的位置 云黛说道：“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要回来的。” 外面的太监又在催促。 云舞和田氏都泪水涟涟，依依不舍。 到底还是云黛把她们推了出去。 赵元璟听了许虎的汇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说道：“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再进去看她。除了送饭的宫女，也不许任何认进出。” 许虎应下。 “另外，”赵元璟想了想，抬头问刘德全，“朕记得，有个叫蜜豆的宫女，原是小厨房的，后来被太子妃要到承明殿伺候了？” 刘德全忙道：“皇上记得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以后让蜜豆负责送饭给平乐苑。” “奴才这就去办。”刘德全忙躬身应下。 他去了承明殿，跟那里的管事太监说了皇上的旨意。 管事太监赶紧去禀报靳瑶。 靳瑶听了，先是怔了怔，随即就笑道：“既如此，便让蜜豆去平乐苑伺候吧。” 蜜豆过来给她磕过头，高高兴兴的去了。 “这个蜜豆，在咱们承明殿这么久，娘娘对她不好吗？如今一听说平乐苑那边要她，喜滋滋的就去了。”女官轻哼。 靳瑶有些不喜，道：“这自然是因为那边有对她好的地方，你别说这种话。” 顿了顿，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女官就站在她身边，听见了，小心翼翼问：“娘娘心里不舒服吗，奴婢传御医来。” “不是。”靳瑶摇头，“我只是有些感叹。” “娘娘感叹什么？” “皇上虽说气恼了平乐苑，把皇子公主们都抱走，奴仆们也都撤了。可皇上心底到底还是放不下她的。”靳瑶轻声说，“皇上心里惦记着她吃饭的事情，怕宫里那些惯会踩高捧低的奴才，会故意欺负那边。蜜豆是云侧妃在厨房时就交好的，派她去伺候膳食，自是最合适不过。” 女官听了，默默无言。 气到这个地步，还惦记着吃饭的事情，可见在皇上心里，平乐苑那位确实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 可位置再重，最终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她低声说：“有皇子和公主又如何，倒不如咱们这样清清静静的好。” 靳瑶淡道：“自己没有的东西，是没用资格去评论好坏的。我没有自己的孩儿，却说这样的话，未免让人觉得酸意太重。” 女官说道：“娘娘很快就要被册封为皇后娘娘了，这就是您最大的荣耀，即便没有皇子公主，别的妃嫔见到您，也得行礼问安。” 靳瑶瞥她一眼：“你真觉得这样很快活？” 女官讷讷：“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自然是好的。” 靳瑶淡道：“我倒觉得，有皇上的在意，有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让我选，我宁可与云侧妃交换。” 女官道：“皇上自然是在意娘娘的，不然怎么决定册封您为皇后呢。至于孩子，只要娘娘以后侍寝，自然会有的。” “我还有侍寝的机会么？”靳瑶自嘲一笑，“那天晚上，皇上大张旗鼓的来到这里，最终还不是连碰都没有碰我一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二十九章 思念成疾 女官一下子特别心疼她，声音带了一丝怨恨。 “娘娘，您是正妃，很快就要册封为皇后。又对皇上这么好，皇上为何就不肯让您侍寝？”女官的语气充满了不满。 “皇上知道我身体不好。”靳瑶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了句，“最要紧的，当然还是因为皇上心里只有云侧妃。” “她不过是个妃子啊。凭她就是生了皇子公主，也越不过您去！”女官的情绪有些激动，“即便她没有触怒皇上，将来最多不过是个贵妃，见到娘娘照样要行礼。她的皇子公主，将来全都比不过娘娘的孩子身份尊贵！” 靳瑶皱眉：“你说完没有？如果以后你还是这么多嘴，我身边是供不起你了，你还是自请回府吧！” 女官忙跪下：“奴婢知错，奴婢以后再不敢了。求娘娘息怒。” “起来吧。”靳瑶说道，“待会你让人送些吃的用的到平乐苑去，即便侍卫不给你拿进去，也算是咱们尽了心意。” “奴婢这就去办。” …… 云黛被这么一关，就关了半个多月。 她连浅儿和幼儿的满月礼都没能参加，自然也一直没能见到她们的面。 先帝的三个月丧期也已经过了。 百姓和王公贵族们都恢复了宴会和婚嫁之事。 宫里很是隆重的举办了双胞胎公主的满月宴。 开始几天，云黛还能忍受，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想晏儿，想浅儿，想幼儿，想念她们柔软的小小身子，想念她们胖乎乎的脸蛋，想念她们的奶香味。 蜜豆每天送饭给她，一开始还吃得下去，后来基本上送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连一口都没动过。 蜜豆急的要命，去找刘德全求助。 “刘公公，我想云主子一定是病了。”她着急央求刘德全，“您每天都能见着皇上，帮帮云主子吧。她真的很想小皇子和小公主们。小公主们还那么小啊，就这么抱走，哪个当娘亲的不得心碎？” 刘德全也是叹气：“谁说不是呢。别说你，就是我，也是替娘娘不好受。可是怎么办？我见天的跟着皇上，每天都要见缝插针的提醒好几次，皇上根本就当作没听见。” 他没说的是，有好几次他试图提及，还被发怒的皇上罚了。 蜜豆急的直掉眼泪：“这可怎么办呢，娘娘现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必定是病的厉害。即便皇上不见，也得请御医瞧瞧才是。” “你先回去，这事我找机会跟皇上提。” 刘德全是打心底的感激云黛，所以也是真心帮她。 他挑了个皇上心情不错的时候，小心翼翼提了句，说平乐苑那边已经有两三天没怎么进食了。 赵元璟神情很淡：“病了就传御医去看，朕既没禁止御医给她看病，也不会医术。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叫朕知道。” “那，奴才先传御医过去平乐苑看看。” 刘德全得了皇帝同意，小跑着出去，叫了个小太监，传御医去平乐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章 笋干好吃吗 御医诊脉过后，刘德全特意问了，回来跟皇上禀报。 “御医说，云娘娘的确是病了，因是忧郁体虚，思念成疾的缘故。”刘德全看着皇帝的神情，小心翼翼说。 赵元璟淡道：“有病就叫御医开药。” “御医说，娘娘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 “什么心病？” “云娘娘实在思念皇子和公主们。如果能让娘娘见见他们，娘娘的病一定会好的。”刘德全说道。 “说完了没？”赵元璟冷眸扫他一眼：“刘德全，以后你再敢在朕面前提及顾云黛的事情，想方设法的替她求情，朕就割了你的舌头。” 刘德全嘴巴一闭，不敢再吭声。 这位爷可是说到做到的主。 “滚出去！” “奴才遵旨。”刘德全连忙退出去。 他站到御书房门口，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 他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说，皇上真的不再理会云娘娘了？ 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怎么也不信，皇上是这般的薄凉之人。 到了夜间，刘德全正准备伺候皇上歇息，却见他换了套便服，没有穿白天那套贵重的蓝底金丝，镶嵌了上千颗珍珠的龙袍。 “爷，您这是……” “朕有事办，不许任何人跟着。” 赵元璟撂下这句话，就独自离开昭华殿。 刘德全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待着。 他跟出去，眼看着皇上朝平乐苑的方向去了，不由是又惊又喜。 果然，皇上心里还是惦记着云娘娘的，虽然嘴里说的厉害，这不还是按奈不住去看望她了？ 刘德全喜滋滋的返回。 赵元璟的确是去了平乐苑。 他是皇帝，自然哪里都去得。 门口的侍卫打开门，他就独自漫步走进去。 许久没来，这里竟还是一派的宁静清雅，丝毫没有败落的迹象。 赵元璟扫过一圈，看见云黛的卧房窗户亮着光线，便信步走过去。 刚靠近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云黛的说话声。 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这两件小衣服收起来，这个天晏儿也穿不着了。”是云黛的声音。 她的柔软又甜蜜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赵元璟刹那间有些忍耐不住，想直接推门进去看看她。 然而，云黛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把箱子里那条粉裙子拿了扔掉。” 随后是红豆的声音：“这是当初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送您的裙子，皇上很喜欢看您穿的。不如奴婢替您收起来。” “收着又如何，反正以后也穿不着了。” 红豆叹气：“总这么下去，可怎么好？皇上听说您病了，竟也无动于衷。” “怎么是无动于衷，不是还派了御医来？”云黛冷笑，“只是啊，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赵元璟的手攥紧，额头青筋跳了跳。 红豆道：“主子，您说，皇上得知您病了，会让您见皇子和公主们吗？” “不知道。” “那明儿蜜豆送来的饭菜，您还用吗？” “不用。”云黛说道，“咱们不是还有好些竹笋干吗，再接着吃。” “笋干好吃吗？” 赵元璟推开门，站在门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一章 朕成全你 他神色阴沉，眸子发寒。 云黛正坐在一堆衣服间，抬头看见他，眸中闪过惊愕。 红豆慌忙过来跪下，说道：“刚才都是奴婢满口胡言，不关小主的事，求皇上息怒。” “滚出去。”赵元璟冷冷道。 红豆跪在地上不动。 “来人！”赵元璟喝道。 大门外两名侍卫进来，“卑职在！” 赵元璟看着云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把红豆带走，关进内狱。从今天起，平乐苑不许任何人进出，包括送饭的人。” 侍卫把红豆拉出去。 云黛立即站起身，说道：“皇上，妾身知错，您别带走红豆。” 赵元璟盯着她的眼睛，无动于衷。 云黛走到他面前，跪下，说道：“妾身知错，求皇上恕罪。” 赵元璟冷冷道：“你们没听见朕的吩咐？把人带走关起来。” 侍卫不再犹豫，立即把红豆带走。 “红豆！”云黛的眼泪一下子出来，她急的叫道，“皇上，你到底要我如何？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肯消气，才肯放过他们？” “朕不想让你死。”赵元璟的声音冷的如寒冬冰霜，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把她提了起来，狠狠说道，“朕听说你病了，晚上特意来看你。谁知……你竟还在欺骗朕。顾云黛，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骗人？朕真想把你的心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云黛被他勒的有点呼吸困难。 她艰难说：“我哪里骗皇上？难道御医也被我收买了欺骗皇上不成？” “秦王亲口承认，那天晚上你跟着他去了秦王府！”赵元璟怒吼道，“可你是怎么跟朕说的？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云黛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她说不出话来了。 刘德全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大声叫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再这样下去，云主子会没命的！” 赵元璟手指松开。 云黛落到地上，大口呼吸，不住咳嗽。 刘德全浑身冷汗。 “你不是会种笋子吃吗？”赵元璟冷冷道，“朕成全你，以后你就天天吃竹子吧。” 他再也不看云黛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刘德全忙上前扶起云黛，小声说：“娘娘您保重，皇上只是一时生气。等有机会，奴才一定会帮您的。奴才得赶紧走了，免得皇上动怒。” 云黛的嗓子很疼，还在喘气。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点点头。 刘德全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平乐苑果然不许任何人再进出。蜜豆好多次带着饭菜过来，都被侍卫拦在外头，不许她靠近。 蜜豆去找刘德全，刘德全也是束手无策。 郭宁抱着浅儿和幼儿去见皇上，想着看着两个公主的份，皇上能念着云黛的好，放她出来。 谁知，皇上连两个公主都拒绝见。 晏儿想念娘亲，时常哭闹。太皇太后心疼的不行，就叫来赵元璟，要求他放出云黛，让他们母子相见。 谁知这次赵元璟是铁了心，连太皇太后也被怼了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二章 你瘦了很多 把太皇太后气的直拍桌子。 “这个元璟，真是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老婆子了！撤藩的事情刚解决，他就丝毫不管哀家的话了！” 旁人也只能安慰。 眼看着就到了冬月。 北方本就冷的特别早。 寒风呼啸着，吹在人脸上，割的生疼。 云黛已经被关在平乐苑一个半月。 期间无论是谁求情都没用。 期间云黛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至于吃的，平乐苑的存粮吃光后，她就只能喝茶和喝西北风了。 已经连续三天，除了水，她什么都没吃。 云黛坐在空荡荡的梨树下，仰脸看着四周高高的宫墙，寂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没有了粮食，连鸟儿也不来了呀。”她低声说。 如果此时有一只鸟过来，她一定想法设法的把鸟儿弄出来烤了吃。 想她空有一身的厨艺，却难为无米之炊。 实在可悲。 云黛甚至觉得，自己会就这么死掉。 上辈子是个尝遍美食的美食家，这辈子却要被活活饿死。 老天也太会作弄人。 云黛把头后往靠，闭上眼睛，想着来这里的两年时间，经历过的一切。 如果这么死了，能够再回到现代，就好了。 云黛正混混沌沌的想着，听见门口有轻轻脚步声，轻的好像是幻觉。 云黛起初没在意，直到…… 门被吱呀推开。 她睁开眼，微微眯眼看向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男人的高大身影。 视线上移，赵纾的英俊面孔，映入眼帘。 他紧紧皱眉，说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云黛道：“王爷不该来。” “本王再不来，你就该活活饿死了。”赵纾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送到她面前，“这是你喜欢的桂花糕。” 云黛实在太饿了。 小命要紧，还是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她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塞进嘴里。 “慢点吃，”赵纾蹲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水囊，“别噎着。” 云黛狼吞虎咽的把点心吃了个一干二净。 赵纾道：“喝点水。” 云黛摇头，从桌上抓一只茶杯，一口灌下去。 喝完了，她长处一口气，说道：“这里虽然没吃的，但水管饱。” 赵纾打量她：“你瘦了很多。” “正好把怀孕增的肉都减掉了。”云黛觉得舒坦了一些，便坐起身，“王爷，您还是赶紧走吧。宫里人多眼杂，被皇上看见，又是一场风波。” 赵纾坦然说道：“我既然来了，也就不怕被元璟知道。” 云黛道：“虽然你们是叔侄，但现在他是皇上，他动怒起来，真的会杀人的。” “我知道。”赵纾看着她的小圆脸瘦削到变成尖尖的瓜子脸，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其实从你被关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一直没来，一来是避嫌，二来是相信元璟不会对你那么绝情。没想到他竟做的这么绝。” 云黛说道：“王爷，他在气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那天是我气昏了头，不该让你带我出宫。如今这样，我也不想再连累你。王爷还是赶紧走吧，以后别再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三章 醋坛子 赵纾静默片刻，说道：“你在这里等着饿死吗？我……可以带你走。” “我绝对不会跟你走！”云黛断然拒绝，“如果我是独自一人，如何都无所谓，可我还有很多家人和在意的人。如果我跟你走，皇上会如何对待他们？” “难道你就等在这里饿死？” 云黛没说话。 赵纾蹙着眉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云黛立即摆手，“王爷，这件事您别管了，您在这里，越管越乱。真的，赵元璟已经吃醋吃晕头了，他就是个绝世大醋坛子。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会一巴掌把我活活拍死。” 赵纾道：“这已经不是吃醋的问题了吧？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你给忘了。顾云黛，既然这件事与我有关，而我刚好又有能力帮你，你为何不痛快接受？” 不等云黛说话，他就站起身，向外走去。 “王爷，王爷！”云黛忙追出去。 赵纾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黛朝墙头看看，知道他必定是翻墙进来的。 门口有侍卫呢。 云黛心里有点发慌，她忙走到门口拍门：“开门！” 侍卫隔着门说：“云娘娘，您还是安安分分的待着吧，没有皇上的旨意，便是天塌下来，卑职也是不敢放您出去的。” 云黛气的狠狠砸门。 手生疼。 她低头看着红起来的手背，沉默了一会儿，冷静说道：“如果你们不开门，我就撞死在这里。这个后果，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侍卫相互看看，摇摇头。 “要开门吗？”其中一个侍卫问。 另一个小声说：“这位云娘娘最是巧舌如簧，咱们不能听她的花言巧语。否则皇上怪罪下来，谁都吃罪不起。” 侍卫们理智的决定，把云黛的威胁当作耳旁风。 砰地一声！ 铁门发出巨响。 侍卫们吓一跳，连忙扭头看。 “这，什么声音？” “该不会云娘娘真的自尽了吧？” “不……会吧……” 一个稍微机灵点的侍卫忙道：“还是先打开门看看，若是她骗人，咱们在把门锁上。” 众人一想到云黛只是个手如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也就不再犹豫，赶紧七手八脚的把门打开。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们惊呆了。 之间云黛靠着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额头一个大洞，正汩汩流血。 她身上的袄裙都被染红了。 侍卫们吓疯了，慌忙过去查看，叫道：“快，快去禀报皇上！” 赵元璟急匆匆赶到，就看见她躺在床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御医呢！”他吼道。 欧阳已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皇上别急，臣这就立即为娘娘医治。” 如今太医院两名医术高超的御医，孟御医擅长内科和千金科，欧阳御医则擅长骨科和外伤。 她过去给云黛处理伤口，倒也很快就止住了。 只是，云黛一直昏迷不醒。 “怎么回事，她为何迟迟不醒来？”赵元璟喝问欧阳御医，“你不是告诉朕，一定会保她平安无事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四章 孩子天天哭 欧阳御医已经把自己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可云黛就是不醒来。 他也是束手无策。 “皇上，臣已经尽力医治，娘娘头上的外伤已经止血无碍，可是……”欧阳眉头紧锁，“一般来说，头猛烈撞击之下，不仅会有外伤，也会有内伤。” “内伤？” “就是头脑里面。”欧阳指了指自己的头，“人的脑子里头是很复杂的，猛烈撞击，容易出血，还会造成其他损伤。” 赵元璟忙问：“脑子里面出血会如何？” “这个……不好说。”欧阳摇头，神色严肃，“伤在头里面，谁也不知道是在什么位置。也许会让人昏迷不醒，也许会让人丧失行动能力，也许会造成记忆混乱。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赵元璟脸色不太好，心里更是慌乱不堪。 他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恐惧，稳住声音问：“最严重会如何？” 欧阳沉默片刻，说道：“最严重的话……也许永远不会醒来。” 赵元璟心头嗡的一声。 许久，他才听见自己的有些飘的声音：“永远不醒，岂不就是死了？” “不不，这跟死是两码事。”欧阳摇头，“从前臣游历四方的时候，也曾见过几次这样的病人。他们有的是打架的时候被石头砸到头，有的是从高处坠落下来磕到头，也有的跟娘娘这样的情形。” 赵元璟问：“他们都如何了？” “有一个比较幸运，昏迷了几天后醒了过来。还有一个醒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丧失一切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连走路吃饭这样最简单的事情，也都不会。完全变成了一个初生的婴儿。”欧阳沉吟着，“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我说的比较严重的情形，人没有知觉。。” “没有知觉？” “怎么说呢……”欧阳试图组织语言，能够让皇帝听得懂，“她是醒着的，但是对别人的说话，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她也不会动，只能躺着，像是个活死人。” 太皇太后赶过来，正好听见这话，惊道：“那还不活活饿死？” “如果喂一些稀粥之类的，还是能暂时维持的。”欧阳说道，“至于最严重的昏迷和没有知觉，那就只能等着活活饿死。” “云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太皇太后问。 “现在臣也不能肯定。”欧阳叹气，“外面的伤能看见，好处理。可脑子里面的伤……总不能劈开脑子看一看。” 这话，让太皇太后打了个寒颤。 把脑子劈开，那还能活么。 “你别说这些吓人的话，你就说，有没有法子让云丫头醒过来？”太皇太后有些着急，“晏儿天天哭闹要娘亲……唉！” 她气急之下，就去埋怨赵元璟。 “你也不知发的什么疯，非要把她关起来！两个小丫头年纪还太小，不记事也就罢了。晏儿都两岁了，他能不找他的娘亲吗？孩子天天哭，你这当爹的心，怎么能忍！” 赵元璟没有反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五章 不该把她留下 他的双眸一直定定看着昏迷在床的年轻女子身上。 她是那么瘦，甜蜜的小圆脸已经变成了尖尖的瓜子脸。 露出袖子的一截手腕，细的犹如麻杆。 他一直有悄悄让人送米面到平乐苑，难道她就一口也不愿意吃吗？ 她就厌恨他到这个地步。 如今，她又撞门。 她真是连命也不要了。 赵元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恐慌，难过，伤心，兼而有之。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初他就不该把她留下。 “欧阳，不论用什么法子，朕命令你，必须让她尽快醒来。”赵元璟一字一句说道，“哪怕是劈开她的脑子。” 太皇太后脸色微白：“元璟，你别心急上火就乱说话。” 欧阳小心翼翼道：“其实，如果娘娘一直不醒，也是要渴死饿死的。倒是开脑还有几分希望。” “你们听听，这是一个大夫说出来的话？”太皇太后气的不行，“你这个游方道士不行。还是孟御医比较稳重，赶紧传他过来瞧瞧。” 赵元璟道：“孟御医也看过了，说是回去查查医书，准备用针灸术试一试。” 太皇太后听了顿时觉得舒心许多，赞同的说道：“还是孟御医稳重，这才是应该用的法子呢。” 虽说两大御医都用了很多法子，银针扎的满头都是，但云黛还是迟迟不醒。 消息就渐渐的瞒不住了。 被分配到别处的红豆，玉竹，保兴等几个，全都过来跪在平乐苑门口，祈求皇帝让自己进去伺候云娘娘。 玉芙和周亦芷也来了。 云舞哭昏过去一次，去了侯府，对着外祖父和舅舅舅母的面，又哭的不能自已。 “我早就说过，这时不能放任不管！新帝做的实在过分！” 明老侯爷想到自己已经没了女儿，与女儿神似的小外孙女也被逼的自尽，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愤怒与悲哀。 一辈子对赵氏皇族忠心耿耿的他，头一次生出了逆反心理。 舅舅明修文沉着脸：“还是先进宫看看情况再说。” 明经明纬兄弟俩也都神色不好。 “外祖，我想立即进宫见黛儿。”云舞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如果黛儿真的……我总得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最后一面？云舞你别浑说。”田氏制止她，“别说不吉利的话，黛儿是个有福的，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云舞哭着说：“黛儿从小就不得父亲喜欢，一直长到十四岁，又被人欺负算计怀了身孕。好不容易进宫过来几天舒心日子，谁知又变成这样……她哪里是有福，分明就是命苦。” 明老侯爷拍了下腿，沉重的叹气：“当初都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们姐妹抛下。我就该带你们一起走。把黛儿好好抚养长大，让她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有老子护着，不说大富大贵，一辈子舒心安逸总是没问题的。” “祖父，如今说这话也晚了。”明经沉声说道，“而今之计，得先亲眼见着表妹的情形再说。” 明老侯爷站起身：“走，我们一起进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五章 整个侯府众人，包括有孕在身的明萱，都一起跟着进宫，求见皇帝。 赵元璟一个都不见。 他就待在云黛床边，不许任何人靠近。 云黛接受过孟御医的针灸后，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她已经昏睡三天了。 赵元璟靠在床边，轻轻抚摸她额头上的伤，低声说：“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哪怕是你要离开宫里，离开我。” 云黛闭目沉睡，安静的像一个琉璃娃娃。 到了第五天，欧阳和孟御医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即便皇帝浑身都散发着寒意，他们也只能告诉他，云娘娘撑不了多久了。 然后，赵纾来了。 他没有让任何人通报，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 赵元璟看他一眼。 赵纾站到门口，视线先投向了床上的女人。 她小小的一只躺在那里，额头一大块伤口，脸色白的几乎能看得见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 “皇叔不该来这里。”赵元璟开口，声音沙哑。 “我来见她一面。”赵纾神色很平静，“另外，还要满足她的一个愿望。” “什么？” “她想当皇后的愿望。”赵纾说道。 赵元璟看向他：“她说她不想当皇后。” “那是以前。”赵纾冷冷的，“你让太子妃侍寝那晚，她很伤心，喝了两杯酒，说了几句醉话。我送她回来的时候，她说，如果男人不再独属于她，她就要皇后之位。” 赵元璟眼神中跳跃着火焰：“皇叔，你明知道我不会让靳瑶真的侍寝，为何不跟她解释？” “呵，可笑，太可笑。”赵纾说着，就真的笑了起来，“她是你的女人，你自己不跟她解释清楚，却要我解释？既如此，为什么我跟她见面，你又对她大发雷霆？” 赵元璟怒道：“宫中有许多太皇太后的眼线，我不想让消息泄露出去！” “在后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你把她囚禁在这里，你可以有无数次机会与她见面，向她解释清楚。可你却偏偏不说，让她死之前也带着误解和伤心！”赵纾声似寒铁。 赵元璟道：“她最不该做的，就是与你私下见面，并期满我。” “我和她，谨守本分，从未有过半点逾越。” “那又如何？”赵元璟冷冷说道，“她是我的女人，我绝不允许别人对她有半点觊觎之心！” “是，这就是结果。”赵纾指着床上的女人，“这就是要的结果，是吗？” 赵元璟回头看向云黛，沉默。 赵纾上前一步，说道：“欧阳和孟大人都说，她活不过明晚。所以，我来见她，并且要让她在走之前，做上皇后之位。” 赵元璟的视线投注在云黛的脸上，声音低沉：“人都要没了，所谓的皇后虚名，还有何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她的心愿。”赵纾说道，“我答应过她的事情，一向说到做到。” 赵元璟没有说话。 他现在不想再理会他，也不想听他那些所谓的威胁之语。 他只是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云黛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六章 满足她的心愿 因为思考的过于入神，他没怎么听得清赵纾说的话。 赵纾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喝道：“我已经把太皇太后，内阁，宗室，靳家人，忠勇侯府，以及司礼监，全都叫到承乾殿。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那里，要听皇上宣布关于立后的最新决定。” 赵元璟的眼底藏着一丝茫然。 这让赵纾犹豫了下，但还是坚定说道：“你去颁布圣旨，立顾云黛为皇后。并即刻举行册封大典。” 赵元璟扯了扯唇角：“朕为何要听你的？” “因为你必须听。”赵纾一字一句道，“西北的兵权在我手上，刚刚撤掉藩王的几大兵权，暂且由我掌控。京城的三万兵马，包括许虎手底下的八千锦衣卫，也全都被我控制住。至于还有部分兵力，在忠勇侯府手中。那个老爷子宠女儿和孙女如命，若是把他逼急了……元璟，你猜他会怎么做？” 赵元璟瞳孔微缩。 “皇上以为，臣这几天在做什么？”赵纾冷着脸说，“你不用震惊，也不必怀疑。臣能够立即调动百万兵马，踏平京城和这座埋葬了顾云黛的皇宫。” 赵元璟也没什么慌乱的神色。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看来，小皇叔对朕的女人，实在是喜欢的很。” 赵纾没有说话。 赵元璟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她被关在这里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在做什么呢。现在人都要不在了，你行此谋逆之事，威胁朕。还有什么意义？” 赵纾沉默一会儿，用极度平缓的语调说道：“她活着的时候，我尊重她的意愿。如今她要走了，我……来送她一个临别的礼物。” “闭嘴！”赵元璟勃然怒道，“她不会死！” “臣在承乾殿等皇上。”赵纾说道，“如果皇上不来，臣只好替皇上拟旨，宣布她为皇后。” 赵元璟淡笑道：“小皇叔对她情根深种，朕对你百般信任，即便如此，也还是把兵权都给你掌管。你如今已经有能力反了朕，自立为王。干脆让她做你的皇后，岂不更好？” “臣绝不会造反。”赵纾说道，“即便有，臣也不会做皇帝。更不会让顾云黛做臣的皇后。” “为何？” “因为，她只想做你的皇后。”赵纾说道。 赵元璟心中震动。 许久后，他缓缓站起身，说道：“朕跟你去承乾殿。如果你能说服宗室阁老以及太皇太后和天下人，朕无话可说。” 承乾殿。 众人果然都已经在此等候。 除了太皇太后脸色铁青，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其余人忙都跪下行礼。 “都起来。”赵元璟拂袖坐到龙椅上，沉着面孔，扫视一圈周围。 明老侯爷最先忍耐不住，说道：“求皇上开恩，让老臣见外孙女一面！” “求皇上开恩！”明修文和明经父子两个也跟着跪在侯爷身后。 至于明纬，因为没有官职在身，没有资格进来。 赵元璟的目光看向他们，面无表情道：“朕会让你们见她。但是，在此之前，朕有件事要与众位商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七章 她只想做你的皇后 殿内安静下来。 赵元璟看了眼赵纾。 赵纾薄唇抿成一条线。 赵元璟静默片刻，慢慢说道：“朕打算，立顾氏云黛为皇后，明日举行册封大典。” 太皇太后神色不太好看，她扫了眼赵纾，隐忍着没有发作。 赵纾请她过来之前，已经跟她提过这事。 太皇太后震怒。 虽说赵纾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但如今毕竟是赵元璟为皇帝，臣就是臣，他敢用皇帝对他的信任和手中兵权威胁皇帝。 那就是大逆不道。 众臣子已经哗然。 尤其是宗室和内阁大臣们。 他们坚决反对皇帝的这个决定。 “皇上，祖训有规定，不可废嫡立庶啊！”一名老臣大声疾呼，苦口婆心的劝解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您怎能乱了纲常？” “求皇上三思啊！”另一名宗室亲王也立即表态反对，“这万万不可。” 赵元璟淡声说道：“顾云黛为朕诞下皇长子和两名公主，在她弥留之际，这是朕给她的补偿。” 靳岚一直蹙着眉头，沉默着站在人群后面。 直到他的祖父靳老大人忍耐不住，说道：“皇上，若是立了顾氏，我靳家女该如何自处？” 赵纾冷声说道：“靳老大人，您这把岁数了，也该享享清福，有些事情，不该管的，就别管了。靳大人，你说呢？” 靳岚垂下眼帘，低声说：“王爷说的有理。” 靳老大人看向孙子，勃然大怒，“臭小子，你怎么回事？” “祖父稍安勿躁，我会跟您解释清楚。”靳岚轻轻摇头。 靳老大人知道他不是冒失的性子，便暂且忍耐，不再说话。 靳岚也是心中发苦。 靳家虽说在文人士族中声望大，但到底只是个名声罢了。说到底，实力靠的还是兵权和武力。 他自己也是个文官，却连赵纾一指头都不够，人家派一百个将士围住靳家，用火炮对准靳家大门。 别说只是交出皇后之位，哪怕是再过分的要求，他们也必须全都满足。 何况，靳瑶也还不是皇后呢。 赵元璟面无表情看着赵纾威胁完靳家，继续说道：“还有谁反对？” 宗室一名亲王立即再次表达不满。 赵纾的目光扫视他：“庆王，你确定要反对吗？” 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庆王脸色一变，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赵纾收回视线。 赵元璟问：“看来宗室对此没有意见了。那么，忠勇侯呢？” 明老侯爷一直在懵逼中。 他没想到皇帝竟要立即立云黛为皇后。 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反对。 “老臣……” “明老侯爷还是趁早答应，否则你家中那个怀了罪臣子嗣的孙女，可就不能安安稳稳的住在家中了。”赵纾开口打断他，并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威胁。 明修文脸色微变，便要发作。 “父亲，”明经连忙拉住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这是王爷在为我们开脱，您千万别说话。” 明修文一愣，明白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三十八章 还有谁反对 侯府肯定是支持外孙女做皇后的，但如果他们公然表示支持，也就必将被人视为大逆不道。赵纾及时打断他的话，并公然威胁，也是为了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反正，他也不缺这一个罪名。 但明老侯爷性子刚烈，绝不是让人替他背黑锅的人。 何况，外孙女都要没了，让她做做皇后又如何？ 他直接开口说道：“老臣同意让外孙女为皇后，谢皇上恩典！” 众人纷纷侧目。 明老侯爷脊背挺直，昂然而立，丝毫不惧。 明修文和明经父子也同样如此。 赵纾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元璟说道：“还有谁反对？” 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再开口说话。 赵纾的百万兵权虎视眈眈，他控制的锦衣卫能够瞬间把所有官员的秘密给挖出来。 谁还没个秘密呢。 简而言之，把柄都在赵纾手中，他们自然不敢多嘴。 众人虽然都不说话，但他们心里都觉得皇帝可怜。虽说当了皇帝，但还是被秦王威胁。 唉。 当初先帝把这个毫无规矩的秦王远远扔到边境，果然是无比英明正确的决定。 可惜新帝过于年轻啊。 阁老们心内叹气。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朕会立即传旨，册封顾氏为皇后，明天举行册封大典。司礼监，这事交给你们办。一晚上时间，足够了吧？” 司礼监的官员们哪里敢说个不字啊。 就算一整晚不睡，忙翻了天，也得把大典弄得像样，否则得罪了秦王和侯府，将来还不知道是怎么死呢。 至于靳家…… 那就只能得罪了。 毕竟被文人的嘴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可若是被武官的箭穿过，那是会要命的。 “哀家不同意。” 太皇太后沉声说道。 她一直没开口说话，此时一开口，便是震惊全场。 “皇祖母，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赵元璟说道，“云黛已经快不行了，欧阳和老孟亲口说的话，您也听见了。” 太皇太后说道：“云丫头对大周的功劳，哀家一直记着。等她薨后，皇上可以追封她为皇后。” 她的意思很清楚，云黛活着不可以当皇后，要当，也只能等她死了，给她追封一个皇后的名号。 虽说她现在是昏迷着，可还没死呢。 “太皇太后，”赵纾开口说道，“这件事，皇上已经有了决定，您又何必反对？依照祖训，后宫不得干政。皇上的任何决定，太皇太后都没有资格反对。今天请您到这里，不过是尊重您老人家。” 太皇太后被他气了个倒仰。 她指着赵纾，手有点哆嗦。 “你个大逆不道的不忠不孝之人！”她怒声骂道，“你当真要造反吗？你今天这么做，可曾想过后果？！” 他公然用兵权威胁皇帝，威胁众臣。 这绝对是谋逆了。 太皇太后并不是非要反对云黛做皇后，她只是心疼小儿子。等这事过去，他一个谋反的罪名怎么洗脱？ 即便云黛顺利做了皇后，也没几天好活，这又是何苦呢。 太皇太后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章 不平 她气小儿子太荒唐，心疼他将来该如何收场。 赵纾的态度是如此强硬。 如今手握百万兵权的他，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她这个退居后宫，半截子入土的太皇太后呢。 “来人，送太皇太后回慈安宫。”赵纾吩咐。 太皇太后生气恼火也是无可奈何。 她毕竟只是个后宫老妇人。 于是，立后这事就定下来了。 靳瑶听说这个消息后，神色虽然忧郁，倒也没多说什么。 她的婢女却很不平。 “原本已经定下了是娘娘做皇后，如今却直接立了平乐苑那位，实在让人心里憋屈的慌。” “云侧妃已经快不行了，何苦与一个将死之人争抢什么？”靳瑶说道，“即便不侧妃，肯定也是要追封的。” 婢女道：“追封的怎么能一样？不过是为了显示皇恩浩荡，看在皇长子的份上罢了。如今她可是还活着呢，她立了皇后，娘娘您怎么办？” 另一名女官叹气说道：“即便她活不了多久，可也占了元后的位置了。往后再册立娘娘，就是继后了呀。” 靳瑶皱眉说道：“如今这个时候了，还说这话作甚。” 她的嬷嬷走进来，威严目光扫视她们，说道：“你们又在娘娘面前搬弄什么？娘娘说的没错，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争？她便是得了元后的名声，又能如何？人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只有活着，才是希望。” 几个婢女忙都噤声，不敢再说。 嬷嬷说道：“继后就不是皇后吗？继后照样是六宫之主，照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娘娘的孩子，也照样是嫡子嫡女！何况皇上已经下旨，这件事无法再更改。与其抱怨多嘴，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也让皇上和众臣看看，我们娘娘的宽容大度。” 靳瑶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件事，谁也不许议论了。都安安分分的，别传出去什么难听的话，我必不轻饶的。” 嬷嬷很赞同：“到底还是娘娘稳重。秦王连太皇太后的反对都抗了回去，你们几个蹄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什么地方能抵得过秦王的一根头发丝！你们有几个脑袋？” 靳瑶蹙眉道：“说实在的，我真的难以明白，秦王为何要做这种事。他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力争让平乐苑做皇后？” 嬷嬷说道：“奴婢听说，逸王和秦王都与忠勇侯府交好，这次为平乐苑的娘娘出头，想必也是因此。” “可顾云黛做了皇后，于他能有什么好处？”靳瑶摇头，“他就不怕皇上治他大逆不道之罪吗。” 她仔细思量了许久，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却有些不愿意去相信。 经过司礼监一晚上的疯狂忙碌，到了清晨，总算是大概理清楚册封皇后之礼的事情。 皇后的凤袍凤冠，原本是照着靳瑶的身量裁做的，虽说她们都是身量苗条的，但如今云黛已经清瘦很多，裙子也就肥了。 赵元璟得知后，让司衣局的一百八十名绣女放下其他所有活计，连夜赶工，做了一件新的凤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一章 受封 到了册封之日的清晨，天还没亮，红豆，玉竹，青衣，紫衣，保兴等几个原先平乐苑的奴才，全都衣着隆重来到云黛屋里。 玉竹的腿还没好全，但她全然不在意，跪在床前，看着床上昏睡的主子，眼泪直流。 司衣局的管事姑姑眼底一片青色，脚步发虚的把皇后礼服送过来。 整熬了一晚上，精神高度紧张，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眼前一阵阵发晕。 红豆立即上前把凤冠接着。 这凤冠是九龙九凤冠，九条小金龙环绕，是中宫皇后才配使用的。 凤冠上镶嵌了一百多颗宝石，四千多颗珍珠，沉重华丽异常。 玉竹则捧着冠服。 皇后的受封礼服由翟衣，中单、蔽膝、大带、副带组成，配饰方面有玉佩、小绶、大绶，另外还有一个玉谷圭，是受封时持在手中的。 紫衣和青衣分别捧着配饰和青舄、青袜。 玉竹眼眶通红，把云黛扶起来，为她梳洗，更衣。 头戴九龙凤冠，里面是黻领中单，外面套上翟衣。腰部束上副带、大带、革带，系大绶。最后两侧悬挂玉佩以及小绶。 最后红豆替云黛脸上装扮，贴上珠翠缅花，戴上排珠耳饰。 装扮结束，天已经微微亮。 赵元璟来了。 他穿着华丽隆重的玄色冕服，头戴平天冠。足蹬赤舄、赤袜。 这是司衣局为他在皇帝登基大典时准备的礼服。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与皇后同时举行受封大典。 这在大周历朝历代，还是头一回，给了皇后无上的尊崇荣耀。 红豆等奴婢跪下行礼。 赵元璟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云黛身上。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头戴凤冠，身披礼服，面贴花钿。 赵元璟从未见过她穿的这么隆重。 她是那么美。 这套皇后礼服，仿佛天生就该穿在她的身上。 看着她，赵元璟心中痛不可言。 如果她能够睁开眼，露出往日那般甜蜜的笑容，他一定会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刘德全指挥着小太监，抬来一把特制的椅子，下面还有四个木轮子。 红豆和玉竹扶着云黛坐到椅子上。 四名太监抬着椅子，跟在赵元璟身边，一同前往奉天门。 皇帝的登基大典和皇后的受封仪式一起举行，好在司礼监，尚宝司，教坊司等部门一直在做登基大典的准备，一切都是现成的。 这个时候，礼部的官员已经去往天坛和太庙，新帝登基和皇后受封的事情，需要告知赵氏先祖。 赵元璟与被抬着的云黛一同登上奉天门，受百官朝贺。 上至宗室亲王，内阁学士，下至文武百官大臣，以及各种命妇，全都站在奉天门前的广场上。 赵纾站在宗室百官之首，着亲王玄衣礼服。他英俊冷漠的面孔上，没有一丝神情，只是一双目光，偶尔会落在身穿皇后冠服的云黛身上。 赵元璟站在奉天门城楼上。 他转头看向安静坐在椅子里的云黛。 她闭着眼睛，面目清艳明丽，不像是受伤昏迷，倒像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二章 她为皇后 赵元璟抬起手，在她眉心的花钿轻轻抚摸了下。 远远的广场上，靳瑶和郭宁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 郭宁发出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 “死后的荣耀，又有什么用呢。” 靳瑶沉默一会儿，说道：“她还没死，宁妃不该这么说。” 郭宁就没有再说话。 靳瑶抬头看向城楼上头戴九龙凤冠的云黛，情绪有些复杂。 原本，那顶凤冠是为她准备的。 也理应是她的。 如今却戴在了别人的头上。 她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只是，看着云黛那毫无生气，犹如人偶一般的模样，她又有些心疼皇上。 她甚至在想，如果真的能让皇上高兴，让他心满意足，便是自己让出这皇后之位，从此安居妃位，又有何不可？ 可是，这么一来，自己又颜面何存，靳家的面子又该往哪搁？ 靳瑶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时司礼监的太监已经开始宣读诏书，宣布新帝的身份。 读完新帝登基的诏书，又开始读册立皇后的诏书。 读完了，文武百官跪下三叩九拜，给新帝和皇后娘娘行礼道贺。 靳瑶犹豫了下，跟着众人跪下，目光透过无数人，落在了秦王的身上。 他看起来依旧冷漠无情，神色没有半点改变。他行叩拜之礼，一行一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不甘。 靳瑶暗叹一声，也跟着磕头。 从今天起，大周迎来了新帝和皇后，开始了新的时代。 至于年号，要等新年才开始正式使用。 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赵元璟自然没有心情观看，直接带着云黛回到了平乐苑。 随后，赵元璟又颁布圣旨，册封浅儿和幼儿分别为柔真公主和清芷公主，分别给了她们一个城作为封地。 至于晏儿，因为年纪太小，赵元璟并没有着急封他为太子。 云黛做了皇后，他便是嫡长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总归是要做太子的。 登基大典和立后仪式结束，一直纷扰前朝后宫的立后风波，也终于尘埃落定。 虽然很多人依旧心中不满，觉得这样乱了纲常，但册封仪式都完成了，云黛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皇家度牒上。 她的名字，将与赵元璟一起，永远被记载在史书上。 宗室和众臣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再然后，众人的视线就投向了秦王。 他用手中兵权威胁皇帝和太皇太后，逼迫靳家，宗室和文武百官，等于是成了公敌。 何况，哪个皇帝能容忍臣子如此大逆不道？ 顾云黛成为了皇后，也就到了对秦王秋后算账的时候。 赵纾对此也心知肚明。 他直接把手中的兵权全都交了出来，亲自把呼符放到了赵元璟面前。 赵元璟看着虎符，说道：“恭喜皇叔得偿所愿。” “这不是本王的愿望，是她的心愿。”赵纾淡声道。 “朕虽然不想对小皇叔如何，但皇叔你得罪了太多人。如果不惩治你，朕以后可没法治理这江山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三章 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赵纾平静的说：“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赵元璟注视着他，许久后，问道：“欧阳说，她撑不过今晚子时。” “我知道。” “她只能做一天的皇后，而且，她自己并不知道。” “我知道。” “她甚至不可能知道，小皇叔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我知道。” “小皇叔，您这么做，真的值得吗？”赵元璟慢慢的说道，“您是秦王，是所有亲王中地位最尊贵的，您的未来和前途无人可比。以您和朕的关系，即便您觊觎朕的皇后，朕依旧不想处死您。可事到如今，朕也是骑虎难下。” 赵纾语调平静：“皇上不必再问，臣对自己做的事，从来不曾有过半分后悔。便是给臣一百次机会，臣依旧会一百次做这个决定。对此的后果，臣也有所有心理准备。”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既如此，朕也无话可说。” 当天下午，内阁发出圣旨，剥夺秦王一切职权，褫夺所有爵位，废为庶人。并把他流放到千里之外的岭南荒原之地。 太皇太后得到消息，直接昏了过去。 岭南之地，乃是大周所有流放之地中，最可怕的。 那里都是山地，山林到处弥漫有毒的瘴气。大部分流放的罪犯，都到不了目的地，便会暴死在途中。 秦王虽说是武将，但到底是身份贵重的亲王。 把他扔到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能活几天？ 太皇太后醒来后，就怒气冲冲的去找赵元璟，恨不得给他一耳光。 但对方已经是皇帝，她不可能对他动手。 她咬牙说道：“元璟！你怎么能这么做？” 赵元璟正在平乐苑守着云黛，闻言从卧房走出来，说道：“皇祖母身子不适，应该留在慈安宫好好休养，不该到处走动劳累。” “你别糊弄哀家！”太皇太后气愤恼怒，“元璟，你如今是翅膀硬了，哀家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但你小皇叔，他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如同亲儿子一般对待。诚王造反，是他赶回来，力挽狂澜！否则你如何能稳稳坐上这龙椅？” 赵元璟道：“小皇叔对朕的好，朕从未忘记。皇祖母，你当朕愿意如此吗？” “你是皇帝，圣旨不经过你的同意，谁敢发出来？” “皇祖母当真以为，皇帝便能做主一切吗？”赵元璟冷笑一声，“皇祖母莫非忘了，当初我不喜靳贵妃，是皇祖母用撤藩之事，逼迫朕临幸她。” 太皇太后怒道：“她是太子正妃，你若是不愿意要她，又何必娶她进宫？” “这一点，皇祖母心里应该比朕更清楚。”赵元璟淡道，“不过，有件事朕得告诉皇祖母，靳贵妃身子不好，既不能侍寝，也不能诞下子嗣。以后，您老还是别操这个心了。” “什么，她生不了孩子？” 赵元璟淡道：“这是御医说的，可不是朕在糊弄皇祖母。皇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叫来孟御医和欧阳御医询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一时糊涂 “这……”太皇太后皱眉，“哪有女人不能生孩子的？哀家知道，她无非就是身子弱了点，只要好好调养，还是能生的。” “朕无所谓。”赵元璟说道，“她而今不过是个贵妃，朕的皇后已经诞下了嫡长子和公主。” “皇后？她如今这样，还能活几天？”太皇太后叹气，“反正她已经这样了，哀家现在不想跟你争论这个。哀家要说的是秦王的事情。元璟，你不能把他流放到岭南之地，去那里的囚犯，有几个活着回来的？” 赵元璟道：“皇祖母，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决定。” 太皇太后垂泪：“元璟，哀家已经这么一把年纪了，不知还有几天好活。你父皇过世后，哀家就你小皇叔一个儿子在身边。这次他是犯了错，可说到底，对你也是有利的。你不是一直想让云丫头做皇后吗，如今你心愿达成，为何就不能对他网开一面？” 赵元璟从小在皇祖母身边长大，与她也是感情深厚。 此时见她哀哀垂泪，便软了语气，说道：“皇祖母，朕真的只能如此。朕曾给他最大的信任，把兵权都交给他，可他呢？那些浴血沙场的将士们，是给他用来威胁朕，威胁百官用的吗？” “他只是一时糊涂……” “小皇叔糊不糊涂，皇祖母应该最清楚。” “就算他犯错，他有罪，你已经夺了他所有的官职和爵位，他已经一无所有！难道这个惩罚还不够？为何还要把他送去岭南流放之地？”太皇太后心疼的掉下眼泪，“哪怕你只是把他关在牢里呢……哀家也能时常去看看他。你若把他送回岭南，哀家岂非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情绪激动，不住的流泪。 “如果不重罚秦王，太皇太后可能叫宗室，靳家和群臣满意？”他皱眉说道，“皇祖母可知道，此番小皇叔把朕的两百火炮兵，派去围了靳府，逼迫他们！那火炮是朕当太子的时候，就一直在苦心筹备，五六年才有这点成效，他直接拉了出去。这算什么？” 说到这里，赵元璟也是恼怒异常。 太皇太后无比伤心，哽咽道：“哀家知道他有错，他这次做的过分……可是，元璟，看在哀家的份上，别送他去岭南。” 赵元璟蹙眉，说道：“刘德全，太皇太后身子不适，送她回慈安宫歇着。”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神色变得愤怒，她厉声喝道：“皇帝，你果然是翅膀硬了，竟如此无情无义！也算是哀家白养你这么大！你要送秦王走，干脆把哀家也送去岭南流放！” “太皇太后言重了，朕不敢。”赵元璟朝刘德全挥了下手。 刘德全立即招呼两个小宫女，扶着太皇太后出去。 太皇太后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又是心疼。 就病倒了。 赵元璟吩咐孟御医好生诊治后，便不再去理会。 他独自坐在云黛的床前，守着她。 夜色已深。 床上的人毫无苏醒的迹象。 赵元璟握住她的一只手，抵在自己额头上，眼角落下一滴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五章 好饿啊 她的手微凉，似乎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离开她的身体。 赵元璟垂首，泪水砸落在床单上，迅速渲染成一朵小小的花。 他的心如在冰窟中，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事到如今，眼睁睁看着云黛一点一点消失的气息，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无能，才知道自己错的那么离谱。 曾经他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自己喜欢她，看见她就觉从心底散发出欢喜。 也许是他的占-有-欲太强，强到无法容忍她的眼里再有第二个男人。她给秦王绣香包，她亲自照料他的伤，她在最伤心的时候，只愿意去找秦王。 甚至，为了保护秦王，无论他如何逼问，她也不肯说出自己的真正去向。 如果这不是在意，还是什么？ 这一切的妒火，都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秦王越是帮她，他的妒火就越是强烈。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秦王做的越多，云黛便越是会在意秦王。 又或许是因为，他不能确定云黛的心。 赵元璟紧紧握住云黛的手，泪水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落下。 刘德全立在门口，看见这一幕，也是心酸难过。 他拿着一条披风过来，给皇帝披上，低声说：“夜深了，圣上也该歇一歇。还有，您该喝药了。” 赵元璟垂首，沉默了很久，低声说：“刘德全，你说，朕是不是很残忍？” 刘德全忙道：“不，陛下只是太在意皇后娘娘。” “朕只是不明白，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朕。她总是那么淡然，从不曾对朕表达过紧张和在意。” 赵元璟也许是太伤心，太孤独，无人可以诉说，竟对着一个太监倾诉心声。 刘德全跟了他十几年，还是了解他的。 他道：“皇后娘娘必定是在意皇上的。” 赵元璟没有说话。 良久后，他忽然问：“小皇叔什么时候上路？” “明儿一早，刑部会派人送他前往岭南。”刘德全低声说。 赵元璟抬头看向云黛的脸，低声说：“黛儿，如果你知道，小皇叔为你做的一切，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会不会……喜欢上他？” 一想到别的男人为他心爱的女人如此奋不顾身，他就……真的好嫉妒啊。 可他是皇帝，他还有太多太多的责任，做不到小皇叔那般洒脱和毫无顾忌。 他的心满是矛盾，一片荒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子夜时分的梆子响了，犹如一把锤子，击打在他千疮百孔的心田。 掌心的温度已经彻底变的冰凉。 赵元璟的心也一点点凉了下来。 他松开云黛的手，站起来，转身的瞬间，脚步有些不稳。 “好饿啊……” 一道轻的犹如云雾般的呢喃声，飘入他耳中。 赵元璟心头猛地一震，脚步顿住。 他不敢回头，只定定站在原地。 “赵元璟……” 声音再次响起。 刘德全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一脸震惊的看向床上。 赵元璟看向他。 “她……”刘德全指着床，拼命的咽口水，结结巴巴，“皇后娘娘她，她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六章 醒了 赵元璟猛地回头，与床上女人的双眸对视上。 因为瘦了许多，她的眼睛显得过大，显出几分茫然。 赵元璟三两步奔到床前，因为过于紧张，而显得呼吸有些急促。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云黛看见他双目通红，怔了下，记忆慢慢回笼。 她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为了离开平乐苑，选择自残…… 她皱着眉，觉得身子发虚，额头很疼。 她想抬手，却发现自己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 “你，黛儿，你还记得我吗？”赵元璟紧紧盯着她，问。 云黛皱眉，声音嘶哑的犹如生锈了的铁器，“皇上。”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他。 赵元璟松了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 “刘德全，快把欧阳和老孟传来！”赵元璟喝道。 刘德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应了声，撞撞跌跌的朝外跑。 孟御医正在太医院值守，正好过来。欧阳在家里睡觉呢，硬是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连官服都没能好好穿，乱七八糟的就跪在了皇帝面前。 欧阳原本还有很强烈的起床气，但当他看见睁着眼睛，一脸清醒的皇后娘娘时，所有的不满和瞌睡，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醒了？” 他顾不上给皇帝行礼，一屁股撞开孟御医，抢先把手指搭在了云黛的纤瘦手腕上。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他喃喃自语，“怎么就忽然醒了呢？我以为是必死无疑的啊……” “咳！”刘德全使劲咳嗽一声，提醒他说话过过脑子。 皇上还在这儿呢。 不过赵元璟此时满心都是喜悦，根本无暇去理会欧阳说了什么话。 “老孟，你快来，”欧阳激动的手舞足蹈，招呼孟御医，“你也来诊诊脉，真是奇了！” 孟御医为人比较稳重，虽然也惊讶，但不像他那么喜形于色。 他向皇帝行了礼，才过去跪在地上，给云黛诊脉。 他诊的很仔细，许久才收回手。 “如何？”赵元璟问。 “娘娘的脉搏虽然弱，但已经没有大碍。”孟御医露出笑容，“臣恭喜圣上和娘娘。” “之前你说她撑不到今晚？” “之前诊脉，的确是如此。”孟御医也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是娘娘脑中的淤血散开了，所以才能苏醒过来。” 欧阳也说道：“莫非跟老孟你的针灸有关？乖乖，以前我一直不屑于什么针灸术，如今看来……老孟，你愿意收徒吗？” 孟御医：“……” 他轻咳一声，没理会欧阳的疯话，对皇帝说道：“圣上，娘娘虽然醒过来，但多日未曾进食，身子实在过于虚弱，臣这就去开个调养的方子。另外，膳食方面，暂时只能吃一点点稀粥，不能食荤和油腻。” 赵元璟的一颗心也算是彻底落下来。 他立即吩咐道：“刘德全，你立即去通知御膳房，准备粥来。另外，把平乐苑的奴才们都传回来，叫他们来伺候皇后！” 他坐到床边，握住云黛的手，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七章 见见母后 很快，红豆，玉竹，保兴等原本平乐苑的众人，全都来了。 她们跪在云黛床前，全都是又哭又笑。 原以为她肯定要去了，谁知……竟醒了。 玉竹流着泪笑道：“奴婢这几日的心，实在是大起大落……再经不起折腾了。” 云黛靠着枕头躺着，连声音都是虚的。 “你们都先起来，我现在实在的饿得要命。”她无力的说，“红豆，我想吃你做的大肘子。” 众人一下子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赵元璟柔声说：“你现在只能喝粥，别的还不能吃。否则脾胃会受不了的。” 紫衣端来一碗粥。 赵元璟接过来，要亲自喂她。 然而云黛却把脸别开。 “红豆，你喂我。” 赵元璟的手停在半空中。 红豆爬起来，伸出手：“皇上，还是让奴婢来吧。” 她可不怕得罪皇上。 赵元璟看了眼云黛，默默把粥递给红豆，说道：“黛儿，你身子虚弱，先吃点东西，好好歇着。明天朕再来看你。” 狂喜过后，他意识到，这个女人还在怨恨自己囚禁她。 她特别虚弱。 赵元璟不想让她动气，叮嘱红豆好好照顾她，便默默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刘德全又返回，把保兴叫出去，说道：“如今娘娘身子太弱，秦王的事情，你们几个都不许跟她说。若是娘娘再有什么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奴才明白。” 保兴回去后，把这话跟红豆等人都说了。 玉竹几个都赞同这话，唯有红豆蹙着眉，没吭声。 “红豆，你怎么不说话？”玉竹警告她，“我知道你的性子，但眼下娘娘才醒来，你若是用这事刺激她，出了什么差池，哪怕你死一百次，我也绝不原谅你！” 红豆皱眉道：“你少废话。” 她转身回屋，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喂给云黛吃。 云黛这虚弱的肠胃，也确实只能吃点白粥。 吃完了一小碗，又喝了一点孟御医开的益气补血的参药，她觉得精神好了些，就靠着枕头，笑道：“虽说头上多了块疤，但能再见到你们，还是值了。” 这是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晏儿小小的身影扑进来，大声喊道：“娘亲！” 云黛眼睛一亮，连忙招手：“晏儿，快到娘亲这里来。” 晏儿已经是个两岁多的顽皮小男孩。 他手脚并用的敏捷爬到床上，依偎到娘亲怀里，声音里都是哼哼唧唧的委屈：“晏儿想娘亲。” “娘亲也好想晏儿啊。”云黛在他脸蛋亲了亲，心里无比满足。 郭宁也来了。 她还带来了两个小公主。 “云妹妹！”郭宁看见云黛好端端的坐在床上，顿时声音发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以后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实在把我吓得不轻。” 云黛笑道：“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啊。” “别说那个不吉利的字。”郭宁招呼乳母，“快把浅儿和幼儿抱过来，让她们见见母后。” 云黛眼睛朝两个小女婴看去，一时间没有意识到郭宁说的话。 直到晏儿也奶声奶气的跟着叫了声“母后”，她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八章 尴尬的局面 云黛伸手摸摸浅儿和幼儿的小脸，又笑着看向晏儿，说道：“晏儿，你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谁教你的？” 她又看向红豆，说道：“你时常照看晏儿的，别叫那些不长眼的人教晏儿说这种话。玩笑也是不行。” 红豆抿嘴笑。 “你笑什么呀。”云黛摇头。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郭宁和玉竹等人也都跟着一起笑，满屋子的奴婢奴才全都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们都怎么了，光看着我笑。我知道我醒了，你们都很高兴，但也别这样啊。”云黛说道，“这场景，太诡异了。” 郭宁笑道：“你这个傻子。” “嗯？” “你如今啊，已经是皇后娘娘啦！” “你说……什么？”云黛愕然。 红豆等人都齐齐跪下，行大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云黛被弄的有点茫然无措。 “你们别一起戏弄我，我要生气了。” “谁敢拿这事开玩笑？”郭宁笑吟吟的，“你知道自己昏迷多久了吗？” “一天，还是两天？” “都五六天啦！”郭宁惊叹，“你不知道，御医都说你醒不过来了。司礼监甚至都在准备后事了……” 云黛听的一愣一愣的。 “就在今天，你已经受封为皇后娘娘，封号元熙皇后。”郭宁说道，“听说，礼部官员为你拟了封号后，又接着开始拟谥号。这下可好，谥号用不上了。” 谥号是皇帝皇后皇太后等人去世以后用的。 云黛觉得难以置信。 但郭宁的性子，是绝不会哪这种事开玩笑的。 “怎么就忽然封我做皇后了？”她愕然问道，“原本不是定下太子妃了吗？难道就因为我撞门？” 如果这样就能得到皇后之位，那……各宫的娘娘们还不把门撞出洞啊。 郭宁失笑，随即又敛了笑脸。 “承明殿那位，已经被册为贵妃了。”郭宁轻声说，“皇上也没给她个封号，想来，也是委屈的。” 云黛不禁觉得头痛。 这以后还怎么见面啊。 太尴尬了。 “皇上这决定也实在草率。”她说道，“倒不如等我真的死了给个追封的好。” 红豆等人都垂首不敢言语。 “也许是皇上觉得你坚持不了多久，所以……”郭宁轻声说，“可见皇上是在意你的。” 云黛冷下脸，道：“看我快死了给个皇后的名号，算什么在意？如果他真的在意我，又怎么会把我关起来这么久，若不是我不撞门自_残，他大概会关我一辈子。” “你实在太傻了，就算撞门，也别这么实诚啊。瞧瞧这脑门上的伤。”郭宁摇头，“虽说得了皇后之位，算是因祸得福，可也太吓人。” 云黛此时也慢慢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皇后的事实。 她觉得有些可笑。 这算什么啊。 靳家，靳瑶那边，还不得恨死自己？ 原本以为快死了才给的皇后名头，谁知她又醒了。 不说靳瑶怎么想，外头的文武百官大概又要齐齐骂她妖女惑君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四十九章 本宫觉得皇后不是那种人 云黛还沉浸在自己已经成了皇后的震惊之中。 平乐苑中一片欢喜雀跃。 而外面，已经因为这个消息，彻底的翻了天。 哗啦！ 靳瑶手中的茶杯失手跌落到地上，瓷片四处飞溅出去。 她回头看向婢女：“你说什么？” “奴婢听说……平乐苑的皇后娘娘，醒过来了！”婢女跪在地上，垂着头低声说。 靳瑶神色怔然。 许久后，她喃喃自语：“怎么……忽然就醒了？” 嬷嬷也有点慌，忙追问：“孟御医不都说，熬不到天亮的吗？你这蹄子是不是在外头听了别人的谣传，就到娘娘面前嚼舌根子？” “奴婢不敢！”婢女急忙摇头，“这件事千真万确。奴婢生怕弄错了，还去了平乐苑打听消息。昨夜里，皇上忽然传了御医，然后又把红豆玉竹那些平乐苑的奴婢都传回去伺候了。就连大皇子和两个公主也去了。” “都去了，说不定是见最后一面。”嬷嬷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期望。 婢女不敢反驳她，但还是弱弱说道：“昨天夜里，御膳房还传了膳食，今早儿也传了。平乐苑那帮奴才，进进出出个个都是满面笑容的……” 她没说一句，靳瑶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别说了！”嬷嬷眼看着不对劲，连忙喝止宫婢，“出去！” 宫婢忙爬起来退出去。 嬷嬷上前扶着靳瑶坐下，“娘娘，您千万别上心，您这身子可受不住。” 靳瑶闭了闭眼，低声说：“本宫没事。” 嬷嬷长长叹了口气，“怎么就忽然醒了呢，御医都说了活不过昨晚。这也太……诡异了。” “是皇后娘娘福大命大。”靳瑶道。 “可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嬷嬷皱着眉头，“难道说……是平乐苑故意隐瞒了这件事？其实皇后的病根本就没那么严重，只是为了争皇后之位？” 靳瑶摇头：“应该不至于的。” “怎么不至于？”嬷嬷有些着急，跺脚道，“我的娘娘哎，您就是太心善，太纯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哪里懂宫里这些女人的手段？为了上位，她们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装病骗人算什么？叫她们杀人也不过如此。” “本宫觉得，皇后不是那种人。” “事到如今，娘娘您还是如此。”嬷嬷叹了口气，“她可是硬生生的抢走了本属于您的皇后之位啊！难道您心里就不难受，不痛，不恨吗？” 靳瑶沉默片刻，说道：“如果她真的是装病故意如此，本宫大概是要生气的。可若不是呢，只能说明她有福气，也说明皇上是真心的爱她，在意她。本宫也只能羡慕。” 嬷嬷却是恨的不行，咬牙道：“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抢了您的后位。原想着，她快不行了，也就罢了。往后这皇后之位，还是您的。可是……谁成想她竟醒了，难道娘娘您以后就只能屈居妃位？” 靳瑶轻轻叹息一声，说道：“皇上已经册封了本宫为贵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章 太欺负人了 “贵妃也是妃啊！如何能比得上皇后的六宫之主？”嬷嬷越说越是气急败坏，“您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您是靳家嫡女，以太子正妃的身份进宫。她不过小小侍郎的女儿，还是不干不净的带着孩子进的宫，区区侧妃，却越居您之上！娘娘能忍，奴婢也绝不能忍。” 靳瑶蹙起细细的眉毛，略带责备说道：“不管如何，她现在是皇后娘娘，嬷嬷不该在背后如此说她。这是大不敬，传出去可不好。” 嬷嬷恨声道：“便是被罚，奴婢也不能忍着这口气。实在太憋屈了。咱们是正经的正妃，如今倒是要给她行礼问安！不说娘娘的面子，外头怎么瞧咱们靳家？老爷夫人和少爷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 靳瑶沉默着。 靳府得到消息的时候，也确实被震惊了。 他们虽然不满，但也是抱着与所有人一样的念头，反正人都要死了，再加上秦王的威胁，也就默认了这样的荒唐事。 谁知，本以为是必死无疑的皇后娘娘，竟醒了！ 靳夫人当场就气的掉下眼泪。 “这叫个什么事？”她哭着说，“皇后娘娘倒是醒了，往后咱们瑶儿可怎么办？本想着，皇上没给瑶儿封号，是要扶她做继后的，谁知……瑶儿也太委屈了呀！” 靳老爷沉着脸。 “岚儿，这件事，你可打听清楚了？” “此事千真万确。”靳岚倒是神情平静，不像父母这般情绪激动。 “太欺负人了！”靳夫人顿足，“咱们靳家百年世家，就这么被人欺负吗？这件事，我绝不能忍。” “你不能忍，你能如何？”靳老爷皱眉，有些烦躁的说，“妇道人家，别再此处大放厥词！父亲尚且没有言语，谁也不许乱说话。” 靳家地位最高，在士族中最有威望的，当属靳岚的祖父，靳老爷子。 靳老爷子学识渊博，如今朝中有半数的内阁学士，都曾经是他的学生。 科举考试的学子们，若是能有幸拜在他门下，就等于是半只脚踩在了金榜之上。 可见他德高望重的地位，绝不可忽视。 靳家在大周的地位很很特别，可以说他们家是文人的精神领袖。 虽说他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但朝中半数臣子都是靳老爷子的学生，这就很可怕了。 靳家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和委屈，朝中那些臣子言官，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何况那个威胁他们的秦王，也已经被废为庶人，朝岭南黄源之地押送而去了。 没有了秦王的威胁，原本反对云黛做皇后的宗室臣子们，瞬间爆发，折子犹如雪片一般，堆满了皇帝的桌子。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既然元熙皇后醒了，就请她让出皇后之位。 赵元璟看着堆成山的折子，吩咐刘德全弄来火盆，一把火全都烧了。 第二天，折子还是漫天遍野。赵元璟打开其中一本看了眼，找了个理由，把写折子的言官夺取所有功名，发送去了西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一章 恃宠弄权 这些言官们，在先帝时期就是有名的不怕死。 他们直言上谏，口沫飞溅，甚至敢骂皇帝。 先帝么，爱惜名声，觉得言官们这样，也是为了自己好，为了国家和百姓好，因此就多方容忍。 他当皇帝几十年，只打过两次言官，一个都没重罚过。 更别提杀了。 这就导致，言官们被彻底惯坏了。 他们飘了，以为自己真的掌握了发言权，能够用唾沫把皇帝给淹死。 到了如今的新帝时期，他们没怎么打过交道，还以为他是跟先帝一样的性子，就算再怎么闹，顶多斥责几句就完了。 却没想到，新帝的态度很强硬。 他第一天燃了所有奏疏，第二天就革除了其中一名言官的进士功名，把他一家老小全都发配去了西北。 这…… 一向“娇生惯养”的言官们，信奉口诛笔伐的所谓文人斗士们，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啊。 他们被吓傻了。 他们不怕挨打，甚至不怕死。 但…… 寒窗十年辛辛苦苦考来的功名，那是比命还要重要的。 就这么被革除了，不要死了么。 何况，还把一家老小就扔去了西北苦寒之地。 那是绝绝对对不行的。 这些上蹿下跳“战斗”了十几年的言官们，瞬间哑声，再也不敢上奏疏弹劾皇后，也不敢要求皇帝废除皇后。 赵元璟看着整洁干净的桌面，表示很满意。 但言官们毕竟跟这事关系不大，谁当皇后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靳家就有些坐不住了。 靳老爷子穿上最隆重的礼服，亲自进宫面圣。 说起来，赵元璟也曾听过几次他讲学，因此，对靳老爷子也称得上一声老师。 何况他又是靳贵妃的祖父。 赵元璟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来人，给靳老赐座。”赵元璟赏了个椅子给老爷子坐。 靳老爷子颤巍巍站起身，说道：“老夫不敢。” 赵元璟也没勉强，淡淡点了头，问道：“靳老如今是闲云野鹤，许久不问朝事的。不知今日为何有空进宫来？” 靳老爷子沉声说道：“近日，老夫读史书，有一些感悟，想来向圣上请教。” 赵元璟微微笑道：“靳老才识渊博，朕远远不及。” 靳老爷子可不认为这是夸奖他的话，但他也没在意，接着说道：“昔年纣王宠褒姒，废幽后，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最终导致亡国的下场。另有吴王淫而好色，宠西施而误国。南朝亡国后主陈宝书宠爱张贵妃，以至于张贵妃恃宠弄权，乱纲纪，最终导致隋军入，南朝亡。” 赵元璟安静听着，唇角挂着笑容，但狭长的凤眸中，却掠过丝丝寒意。 “靳老爷子如今的喜好，倒是别致。”他淡声道。 靳老爷子垂首说道：“自古以来，宠妃误国之事，屡见不鲜。老夫希望皇上能引以为戒。” “靳老爷子放心，朕有分寸，不会过分宠爱靳贵妃。”赵元璟说。 “……”靳老爷子皱皱眉，心知皇帝在故意装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二章 木已成舟 他叹道：“祖制有规定，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皇上，您是明君，怎可废正妃为庶，扶侧妃为嫡？” 终于说到正题了。 赵元璟勾唇笑了笑：“朕可不太认同这句话。靳老夫子既然熟读史书，应该知道史记中有记载，帝乙长子曰微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您说纣王亡国是因为宠褒姒，那么，如果当初纣王的父亲传位给更贤德的庶长子，而不是给嫡子纣王，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吗？” 靳老爷子愕然无言。 他笑道：“圣上乃是辩才。” “不敢当。”赵元璟淡道，“如果靳老想听，朕可以再举无数个类似的例子来。后人总说红颜祸水，把男人的错推到女人身上。朕以为，这可有点太无耻啦。” 靳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他皱眉道：“可儒家三纲，五常，四维、五伦、八德，这难道不该遵守吗？圣上乃是天子，本应为天下人做表率，怎可在正妃没有错处的情况下，就废嫡立庶？” 赵元璟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靳老这话可有点冤枉朕，朕，也是被逼的啊。您若是不满，不妨去找秦王？哦，他昨天已经上路，朝岭南之地出发了。老爷子若是骑快马，还是能追得上的。” 靳老爷子顿时心里有点堵。 这话还真是。 人家皇帝本来是已经要立靳瑶为后了，谁知半路杀出个秦王，硬是用百万兵权，逼的皇帝退步，百官闭口，硬生生的扶持着侧妃登上了后位。 “圣上实在是过于信任秦王。”他闷闷不乐的说了句。 赵元璟叹气：“谁说不是呢。可事已至此，朕也没法子呀。云侧妃已经做了皇后，告知了祖宗，举行了册封典礼，名字写上了玉牒。木已成舟，改不了啦。” 靳老爷子欲言又止。 赵元璟挑眉：“难道说，靳老是来劝我废后立庶的啊？” 靳老爷子一惊，慌忙摆手：“不不，老夫绝无此意。” “朕也说呢，靳老乃是文人届泰山北斗，一向谨遵礼法纲常，断然不会来怂恿朕做这种事情的。” “……”靳老爷子此时是彻底无话可说。 他气冲冲而来，灰溜溜离去。 靳家再无话可说。 至于靳岚，虽然他跟皇帝关系亲厚，但到底还是君臣有别。他对妹妹做了贵妃这事，心里也觉得不好受，但事已至此，连祖父都被怼了回来，他也就理智的闭口不言。 靳家和臣子们都默认了这件事，但还有一个人，无法感到甘心。 那就是太皇太后。 她最喜爱的小儿子赵纾，因为扶持云黛做皇后，失去了一切，还被发配去岭南穷山恶水之地流放。 若云黛就这么死了，倒也罢了。 可云黛偏偏没有死。 太皇太后一想到小儿子，对云黛的那几分喜爱，也就变成了憎恨。 别人不清楚内幕，她作为秦王的儿子，皇帝的祖母，还能不知道吗。 皇帝为了云黛，僵持了许久迟迟不肯立后，闹出许多风波。这倒也罢了，可没想到，秦王也被祸害。 这简直就是祸水好么。 太皇太后再喜爱云黛，也不能容忍她既魅惑皇帝，又带累了秦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三章 别在我面前摆主子的谱儿 云黛醒来的第三天，在御医的精心调养下，红豆等人的仔细照顾下，精神以及恢复了许多。 但还是虚弱，每天需要人搀扶着在院子里走几圈。 她始终拒绝见赵元璟。 赵元璟顾念她的身体，也不想再勉强她，就由着她的性子，让她能安静自在的养身子。 晏儿还是养在太皇太后那里，浅儿和幼儿暂时还是由郭宁照看。云黛如今身子弱的不行，也实在没精力，加上郭宁极度喜爱两个小公主，恨不得不睡觉的看着她们。 云黛也就乐得把小公主们交给她。 吃过肉粥和花卷，云黛走了几步，累了就在竹林边歇着。 平乐苑里安安静静的。 她忍不住又问红豆：“最近秦王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发狠撞门，主要还是因为秦王说了那番话。 何况她这皇后之位也来的实在莫名其妙。 如今她醒了，自然要问问秦王的动向。 可这两天来，也没问出个什么。 一问，就说不知道。 人家秦王掌管兵权，自然是忙碌的。她们是后宫里的奴婢，哪里能知道秦王殿下的的事情。 连保兴都说打听不出来。 云黛又不能去问赵元璟。 她就问红豆。 红豆沉默摇头。 “你不是能见到阿泰的吗？”云黛说道，“阿泰是御前侍卫，这些事情他肯定能知道一些。” 红豆欲言又止，“其实，秦王他……” 玉竹咳了声，扯了扯她的衣袖，用眼神警告她。 若是因为她，让娘娘跟秦王再牵扯上什么，惹得皇上大怒，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红豆蹙眉片刻，低声说：“其实阿泰这段时间不在宫里，他被派出去做事呢，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样啊。”云黛有些失望，同时，心里又隐约觉得不安。 按理说，秦王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在深宫之中的奴才们，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的。 何况，好几次她都觉得红豆欲言又止。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云黛就打算把玉竹支开，单独跟红豆聊一聊。 “玉竹，我有些渴了。”云黛开口，“你去煮一碗毛尖给我。” 玉竹道：“红豆姐姐去。” 红豆瞥她一眼，“皇后娘娘是吩咐你呢，你倒来命令我？你可别在我面前摆主子的谱儿。我不认。” “你这张嘴，能不能消停点？”玉竹恨恨的说，“我听说，靳家已经给另一家送名帖了，竟还没来给你送，你再这样，当心靳家不要你。” “我稀罕吗？”红豆说道，“还不快去煮茶！” 玉竹哼了声，放下手中的绣花回屋里去。 云黛看向红豆，说道：“红豆，秦王出事了，是不是？” 红豆一惊，下意识朝她看。 云黛看她这神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沉下脸，说道：“红豆，这段时间我虽然身子不好，但我有眼睛，有耳朵。这件事你不说，我早晚也能知道。我知道，你跟玉竹的性子不一样，她一心为我，不肯让我再探听秦王之事。但你不同，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四章 来者不善 红豆咬咬唇，低声说：“娘娘说的没错，秦王殿下……确实出事了。” 云黛一惊，正要追问，保兴急匆匆走进门，说道：“娘娘，太皇太后来了。” 红豆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扶着云黛。 太皇太后被簇拥着来了，手里还牵着晏儿。 晏儿穿着一身崭新的小袄子，长得愈发唇红齿白，粉雕玉琢。 他一见云黛，就松开太皇太后的手，扑到云黛怀里，软糯道：“娘亲……嗯，不是，是母后。晏儿来看望母后，母后身子可安康？” 云黛现在抱不住他，就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晏儿若是想叫娘亲，还是可以叫娘亲的。” “可是嬷嬷们都说，您现在是皇后娘娘，晏儿得管您叫母后呢。”晏儿萌哒哒的说。 “没关系的，我喜欢晏儿叫娘亲。”云黛笑道。 “这可不行。”太皇太后微微笑着接话，“规矩不可乱，既然你做了皇后，晏儿是嫡长子，也就该按规矩叫你母后。” 云黛给她行礼：“妾身给太皇太后请安。” “免了。” 太皇太后摆摆手，“哀家也是吃过饭犯困。如今冷了，天儿短，白天若是睡的多了，晚上就睡不着。再加上晏儿一直闹着要见你，哀家就顺道过来走走。” 云黛道：“太黄太后到屋里坐。” 众人都进了屋子。 玉竹正煮茶呢，一看太皇太后来了，正好倒两杯一起端上来。 太皇太后接过茶杯抿了口，扫视一眼屋里摆设，说道：“你这地方实在太小，又拥挤。既已做了皇后，就早些搬到凤仪宫吧。” 云黛笑道：“倒也不急，我在这里住着还习惯。等养好了身体再搬过去不迟。” 太黄太后低头喝茶，又对身边嬷嬷婢女说道：“你们都出去，别在这里挤满了一屋子，怪难受的。” 下人们忙都退出去。 云黛一看这阵势，太皇太后是有话要说啊。 再联想到红豆说的话，她也就心下有几分计较，说道：“红豆，玉竹，你们也先下去，把晏儿也带出去玩一会。” 晏儿一向依赖红豆，就乖乖牵着红豆的手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太皇太后与云黛二人。 太皇太后放下茶杯，脸上也渐渐的没了笑容。 “太皇太后是想说秦王的事情？”云黛先开口。 太皇太后有些惊讶的看她一眼，叹了口气：“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如果不是出了这事，哀家真是很喜欢你。可是……你太讨人喜欢了些。女人伶俐点是好事，可若是过于伶俐了，也是不好。所以哀家时常说，女子不才便是德。愚钝些，才更适合待在这后宫。” 云黛不动声色，不吭声。 这番狗屁不通的话，她当然嗤之以鼻，换做别人说这话，她早怼回去。 可眼前这人是来者不善的太皇太后。 既然太皇太后专程来这里，关于秦王的事情，肯定是要说的。 果然，她说了。 第一句话，就几乎把云黛给惊的跳起来。 “秦王他，被流放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为她对抗整个天下 云黛稳住了没有真的跳起来，但她抓住瓷杯的手瞬间捏紧，骨节泛白。 “这是……真的？” 太皇太后盯着她，慢慢说道：“皇后不信？难道哀家会说谎话哄骗你？” 云黛道：“妾身不敢。” “你可知道，自己是怎么做上这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吗？”太皇太后慢腾腾的问。 “跟秦王殿下有关？” “当然。”太皇太后露出一抹冷笑，“原本元璟已经定了靳瑶做皇后，难道会因为你撞门自尽，就改成你吗？你以为这皇后之位，是如此儿戏的吗？” 云黛沉默不语。 太皇太后缓了缓，接着说：“秦王与皇帝感情亲厚，皇帝给予他重兵在握，他竟用手中的权利威胁皇帝，宗室，百官，以及哀家，要求立你为后！” “什么？” 云黛彻底变了脸色。 她怎么想，也没想过赵纾竟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原本她想着，即便赵元璟因为她而迁怒赵纾，也顶多给他一点小鞋穿，不至于伤筋动骨。 谁知，她这皇后之位，竟是赵纾送给她的！ 云黛想到那日，她在墙头之上，与赵纾说的话，也想起最后一次赵纾来看她，说的那番话。 他竟真的替她实现了愿望。 让她做了皇后。 她怎么忘了，赵纾从来都是个说话算话之人。 一开始，他因为一顿烤肉，为她烧了靳瑶的宫殿。后来又烧了顾云湘的住处，硬生生把先帝逼出来。 这一回…… 他不再背地里使坏，而是正面硬刚，用百万兵权逼迫皇帝，宗室，群臣，硬是逼着他们，让她做上了皇后。 太皇太后紧紧盯着她：“你知道吗，元璟剥夺了纾儿的一切，包括官职，王位，皇家的尊贵，让他成为庶人，发配去岭南。” 云黛的手抖了下。 秦王为她，对抗了整个天下。 而他自己，最终落的一无所有。 这份深情厚谊，如何叫人能不动容。 云黛眼眶发酸，她怀疑自己要流出眼泪来。 她眨眨眼，平静说道：“有太皇太后在，难道也不能保秦王吗？” “哀家不过是个糟老婆子！”太皇太后的语气充满了怨气，“元璟还小的时候失去了母后，是哀家照看他，抚养他长大。他们叔侄俩的关系，是比父子兄弟还亲的。可如今，哀家亲自去求元璟，他也毫不退让。坚持要把纾儿流放去岭南。” 云黛没想到赵元璟如此强硬，连太皇太后都毫不心软。 他撤藩成功，皇权在握，的确不需要再让太皇太后在前朝多事了。 云黛问道：“秦王殿下什么时候出发，他如今被关在何处？” “昨天早晨，他已经走了！”太皇太后说着，心疼的滴下眼泪，“元璟这个混账东西，他竟还瞒着哀家，哀家实在心寒！” 云黛心里有点乱。 秦王原本是多么骄傲和神采飞扬的一个人，他是先帝幼弟，是整个大周战功最卓越之人，是最尊贵的秦王殿下。 他是万众触目的，熠熠生辉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六章 哀家要你带回秦王 可如今，为了她，他变成了阶下囚，前往岭南荒原之地。 云黛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理智，可难道她要这样隐忍一辈子，然后在心里愧疚一辈子？ 虽然心里已经难受的要颤抖，云黛还是死死忍住，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这是皇上的决定，太皇太后即便告诉我，我又能做什么？” “你怎么不能做？”太皇太后已经有些忍不住激动的情绪，她的声音变的尖锐，“他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难道你就如此心冷如铁，无动于衷？” “太皇太后觉得，我能做什么？” “你去求皇帝！”太皇太后喝道，“皇帝一向宠爱你，此番之事，虽说是纾儿的错。可元璟未必就没有顺势而为，推波助澜的想法。” 云黛道：“好，我会求皇上。但有一件事，我得让您知道，皇上介意我跟秦王走得近，我若是为秦王求他，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你得对此事负责。”太皇太后寒着脸，“哀家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不能成功把秦王带回来，哀家会从你身边带走很重要的东西。” 云黛皱眉：“您何必威胁我？我肯定会管这事。” “呵，哀家怎么知道，你舍不舍得眼下的权势富贵？”太皇太后冷笑，“哀家活了这么多年，看过的人和事，太多。人心呐，有时候比地-狱还可怕。” 她取出一枚紫色药丸，说道：“你把这个吃了。” 云黛扫了眼：“这是什么？” “药。”太皇太后说道，“你放心，这药不会立即要你的命。只要三天内你带回秦王，哀家就把解药给你。哀家不想要你的命，只想确定，你会为秦王的事情尽心尽力，而不是在敷衍哀家。” 云黛心中发寒，她盯着药丸看了一会，“如果，我不吃呢？” “那哀家只好把这个喂给晏儿吃。” “太皇太后还真是够狠的。”云黛强忍着怒意，“怎么说，晏儿也是您嫡亲的重孙子。” 太皇太后淡淡说道：“哀家既然不想伤你性命，自然更不愿意伤晏儿性命。他是皇帝的嫡长子，身份贵重。哀家相信，皇后也不愿意他吃一点苦头。只是，我不能确定你是否能为了纾儿拼尽全力。眼下哀家没法子，只能指望你。” 她把药送到云黛嘴边，说道：“吃了吧。如今晏儿嘴边也有一颗，如果你不吃，只能给晏儿吃。哀家是舍不得让那孩子吃苦头的。” 云黛沉默片刻，伸出手，接过药丸，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扔进嘴里。 太皇太后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药呢，三天内不会让你没命。但为了提醒你，每过两个时辰，都会发作一次，且一次比一次更痛苦。如果你要解除这痛苦，就尽快去想法子，把纾儿带回来。云丫头，你别怪哀家，你也是当娘的，相信你能理解哀家的一片苦心。” 云黛没有说话。 她对太皇太后仅存的那点敬意，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七章 傻子才忍呢 服下药丸后，云黛觉得胃里一阵灼烧感。 她皱皱眉，端起茶杯一口气全都灌下去，那种难受的不适感才慢慢消失。 太皇太后已经带着人走了。 晏儿不肯走，太皇太后也没勉强，把他留了下来。 云黛暗戳戳让人把孟御医请来，给自己和晏儿诊脉。 她又不是个傻子，还能任由太皇太后那个老太婆随意磋磨？ 必须得先想办法解毒啊。 孟御医先给晏儿诊脉，晏儿什么事都没有。 云黛松了口气。 可见太皇太后虽然狠，还是真心疼爱看重晏儿的，没有真的对他如何。 至于她自己，就不太乐观了。 孟御医拧着眉心，说道：“皇后娘娘可服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有。”云黛说道，“我吃了一颗紫色的药丸，这么大。” 她比划给孟御医看。 孟御医有些吃紧：“娘娘身子已经恢复了不少，只要按时服用微臣开的方子即刻，为何要用别的药丸？” “我是吃错了药。”云黛问道，“孟大人知道这是什么毒，有办法解吗？” “这毒，狠毒。”孟御医沉吟，“要配制解药的话，虽然不是很难，但需要的药材比较多，恐怕……” 云黛心一沉，追问：“恐怕什么？” “恐怕得好几天时间。” “三天内，能办到吗？” “臣会尽力而为。”孟御医说道，“娘娘别太担心，即便臣没法在三天之内配制出解药，也不会叫娘娘出事的。” 他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个方子，说道：“按照这方子煎药服下，可以暂时压制毒性，等微臣配制好解药，会尽快送来。” 云黛高兴的接过方子，随手摸出一个大元宝递给孟御医，说道：“多谢孟大人，让您费心。” “为皇后娘娘效劳，是微臣的本分。”孟御医也不是矫情的人，接过银子，就笑呵呵的下去了。 他是久负盛名的名医，受过的奖赏和称赞数不胜数，已经能够做到宠荣不惊。 云黛立即叫保兴来，让他拿着方子，去外头的杏林药馆抓药来，要小心些，别弄的人尽皆知。 保兴接过方子去了。 杏林铺子是她自己的铺子，眼下是云舞在打理，当然要在自家铺子买东西。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云黛喝下第一晚药，顿觉胃部的不适感消除许多，人也轻松了许多。 她知道孟御医说的都是真的，也就放下心来。 太皇太后以为自己控制了她，却哪里知道，云黛不是个任由人掌控的人。早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 解决了药的事情，她开始认真考虑起赵纾的事情。 被流放的都是犯人，当然不会有车马用，他们只能步行。 就算走了两三天，其实也没有多远。 云黛一方面送信给侯府两个表哥，叫他们派人骑马追过去，一定要照看点秦王。 另一方面，她去找赵元璟。 归根究底，这件事还在赵元璟身上。 赵元璟正埋首在一堆奏折中间。 从太子时期开始，到如今做皇帝，他有批阅不完的奏折。从内阁朝臣到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地方官们，每天累积起来的奏折就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八章 皇上英明 云黛甚至觉得，当皇帝除了权力大，整天操心劳力的。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要被骂做昏君，钉在耻辱柱上，永远被后人唾弃。 真是没什么意思。 刘德全看见她，先是愣了下，随即才忙过来行礼，笑道：“皇后娘娘来了，奴才这就进去通禀皇上。” 云黛点点头。 她若是直接进去，也没有奴才敢拦着她。 但她觉得除非吃饱了撑的，才没事跟奴才们为难呢。 不过是通传一句，又费不了多少时间。 很快刘德全就又出来，笑容满面道：“娘娘，皇上让您进去呢。” “有劳刘公公。” 云黛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问他，“靳贵妃在里面吗？” “这里只有朕一人，皇后是进来，还是不进来？”赵元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刘德全抿嘴笑，垂头退出去。 云黛扶着门框走进御书房。 赵元璟正埋首在一堆折子中间，他披着一件质地柔软的家常袍子，漆黑的墨发垂在肩头，显得很舒适轻松。 他抬起头，看过来—— 眼前的女子瘦的可怜，即便裹着厚厚的袄子，还是能看出细细的腰身。 她的圆脸还没有恢复，依旧是巴掌大的尖尖小脸，显得眼睛大的有点突兀。 虽然过分的瘦了，却轻盈灵气十足。 “这是你自册封皇后之后，头一回到朕的御书房来。”赵元璟收回视线，继续看折子，声音也淡淡的，“真是难得。” 云黛规规矩矩行礼，说道：“妾身给皇上请安。” 赵元璟握笔的手顿了顿，才问道：“皇后来做什么？” 发生过那件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疏离冷淡了许多。 “我来问秦王的事情。”云黛也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开口，“关于秦王的事情，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赵元璟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声音依旧平淡：“谁告诉你的？” “皇上是想惩罚多嘴的人吗？”云黛笑着走到他面前，直接坐下，“如果皇上愿意罚她的话，我很乐意见到。” 赵元璟看她一眼，“是皇祖母告诉你的？” “皇上英明。”云黛说道，“今天早上，太皇太后带着晏儿到我那里去，把秦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道：“朕没想着要瞒你。只是你身子太差，朕想让你安心休养几天。” 云黛摆摆手，说道：“我知道皇上的心思，这件事就不用说了。皇上，您还是把秦王放回来吧？” 赵元璟凤眸微眯：“皇后可知道，你在跟朕说什么？真以为做了皇后，就要与朕平起平坐，命令朕做事了？” “妾身不敢。”云黛与他对视，“但如果您不放他回来，太皇太后就要妾身死。” “你说什么？” “太皇太后给我吃了一颗药。”云黛说道，“这药每过两个时辰发作一次，如果三天内我不吃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她的神色是那么的坦然，由不得人不信。 恐怕太皇太后做梦也没想到，她转头就跟皇帝坦白了。 这跟她想象的剧情不一样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不要欺骗朕 赵元璟啪的放下折子，喝道：“刘德全，去把太皇太后请过来！” “皇上还是暂时别惊动她。”云黛不紧不慢的说道，“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您今天让她把解药给了我，明天她还会想别的法子逼迫我。如今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个为了做皇后，无所不用其极，害了她儿子的恶毒女人。她可不会对我客气。” “但解药还是要吃。” “解药的事情，我已经有办法了。”云黛淡道，“我告诉皇上这件事，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来求皇上放过秦王，不是我对他有什么私情，而是因为我珍惜自己的小命。” 赵元璟笑了下：“这么说，如果皇祖母不逼你，你就不会来找朕求情了，是吗？” “妾身还是会来。”云黛坦然说道，“秦王为了我，放弃一切，被贬为庶民，甚至不惜得罪皇上和文武百官。我若是不管不问，还配做人吗？” 赵元璟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我来求皇上放过秦王。一是因为太皇太后逼我二是因为我感念秦王的情义。”云黛说道。 “情义？”赵元璟轻笑了声，玩味着这两个字，“这么说，你承他的情？” “皇上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赵元璟冷笑：“秦王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还要否认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云黛沉默一会儿，说道：“以前我不信，但现在，我信了。秦王对我的情义，我不能回报。但起码我心里感激。” 赵元璟把身子靠到椅背上，扫视着她，慢慢说道：“朕真的很想知道，皇后为了帮秦王，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云黛一字一句道：“士，为知己者死。” “你愿意为他死？” “这无关乎感情。”云黛说道，“如果有个人为皇上死，难道皇上一点也不动容？” “朕是皇帝，多的是人愿意为朕死。” “那也许正是妾身与皇上不同的地方。”云黛淡道。 赵元璟嘲讽道：“何必扯这些呢。如果街上一个又丑又脏的乞丐愿意为你去死，你也会给以他同样的回报吗？” “那自然是不会的。”云黛微笑道，“皇上以为这世上人人都能是秦王吗？” 赵元璟声音渐冷：“你终于肯承认，秦王对你来说是不同的。” 云黛皱眉。 赵元璟道：“朕想问皇后一个问题。” 云黛看向他。 “如果你没有先遇到朕，而是先遇到了秦王，你会跟他吗？”他问完了，又接着说，“不要欺骗朕，你说谎的时候，朕能看得出来。” 云黛正襟危坐，稳稳说道：“不会！” “真的？” “真的。”云黛认真说道，“我不会骗你的。” 赵元璟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点笑容，随即又淡去，说道：“可你骗过朕很多次啊。” 云黛神情微僵。 “皇后曾经跟朕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人说她从未说谎，那她此刻一定在说谎。”赵元璟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说道，“那么，皇后是在撒谎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章 疯了 “皇上，世上根本没有如果这种事。”云黛叹道，“秦王是长辈，我对他从来只有敬意，以及共患难中产生的一点友谊。至于秦王，放他回来吧。如果皇上一定要我的命来换的话……” “皇后言重了，朕在意你，怎会要你的性命。朕也不会要小皇叔的命。”赵元璟打断她的话，淡道，“小皇叔此次乃是大逆不道的谋反之罪，论罪当诛。。朕把他流放千里之外，无非是想保全他的性命。难道皇后认为，朕是在趁机报复？” “我听太皇太后说，岭南乃是穷山恶水之地，多山林，布满瘴气毒雾，去的人九死一生。皇上不能换一个安全点的地方？” “不如朕把他流放到江南鱼米富庶之地？”赵元璟冷笑，“流放本就是罪罚。那西北苦寒之地，常年气候冰寒，又能舒服到哪里去？若不惩处他，宗室百官，全都无法交代。朕要对一个国家负责，做不到如同小皇叔那般肆意妄为！”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皇上要流放他多久？” “二十年。” “太久了。人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这岂非把他葬送在那里一辈子么？”云黛抬头看他，“皇上，有什么办法可以放他回来？” “没有。”赵元璟淡漠回答，“皇后还是回去吧。太皇太后那里，朕会替你解决。以后她不会再威逼你做任何事。” 云黛坐着没动。 “就算太皇太后不逼我，我也不会坐视不管。”她垂下眼帘，低声说，“他是为我沦落至此，要我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眼睁睁看他在岭南之地吃苦受罪，我做不到。” “既然皇后这么心疼小皇叔，看不得他受苦你享福，不如你也跟着一起去岭南？”赵元璟淡声道。 云黛看着他的脸，一时间无法确认，他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朕一言九鼎。”赵元璟说道，“以前，知道你和秦王私下接触的时候，朕很生气，很嫉妒。所以，做了些不理智的事情。谁知却几乎逼死你。从那以后，朕就决定，以后再也不逼迫你做任何事。如果你不喜欢做皇后，可以不做。如果你不想待在宫里，也可以离开。朕全由着你。” 云黛怔怔的听着。 赵元璟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这段时间，朕也想明白了，甚至有些灰心。宫里在你眼里如此无趣，朕何必勉强你呢。反正你心里从未有过朕，朕都是一厢情愿。如果你喜欢小皇叔，就跟着他去吧。在岭南之地，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云黛听的有点呆。 赵元璟这是疯了？ 他竟然要她去找秦王，跟秦王在一起？ “我说过，我对秦王只有友谊，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这话，你自己信吗？”赵元璟摆摆手，“你出去吧。朕已经吩咐过刘德全，只要你想离开，随时可以走。秦王能为你做的一切，朕都做不到，不如成全你们。” “有病。”云黛低声嘀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不稀罕 赵元璟看她一动不动，不由笑道：“看来，皇后也不如自己说的那般大义凛然啊。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如今要你放弃皇后之尊，你舍不得了？” “我有什么舍不得？这皇后的位置，又不是我要的！” “不是你要的？”赵元璟啪的扔了手中朱笔，冷冷说道，“当初是谁深夜与秦王私会，喝醉了酒，与他说自己想做皇后？” “那不过是一句戏言！” “戏言？可笑。”赵元璟面露讥讽之色，“如果不是你私会秦王，让他动心，又说出这番话。他怎会发疯，动用手中兵权逼迫朕和百官？” “我从来没有否认是我的错！”云黛也来了怒气，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赵元璟，你眼里只有皇权，你自私阴狠！靳瑶是你笼络靳家的工具，郭宁是你表现自己服从先帝做一个乖儿子的工具！而我，也不过是你与众藩王博弈的工具！之前你故作疑云，迟迟不肯表态立后之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想让我做皇后？不要拿什么责任做借口！太皇太后口口声声喜欢我，还不是因为我能给你生孩子？只因为我毫不知情的错，她就给我喂药！到今天，我才明白，秦王为何要远离皇宫，因为你们全都虚伪，狠毒，无情！” 赵元璟脸色铁青。 他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握紧。 “原来在你眼里，朕就是这种人。” “难道你不是吗？”云黛嘲讽道，“当初的林月娘，是你对先太后的妥协。至于号称有情分的陈雪燕，也不过是因为你以为自己与她有过露水之情。她死在冷宫，你看过一眼吗？郭宁，是你父皇塞给你的。靳瑶，是宗室为你选的，你知道她有病，也接受了。你这个人，只要是对你有益的事情，即便你不喜欢，你何曾主动拒绝过？便是拒绝了，谁能拿你如何？无非是做不了皇帝！这一点，你就比秦王差远了！” “说完了吗？”赵元璟声音森冷，“既然你这么瞧不上朕，认为朕自私狠毒，为何还要赖着皇后之位不肯放？朕不是说了吗，放你做。你，可以滚了。” “我还真不稀罕这个皇后之位。”云黛随手拔下头上一根凤头簪，啪得扔到地上，“这个还给你！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玉钗断成两截。 赵元璟看向玉簪。 云黛又道：“我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要把三个孩子都带走。” “做梦。”赵元璟冷冷道，“晏儿是皇嫡长子，浅儿和幼儿是有封地的嫡公主。他们生来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孩子。你想让他们跟着你吃苦？” “可笑，我若是不做这个皇后，他们还算是嫡长子和嫡公主吗？” “即便朕现在废了你，他们也照样还是嫡长子和嫡公主。”赵元璟淡道，“他们是皇子和公主，你不必担心他们得不到最好的照顾。你可以安心离开了。” “我不走。”云黛说道，“我可以不做这个皇后，但我不会抛下自己的孩子。既然秦王是为了皇后之位而获罪，那我就不做皇后，用皇后之位把他换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二章 只能留一人 “顾云黛，你可真天真啊。”赵元璟勾唇笑，“你以为皇后之位是你手中的筹码？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朕废了你这皇后吗？” “那就废。” “废了你，秦王也回不来。”赵元璟薄凉的说道。 云黛慢慢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问：“所以，我到底要怎么做？” “要想让秦王回来，只有一个办法。让他的罪，变成假的。”赵元璟不紧不慢说道，“事实上，他做这件事，在外人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他为何要为了你顾云黛的后位，牺牲自己的大好前途呢？” 云黛皱眉。 “除非……”赵元璟顿了下，“除非是朕要求他这么做。” “你是说，把罪责都揽到你自己身上？” “没错。朕本就偏宠你，这众人皆知啊。”赵元璟微笑，“所以朕私下和秦王合谋，要他出面用兵权威胁众人，让你顺利登上后位。而朕没有任何责任，也不会受到群臣和百姓的指责，骂朕违背三纲五常。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云黛沉默了下，点头：“确实完美。” 她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 仔细想来，竟然哪一个都有可能。 “如果不是秦王做的，皇上应该不会罚他这么重吧……”她说。 “若不罚的重，怎么能令人信服？”赵元璟微笑，“做换做旁人做出这种事，唯一的下场，是斩立决。” 云黛本就隐隐作痛的头，疼的更厉害了。 “所以皇后别怕，秦王是有退路的。”赵元璟微微笑道，“但你刚才说出的那些话，让朕彻底认清楚一件事，你心里真是丝毫也没有朕的位置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良久后，他说道：“朕会下旨，让秦王返回京都。并且承认，这一切都是朕的主意，与秦王无关。秦王会恢复他的官职，他的爵位，他的一切荣耀。这样，太皇太后会满意，皇后也该满意了吧？” 云黛抬头看向他。 她头一次觉得，赵元璟的声音有几分萧瑟。 “顾云黛，朕对你，很失望。”他又说。 云黛沉默。 “这么久以来，你对朕竟没有半分情义，朕……”他顿了顿，低声说，“朕收回你的皇后之位，让你搬去甘泉寺静修。” 云黛想说什么，被他阻止了。 “你什么都不必说，朕已经做了决定。”赵元璟说道，“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刘德全会送你出宫，你可以带两名奴婢。另外，靳岚已经跟朕提亲，下个月会迎娶红豆过门，所以你不能带红豆走。” 云黛安静了一会儿，问：“一定要如此吗？” “朕也有朕的尊严和骄傲。”赵元璟不看她，“如果你舍不得孩子，朕会每个月送他们去看你一次。” “一次半个月吗？” “……”赵元璟没理她。 “如果我想留下呢？”云黛说道，“你废除我皇后之位，我接受。但我不接受到甘泉寺静修。” “怎么，难道你还想住在宫里，继续找机会跟秦王见面？”赵元璟冷笑，“如果你想留下，可以，但秦王继续要发配岭南。” 云黛明白了。 赵元璟的意思是，她和秦王，只能留下一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三章 罪己诏 云黛当然不服。 她道：“我如今好歹也是正经被册封的皇后，你想把我废了，扔到甘泉寺，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敢问皇上，妾身犯什么大罪了吗？”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朕自有说法。”赵元璟回到桌边继续看折子，头也不抬的说，“出去吧。” 云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反正先把秦王弄回来再说吧。 回到平乐苑，红豆就忙去端来一碗药，说道：“娘娘去了这么久，奴婢几乎要找过去了。您该喝药了，免得待会难受。” 云黛没说什么，接过碗，闻着苦涩的味道，捏住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熏的她直咳嗽。 玉竹忙拿茶水给她漱口，心疼的说：“太皇太后也太心狠……若不是有孟御医，岂不要受罪？” 关于太皇太后给她吃药的事情，云黛一点也没瞒着。 太皇太后既然好意思做这种事，她有什么理由瞒着呢。 她不仅要广而告之，等三个孩子长大了，还要告诉三个孩子，叫他们远离那个虚伪假善心的臭老太婆。 吃完了药，云黛让红豆把平乐苑的所有人都叫进来。 保兴，青衣，紫衣，连运，连升以及几个乳母嬷嬷，挤了一屋子。 她忽然这样，未免叫人心里不安。 “娘娘，您把我们都叫来，有什么吩咐吗？”保兴轻声问。 云黛让晏儿坐到自己腿上，说道：“再过一会儿，约莫会有圣旨来。无论圣旨里说了什么，你们别惊慌。这件事与你们都无关，我即便走，也会安置好你们的去处。” 红豆和众人都变了脸色，相互看看，齐齐跪下，说道：“娘娘，是不是奴婢们伺候的不好？奴婢做的不好，您尽管打骂，别撵奴婢们走。” 云黛正要解释，外头传来刘德全的声音。 “圣旨到——” 众人忙出去迎接圣旨。 刘德全神情严肃，看不出是喜是忧。 云黛领着众人跪下接旨，本以为是赵元璟要废除自己的皇后之位，然后一脚把自己踢出皇宫。 谁知却并不是。 赵元璟给自己下了一道罪己诏！ 他宣告群臣百姓，陈列自己的错误，说自己不该过于宠爱后妃，以至于犯了错。也不该让臣子为自己的错负责。 云黛都听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元璟竟给自己下了一道罪己诏。 须知，历朝历代给自己下罪己诏的皇帝，少之又少。 皇帝是天子，是天下之主，他们是金口玉言，是真龙天子。怎么可能犯错呢？ 大多数皇帝都专制，高高在上。 一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也会犯错。 可赵元璟做皇帝才不到半年，就下了罪己诏。 这件事，还是震撼了前朝后宫。 他把这场立后风波的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身上，说秦王都是受到自己指使。如今他幡然醒悟，当场赦免了秦王的所有错误。 他自己斋戒三年，为民祈福。 至于皇后，将会到甘泉寺斋戒祈福三个月，也算是反省赎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四章 刷了一波好感 这道罪己诏，几乎是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他自己身上，皇帝政务繁忙，自然不能离开皇宫。 皇帝皇后夫妻一体，他犯错，皇后将会代他去甘泉寺抄经祈福。 这个说法，很合理。 臣子百姓们甚至会认为，皇后是多么的贤惠啊。 她千金之体，如此贵重身份，竟愿意到甘泉寺斋戒抄经三个月。 太让人感动。 至于太皇太后和其他的贵妃和妃子，则只字未提。 这么一来，前朝后宫的风向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云黛一直深居后宫，跟前朝几乎没有任何往来。虽说她名气大，生了皇长子和两个公主，但因为皇帝对她的偏宠，以至于大家对她的观感都不太好。 他们都以为她是那种妖魅获宠的妖妃，抢了正妃的宠爱，还抢走了人家的皇后之位。 可这道罪己诏一出，大家一听皇后娘娘要去甘泉寺吃苦受罪三个月，心底里反而觉得她有点可怜。 仔细探究起来的话，人家辛辛苦苦生了三个孩子，昏迷中被逼着做了皇后，刚醒来没几天，就要因为皇帝的错误去吃苦。 皇帝为什么下罪己诏？ 有人就想起了先前靳老爷子亲自进宫面圣的事情。 难道说…… 是受到了靳家的逼迫？ 众人一下子对靳贵妃的感观不好了。 人的心，都是本能的偏向弱者的。 云黛莫名其妙的就刷了一波好感。 甚至…… 还有几个言官上奏疏，说了一大通文绉绉的废话，大概意思是，请求皇上千万别太自责，也别让皇后娘娘出去吃苦啦。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要皇上以后听人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就行。 赵元璟扫了眼奏本，也没理会，叫刘德全拿走扔掉。 罪己诏都发出去了，当然不可能因为几个言官的屁话，就撤回来。 云黛被这道罪己诏震惊了半天后，还是决定去找赵元璟。 赵元璟罕见的没有看折子和臣子议事，而是在……抚琴。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披着一件缬草紫的宽袖长袍，盘膝坐在一架古色古香的古琴前，修长手指轻抚琴弦。 琴声悠远，听来令人忘俗。 云黛朝刘德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通报。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站在原地，安静的听着。 她发现，赵元璟这个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时常把人气的牙痒痒。但当他露出一点点的善意和温柔，就让人很容易原谅他。 他天生便有那种特质，好像他这么个人，不论犯什么错，都是应该被原谅的。 直到一曲终，赵元璟收回手，淡声道：“皇后怎么来了。刘德全没安排人送你出宫？” “为什么？”云黛问。 “朕是皇帝，愿意怎么做，便怎么做。”他站起身，走回桌后坐下，拿起一本奏折开始看。 云黛沉默片刻，转而问道：“你每天泡在奏折中，不嫌烦？” “总是要看的。”赵元璟淡道，“今天不看，堆到明天，奏折不会变少，只会越来愈多。何况，朕早就习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五章 道歉 他八岁当太子后，便开始尝试着帮先帝看奏折。 一开始先帝只是锻炼他，谁知慢慢的，就发现他实在是个天生适合做皇帝的人。他耐得住寂寞，能独自坐在书房里，看一整天的折子。 先帝乐的清闲，扔给赵元璟的折子也就越来越多。 看了这么多年，他确实是习惯了。 虽然大部分的折子都是废话，但他还是要看。天下每个郡，每一个府，每个县，多少官员百姓，细细碎碎的大事小事。 一件没处理好，便要被骂昏君。 云黛看着，都觉得累。 赵元璟却始终很平静，一点也不觉得烦。 云黛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开口：“谢谢你。” 赵元璟提笔的手顿住，随即又接着写字，声音也有些淡漠：“此去甘泉寺，皇后辛苦了。让你去那里三个月，也算是给臣子百姓们一个交代，免得他们总对你有微词。影响你这个皇后的名声，将来不好管理后宫。” 云黛道：“不过是三个月罢了，有什么吃不吃苦的。” “朕事务繁忙，不能陪你一起去。天寒露重，你自己保重。”他说的话，虽然是关心之语，听着却很格式化，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情。 云黛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两个人大吵一架后，他虽然说了很多气话，但并没有真的废除她，也没有要求她在皇宫和秦王中间选一个。 他的决定很合适得体。 即便是靳家，也没法说什么。 但云黛却觉得，她和赵元璟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很深的隔阂。 他不再对自己温柔小意，也不再笑容晏晏。 云黛觉得，他此刻对自己的态度，与对郭宁和靳瑶她们没有任何区别。 是客套的，疏离的。 “我来，是想为我说过的话道歉。”云黛开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会做错事，你自然也会说错话。朕原谅你。”赵元璟冷淡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云黛看着他冷漠疏离的神情，有些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屈膝行了礼，慢慢退出去。 赵元璟朝她的背影看了眼，有片刻走神。 赵纾被赦免了，并且恢复了爵位。 大家也没什么可说的，反而觉得他太委屈了。白白的替皇帝背锅，吃了不少苦头。 好在皇帝醒悟的早，把他放回来了。 赵纾回到京城，云黛已经带着玉竹和保兴去了甘泉寺。 最高兴的莫过于太皇太后。 她欢喜了好半天，还算有点良心，想起云黛吃了自己药，就叫身边的嬷嬷送解药去甘泉寺。 保兴当着嬷嬷的面，把解药给扔臭水沟里了。 云黛虽然能够理解老人家的爱子之心，但不能原谅她做的恶毒之事。 嬷嬷回来说了这事，太皇太后哼了声，说道：“做了皇后，性子倒是起来了。解药她不要便罢了。哀家现在没工夫理会她。” 她现在很忙。 忙着选秀的事情。 先帝的丧期已经过了，新帝的登基大典也结束了。 接下来，就该填充后宫，把空荡荡的后宫塞满人，选些年轻能生养的女子进宫，让她们为皇家延绵子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六章 大选 此外，太皇太后还有一个私心。 除了给新帝选秀，她还想趁机给秦王挑两个好的。 无论如何，这次她也得让秦王娶妻生子，在京都安定下来。 她对身边的嬷嬷说：“这男人呐，总是要有女人伺候的。不娶妻生子，他就定不下来。这次虽说元璟用罪己诏平息了声波。但也给哀家提了个醒。” 嬷嬷笑道：“皇上还是心疼太皇太后的，这不，把秦王殿下稳妥的送回来了？” “虽说回来了，也恢复了亲王的爵位，但其余的官职到底还没恢复。”太皇太后有些不满意，“哀家知道，元璟心里有气，这次被逼着妥协，下了罪己诏，哀家也心疼他。” 嬷嬷说道：“皇上到底还年轻呢，难免意气用事。” “说的也是。”太皇太后叹道，“元璟这孩子，一直就中意皇后，这一点，倒是跟先帝全然不同。此番纾儿竟也对皇后……别说元璟，换做哀家，也是要发火的。” 嬷嬷道：“还是因为秦王殿下身边没个女人的缘故。” “哀家也是这么想。”太皇太后笑着说，“以前哀家以为，纾儿喜欢舞刀弄枪，大概也喜欢那样的女子。谁知他竟不喜欢亦芷那样的，竟看上皇后那样的。” “皇后娘娘虽然不是绝顶的美人，但实在姣美可人，说话也清爽，不似别的女子扭扭捏捏。”嬷嬷笑着说，“既然王爷喜欢这种类型，那就好办了。咱们就依照着皇后娘娘这样的选。” 太皇太后道：“这次选秀，要大选。不拘家世，只要容貌才情年纪各方面出色，就可以送来待选。” 按规矩，一年一小选，三年一大选。 如今新帝登基，大选也是应该的。 嬷嬷说道：“这皇后娘娘要去甘泉寺祈福抄经三个月，是不是等她回来再选秀呢？” “等她作甚。”太皇太后说道，“选秀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先发送圣旨到全国各地，还要把秀女送到京来，这就得两三个月呢。等她回来，过一过眼，也就是了。” “太皇太后说得有理。” “来人，把皇帝请过来，哀家有要事与他商量。” 赵元璟来到慈安宫，听说太皇太后要举行大选，便说道：“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不急。”太皇太后说道，“大周有这个惯例，新帝登基，都要大选，一来要充盈后宫，二来呢，也是彰显皇家恩惠。凡间的女子若是出色，也是有可能进宫为妃的。” 赵元璟不喜欢选秀这种无聊又耗费钱财的事情。 “如今朝廷不富裕，朕开辟了一条海路商队，也没还没有正式赚钱。国库的钱还要等着开春赈灾用。选秀这事，过几年再说。”他说道。 这都是大事。 但对于皇家来说，选秀也是大事。 太皇太后就知道他会反对，也不着急，反而笑道：“哀家只懂，朝廷如今有些艰难。哀家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一点私产。这次就拿出来用于选秀之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七章 暂管六宫 她本出生贵族，进宫就是皇后，顺利生下皇子，做了太后，如今又是太皇太后。 可以说一辈子都顺风顺水，惹人艳羡。 作为大周地位最高的女人，这几十年来，她手头也确实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赵元璟道：“如果太皇太后肯把这笔钱借给朕，让朕投入养蚕丝绸之事的话，一定比选秀对国家更有用。” “难道延绵赵氏皇族子嗣，这件事就不重要？”太皇太后说道，“这是哀家的私房，哀家用自己的私房钱，给自己儿子选两个合心意的媳妇，难道也不行？” 赵元璟闻言，轻挑眉头。 “哀家跟你说，就算你不同意选秀，哀家也不会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你用。”太皇太后说道。 “朕同意了。”赵元璟说。 “什么？”太皇太后对他的态度转变之快，感到惊讶。 “刚才是朕的不对，没有理解皇祖母的一片苦心。”赵元璟微笑道，“皇祖母想办选秀的话，就办吧。如果您的私房不够，朕可以借一点……” “用不着。”太皇太后很高兴，“哀家还不至于穷到连这点钱也拿不出来。倒是元璟你一向扣扣索索，想从你那里拿钱，可是难得很。” 赵元璟笑道：“既然如此，就辛苦皇祖母了。这几个月，皇后不在宫里，一切事宜，都有劳皇祖母。” “不辛苦，哀家闲着也是闲着。”太皇太后美滋滋的。 皇后不在宫里才好呢，她才能好好的选些秀女进宫。 “对了，哀家还有件事跟皇帝你说。”太皇太后说道，“自从你登基后，后宫人少，事情也少。哀家暂时替你管着后宫庶务，倒也容易。如今皇后不在，哀家要忙选秀的事情，没有精力管理庶务。你让贵妃暂时管一段时间吧。等皇后回来，再交还给她便是。” “也好，就依皇祖母所言。”赵元璟同意了。 靳瑶接到圣旨，也没什么高兴的。 自从云黛醒来后，她就有些郁结。 但事情已经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她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 圣旨要她暂代皇后管理中宫庶务，她甚至觉得有点难受。 原本这就是她的啊，如今却只是“暂管”。 婢女安慰她：“娘娘别难过，如今皇后不在宫里，皇上让娘娘管理六宫，可见心里是在意您的。您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后宫管好，让太皇太后和皇上看看娘娘的本事。”婢女说道，“还有最要紧的，皇后不在宫里，距选秀还有一段时间。这几个月，后宫的娘娘就只有您和宁妃，宁妃是块木头，不足为虑。这不就是娘娘您的机会吗？” 靳瑶皱皱眉。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但婢女说的也是为她好，她就没有说话。 她的乳母嬷嬷也劝道：“这些日子，欧阳御医一直给娘娘调养身子，娘娘已经好许多了，别再总是用身子不好推脱啦。在宫里，没有皇上的宠爱，没有子嗣傍身，往后几十年可怎么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八章 晏儿想娘亲 靳瑶慢慢吐出一口气，说道：“先别说这些了，本宫要更衣，去见皇上谢恩。” 她换了身端庄的浅绛色圆领长衫马面裙，前往昭华殿。 赵元璟正在与靳岚，以及司礼监的太监说搬宫殿的事情。 眼看到年底了，他想着在过年前，各宫都布置好搬进去。 皇帝和皇后是案例分别住在承乾殿和凤仪宫的，这两处所有的家具妆饰，都要重新换过。 这需要一笔不小的花费。 赵元璟虽然舍不得浪费钱，但也不可能让大家一直窝在东宫住着，也太不像样子。 还是要搬的。 靳岚是户部尚书，管理着钱财之事，赵元璟正让他看看，哪里还能再余出这一块钱财来。 正商议着，刘德全来报，说靳贵妃来谢恩了。 “让她进来。”赵元璟道。 靳岚想到能见到妹妹，也很高兴。 靳瑶摇摇摆摆走进来，看见哥哥在这里，便露出笑容。 她先跪下给皇帝行礼，谢过皇恩，起来后，才笑道：“哥哥怎么也来了？近来家里一向可好，祖父和父母身子可好？” “都好，就是担心你。”靳岚温和笑道。 好端端的后位没有了，换做一般女人大概要疯很久。 虽说靳瑶的性子安安静静的，但心里未必就不难受。靳岚作为亲哥哥，难免担心她。 赵元璟听着他们兄妹二人说话，兀自撑着下颌看户部的账目，眼皮也没抬一下。 “靳贵妃谢了恩就跪安吧。”赵元璟淡道。 “妾身遵旨。”靳瑶忙停下与哥哥说话，屈膝行礼，转身退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靳岚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皇上，如今登基立后大典也都结束了，连宁妃都得了封号，贵妃迟迟不拟封号呢？” 没坐上皇后就算了，如今连个封号都不给，很难不让人委屈。 赵元璟道：“朕忘了。” 靳岚：“……” “那就静字吧。”赵元璟随口说道，“这个字与你们家的姓音相同，也符合她的性子。朕觉得很好。” 靳岚无话可说。 于是，靳贵妃，就变成了静贵妃。 宫里正忙着装修，准备选秀的时候，云黛正在甘泉寺里抄经书。 皇帝都要斋戒三年了，她不过抄书三个月，也就不必偷懒了。 眼下已经是年根儿，天越发的冷，雪下了好几场，云黛已经把最厚的棉衣和狐毛裘皮披风都裹上了。 虽说甘泉寺里比不上宫里奢华，但她自己有铺子有钱，还有侯府和云舞送来的大量炭火吃食和物资，过的不比在宫里差。 侯府的舅舅舅母和表哥心疼她，都把最好的东西送过来。 云舞不必说，自己忙的不得了，还要亲自做衣裳，亲自送给云黛。 云黛住了三天，晏儿竟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红袄子，小脸粉白，眼睛大大的，甚是讨喜。 “母后！”他踩着雪，蹒跚着跑来。 云黛惊喜不已，忙把他抱起来，笑道：“乖儿子，娘亲好想你。晏儿想不想娘亲？” “晏儿想娘亲。”晏儿搂住她的脖子，温软懂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六十九章 尿湿了龙袍 玉竹问送他来的许虎：“怎么把大皇子送来了？” 许虎道：“是皇上吩咐的。说是殿下想娘娘，送来这里与娘娘团聚几天再送回去。” 玉竹笑眯眯的，说道：“皇上还是体贴娘娘呢。” 云黛没说话。 许虎又道：“皇上说，公主们年纪太小，如今天又太冷，不好往这里送。公主们一切都好，请娘娘不必惦记。” “有劳许将军了。”云黛道。 “为娘娘效劳，是微臣的分内之事。”许虎接着说，“另外，太皇太后要准备大选的事情，把六宫事务暂时交给静贵妃掌管。” 云黛挑眉，笑道：“这是应该的。许将军替我带句话给皇上，就说我知道了。” “微臣领旨。微臣告退，娘娘保重。”许虎行了礼，转身离开。 虽说如今她和赵元璟之间的关系，疏远冷淡了许多，但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宫里该让她知道的事情，赵元璟每天都会派人来跟她说。 事无巨细的。 她搬来三天，许虎就跑了三趟。 甚至包括浅儿和幼儿两个小丫头尿湿了他的龙袍这种小事。 有时候他还会把自己兴之所至做的歪诗，让许虎送来给她看。 云黛觉得好笑，看过了也就收起来，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如今晏儿来了，云黛心里很欢喜，笑道：“晏儿来，跟娘亲到屋里来，娘亲做好吃的给你。” 她才做了肉饼子，小小一个，正适合小孩子吃。 屋里搁着炭盆，很暖和。 晏儿坐在小凳子上，规规矩矩吃肉饼，乖的让人心都化了。 晏儿已经两岁了，自从有了两个妹妹后，就变的懂事了一些。看他乖乖的一小口小口的啃肉饼，几乎能看得出来他将来懂事温柔的模样。 玉竹叹道：“咱们的大皇子实在乖巧。” 云黛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做哥哥总是要辛苦一些的。晏儿，将来长大了，要保护和照顾妹妹们哦。” 晏儿抬起脑袋，说道：“晏儿保护浅浅和幼幼。” “真乖。”云黛在他额头亲了下。 晏儿吃饱了，被抱去睡午觉。 云黛把手放在炭盆上烤了烤，继续抄写经书。 玉竹把碗碟收拾干净，屋里擦的一尘不染，坐在旁边做针线。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娘娘，奴婢有件事忘记跟您说。之前奴婢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打听了。秦王已经好好回到京都了。皇上也恢复了他的爵位。只是，暂时还没恢复官职，要他也在家自省一段时间呢。” 云黛说道：“皇上都罪己诏了，他身为臣子，没能劝阻，还帮着皇上犯错。自然也是有错的。短时间内，他是别想掌握兵权了。” “这次宫里要大选，听说还要给王爷选妃呢。”玉竹轻声说，“奴婢倒希望王爷能好好的娶妻生子……” 这时有个小尼姑过来，跪在门口，说道：“不知贵人这里可有多余的银霜炭？” 保兴出去，问道：“小师父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住在隔壁那边院里的夫人，想拿钱跟贵人这里买一些炭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章 住在隔壁的那个人 “炭哪里没有？让她去外面买。”保兴说道。 “今冬尤其寒冷，炭火紧缺，卖的也都是差的炭，那夫人嫌外面买的炭不好。想跟贵人买些银霜炭。” “银霜炭我们娘娘自己也要用。” “那位夫人说，只要一点，求贵人匀一点。”小尼姑跪着不肯走。 玉竹把针线放下，走过去说道：“保兴别这么凶。侯府不是才送了许多来吗？天这么冷，匀一些给人家便是。就当结个善缘。” 她看向小尼姑，笑问：“这个时节了，隔壁住着哪里的夫人呢？” 保兴看她一眼，神情古怪：“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玉竹诧异道。 她跟着云黛过来才三天，忙着安顿和置办东西，除了重活是保兴做，别的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她一个。忙得很，也顾不上打听别的。 保兴直接说道：“住在那边的是顾云湘。” “顾云湘……”玉竹张大嘴，“是那个顾云湘？” “不然还有哪个顾云湘。”保兴说道，“她被皇上撵到这里来，你竟忘了不成。” 玉竹笑道：“我倒是真忘了。这位顾采女还活着呢？” “什么顾采女，如今不过是个平民妇人。”保兴说道，“我听红豆姑娘说，她生的孩子有些问题，太皇太后嫌不吉利，叫养在外头呢。” “难道也在隔壁住着？”玉竹犹豫了下，对小尼姑说，“你等一下，我去问问我家娘娘。” 她回屋把这事跟云黛说了。 云黛停下笔，诧异道：“顾云湘就住在隔壁?” “倒也不是隔壁，就是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院子。”玉竹说道，“她竟有脸来买炭，难道她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云黛道：“打发了吧。我的炭宁可给乞丐用，也不会卖给她。她冻死最好。” “娘娘，您说，她生的那个孩子呢？” “孩子在顾家，肯定过的比她好。”云黛淡道，“所以，你就别发善心了。把小师父打发走。” 顾家虽然落魄了，但云黛知道，云舞姐姐肯定不会看着不管。 云舞来过两次，每次都说，叶氏想来这里看望她，还有顾承安也想来。 都被她拒绝了。 她做了皇后后，顾家被彻底震撼了。 顾宏邈打死也想不到，他一直最嫌弃的女儿，有朝一日，竟成了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 他直接就成了国丈，顾承安也变成了正宗的国舅爷。 只可惜，云黛与娘家关系不好，这件事人尽皆知，也就没什么人去巴结讨好他们。 皇帝呢，也丝毫没有要赏封顾家的意思。因此，即便出了个皇后女儿，顾家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反倒一日比一日艰难。 叶氏和顾承安都试图修复与她的关系，云黛直接拒绝见面。 这会儿听说顾云湘就住在隔壁，她还是蛮惊讶的。 什么叫冤家路窄啊。 以前都住在顾家，后来都进了宫，如今又齐齐住在甘泉寺。 太有趣了。 云黛甚至想去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光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一章 朕来看看 云黛虽然想着去看看，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还要在这里待三个月，她相信急的肯定不是自己。顾云湘既然受不了寒冷找她买炭，就说明过的不太好。 那她就更不急了。 傍晚晏儿睡醒后，外头雪已经下的很大，积了厚厚一层。 晏儿看着有些兴奋，眼睛里都是渴望。 他平日在太皇太后那里住的时候，太皇太后是不会给他去玩雪的。 他很乖巧，就牵着玉竹的手，站在屋檐下看。 “晏儿想去玩吗？”云黛问。 晏儿点点头，又摇头，脆声说：“太祖母说，外头的平民孩子，才会玩雪。晏儿是皇长子，要尊贵。” 云黛听了未免觉得不太舒服。 虽说皇家的孩子是跟百姓不同，要承担的责任更大。但晏儿毕竟还只是个两岁的孩子。 “没关系，晏儿想玩就可以玩。娘亲陪晏儿一起，我们来堆个雪人。好不好？” “好！”晏儿高兴的点头。 云黛给他裹上厚厚的小斗篷，戴上鹿皮小手套，让他在院子里尽情的玩。 晏儿在雪地里打滚，云黛就滚雪球，堆雪人。 闹的玉竹和保兴也跟着弄了满身的雪。 赵元璟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一身蜜桃色袄裙的年轻女子，蹲在雪地里，两只手滚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雪球。 穿红袄的小男孩在雪地里翻滚，满头满身都是雪，犹如一只淘气的小兔子。 保兴和玉竹跟在他屁股后头跑。 乐的男孩发出清脆的欢快笑声。 一院子的欢笑。 与严肃冷清的宫闱，对比强烈。 蜜桃粉女子满面笑容，浑身洋溢着欢乐，笑声几乎能把最冷漠的人感染到。 赵元璟从没见过她这么快乐的模样，孩子气，充满了纯真和欢喜。 他觉得，仿佛看见了她不为自己所知的另外一面。 保兴最先发现他的到来。 他连忙跪下：“奴才给皇上请安。” 其余人也就都停下了动作，满院子的欢笑都消失了。 只剩下漫天寂静的落雪簌簌。 赵元璟忽然有一种感觉，是自己的到来，破坏了如此美好的画面。 云黛牵着晏儿过去，行礼，说道：“妾身见过皇上。” 赵元璟抬了下手：“起来吧，这里也不是在宫里，没那么多礼。”他的目光在云黛脸颊上轻轻扫过。 因为欢笑玩闹，她白皙如瓷的脸颊有淡淡的粉色光晕，显得气色很好。 刘德全和许虎也来给云黛行礼。 刘德全笑呵呵的，一脸慈祥：“奴才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金安。” “刘公公别多礼啦。”云黛笑道。 “谢谢皇后娘娘。”刘德全就笑眯眯的，袖着胳膊，安详舒适的模样。 他的腿好差不多了，但雪天还是有些难受的。 “皇上怎么到这里来了？”云黛问。 “朕来看看……晏儿。”赵元璟顿了顿，把目光落在晏儿身上，“晏儿，在这里住不住得惯？太祖母很想你，待会跟父皇一起回宫。” 晏儿立即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他怯怯说：“儿臣想跟母后在一起。儿臣不喜欢太祖母，她不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二章 皇上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赵元璟挑眉：“太祖母对你不好？” “太祖母对晏儿好，对母后不好。”晏儿鼓起小嘴巴，“太祖母说母后的坏话，晏儿不喜欢太祖母了。” 刘德全，许虎和保兴玉竹等忙都退到远处去，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换做其他女子，早就该呵斥晏儿了。 毕竟他说的是太皇太后。 但云黛只是听着，丝毫没有要阻止晏儿的意思。 赵元璟道：“晏儿，你还小，不可在背后非议旁人。听见了？” “晏儿记住了。”晏儿乖乖说。 “你去跟许虎将军玩一会。” “晏儿遵旨。”晏儿就朝许虎跑去。 许虎武功高强，力气奇大。偶尔会教晏儿一些入门的动作，他年纪还小，不过先玩玩罢了。 看着晏儿欢快的跑远，云黛才说：“皇上刚才说，是来看晏儿的，这才看一眼就把他打发走了。” 赵元璟道：“看一眼就行了，难道要绑在腰带上，时时刻刻的看着？” ”这里可不是皇上该来的地方。”云黛说道，“而且，天不早了。” “这普天之下，都是朕的疆土，还有朕不能去的地方？”赵元璟不咸不淡的说着，抬脚朝屋里走去。 这儿就是个小小的四合院，正中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 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除了一颗梨树，一张石桌外，空无一物。 毕竟是寺庙里的禅院，走简洁朴素之风。 佛门清净之地啊。 有个保兴住在这里，也就罢了。好歹他是太监，算不得真正的男人。 至于晏儿，年纪还小。 赵元璟这登堂入室的，算怎么回事？ 云黛也不能撵他走，只得跟进去。 屋里燃着银霜炭，暖融融的，还有一些清淡的檀香味夹杂其中，让人心中十分安宁。 赵元璟解开披风，随手递给云黛。 云黛愣了下，伸手接过，放到架子上。 赵元璟在屋里打量一圈，坐到了云黛时常抄写经书的垫子上，随手翻看云黛抄写的经书。 云黛打量他一会儿，见他没有挪的意思，就转身出去，煮了一壶茶，提着进来。 “皇上喝茶？” 赵元璟淡淡嗯了声，还在漫不经心的翻经书。 两个人都极默契的不去提之前的争吵怨恨和愤怒。 这间小小的宁静禅院，仿佛隔绝了宫里的一切。 云黛倒了杯茶，送到他手边。 “这都是你抄的？”他抬头问。 “是。” “朕倒是不知道，皇后这手字，写的不错。”赵元璟道，“很有几分飘逸秀气的个人特点。” 云黛道：“皇上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赵元璟怔了下，瞥她一眼，问道：“专门练过？” “是的，以前……有一段时间特别迷恋毛笔字，找了许多字帖临摹。”云黛说道，“不过，要说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还差得远。” 赵元璟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微烫的茶水，味道有点苦涩。 原不是他习惯的口味，但此时喝着，却觉得正合适。 “朕昨儿叫许虎送来的诗，皇后可看了？” “看了。” “皇后觉得如何？” “不好。”云黛很耿直的说。 赵元璟调了下眉，“哪里不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三章 才思敏捷 “酸，矫情。”云黛说着，也不禁露出一点笑容，“不是都说皇上在诗书上是绝顶聪明的吗，写出的诗可有些名不副实。陛下的那种诗，我随随便便都能写几十首。” “口气倒是不小。”赵元璟说道，“听说你在娘家的时候不受重视，也没读过什么书，你还能作诗？” “我那是自谦。” “既如此，外面正下的好大一场雪，你便以雪为题，作一首诗来。”赵元璟道。 “我都不用想，随随便便念出来的就是诗。”云黛诚心要打压他的气焰，在心里回想了一遍，便站起身，走到窗前，随口念道，“雪月最相宜，梅雪都清绝。” 赵元璟本以为她说大话，谁知这开口第一句，果然有些意思。 他有些意外，便抬头朝她看来。 云黛看向外面的雪景，继续低声说道：“去岁江南见雪时，月底梅花发。今岁早梅开，依旧年时月，冷艳孤光照眼明，只欠儿些雪。” 赵元璟怔了。 这几句诗听来虽然随意，可细细琢磨，却有一股出尘的自在之意。 他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能从她嘴里听到这样一首清新的小诗。 云黛回头，嫣然一笑：“怎么样？” 赵元璟收回视线，淡道：“差强人意。不过，你去过江南吗？这首诗虽然清新出尘，却不太符合眼下的意境。” 云黛转过头，瞧瞧吐了下舌头。 这诗本就是抄来的，不符合意境才是正常的。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谁叫她记性好呢。 “我还有一首。”云黛说道，“陛下听着。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赵元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这女人是不是过于才思敏捷了？ 眨眼的功夫，就两首诗出来了，且全都是意境高远的好诗。 后面这首渲染的孤寂清冷之意，溢于言表。 听来，令人心酸。 赵元璟合上经书，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皇后住在这里，可是感到孤独委屈？” 云黛怔了下，想到这首诗的意境，不由失笑。 这本是白居易被贬谪时做的诗，自然有郁郁不得志的孤寂之感。 看来，赵元璟以为这是她自己的心情写照了。 她想了想，说道：“倒不觉得孤独，也完全不委屈。只是寒冬落雪，难免让人觉得清冷。不过，晏儿来了后，这里就热闹许多了。” 赵元璟从袖口取出一只小小锦盒，放到桌上，说道：“这是朕从太皇太后那里要来的解药。其实不是什么特别毒的药，解药也不难配制，只是比较费时间。太皇太后本性不坏，只是过于疼爱小皇叔，有些失了理智。” “我不需要。” “朕知道，你让孟御医重新配药。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如果不吃解药，他的汤药也压不住了。”他说道，“虽说你我之间有争吵和纠葛，但你不必在这种事情上倔强。你不想让晏儿看见你难受的样子吧？” 云黛想了想，走过去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解药，扔到嘴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四章 他从来没变 赵元璟见她服下解药，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说道：“朕该回去了。” 云黛屈膝，道：“妾身恭送皇上。” 赵元璟没说什么，抬脚走出去，迈进傍晚的纷飞大雪中。 他走到院子里，拍了拍晏儿的脑袋，不知说了句什么，便带着许虎和刘德全离开了。 倒好像是专程来送解药的。 玉竹把身上的雪拍打干净，跺跺脚，把鞋上的雪也都震掉，才掀开厚厚的帘子走到屋里，说道：“皇上就这么走了吗？” 云黛蹲在炭盆前烤火，嗯了声。 “娘娘为何不留皇上用晚膳？”玉竹说道，“反正皇上也是要斋戒的。宫里的御厨做的素斋，哪里比得上咱们的？” “他要吃三年，总得习惯。”云黛淡道。 “娘娘……”玉竹叹气，“您跟皇上以前多好啊，如今变的这般冷淡，像是陌生人似的。奴婢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云黛随手扔一粒冬枣到她怀里，说道：“玉竹，你是不是忘了，他把我关了一个月的事情？当了皇帝，这个人就变的残暴起来了。变的是他，又不是我。” “皇上变了吗？”玉竹眨巴着眼睛，“奴婢没觉着啊。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就很……不太好相处的。您没见着以前的林月娘和陈雪燕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一言不合，就叫林月娘吃了一个月肥肠呢。” 提到这事，云黛也觉好笑。 说起来，她刚进宫时认识的赵元璟，的确也是性情阴晴不定，腹黑变态的。 后来发现晏儿是他亲生儿子后，云黛几乎被他的悔意和温柔给蒙骗了。 事实上，赵元璟这个人的占-有-欲强的可怕，一旦发现自己的女人可能离开自己，就变的暴躁起来了。 云黛觉得，如果不是她的激烈抗争，说不定现在还被关着呢。 他做了绝情的事情，云黛也对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反正就…… 谁都不是好东西。 云黛觉得，要想不被赵元璟伤害，就最好别跟他谈感情。 如今这样，两个人相互冷静，冷漠，相敬如宾，只谈诗词，不谈风月，最好不过。 “晚上吃什么？”她收回思绪，问玉竹。 “奴婢做了肉糜粥给小殿下。”玉竹跪坐在地上收拾东西，“本想着皇上也要留下用膳，谁知娘娘也没留……”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不让皇上在这里吃饭。这天底下，谁敢不让他吃饭啊。” “反正，娘娘肯定没主动留。” “就你闲话多，赶紧去准备碗碟吃饭。”云黛瞪她。 虽说甘泉寺要斋戒，但晏儿是小孩子，长身体呢，不可能只吃素。保兴就出去买一点肉，让玉竹专门做给他吃。 其余人都吃素斋。 天寒地冻的，吃过粥汤暖和了身子，云黛抱着晏儿读了会诗，就叫玉竹哄他去睡觉，她自己坐到灯下抄一会儿经书。 屋里很暖，外面雪还在下个不停。 保兴盘腿坐在炭火旁，撑着下巴打瞌睡。 他跟着来的职责，就是保护云黛。云黛不睡，他也不可能休息。 云黛独坐于昏黄灯下，一字一字抄写经书，心里很宁静。 只可惜，这份难得的宁静，很快就被打断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五章 雪夜 小尼姑在敲门。 “贵人可歇下了？求贵人开开门。” 保兴眉头一皱，起身出去，穿过院子里的大雪和刺骨寒风，打开院门，喝道：“你们师父难道没告诉你们，这里住的是什么人？谁给你的胆子，几次三番来打扰？” 小尼姑被吓的后退一步，怯怯说：“今晚雪大，天实在太冷。那边院里的夫人受不住了，想求贵人发发善心。” “白天我说过了，我们没有多余的炭！” “可是，若那边院里的夫人冻死在庙里，对娘娘的名声也是不好的……”小尼姑弱弱的说。 保兴听了，神情微凝。 这次皇后娘娘出宫到甘泉寺斋戒祈福三个月，完全是为了替皇上的罪己诏。说是为民祈福呢，这要是眼睁睁看着隔壁冻死了人，传出去，的确很不好。 起码，云黛刚刚得到的那点好名声，就会瞬间消失殆尽。 保兴一心为主，不敢擅自做主，就让小尼姑等着，他转身回来跟云黛说了。 云黛停下笔，笑道：“看来，顾云湘是真的很想见到我啊。” 她把笔搁在笔架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揉揉手腕，说道：“正好也写累了，出去走走也好。” “主子要去见那种卑贱歹毒之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欺负顾云黛，过着光鲜舒适的日子，把顾云黛挤兑的无处可躲。如今她落魄了，我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保兴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其实云黛说的是原主。 主子要去，他就去拿来一条最厚的狐毛斗篷，让她裹着。他自己左手提着灯笼，右手给云黛撑着一把油纸伞，挡一挡雪。 外面虽冷，空气倒是清冽。 云黛踩着雪，走出门，让那个小尼姑带路。 小尼姑大喜，忙在前带路。 云黛问她：“小师父这么费心的替那人办事，不知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尼姑顿时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的说：“出家人做事，不讲究好处……救人一命……” “小师父说这话，自己都不信。”保兴开口讥讽了句。 云黛微微一笑。 出宫后，这保兴的性子也明显变的活泼生动了些，不像宫里时沉默寡言的。 小尼姑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敢反驳，就垂下头，不敢再吭声。 两个院子距离很近。 把人送到门口，小尼姑就转头跑了。 保兴看一眼她跑的飞快的背影，道：“佛门之地，也是满身铜臭，实在恶心。” 云黛道：“像她这样岁数的小师父，大多也不是自己主动要当姑子，要么是穷人家活不下去来的，要么是大师父捡回来的孤女。要求不了那么多。” 保兴上前推开院门。 这院子小得多，也更加简陋。 只有左边偏房一间屋子，亮着豆大的昏暗光线。 “娘娘小心些，奴才先去看看。”保兴很谨慎。 云黛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到那扇门前。 保兴透过门缝看了眼，推开门。 里头竟也是冰冷入骨。 屋里唯一的一盆炭火，已经几乎要燃尽熄灭了。 顾云湘裹着被子，缩在床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六章 怎么会是你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名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 她吃了一惊，瞪大眼。 保兴没理她，让开身子，恭敬说道：“主子，里面没危险，只是埋汰些。您请进来。” 顾云湘盯着门口，看见他身后，迈进来一个裹着白狐毛裘皮长斗篷的年轻娇贵的女子。 她巴掌大的脸，被雪白蓬松的狐毛环绕着，显得晶莹如雪，高贵优雅。 “是你。”顾云湘看清她的脸，瞳孔微缩。 “是本宫。”云黛走进来，抱着一只小手炉，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味。 她看着顾云湘吃惊的表情，挑眉道：“顾云湘，难道你不知道，你三番几次来求的人，到底是谁吗？” 顾云湘因为过于吃惊，表情有些凝滞。 “怎，怎么会是你？”她的语气有些上不来似的，断断续续的，“这里的，这里小尼姑跟我说，住在隔壁的是，是当今皇后娘娘，为了替百姓祈福来斋戒三个月的啊！” 保兴抬起下巴，大声说：“没错，我家主人就是当今皇后娘娘！” 顾云湘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这不可能！” 顾云黛怎么可能做皇后？ 她是宫女出身，又未婚先孕进的宫，被太子收到房里做了侧妃而已。 区区侧妃，凭什么做皇后？ 还是在太子已经有了正妃的情况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笑至极。 顾云湘忍不住尖尖的笑起来：“顾云黛，你是发痴梦了吧？你想做皇后？呵呵，谁不想呢。只可惜，你就是天生的贱命，一辈子只能做个妃子，即便你有皇长子，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命，与帝位永远没有关系！” 保兴上前一步，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顾云湘捂着脸，不敢置信看他：“你个狗奴才，竟敢打我？” 保兴喝道：“你一介庶民，竟敢妄议朝政，污蔑皇后娘娘和皇嫡长子。我打你一巴掌，是轻的！” 顾云湘脸颊火辣辣的。 她忽然看见云黛头上的一只红宝石九龙凤簪。 那是…… 只有中宫皇后才有资格使用的九龙图腾。 顾云湘在宫里待过，对此自然清楚。 既然是皇贵妃也没这个资格使用。 寻常嫔妃也绝对不敢僭越。 也就是说…… 她真的当上了皇后？！ 这怎么可能？ 顾云湘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件事。 之前她听小尼姑说，新册封的皇后娘娘也搬来了。她就下意识的以为是太子妃靳瑶，死都没想到，竟然是她最恨的顾云黛。 “看来，你一直待在这屋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啊。”云黛说道，“难道顾家也终于彻底抛弃你了吗？” “没有！”顾云湘大声说，“当皇后的应该是太子妃，怎么可能是你这个侧妃？你一定是故意骗我，想让我嫉妒！假扮中宫皇后，你这是大不敬之罪，我要告你！” “你不信，就算了。”云黛淡道，“本宫还以为，你知道隔壁是本宫，所以几次三番的来求本宫要炭火呢。作为你的仇人，本宫怎么能不来看看你的落魄模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七章 赌一把 顾云湘心里面，其实已经信了云黛的话。 毕竟，没有哪个妃子敢随便冒充皇后娘娘，敢公然把九头凤钗戴在头上。 如果她不是皇后，也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但顾云湘又万分的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她一直以为，新帝登基，当皇后理所当然是太子妃。 所以小尼姑说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想到去仔细问一句，就拿了银子，让小尼姑去买银霜炭。 因为她知道，靳瑶是个心善的烂好人，她在靳家长大，她一定会把银霜炭给她的。 谁知…… 来的竟是顾云黛。 她穿着华丽的衣衫，戴着奢华的首饰，妆容精致得体。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高贵。 而自己呢？ 顾云湘低头看着自己肥大丑陋的灰色袍子，裹着半旧的被子。 已经多久没有用过胭脂水粉了？ 她都记不清了。 她的皮肤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娇嫩了。 此刻寒酸丑陋的自己，在华丽高贵的顾云黛面前，就像一个乞丐。 她接受不了这个落差，更接受不了，她一直嫉妒愤恨的人，变成了皇后这个事实。 “你……怎么能做皇后？”她忍不住嫉妒的问。 “因为本宫运气好。”云黛居高临下看着她，“而你为什么会沦落至此，是因为你恶毒。” “呵呵……”顾云湘冷笑，心里却嫉妒的几乎要发狂。 云黛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说道：“从小到大，你就一直耍心眼，用心机，抢走属于本宫的东西。你栽赃陷害我，让顾承安那个蠢货讨厌我。顾云湘，其实我一直怀疑，陷害我的不止高氏，还有你。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顾云湘呵呵笑道：“你害我的娘亲，你还倒打一耙？” 云黛走到炭盆前，拿起火钳子，拨了拨。 然而已经燃尽的炭并不能死灰复燃。 “屋里，很冷吧？”云黛忽然问道。 顾云湘没说话。 怎么能不冷。 这样的大雪天，没有炭火的屋子，冷的像冰窖。 她已经把能找到的所有衣服都套上，被子紧紧裹住。还是冷的发抖。 若非实在忍受不住，她也不至于几次三番求小尼姑去借炭。 云黛站起身，用蛊惑的语气说道：“本宫那里还有几十斤上好的银霜炭。只要放几块到这盆里，屋里就会变得温暖如春。” 顾云湘的神情露出几分挣扎。 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没吃过苦头。也受不了这样的苦。 彻骨的寒冷，太可怕了。 但她还是紧紧闭嘴，一言不发。 云黛又说：“你难道想一辈子住在这甘泉寺里，过清苦日子？” 顾云湘冷笑：“皇上罚我在这里，我能去哪。” “本宫可以让你离开这里。”云黛说道，“只要你说出当年的真相，本宫就放你离开这里，过自由生活。就算其中有你参与，本宫也可以饶恕你。” 顾云湘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云黛笑道：“顾云湘，与其在这里坐牢一样的混日子，日日忍受生不如死的感觉，你不如说实话，赌一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八章 高氏是被冤枉的 云黛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顾云湘也顺着她的话，想到自己若是一辈子都得待在这里，过这样的苦日子，倒真的不如死了干净。 她想了想，阴沉着面孔说：“如果我说了，你反悔不肯放我走，该如何？” 云黛道：“本宫可以发一道懿旨。” 这句话深深刺激到了顾云湘的嫉妒之心。 懿旨什么的…… 太后和皇后才能拥有的专属啊。 顾云湘拼命把嫉妒咽下去，说道：“你以你的儿子起誓，我就信你。” 保兴抬手又给她一耳光，道：“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有接受或者拒绝的权利，没有与皇后娘娘讨价还价的资格。” 顾云湘两边脸颊都热辣辣的痛。 她忍气吞声道：“这件事，我可以说，但如果你不遵守诺言放我出去，我做鬼也会跟着你，诅咒你！” 保兴很熟练的又赏她两耳光，说一句：“大不敬，该打。” 顾云湘被打的脑子嗡嗡响。 云黛道：“说罢，如果你还有几分聪明的话。” “你先给我些炭，我再说。太冷了，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保兴又要动手。 顾云湘下意识脖子一缩，叫道：“我好歹也是先帝的女人，你们不要太过分！顾云黛，你再纵容你的奴才，我宁肯死也不会再说！” “保兴，你去拿二斤炭来。”云黛吩咐。 保兴忙应下，转身回去，用小篮子提着一点银霜炭过来，搁在炭盆里点燃。 屋里慢慢的升腾起一股银霜炭特有的恬适气味。 暖意也慢慢的袭来。 顾云湘闭了闭眼，整个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云黛站在屋里，极其耐心的等着。 直到屋子里彻底的暖和起来，顾云湘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被子，慢慢下了床。 云黛看她穿的这样，说道：“当初你出宫，虽然什么都不许你带。但顾家真的一点也不管你？本宫怎么听说，顾承安时常拿银子补贴你？” “顾承安？”顾云湘冷笑一声。 她仔细理了理宽大的灰色棉袍，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会，才开口，“自从他把孩子带走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云黛嘲讽道：“看来，连他那样的蠢货，都发现你的真面目了。你这算是破罐子破摔吗？” “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到我面前，想怎么嘲讽，都随便你。”顾云湘享受着周身暖洋洋的舒适感觉，情绪也平静下来。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说罢。” “有什么可说的，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顾云湘眼底掠过一抹讥笑，“我的亲娘高氏，的确是被冤枉的。她一点也没参与害你的事情。” 云黛盯着她。 “所有的事情，都是叶氏做的，至于我，不过是给她帮帮忙。我那可怜的娘亲，她都是为了护着我。”说到这里，她眼眶泛了点红色。 虽说她一直嫌弃高氏是奴婢出生，可说到底，那是她的亲生母亲。高氏虽然一生懦弱，也还是给了她许多疼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七十九章 贪嗔痴恨爱欲 这个事情，与云黛的猜测差不多。 当初高氏畏罪自尽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只是高氏很快就死了，她当时没法再继续查下去。 如今顾云湘亲口承认是她和继母做的，也算是解了她心头疑惑。 “我知道了。”云黛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感想，很平静的转身向外走去。 顾云湘诧异看着她：“你就不问问原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害你？” 云黛停下脚步，说道：“你是因为嫉妒我的嫡女身份。” “呵呵，从小到大，我得到的宠爱远胜于你，我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毁你清白？” “因为，你改变不了自己的出生。”云黛淡道，“虽然你在顾家过得比我好，但你终究只是个庶女。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外人看的是出身，自然先考虑我这个嫡女。而你呢？在家受宠，在外依旧上不得台面。所以，你嫉恨我，不能容忍我比你嫁得好，所以你要毁了我。” 顾云湘没吭声。 云黛又道：“至于叶氏，她一直装着贤妻良母，无非是贪图明氏留下的那笔嫁妆。” 顾云湘神色复杂：“你竟都都知道。” 云黛道：“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欲。” “你说的什么？” “近来抄佛经，也算有点好处。你听不懂没关系。”云黛淡道，“用一句话形容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听完了，你就不打算报复我？”顾云湘冷笑，“如今你我地位天差地别，你可以” 顾云湘怔住。 眼看着云黛要出去了，她忙追问：“你什么放我出去？” “明天。” 云黛说完就头也不回走了。 回去的路上，保兴问她：“娘娘真的要放她出去吗？这女人心性恶毒善妒，若是放出去，只怕是个祸害。” 云黛裹紧了斗篷，吐出一口白色的气，踩着厚厚的松软的雪。 她伸手接了一些雪花在掌心，平静说道：“要怎么样，才算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是死亡吗？保兴，你觉得是什么？” 保兴跟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奴才觉得，是得不到这三个字吧。” 云黛没有回头，也几乎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落寞。 “保兴，你的想法，倒是与我不谋而合。”云黛的声音在这寒冷的雪夜中，显得有些空灵。 保兴笑了笑。 云黛说道：“顾云湘从小就争，吃的，穿的，用的，无论什么，她都要比我强。把她留在这里，倒是给了她一个避风港。让她出去，她才能有切实的落差。死算什么呢，让她一辈子生活困苦，才是真正的惩罚。” “娘娘说的是。”保兴说道，“一个人若是得不到她最想要的东西，没多活一天，便多一分痛苦。” 云黛回头看他一眼，“保兴。” “奴才在。” “你想跟郭宁在一块吗？” “……”保兴心头微凛，“奴才不敢。” “这里没有旁人，你不必这么拘谨。”云黛说道，“我跟你说实话，皇上不喜欢郭宁，把她当做个摆设罢了。与其让她白白的在宫里蹉跎一生，倒不如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章 茶的味道不对 保兴低声说：“奴才……已经是个废人。与其让宁妃娘娘出去过苦日子，倒不如待在宫里，至少安安稳稳，生活无忧。” 他说的虽然平静，云黛却听出了无限沧桑。 她道：“其实，如果你不穿这身衣服的话，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公公。宫里不少的宫婢都私下议论，怀疑你没有……” 她没有说的很明白。 保兴却听懂了。 他露出一抹苦笑：“奴才进宫的时间晚，不像别的公公几岁十几岁就进宫了。所以看着与别的公公不同。但奴才，的的确确是个太监。” 云黛有点为他和郭宁惋惜。 但怎么办呢。 世事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和无能为力。 回到房里，云黛叫保兴去休息，她脱下斗篷，站到炭盆边，把身上的寒气去除，手烤暖了，去看晏儿。 晏儿早已经睡着了，安安稳稳的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圆圆胖胖的小脸蛋。 玉竹在他旁边的矮榻上睡，倒是露出两条圆润的膀子。 虽说屋里暖和，到底是寒冬雪天，冻着不是玩的。 “这么大个人了，睡觉也不老实。”云黛摇头，把她的胳膊放到被子里，又在晏儿的脸颊亲了亲，才轻手轻脚出去。 她暂时没有睡意，就坐到桌前，抄了会经书，直到三更天，有了困意，才踢了鞋子缩到床上。 她翻出枕头下的一张纸，展开，上面是一首诗。 这首诗，她已经看了很多遍。 “水平真差。”她把纸塞到枕头下，闭目睡觉。 与此同时，正坐在御书房中批折子的赵元璟，打了个喷嚏。 刘德全慌忙过来，拿了件披风给他，说道：“外面这雪真是大，风也大。爷您千万当心身子，别着凉了。奴才让人再弄两只炭盆来。” “用不着。”赵元璟道，“你去倒杯热茶给朕。” “奴才这就去。” 刘德全忙去倒茶来。 赵元璟端起来喝了一口，却皱起了眉头。 刘德全小心观察着，忙道：“可是太烫了。” “这茶味道不对。” “司茶姑姑是一向做事稳重的，不至于弄不清皇上的口味。奴才让她再煮一壶来。”刘德全道。 “这茶太甜了，要稍微苦一些的。” “奴才这就去告诉司茶姑姑。”刘德全心里纳闷儿，皇上一向喝惯了这样的茶，怎么今儿忽然要苦茶了。 谁知重新煮了来，还是不满意。 刘德全挠秃了头，也弄不明白皇上想喝的是什么味道的茶。 赵元璟始终觉得这茶，差了许多滋味。 他说：“朕在甘泉寺喝的茶就很好。” 刘德全愣了下，恍然大悟。 他笑道：“那是皇后娘娘倒的茶，奴才们的如何能比。不如，明儿奴才去一趟甘泉寺，求皇后娘娘教教奴才怎么煮。” “多事。”赵元璟冷声道。 他放下茶杯，说道：“告诉司茶，不必煮了。朕要回寝宫。” 刘德全忙伺候着他回昭华殿，洗漱，更衣。 赵元璟躺到了床上，却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云黛做的那两首关于雪的诗。 这样的冬雪寒夜，她独自待在简陋的寺庙中，必定是很孤独的。 赵元璟坐起身，把那两首诗誊写了一遍，反复琢磨，越发的觉得是绝妙的好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一章 真闲 一直以来，他只觉得云黛这女人安安静静的笑容甜蜜，整个人如同一颗散发着芬芳的蜜桃，让人觉得舒服和喜欢。 却从不知，她也有这样的细腻伤感和孤寂冷清的一面。 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他读着“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这两句诗，已经有些痴了。 难怪她那么喜欢竹子，即便被他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也还是亲自照料那一片竹林。 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每天是怎么样的孤独的面对着一片竹林？ 赵元璟心底深处，溢出一丝痛意和悔意。 他只想着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却全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一股冲动，出宫去甘泉寺，再去看她一眼。 哪怕她已经睡着了，只看一眼她的睡颜，也是好的。 但他还是忍住了。 已经是三更天，不好再劳师动众的去那里。 甘泉寺都是尼姑师父，实在不太方便。 他就只能翻来覆去的看着誊写的两首诗，心中一片孤寂空旷。 第二天他正独自坐在桌边用早膳，许虎在外求见，说是甘泉寺的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一封信。 赵元璟精神一震。 他虽然时常让人送信去，但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 如今云黛竟主动写信给他，莫名的有点受宠若惊…… 刘德全忙接过信，送到他手上。 赵元璟拆开信，取出信纸，几乎能闻到寺庙里特有的熏香味。 “皇上，妾身有件事跟您商量。昨夜见到顾云湘，见她十分凄惨，想请求皇上允许，妾身放她出庙，还她自由身。盼复。云黛字。” 赵元璟的目光停留在“盼复”两个字上，完全忽略了前面的内容。 她这是，盼望自己回信呢？ 赵元璟立即道：“刘德全，笔墨伺候。” 刘德全忙道：“爷，您用过早膳再回信不迟。” “刘德全，爷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 “奴才多嘴，奴才这就去准备笔墨。”刘德全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连忙转身去准备。 赵元璟坐到桌前，抬手先写了一通废话，什么昨晚雪很大，扫雪的奴才做事很不认真之类的。然后又说想多看几首她做的诗。 洋洋洒洒的写了三页纸，塞进信封里时，才想起还没回复她的问题。 “告诉许虎，让他带话给皇后，顾云湘的事情，她自己做主便是，不需要请示朕。” 云黛是皇后，六宫之主，而顾云湘是先帝的废妃，处置她也是分内之事。 许虎便送信去了。 云黛拿到信，从头看到尾，不禁无语。 写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一句那一句的，都是些琐碎的破事。 宫人不好好扫雪，也要告诉她？ 真闲。 云黛把信纸折好，看向许虎，问道：“许将军，皇上是不是没看见我送去的信？” 没看见回复啊。 许虎忙道：“皇上说，后宫之事，都由皇后娘娘一人做主，不需要请示皇上。” 原来是口信。 云黛谢过许虎将军的辛苦后，请他顺便帮忙去隔壁院子，通知顾云湘一声，她被赦免了。 从今以后，她就是个自由的平民，不会再被继续关在甘泉寺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二章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文盲 顾云湘虽然很盼望离开这里，但真的可以离开的时候，她却觉得有些茫然。 提着一只小小的包袱，站在甘泉寺门口，外面白茫茫一片，她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顾家吗？ 那是她出身和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但她如今落魄模样，还跟顾承安闹翻了…… 这么回去，实在丢人。 但不回顾家，她又能去哪里。 她如今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封号，只是个最普通的民妇。 顾云湘站在门口很久，最后还是踩着雪，有些蹒跚的离开了。 保兴回来向云黛禀报，“奴才跟着走了一段路，她应该是回顾家了。” “除了顾家，她还能去哪里。”云黛说道，“高姨娘是叶氏的陪嫁丫鬟，她也没有外祖家可以依靠。只能回顾家。” 保兴说道：“顾家如今也很艰难了，她回去恐怕不会受欢迎。何况那里还有一个她生出来的残疾孩子。” 云黛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顾宏邈一直把顾云湘当作心肝一样的宠着，这回她回去，我倒要看看顾宏邈会如何。” 保兴道：“以后奴才每天出去采买的时候，会顺便打听着顾府的消息。” 云黛点点头，没再说话。 顾云湘走后，甘泉寺就彻底的安静下来，再没有任何人来打搅她们。 如此一连住了半个月，这天早上，云黛正盘坐在案桌后，提笔写字。 玉竹端着托盘过来，说道：“娘娘也太勤奋了些，早膳也没用就坐着写字。虽说是来抄经祈福的，皇上也没规定咱们得抄多少经书。您做做样子得了，这么冷的天，仔细冻着手。” “我不是抄经书。”云黛对着空白的纸，皱眉咬笔头。 “不抄经书，您做什么呢？”玉竹好奇的凑过来。 保兴说：“娘娘写诗呢。” “真的呀，娘娘还会写诗？”玉竹很惊奇。 云黛抬头看他们：“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文盲？” “文盲？”保兴眨眼。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大字不识一筐的人？” “奴才不敢。”保兴摇头，笑道，“奴才也算是读过几年书的，娘娘这手字，奴才是写不出来的。” 玉竹道：“娘娘这是不张扬，哪里像静贵妃似的，读几本书就到处宣扬自己的才女名声呢。倒没见到她写过几首诗。” 云黛用毛笔点了下她的额头，说道：“人家靳老爷子是泰山北斗，桃李满天下，连皇上都要叫一声老师的。静贵妃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不是才女才奇怪。诗词这种东西，说明不了什么。” “娘娘，您怎么忽然想起来写诗呢？”玉竹问。 云黛低头沉思，没回答。 玉竹就看向保兴。 保兴低声说：“许将军带来皇上的口谕，要带几首娘娘的诗回去。许将军正等着呢。” 玉竹骇然笑道：“就这么干等着啊，娘娘又不是神仙，那能这么快。作诗多费脑子呀。那么多的文人墨客，费老大的劲才写出一首诗呢。许将军这不得留下过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三章 有自信是好事 保兴没说话，努了努下巴。 玉竹顺着看过去，却见皇后娘娘正奋笔疾书。 刷刷刷。 转眼间，她就写了两首诗，都不待停顿和修改的，写完了就扔给保兴，说道：“拿给许将军把。” 玉竹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也太快了啊。 这写的诗还能看么。 玉竹也不敢打击主子，想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道：“娘娘，难为皇上跟您要诗，咱是不是得好好的斟酌斟酌？说是宫里这年跟儿要举行诗词宴会，您可别被静贵妃抢了风头呀。” “放心，都是绝世好诗。”云黛满不在乎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早饭去才，吃完了咱们选料子，做过年的新衣服。” 玉竹跟上去：“娘娘的才华自然是最好的，但作诗这事吧，得字斟句酌的。要么奴婢把诗要回来？您再好好想想。” “玉竹，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的诗没有得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裁判都是不学无术的蠢货，他们不配读这些流传千古的好诗。” 玉竹被自家主子这番大话彻底镇住了。 私底下，她跟保兴说：“就算赢不了，咱们娘娘这份自信，也是值得称赞的。” 许虎带着云黛的诗回到宫里，送到皇帝面前。 赵元璟迫不及待的拿起来看。 十天前他头一回发现云黛在诗词上的天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的惦记着，想让她再写几首。无奈碍于面子，晏儿又不在那里，他不好总去甘泉寺。 好在还有十几天过年，太皇太后和几个老太妃闲着无聊，说要办什么赏雪诗宴，若是有人做了好诗，就要重赏。 朝廷的官员也都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少人都来凑热闹。 赵元璟本来没兴趣的，但听说靳瑶和郭宁也要参加，就想到了云黛的诗。 这是绝好的光明正大要诗的机会呀。 这不，要到手了。 赵元璟先把两首诗从头至尾扫了一遍，立即就被吸引住了。 一首题为梅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另一首叫墨梅。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一首孤傲，一首磅礴。 才情傲骨，字里行间，展现的淋淋尽致。 赵元璟都忍不住要赞一个妙字。 他爱不释手的读了许久，命人把诗誊抄了，裱好，留着诗会的时候再拿出去。 这时靳瑶也捧着诗来了，笑道：“妾身如今精神不济，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才勉强做出两首来，未免丢人，想着请圣上给妾身看一看。若是不好，妾身再重新做去。” 赵元璟挑眉，道：“呈上来。” 靳瑶在闺阁时，便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他有心想看看，这靳瑶做的诗，与云黛的相比如何。 展开一看，竟也是一首写雪的诗。 楼外回旋云，墙头寂寞雪。 轻琼润细柳，绣绒舞流莺。 融雪沁梅香，流水闻琴乐。 风尽怜洁白，犹自离君心。 倒也是一首不错的诗。 但读来，总觉得寡淡，没什么滋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四章 被比成了渣 与云黛的那两首雪之诗相比，少了许多孤寂清新的震撼人心的韵味。 总结起来就是，没有什么感情。 赵元璟放下纸，淡笑道：“也还不错。” 靳瑶抿抿唇，见他反应冷淡，不免有些失望。 虽然她说的自谦，但这几首诗，也是她很认真写出来的。原以为能得皇上几分赞赏，谁知…… “皇上若是不喜欢，妾身回去再想新的来。” “静贵妃多心了，朕没有不喜欢的意思。”赵元璟淡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劳神吧。何况这诗不错，也许太皇太后喜欢。” 靳瑶笑道：“妾身听说，皇上得了几首好诗，很是喜欢。不如让妾身也见识一番？” “你真的想看？” “请皇上成全。” “好，给你一首看看。”赵元璟有一种与人炫耀的心态，直接念了一首云黛写的夜雪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靳瑶听的，顿觉自愧不如。 她福了福身，笑道：“妾身才疏学浅，不知这是朝中哪一位大学士做的诗？读来犹如身临其境般。” 赵元璟很淡然和不经意的说：“不是大学士的，是皇后随手写出来的小诗。” 靳瑶一下子呆住。 她笑道：“妾身从来不知，皇后娘娘竟有这般才华。” 赵元璟眸中含着几分笑意，说道，“她那个人，平日里懒懒散散，如今去了甘泉寺，倒是安静下来，写了几首还算像样的诗。” 靳瑶咬咬唇，低声说：“皇后娘娘在甘泉寺为民祈福，很是辛苦，竟还有这般才情，妾身实在惭愧。” “你的诗也不错。”赵元璟道。 “与皇后娘娘的比，差得太远。”靳瑶说道，“妾身想回去再想一想。” 她屈膝告退，看表情，显然受到了打击。 她一向以才情为傲，如今竟被比成了渣。 如何不郁闷。 刘德全捧着茶过来，笑道：“奴才觉着，还是皇后娘娘的诗最好。” 赵元璟瞥他一眼，淡道：“你要讨好她，就到她面前说去。在这里说一百句，她也听不见。” “嘿，奴才说的是真心话。”刘德全笑着说，“不过贵妃娘娘的也很好。奴才瞧着贵妃娘娘的气色，比从前好多了。这靳家请来的欧阳御医果然厉害，简直有起死回生之效了。” 他是赵元璟身边最亲近信任的内臣，主仆两个在一块时常闲聊。许多事情，刘德全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只是他口风紧，从不露出半句罢了。 这会儿也没别的奴婢，赵元璟也就随意接了几句。 他低头翻看着一本书，随口道：“孟御医说她活不到十八岁，朕瞧着欧阳御医确实有点能耐，大概能让她多撑几年。” “可说呢，皇上的那个毒，都让他清楚的差不多了。真是个神医。”刘德全赞叹。 门外，靳瑶神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抬手扶着门框，稳住身子，却有些忍不住眼泪。 她的婢女见她迟迟不来，跟进来，见她如此，吃了一惊，忙扶着，说道：“娘娘，您是不是又不舒服？” “本宫没事。”靳瑶摇头。 “娘娘说帕子丢在这里了，找着没？”婢女问。 “不找了。”靳瑶深吸一口气，“回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五章 你们瞒着我难道我就能高兴了吗 婢女一路搀扶着静贵妃回到承明殿。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婢女却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崩溃和颤抖。 靳瑶回到寝宫，就不吃不喝，一言不发。 把一屋子的奴婢都急坏了。 与她最亲近的常嬷嬷把下人都撵出去，她独自来劝解。 “娘娘，您为何连饭也不吃呢？若是身子不爽利，奴婢叫她们换可口的来……”常嬷嬷说道，“娘娘喜欢蜜豆做的汤面，奴婢去请蜜豆姑娘……” “蜜豆如今是皇后娘娘的人，我们怎好轻易劳烦。”靳瑶淡道。 “虽说是皇后的人，可到底只是个奴才，如今皇后不在宫里，便是让她给娘娘做几天饭，还能委屈了她不成？”常嬷嬷说道，“娘娘未免太心善了。” 靳瑶没说话。 她慢慢抬起手，放在心口位置上。 常嬷嬷见了有些紧张：“娘娘可是不舒坦？都怪老奴乱说话，不该惹娘娘不高兴。” “嬷嬷，”她转身直视着常嬷嬷，“我从生下来，就是嬷嬷你照看的，你一天也没离开过我，在我眼里，你比母亲还亲近。” 常嬷嬷听着这话，激动的想流泪。 “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是把娘娘当作亲生女儿看待的。”常嬷嬷抬手擦眼泪。 “既如此，嬷嬷为何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呢？”她木然的看着她，“你们瞒着我，难道我就能高兴了吗？” 常嬷嬷有些茫然：“娘娘说什么呢，无论奴婢有什么事，也绝不会瞒着娘娘的。” 靳瑶眼角落下眼泪：“难道嬷嬷不知道，我还只有一年的活头了吗？” 常嬷嬷大吃一惊：“娘娘您说什么呢？” “过了年，我就十七了，距离十八岁，还有一年而已。”靳瑶抬手擦眼泪，“御医都说我活不过十八岁，为什么你们还要瞒着我？” 常嬷嬷因为过于吃惊而显得有些呆滞。 她手无足措道：“娘娘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混账话？谁说娘娘只能活到十八的？夫人不是说了吗，只要娘娘好生保养，就会一直平安无事的。” “我听的很清楚，你们就别骗我了！”靳瑶猛地抬高声音叫道。 常嬷嬷被吓的怔住。 在她眼里，靳瑶一直是大家闺秀，从来温言软语，安静优雅。 从来也没这么大喊大叫过。 常嬷嬷有些害怕，问道：“娘娘是打哪儿听来的这话？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听说过这样的话。况且您身子依旧渐好许多了。” “说这话的人，是绝不可能说假话的。”靳瑶摇头，“他……也绝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到底是谁啊？” “嬷嬷，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靳瑶盯着常嬷嬷的眼睛，沉着脸问道，“事到如今，您若再不说实话，也就枉费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常嬷嬷连忙跪下来，说道：“奴婢若是敢欺瞒娘娘一句话，叫奴婢死无全尸，烂在地里头，被虫子啃咬！” 靳瑶听的有些恶心，皱眉道：“嬷嬷说没有就没有罢，何苦如此咒自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六章 能瞒几天是几天 常嬷嬷跪着不动。 靳瑶长叹一口气，说道：“嬷嬷起来吧。” 常嬷嬷站起身，苦口婆心劝道：“娘娘，您别听那些混账话。奴婢看着您出生，长这么大。您的身子，没有人比奴婢更清楚的。” 靳瑶露出一抹苦笑：“他们若要瞒着我，自然是要连带着嬷嬷一起瞒着的。” “他们？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靳瑶缓缓摇头。 她独自在屋里待了很久。 第二天，她让人送信回娘家给哥哥靳岚。 靳岚拿到信，心里咯噔一声。 他眉头紧锁，也没敢跟父母说，赶紧进宫求见皇上。 他问皇上，是否告诉了靳瑶那件事。 赵元璟自然否认。 “朕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可是她忽然写信给臣询问这件事。”靳岚忧心忡忡的，“这件事，即便是家中长辈，也是不知道的。她怎么会察觉了呢？” 赵元璟道：“其实，朕一直觉得，你没必要瞒着你父母。他们是靳瑶的爹娘，应该知道靳瑶命不久矣。” “母亲身子一向不好，臣怕告诉她，她承受不住。”靳岚叹气，“原想着能瞒几天是几天，谁知道，一瞒就瞒到了现在，臣就更加不敢说出口了。” 赵元璟心中微动，想到昨天靳瑶离开后，刘德全确实提起了这件事。 可那时候，靳瑶已经离开了。 “许虎！”他叫道。 “微臣在！” “昨天是谁在门口值守，你去问一问。” 许虎转身出去，不多时，把卫锦泰带来了，说道：“昨儿是阿泰在昭华殿门口值守，陛下有什么话，问他便是。” 卫锦泰跪在地上。 赵元璟先让他起来，然后问道：“昨天，静贵妃离开这里后，有什么异常吗？” 卫锦泰回想了下，说道：“昨天贵妃娘娘走出昭华殿，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说是帕子落下了。” 赵元璟和靳岚对视一眼。 “你们下去吧。”赵元璟让许虎和卫锦泰出去。 靳岚脸色有些不好，叹气：“看来，她果然是听见了。” 刘德全脸色发白，过来扑通跪下，说道：“都是奴才多嘴，求皇上降罪。” “你也不是有心的，行了，起来。”赵元璟道。 靳岚叹了口气，说道：“当时孟御医说她活不过十八岁，我想着，她没几年的日子，就让她过的开心些，别活的愁云惨淡，如今眼看着还有一年的时间……罢了，她知道了也好。” 赵元璟道：“朕听说，欧阳御医医术了得，给她诊治的不错。” “欧阳说是能延缓个两三年就顶天了，她这病是胎里带来的，天生的，治愈不了。如今不过是拖延着时间，多挨过一天是一天。”靳岚跪下，“她既然听见了，臣也就不打算再瞒她，求皇上准许臣去见静贵妃一面。” “朕允了。” “谢皇上恩典。” 靳岚磕了个头，转身出去。 他直接去了承明殿。 常嬷嬷见他到来，大喜，忙领着他去见靳瑶。 “大公子不知道，从昨儿晌午到现在，娘娘一口饭都没吃。”常嬷嬷心疼的说，“娘娘身子本就弱，这样下去可怎么撑得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七章 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娘娘现在在哪里？”靳岚问。 “在琴室呢，大公子跟奴婢来。”常嬷嬷领着靳岚来到琴室。 靳瑶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毛笔，桌上和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纸团。 靳岚弯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看了，发现上头写的都是关于雪的凌乱的诗句。 他把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展开了，叠在一起，轻声说：“你心里不高兴，何苦拿这些死物出气？” 靳瑶身子一颤。 泪水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流出来。 她抬头看过来，说道：“哥，你早就知道的，是吗？” 靳岚没有说话。 “既然连皇上都知道了，哥哥一定早就知道了。”靳瑶看着他，“父亲和母亲也知道的吗？” 靳岚摇头：“母亲身子不好，我没有说。” 靳瑶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趴在桌上，无声哭泣。 “妹妹，”靳岚蹲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后背上，叹道，“我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活在难过中。” “我只有一年的时间了，哥哥以为瞒着我，我就会高兴吗？”靳瑶抬起头，满脸是泪，“哥，你不该瞒着我。如果我早知道，我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我不会这样浑浑噩噩的过！” 靳岚道：“你如今过的不好？怎么能叫浑浑噩噩呢？” “不好，一点也不好！”靳瑶有些崩溃的哭着说，“哥，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你知道一年是多久吗？才三百多天！那意味着，我只能看见日升日落三百次，如果这样的雪天，我甚至看不见太阳……” 她失声大哭。 靳岚看妹妹这样，心里更是心痛难受。 他倒宁愿妹妹始终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完余下的时间。 可眼下，他除了道歉，也不知该说什么。 靳瑶趴在哥哥肩膀哭了许久，直到哭的眼泪干涸，只剩下泪痕印在脸颊上。 她不哭了，但还是呆呆的，木然的。 靳岚很心疼，说道：“妹妹，我不知做什么，才能让你高兴一些。但欧阳御医说了，他的医术有办法让你的时间延长一些的。” “延长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靳瑶摇摇头，沉默了许久，低声说：“死，我不怕，我怕的是，自己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让别人记得我。” 靳岚不解的看着她。 靳瑶抬手擦了擦眼泪，低声说：“哥，我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不行！”靳岚断然拒绝，“你的身子绝对不能怀孕生孩子！” 靳瑶平静的说：“如果我注定只能活一两年，那么，我想留下一个孩子。我不想这辈子连做母亲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这真的不行，妹妹，生孩子会要了你的命。孟御医说过，你的心脏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负担。”靳岚苦口婆心劝道。 靳瑶却很坚决，说道：“哥，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我是个女人，我有喜欢的男人。难道，我想为喜欢的男人生一个孩子，也不行吗？即便是死，我也愿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八章 红豆出嫁 靳岚见劝不动她，也就算了。 他站起身，说道：“我早就跟皇上说过你的情况，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让你侍寝的。” 靳瑶垂着头，没有言语。 靳岚叹了口气：“你又是何苦？不如好好把握余下的时间，何苦要把时间浪费在生孩子上头。生了孩子，他没了娘亲，难道你就忍心吗？” “哥，你不是女人，你不懂。”靳瑶低声说，“我是个女人，不生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当母亲是我的愿望，如果不能生孩子，会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靳岚摇头：“我说不过你。” 他想着，反正皇上也不会理会她这个想法，也就懒得再多费唇舌劝。 “就算你想生孩子，也得把身子调养好了再说。”他说道，“你看看你，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不吃，平时又极度挑食，人瘦的像一把骨头。这能生孩子吗？” 靳瑶如梦初醒，忙站起身，说道：“哥你说得对，我得吃饭。吃完了饭，我要让欧阳再好好给我诊脉，给我多多开些调养的药。” 她不管靳岚还在这里，径直走出去，对婢女说：“本宫要吃饭，喝汤。人参燕窝都要有，只有对身子好的就行。你们快去准备。” 常嬷嬷和婢女听了都是大喜过望。 唯有靳岚苦笑摇头。 …… 眼看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腊月十八这天，是靳岚成亲的日子。 他这次要娶两门妻子，红豆和方家的姑娘，名叫方喜妹的。 方家也是清贵的读书人家，与靳岚算得上门当户对。 至于红豆，虽说是罪臣之女，但先帝已经赦免了她。她又是皇后娘娘身边最有体面的一等大宫女，外嫁到靳家，也是不能被小看。 因此，靳家对两门儿媳都很重视，双方的嫁妆各方面，都是一式两样，绝不厚此薄彼。 云黛一直记着这个日子，提前三天就跟皇帝说了，要回宫送红豆出嫁。 赵元璟允了。 这对于靳家和红豆来说，也是莫大的体面。 在婚礼前一天，云黛就带着玉竹和保兴，坐着马车回到皇宫，抓紧时间收拾红豆的嫁妆。 红豆自己是没什么积蓄的，她的所有嫁妆，都是云黛给的。 云黛把库房里存着的好东西，都拣出来，只要能用得上的，登记到嫁妆单子上。 一大早，八十八个黄花梨木镶金边的箱子，就堆满了院子。 这些箱子，都是云黛为了红豆出嫁，特意请云舞帮忙，叫外头的工匠现打的。 都是最上等的黄花梨木，可以当做传家宝，一代一代传给女儿的好东西。 红豆的屋里，玉竹和青衣紫衣，正给红豆梳妆打扮。 云黛牵着晏儿的手，走进去。 红豆忙起身行礼。 “你今天是新娘子，最大。”云黛笑着扶住她的手，仔细打量她。 红豆本就是绝顶的美人，是那种清水出芙蓉的窈窕之姿。 平常她不施粉黛，寡淡衣衫，已经美貌惊人。 如今她长眉入鬓，朱唇一点，头戴凤冠，身穿红色婚服，美艳不可方物，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八十九章 添妆 “奴婢穿的这样，是否太过了？”红豆指着自己的头上的凤冠。 云黛笑道：“民间的新娘子婚嫁这天，都是被特许可以穿凤冠霞帔的，你为何不能穿？方家姑娘也是要这么打扮的，你可别丢了我的脸面。” 玉竹笑道：“娘娘亲自准备的凤冠霞帔，咱们红豆又是这般的美人儿，满天下，谁还能把她比下去？” 青衣也笑道：“昨儿我跟外头的侍卫大哥打听过了，说方家的那位姑娘，容貌只能称得上端庄，比红豆姐姐可差远了。” 红豆摇头：“他们那样的人家婚嫁，容貌并不是最要紧的。” “长得好看，总是赏心悦目的。”云黛笑道。 很快郭宁来了，带了一对儿官窑出的瓷器，给红豆做添妆。 周亦芷和玉芙公主也来了。 她们两个对红豆没什么，过来是看着皇后的面子。 都知道红豆是极得皇后娘娘重视的，甚至为了她，特意返回宫里来。 她们也都带了添妆来，一副镯子一套头面之类的，虽然算不上特别贵重，但都是她们的心意。 周亦芷如今在宫里的位置比较尴尬，完全就是留在慈安宫陪伴太皇太后了。 玉芙倒还好一些，赵元璟登基后，她成了长公主，地位高了不少，在宫里的待遇也好许多。否则她连这一套头面都拿不出来。 红豆分别给她们行礼道谢。 没多久又来了好事，皇帝传来一份圣旨，不仅赦免了卫家的罪，还恢复了红豆的原名，许她以“卫红鸾”的原名出嫁靳家。 这是红豆最喜欢的一份礼物，真心实意的给圣旨磕头谢恩。 云黛倒没想到赵元璟如此细心。 周亦芷笑道：“都说红豆姑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如今打扮了，实在好看。若我是个男人，恐怕也要动心的。靳大人真是好福气。” “这话，我可早就说过了。”郭宁笑眯眯的说，“当初都说陈雪燕是京都第一美人，我倒觉得，还是红豆姑娘比较美。” 红豆无暇的肌肤浮现一抹粉色。 她笑道：“宁妃娘娘谬赞，奴婢不敢当。” “你们别在这里笑话人家了。”云黛说道，“也被挤在这里，让红豆再好好装扮装扮，你们都到我屋里喝杯茶，吃块喜糖。”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挪了地方，坐到了暖阁里。 云黛出门半个多月，如今回来，与郭宁和周亦芷都有说不完的话。 她们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聊天，没一会儿就听见隐约有吹吹打打的唢呐声传来。 “这是来接亲了。”周亦芷伸长脖子。 云黛道：“出去看看。” 她走到外面，看见几个穿着喜庆的喜婆和丫鬟走进来。 她们是靳家的奴婢，一进来得先给这里的主子，也就是皇后娘娘磕头，得到皇后娘娘的允许，才能把人带走。 云黛抬手让她们起来，她们便去红豆门口候着。 很快，红豆走了出来。 玉竹捧着盖头，跟在她身边。 红豆脸上没什么喜悦，也没笑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章 先迎哪一位新娘子 她提着裙子，走到云黛面前，跪下来，规规矩矩给她磕了三个头。 “快起来吧。”云黛抬手。 红豆跪着没动，声音带了一丝哽咽：“能遇到主子，是奴婢今生最大的幸事。今日，奴婢就去了，求娘娘莫要惦记。” 她这话说的，叫云黛也忍不住酸了眼眶。 她弯腰把她扶起来，笑道：“你只是嫁去靳家，又不是千里迢迢，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了。以后你得了诰命，成了诰命夫人，随时都能进宫来看我。” 红豆眼眶含着一包泪光：“奴婢舍不得娘娘……” “我也舍不得你。离得近，还能见到的。”云黛笑道，“好啦，被耽误了好时辰。靳岚该等着急了。” 红豆冷淡道：“他又不是只娶我一个，我便是不去，他也不至于着急。” “嘘，别口没遮拦，传到靳家，多难听。”云黛拍拍她的脸颊，“知道你性子直，但去了靳家，也要处处当心，别跟在我身边似的。” “奴婢知道。” “虽说要谨言慎行，但也不用害怕。”云黛笑道，“不管是靳家，靳岚还是方家的人，谁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有我给你撑腰，看谁敢。” 红豆破涕而笑：“奴婢记住娘娘的话了。” 云黛见她露出笑脸，才放心。她从玉竹手中拿起盖头，给她遮在头上，说道：“去吧。” 红豆便只能看见主子的黄色凤袍的下摆了。 她被两个喜婆搀扶着，走到外面，坐上一顶小轿子。 等出了太和门，还有靳家派来的八抬大轿等着。 八十八台嫁妆，浩浩荡荡的跟在轿子后面，占据了一整条长街，惹的京城无数百姓出来围观。 靳岚容貌俊美，才情过人，本就名声在外。 如今他同时娶了两门妻子，更是引起许多人兴趣。他们看热闹的同时，就免不了要对比两个新娘子的嫁妆，排场等方面。 虽说靳家给两个新娘的都是一样的，但新娘子娘家给准备的嫁妆却不一样。 很快，百姓们就得出了结论。 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娘竟陪嫁了八十八抬嫁妆！ 而方家那边，只有三十六抬。 数量悬殊，对比十分强烈。 一来方家知道红豆是皇后娘娘人，也不敢压过皇后娘娘去。二来，方家虽然清贵，但也不是大富人家，掏空了家底弄出来这些，实在也拿不出更多了。 换做寻常，这份嫁妆也已经很体面，但跟宫里出来的比，就差太多了。 两个迎亲队伍同时到了靳家门口。 靳岚穿着一身红色官府，俊逸温润的脸庞上，微微泛红，显示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欢喜激动。 “公子，咱们先迎哪一位？”靳家的管家悄声问。 靳岚半点犹豫也没有，直接走向了红豆的轿子。 方家那边也到了门口，见此情形，也只能等着。 不高兴又能如何？ 那边是宫里出来的，就是看着皇后娘娘的面子，靳岚先去伺候人家那边，也是应当的。 靳岚把红豆扶着出了轿子，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我牵着你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一章 尽在不言中 红豆把手放在他温热的掌心，随他一步步迈进靳家的大门。 靳岚把她送到喜堂后，才转身再来迎方家的。 方喜妹倒也没有什么怨言，温顺的跟着他，也来到喜堂。 虽说遮着盖头，但从底下，她也能看见红豆的裙子下摆和鞋子。 很明显，红豆的嫁衣鞋子，比她穿的要华贵得多。 方喜妹心里涌上几分自卑，垂下头，去找靳岚的手。 却摸了个空。 靳岚已经去牵着红豆了。 在一片热闹笑声中，三个新人拜了天地。红豆和方喜妹被分别送进新房中。靳岚还要留下招待宾客。 靳家声望一向好，亲朋故友也是数不胜数。 靳家大公子娶妻，自然人人都来庆贺。 最让靳家惊喜的是，皇帝携皇后娘娘，也亲自来靳家道贺。 这可是给了靳家以及靳岚莫大的体面。 皇帝和皇后穿着一样的明黄色礼服。 皇帝是龙袍，皇后是明黄色凤袍，打扮的隆重端庄。 他们二人携手出现，立即成了整个喜宴上万众瞩目的一对。 靳老爷子和儿子儿媳带着孙子，亲自来磕头迎接。 “朕只是过来道贺，很快就走。”赵元璟说道，“靳老爷子不必多礼。新郎官今天最大，也起吧。” 云黛听了，弯唇微笑。 靳家人恭恭敬敬的把他们迎到正席坐下。 靳岚来敬酒，云黛只抿了口，让赵元璟应付他们。 从一进门，她就始终觉得，有一道目光，似有若无的总是落在自己身上。 之前一直没机会，这会儿坐着没事了，她环顾大厅一圈，与一双略显淡漠清冷的凤眸对上了。 竟然是秦王赵纾。 他也被邀请来吃喜酒，在他身边，坐着的是逸王赵元和。仔细看，能看得出来，那一桌子的都是王公贵族，皇亲国戚。 刚才所有人一起给皇帝行礼，云黛一时间也没注意到他们。 秦王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英俊冷酷的杀神模样。他穿着一身黑袍，长发如瀑，随意的披在肩头。 他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便气场强大，令人无法忽视。 云黛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看着云黛。 自从云黛撞门昏迷至今，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赵纾。 他精神不错，也没有吃苦受折磨的样子。 云黛朝他微微一点头，无数的感激之语，也尽在其中了。 以前她没发现赵纾对自己有特殊的情愫，只把他当作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如今既然知道了，又不能回报什么，就只能远离，不能再靠近了。 赵纾很快就垂下眼帘，神色冷漠。 “小皇叔，看什么呢？”赵元和推了推他的手肘，温和笑道。 “没有。”赵纾冷道。 “侄儿感觉到小皇叔的心跳，快了一些。”赵元和轻笑，“所以，小皇叔是在看皇后娘娘吗？” 赵纾瞥他一眼：“你真是个瞎子吗？” 赵元和温柔一笑：“侄儿是眼盲，但不是心盲。” 这时靳岚过来敬酒，他们便止住了话语。 云黛端起茶杯喝了口，等了一会儿，对赵元璟说：“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宫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二章 帝后一起用膳 赵元璟虽然在喝酒，在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朝秦王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淡声道：“就依皇后的意思。刘德全，摆驾回宫。” 今天毕竟是人家靳岚的大喜日子，他这个做君上的过来道贺，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让人家紧张不说，也容易抢新郎官的风头。 刘德全忙过来喝道：“皇上，皇后娘娘，摆驾回宫——” 于是靳家老爷子带着所有宾客，起身行礼，恭送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开。 路过赵纾身边的时候，赵元璟伸手挽住了云黛的手，牵着她，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凤驾鸾车前，他才松开云黛的手。 云黛朝他脸上看了几眼，不像是不高兴的模样，也就没说什么，坐着鸾车，跟在御驾后面，回到皇宫。 她本是请假回来送红豆出嫁的，如今任务完成，就准备回甘泉寺。 赵元璟却叫住了她。 “天色不早了，皇后今晚就留在宫里，明天一早再去吧。” “妾身遵旨。”云黛从善如流，立即应下。 她心里有些高兴。 今晚可以好好的陪浅儿和幼儿两个小丫头了。 晏儿时常过去，倒也罢了。两个小公主太小了，一直没见着，虽说郭宁照顾的很好，她也还是想念的要死。 一想到小丫头们的柔软小脸蛋，满是奶香的小身子，云黛的想念就变得愈发迫不及待起来。 她正想着，赵元璟又道：“朕让御膳房准备了一桌素斋，皇后过来昭华殿，与朕一起用晚膳吧。正好朕有些事情与你商议。” 云黛恍惚了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跟赵元璟一起吃饭了。 “怎么，不肯？” “不，妾身先回去换身衣服。”她应道。 “去吧。” 赵元璟淡声说完，转身朝昭华殿走去。 刘德全小跑着跟上去，小声说：“爷什么时候让御膳房准备的素斋宴？” 赵元璟瞥他一眼。 刘德全脖子一缩：“奴才这就让御膳房准备去！” 云黛回到平乐苑，把繁复隆重的黄色凤袍脱下来，沉重华丽的凤冠取下，换了身轻便简单的奶黄色袄裙，披着斗篷，只带了玉竹一人，去了昭华殿。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下了一点小小的雪粒子。 昭华殿中却暖意融融。 桌上已经摆着热腾腾的饭菜，赵元璟也换了舒适的常服，正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提笔写字。 “爷，皇后娘娘来了。”刘德全小声提醒。 赵元璟嗯了声，又写了一阵子，才放下笔，说道：“皇后过来坐。” 他如今这态度…… 真是客气的不得了。 云黛简直有些不适应。 她坐到桌边，不知道赵元璟忽然叫自己过来一起用膳，是要说什么。 “吃吧。”赵元璟也坐过来，随意说道。 云黛看了眼桌上，挑了一个奶香豆沙包子。 赵元璟注意看着，说道：“朕才知道，原来皇后比较偏爱甜软的食物。” 云黛怔了下，笑道：“可能是因为妾身牙口不好，吃不惯硬的东西。皇上还是爱吃辣的吗？” “其实，朕从来不爱吃辣的。”赵元璟道。 刘德全在旁笑道：“皇上的伤啊一直没好全，都是因为不忌口的缘故。如今吃了素斋，果然好了。” 云黛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什么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三章 伤 刘德全说完，忙捂住了嘴巴。 他支支吾吾看向皇帝：“奴才，奴才是不是多嘴了？” 赵元璟道：“出去。” “好嘞！”刘德全立马麻利的跑了。 云黛看向赵元璟：“你……受伤了吗？” “没有，一点旧伤罢了，早就痊愈了。”赵元璟不紧不慢的用调羹喝汤，“刘德全咋咋呼呼的，皇后不必理会。” “旧伤？什么时候的旧伤？”云黛追问。 在她的印象中，赵元璟上一次受伤，还是晏儿进宫之前的事情，被先帝鞭打。那个伤并不重，没多久就好了。 刘德全不可能再拿那么久远的事情来说。 赵元璟不甚在意说道：“诚王造反时留下的一点小伤。” “那时候你受伤了？”云黛吃了一惊，“伤在哪里了，给我看看。” “已经好了，还看什么。”赵元璟冷淡道。 “诚王造反到现在都多久了？我听刘德全的意思，是拖延到现在才好，得多重的伤？”云黛不信他的话，放下包子，必定要看看他的伤。 赵元璟不想让她看，就拒绝。 “你好好坐着不要动，给我看一眼。”云黛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若是不给我看，今天的饭也没法再吃了。” “你确定要看？” “自然。” “那好。”赵元璟放下调羹，站起身，开始解腰带。 云黛下意识移开视线。 赵元璟扫她一眼，淡定的抽出锦带，放到椅子上，又接着解锦袍上的系带。 屋子里很暖和，他脱了锦袍，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没有停下，继续解中衣的带子。 “怎么，这就不敢看了？”赵元璟似笑非笑看她。 “皇上继续。”云黛抬起头，直视他。 赵元璟随手扯掉中衣。 他的身材很好，修长，肌肉匀称。 腰部一块四五寸长的疤痕几位醒目。 云黛目光微凝，走近了瞧。 这道疤痕并不平整，从一道变成了成年男人巴掌大的一片。 以云黛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伤口没有得到好好的护理，导致溃烂，复发等情况，以至于伤口变的更严重。 云黛抬手轻轻碰了下，问：“还疼吗？” “若是现在还疼，朕恐怕也就没必要再养着那帮御医了。”赵元璟本想立刻把衣服穿上，但看着她落在自己身上的指尖，却又没有穿。 他的肌肤上，起了一层浅浅的粒子。 云黛很快收回手，说道：“快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赵元璟站着没动：“皇后，侍奉朕穿衣，不委屈你吧？” “……当然不。”云黛拿起衣服，给他穿上。 穿好衣服，赵元璟又坐回桌边，说道：“现在你满意了，能继续吃饭了吗？” 云黛坐到他对面，说道：“皇上就不打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诚王造反的时候，一片混乱，死了不少人，受点伤也实属正常。”赵元璟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云黛盯着他的眼睛。 “当时你不在宫里，肚子里还怀着浅儿和幼儿，朕只是不想让你过于忧郁担心。没什么特殊的原因，皇后不要想太多。”赵元璟淡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四章 因为你吃醋 云黛怎么能不想多。 她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一口也咽不下去了。 “所以，当时你不让我回宫，也是这个原因？”她问。 “原本那是太皇太后的意思，朕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便允了。”赵元璟说道，“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是朕想错了。朕本该第一时间接你回宫。” 如果当时他早些把她接回宫，也就不会发生被伏击之事，也就不会让她和秦王在野外山洞共处一夜。 说不定，就不会导致秦王对她暗生情愫。 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赵元璟说：“也许你说得对，夫妻本该坦诚相待，不该有所隐瞒。” 云黛挑眉。 他竟然能记得自己以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 难得他有这等觉悟，云黛也就不客气了。 她问了个自己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 “皇上当时把我关在平乐苑，是真的想让我死？” “胡扯什么，朕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更不可能要你死。”赵元璟伸手拿了个奶黄包子，放到嘴边咬一口，淡声道，“当时朕只是……气昏了头。” 云黛道：“那您这气性可真够大的。” “是你不领情。”赵元璟冷哼，“朕的确是不信任你，但你也一样不信任朕。你以为朕一心要你死？”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包子，皱眉：“又甜又腻，亏你怎么喜欢。” 他把包子放到云黛碗里。 云黛看着咬了一口的包子，有些无语。 她喜欢吃豆沙包子，不代表她喜欢吃别人剩下的。 “怎么不说话了？” “我还说什么。”云黛说道，“你是皇帝，你醋意最大。想怎么惩罚别人就怎么惩罚。” “如果你是皇帝，做的会比朕好吗？” “……不一定。”这一点，云黛得承认。 人一旦拥有了登峰造极的权利，会变成什么样，真的很难说。 赵元璟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朕虽然生气，但也没想到，你会自尽。你……现在还怨恨朕吗？” “被关着的时候，自然是有怨气的。”云黛实话实说，“但事到如今……我也反省过，意识到自己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 “你有什么错的地方？” “我不该私自出宫，跟秦王回去，也不该喝酒乱说话。”云黛说道。 “你为何要出宫？”赵元璟问。 “因为……” “因为你吃醋，是吗？”赵元璟一双眸子，灼灼盯着她。 云黛与他对视一眼，很快的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赵元璟道：“小皇叔已经都告诉朕了。那晚，你是因为知道我去靳瑶屋里过夜，才会吃醋伤心，想要出宫的。” 云黛脸庞有点烧。 虽然她可以在秦王面前随意的说起这件事，但被赵元璟这么当面拆穿，还是有些尴尬窘迫。 赵元璟伸出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声说：“为何不告诉朕？如果你说了，也许就不会……” 云黛涨红了脸，说道：“不是所有的心事都能随便就说出口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五章 你让她侍寝 赵元璟被这句话击中。 他怔忪了片刻，笑道：“你说得对。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朕吗？” 云黛看向他：“皇上今晚叫我过来用膳，就是为了说这些？” “是。”赵元璟说道，“朕是皇帝，你是皇后。我们本该是心意相通的夫妻一体。但你我之间有许多误会，帝后不和，对谁都不好。” 云黛笑了笑：“我这个皇后可是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谁说你名不正言不顺？”赵元璟说道，“你的册封与朕的登基大典同时举行，这在大周历代皇后中，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万千臣子都一起见证，大周还有比你更名正言顺的皇后吗？” “我是意思是，我不是皇上属意的皇后。”云黛说道，“皇上当时已经定下了靳瑶。” “朕是觉得，靳瑶本就没多久时间，既然给了她太子妃的位置，便让她做两年皇后，也不无不可。”赵元璟摇头，“到时，你自然是顺理成章的皇后，没必要因此闹的前朝后宫都动荡不安。”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又道：“另外，朕当时给你定的位份，不是贵妃，而是皇贵妃。” “皇贵妃？” “不错。”赵元璟说道，“皇贵妃乃是副后，是皇后重病不能理事才会设置的位份。” 这些云黛知道。 皇贵妃是不能随便册封的。皇后还在的时候，就册封皇贵妃，就是很明显的宣告了皇后的存在感可以忽略不计。 赵元璟说道：“不过，后来小皇叔鼎力支持你做皇后，朕也就顺势而为了。” “那你还罚他？” “你是不是傻？”赵元璟瞪她一眼，“朕是皇帝，怎么能容忍臣子觊觎朕的女人？他越是如此，朕便越生气。” 云黛想了想，笑道：“看来，皇上跟秦王还是叔侄情深的。换做一般的臣子，恐怕就回不来了吧。” “何止。”赵元璟低哼。 “你这么生气，还放过了他？可见皇上还是宽容大度的。”云黛玩笑道。 赵元璟见她对自己露出了笑脸，心下也是有些宽慰。 他说道：“朕虽然生气，也不是疯子。小皇叔喜欢你，到底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段时间，朕也想明白了，只要你心里只有朕一人，便可以。” 云黛弯唇：“就像好多女人喜欢皇上，我也没有胡乱吃飞醋啊。因为我知道，皇上心里始终在意我。” “你不是吃了靳瑶的醋？” “那……还是要吃的。”云黛道。 “为何？” “你让她侍寝。” “朕没有。”赵元璟说道，“当时朕只是为了糊弄皇祖母。若非如此，怎么能抓到你跑出宫喝酒的事情？” “你真的没有让她侍寝？”云黛眼睛微亮。 “朕保证，没有。”赵元璟握紧她的温软的手，柔声说，“朕心里，从始至终，只在意你一个人。靳瑶……朕只是怜惜她，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云黛撇嘴：“哪有人会娶自己妹妹的。我如果把一个男人当作哥哥，或者弟弟，我是不会嫁给他的。对一个人好，又不是只有娶她一个方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六章 朕让你进来了吗 赵元璟失笑：“偏你牙尖嘴利。如果你早些出现在朕身边，朕一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云黛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 “在你来之前，朕已经下定决定，对你低声下气，求得你原谅。”赵元璟说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样才肯原谅朕？” 云黛想了想，说道：“以后，不要随便生闷气。如果不高兴，告诉我，不要有误解。” “朕答应你。” “如果你要求一个人一心一意对你，那么，你也要用同样的态度回报对方。”云黛说道，“虽然你是皇帝，你天生就该拥有很多女人。但如果以后你让其他女人侍寝，我还是会生气。我可是皇后，我若是吃醋生气，不知道会做什么。” 赵元璟忍不住笑道：“你这话，若是传出去，一定会被成千上万的读书人讨伐。” “如果皇上想要那种主动为你挑女人的皇后，我这辈子也做不到。我就是我，做不到在这种事情上宽容大度。” “朕也不想要那样的皇后。” “那么，选秀之事呢？”云黛挑眉。 “朕还以为你不会提到选秀的事情。”赵元璟勾唇，“其实，太皇太后操办选秀的事情，主要是为了小皇叔。难道皇后不觉得，小皇叔应该成亲了吗？” 云黛想到之前见到的秦王，一身黑衣的散漫冷漠的模样。 那样的他，将来会娶什么样的王妃呢。 赵元璟瞥她一眼，说道：“这次太皇太后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选，势必要为小皇叔选一个真正合心意的女人。朕没有理由拒绝。” 云黛回神，说道：“到时候太皇太后……一定会顺手朝后宫塞几个女人吧？” “那就是皇后的事情了。”赵元璟微笑，“皇后是六宫之主，不管来什么人，皇后应该能管得好。” 云黛感慨道：“皇后这位置，可真是讨人嫌呐。” 说起来，皇帝管前朝，皇后管后宫。可后宫毕竟也是皇帝的后宫，皇后若是管的不好，必定要被认为是不称职，遭人嫌弃。 云黛心想，还是当皇贵妃比较好。 名声地位都有了，还不用担责任。 她没想到，这顿饭，赵元璟是专程来找她和解的。 云黛也就不去说什么不和谐的话题。 两个人头对头吃稀粥，吃小菜，气氛还算融洽。 赵元璟都已经把手搭在云黛的后背上了，却被刘德全跑进来打断了。 “朕让你进来了吗？”赵元璟冷冷道。 刘德全恨不得把头缩到裤裆里。 他瞅了眼皇后娘娘，无奈的说：“奴才知罪，可是……贵妃娘娘那边来人，说贵妃娘娘病了。比较严重，奴才们都慌了，想求皇上过去看看。” 云黛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道：“你去传老孟和欧阳过去诊治。” “奴才领旨。” 刘德全忙跑出去。 云黛说：“我听你说过，靳瑶活不过十八岁，转年她就要十七了吧？说不定是真的很严重。” “孟御医是这么说过，不过，靳岚不是找来了欧阳吗，欧阳说有法子拖延个一两年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七章 不信你尝尝 “欧阳大人果然厉害。” “多一年半载的又能如何。”赵元璟放下碗，“你接着吃，朕去那边看一会折子。今年冬天尤其寒冷，北边已经冻死了不少百姓。那边的折子一天来好几次，必须得处理。” “是。”云黛点点头，接着吃。 赵元璟拍拍她的手，就坐到旁边的矮桌旁，翻开一叠折子看。 烛火明灭中，他的专注侧颜显得特别诱人。 云黛一边吃，一边欣赏。 赵元璟也会偶尔朝她看。 等他们对视到第三次的时候，赵元璟低声开口：“黛儿，今晚留在昭华殿吧？” “好，好啊。” “朕叫人去安排。”赵元璟声音里带了几分喜悦。 “皇上，”云黛说道，“我白天只见了浅儿和幼儿很短时间。” 赵元璟立即说：“朕叫人把她们两个抱过来，今晚她们也住在这里。可好？” “好。”云黛展颜露出笑容。 虽说皇家的父子关系一向比寻常百姓家的淡漠，也绝没有让子女在皇帝寝宫过夜的道理。但云黛却觉得没什么。 两个女儿还很小呢，父亲的陪伴对她们来说很重要。 崔嬷嬷和玉竹一起，去郭宁那里，把浅儿和幼儿抱了过来。 两个小丫头被裹成了小包子，雪白的皮肤，溜圆漆黑的漂亮大眼睛，一模一样的小脸儿，萌的让人忍不住想在她们的脸颊上咬一口。 就连一向重男轻女的太皇太后，也对她们很喜欢。 赵元璟伸手抱过幼儿，端详了片刻，给她一根手指。 幼儿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头，拉到自己嘴里啃。 赵元璟笑起来。 他的笑声引得浅儿好奇的转着脑袋张望，也咧嘴笑。 云黛腾出一只手，拍他的手，嗔道：“别把你的手给她吃。” “朕的手洗过了，很干净。” “再干净也不行。” “不信你尝尝。”赵元璟把手伸到云黛嘴边。 云黛好气又好笑：“闹什么。你生怕她们两个学不会吃手么。” 赵元璟看她灯下的柔美笑脸，有些意动。 他把手改为在她脸颊抚摸了下。 云黛低头看着两个小丫头。 这时刘德全又不情不愿挪进来，小心翼翼说：“皇上，承明殿那边来人，说贵妃娘娘不大好，还吐血了。” 赵元璟皱眉：“吐血了？” “不会现在就坚持不住了吧？”云黛看他，“不是说，还能拖延两三年的吗？” “这种病，说不好。”赵元璟沉吟，“对了，我忘记跟你说，靳瑶好像也知道这件事了。” “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她偷听到的。”赵元璟扫了眼刘德全。 刘德全忙垂下头。 他实在太愧疚太后悔，也更加警惕自己，隔墙有耳，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再乱说话。 云黛问：“那皇上去吗？” 赵元璟道：“如果她真的要不行了，朕还是要去看一眼的。” 不等云黛说话，他把孩子放到床上，说道：“先让乳母过来看一会儿，皇后，你与朕一起去承明殿看一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八章 好看吗 云黛有些意外。 赵元璟笑道：“黛儿，你要好好习惯自己的皇后身份。去吗？外面下雪了，很冷，如果你想留下陪小公主们，朕就自己去。” 云黛道：“恭敬不如从命。” 她让玉竹和几个乳母照看小公主们，自己披上防雪的斗篷，与赵元璟一起朝承明殿走去。 雪果然渐渐的大了。 靴子踩在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赵元璟朝云黛伸出手：“把手给我。” 云黛朝他的手看了眼，把手放到他掌心。 赵元璟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 “一点也不冷。”云黛说道，“与体质有关吧，有许多女人，到了冬天就是会手脚冰凉。” 赵元璟点点头，把她的手握紧，牵着她走到承明殿。 一进门就隐约的听见了咳嗽声。 好几个御医在这里，包括孟御医和欧阳御医。 他们忙都过来行礼。 “微臣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赵元璟问，“静贵妃怎么样了？” 欧阳开口：“回皇上，静贵妃因为情绪不稳，加上天冷受寒，此次发作的有些严重。微臣已经给她服了丸药。孟御医也已经扎了针。” “应该无碍了吧？” “如果静贵妃能安心养着，应该无碍。只是……”欧阳摇头，“微臣看贵妃娘娘情绪不太好，怕是……”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进去看看吧。”云黛说。 赵元璟点头。 里头的常嬷嬷听说皇上来了，有些高兴，忙对靳瑶说：“娘娘，您听见没，皇上来看您呢。” 靳瑶睁开眼，神情疲惫，哑声说：“嬷嬷，你快扶我起来坐着。帮我把头梳一梳。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不，娘娘一点也不难看。”常嬷嬷笑着说，“娘娘只是肤色太白了。奴婢给您沾点腌制。” 她拿来一盒胭脂，给靳瑶腮边抹了点。 靳瑶靠着枕头，笑道：“好看吗？” “好看。”常嬷嬷转头擦拭眼角泪痕，把胭脂收起来，说道，“奴婢这就迎皇上进来。” 靳瑶也期待的朝门口看。 赵元璟进来了。 她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看见了跟在赵元璟身后的云黛。 她怔了。 常嬷嬷也没想到能看见皇后。 她忙跪下行礼：“奴婢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走进来，看向坐在床上的靳瑶，问道，“静贵妃，你觉得怎么样？朕和皇后来看你。” 靳瑶挣扎着要起来行礼。 “你好好坐着别起来。”云黛开口。 靳瑶也就不勉强，垂下眼帘，低声说：“妾身多谢皇后娘娘，恕妾身不能给娘娘请安。” 云黛道：“你身子要紧，别理会那些虚礼。” 一旁的常嬷嬷见了这一幕，心中酸涩的难受。 以前娘娘是太子妃，云侧妃见到她要给她跪下行礼。 如今…… 这才过去多久，侧妃变成了正宫皇后，自家主子变成了贵妃，反过来要给人家行礼问安。 连她这做奴婢的都难受，何况是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九十九章 都是妾的错 赵元璟问：“怎么忽然病的这么厉害？” 靳瑶哑声道：“妾身没什么要紧，只是这两日天气寒冷，又下雪，夜里起来就受了点风寒。” “你这身子，一点也不能受凉。这么多年伺候你的奴婢，难道不知道？”赵元璟皱眉，看向常嬷嬷。 常嬷嬷忙跪下，说道：“都是奴婢伺候不当，求皇上降罪。” “不怪她们，是我不当心，起的急了，没有披衣裳。”靳瑶说道，“皇上，您别怪她们。咳……” 她掩口咳嗽起来。 云黛把茶杯端给她，说道：“喝口水顺一顺。” “多谢皇后娘娘，怎敢劳烦您。”靳瑶咳的脸色绯红，喝了口水，才缓和下来。 她勉强笑道：“妾身真的没事，都是奴才们大惊小怪。这么晚了，还要劳烦皇上和皇后娘娘过来。妾心里不安。” 赵元璟说道：“你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保重自己。若你有什么差池，朕也愧对靳老爷子的托付。” 靳瑶垂下头：“都是妾的错，让皇上忧心。” “行了，你们好生伺候，朕和皇后先回去了。” 赵元璟就拉着云黛要走。 他还想着来之前未进行下去的事情。 这时靳瑶开口：“皇上……妾身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可以吗？请皇后娘娘恕罪。” “你要说什么，朕听着。”赵元璟道，“皇后是六宫之主，你的事情，她没什么不能听的。” 靳瑶轻轻咬唇，垂下头。 云黛一看，人家这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听，想跟皇上说悄悄话呢。 她非要赖在这里，就未免太不识趣了。 她朝靳瑶看了眼，笑道：“既如此，静贵妃便说罢，本宫去外面等着。” 她说的很清楚，她要在外面等着，而不是自己先回去。 单独说话可以，若要赵元璟留在这里，那是万万不行。 如果赵元璟要留宿，她就立马收拾东西回甘泉寺，一刻都不耽搁。 她留给赵元璟一个眼神，便转身出去了。 赵元璟哪里还看不出她的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虽说她这样显得有些霸道娇蛮，但他真的就是吃她这一套。 什么贤良淑德大度，跟他早早过世的母后那样，处处为父皇着想，忍耐他一个接一个的女人，甚至亲自操持选秀的事情。 他一点也不喜欢。 靳瑶让常嬷嬷和其他下人也都出去，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才轻声开口。 “元璟哥哥。” “……”赵元璟蹙眉，“静贵妃，这是幼年时候的称呼，如今就别再提了。” 靳瑶脸色涨红了几分，低声说：“是妾身失礼。皇上，妾身已经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 赵元璟道：“事实上，只要你心宽一些，好好养着不要操劳，还可以活很久。” 靳瑶苍白的唇色浮现一抹凄然笑意，说道：“若是这样无情无爱，没有盼头的活着，跟那木头，有什么区别？便是再活二十年，也是无趣。” 赵元璟静默片刻，缓缓说道：“静贵妃可知道，今冬连降大雪，北边已经饿死冻死了几千人？不如你去问问他们，活着有什么趣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章 求皇上成全 靳瑶抬起头，又慢慢垂下，低声说：“妾身只是个女人，普通女人。不懂国家大事，也看不见民间疾苦。” 赵元璟道：“看不见，就睁开眼看一看。” “看了又能如何？妾身还能活几天？别人的苦是苦，妾身的苦，就不是苦吗？”靳瑶落下眼泪，抽泣着说，“为什么，皇上为百姓疾苦夜不能寐，眼睛里却看不见在您身边的我呢？” 赵元璟道：“静贵妃每天身边有成群的奴婢伺候，每顿饭都有人参燕窝，天热了有冰用，天冷了有最好的银霜炭用。看看你盖的绫罗绸缎，戴的金银珠宝。你去问问被饿死的百姓，你这是苦？” “妾身宁肯不要这些，也想要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你不能改变你的命，但你可以停止抱怨。”赵元璟冷声道。 靳瑶抬手擦泪：“他们虽过的贫苦，可至少他们还有希望，还有未来，还有皇上关心他们。妾身却连自己还能活几天，都不知道……” “如果你只是想跟朕抱怨命运不公，朕没有兴趣听。” “皇上！”靳瑶叫住他，“妾身不是要抱怨什么，妾身只有一个恳求，想求皇上答应。若是能满足这个心愿，妾身便是死也瞑目。” “你说。” “妾身……想要一个孩子。”靳瑶深深垂首，声如蚊呐，“求皇上成全妾身的愿望。” 赵元璟皱眉：“你既然知道自己的状况，就该知道，你不能生孩子。” 靳瑶急切的说：“妾身知道的。可是，妾身还有两年时间，足够让妾身生下一个孩子。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降生，妾身才算无憾啊。” “朕不同意。”赵元璟毫不犹豫拒绝，“以你现在的状况，别说生孩子，连侍寝都不可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死？” “妾身真的可以。”靳瑶撑着身子，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面前，眼眶含泪，“皇上，妾身没用任何其他要求。不要皇后之位，也不要皇上的爱，更不要长长久久的命。妾身真的只想要一个孩子，求皇上成全了吧？” 她缓缓跪下。 赵元璟看她穿着单薄的衣衫，皱眉道：“你先起来，才病了，又这样，你想病的更厉害吗？” “皇上若不答应，妾身不起来。”靳瑶有些倔强。 “静贵妃若是愿意跪着，就好好跪着。” 赵元璟有些不耐烦，转身抬脚出去。 “皇上别走。”靳瑶连忙站起身，却脚下一软，直直扑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想到自己如此狼狈模样，眼泪成串的落下来。 她有些崩溃，使劲捶了下地面，哽咽道：“妾身就这么招皇上的厌烦？说什么因为我的病不能侍寝，实则，是因为皇上心里根本就没有妾身。” 没有人回应她。 不知多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起来吧。” 靳瑶抬起头，对上皇后娘娘的明亮清澈的眼睛。 她寻找皇上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他已经出去了。 靳瑶又是伤心又是难过，眼泪刷刷直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一章 魔怔 靳瑶真是太伤心，太难受。 她是靳家嫡女啊。 在整个京城的贵女中，虽说不是地位最高的，但却是最为清贵，最为出名的。 她曾经的那么的骄傲。 可如今…… 她却像是个乞丐一般，头发散乱的伏在地上，被另一个女人怜悯。 而这个女人，却是一个过去她并不在意，如今却凌驾于她之上的女人。 她拥有康健的身体，她有孩子，她甚至还有皇上的在意。 云黛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遥不可及的梦。 靳瑶伏在地上，不肯起来，也不肯抬头。 她不想让云黛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失败和可怜。 别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妾身，没事。”她强忍着哭腔，低声说，“妾身身子不好，请皇后娘娘回吧，免得过了病气给娘娘。” 云黛收回手，说道：“天气很冷，静贵妃保重。” 她站直身体，转身。 靳瑶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说：“皇后娘娘，为什么您这么幸运？” 云黛脚步顿了顿，说道：“我不幸的时候，静贵妃并没有看见。” “你一切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幸？”靳瑶慢慢站起身，低声说，“在我看来，皇后娘娘实在是这世上最幸福，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云黛道：“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同。” “不管如何，也总比我这残破的身子强。” “只要你别钻牛角尖，你会好的。”云黛说道，“我相信以欧阳御医的能耐，他既然能保证延续你的性命，就不可能只有一两年。” 靳瑶走到她身后，说道：“皇后娘娘，我看你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那要看是什么事。” “这件事，别人也许不能理解，可皇后娘娘身为女人，一定能理解我。” “你是指，要孩子的事情？”云黛转身看向她。 靳瑶说道：“皇后娘娘已经听见了。” “我就在外面，你们那么大的声音，想不听见也难。”云黛平静的说道，“我赞同皇上的决定，你的身子状况，不适合怀孕生子。” “我可以的！”靳瑶说道，“我只有两年的时间，与其白白浪费了时光，倒不如……我真的很想很想留下一个孩子。” 云黛打量她：“你确定以你的状况，能平安产下孩子？” “只要我能怀得上，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会生下孩子。”靳瑶说道，“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值了。” 云黛皱眉。 她觉得，这个靳瑶是有点魔怔了。 自从她知道自己只有一两年的时间后，她就再也无法保持淡然的心态了。 云黛心里明白，对于一个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古代女子，她的想法很正常。在她们看来，一个女人来到这世上的使命，就是相夫教子。 她们是依附于男子而活的。 只有为男人生下孩子，她们才觉得自己没用白活一次。 云黛理解她的想法，但不能认同。 “静贵妃，你跟本宫说这些没有用。皇上不会同意的。”她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二章 想要一个孩子为什么就这么难 靳瑶盯着云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么，皇后娘娘同意吗？” “……本宫自然也不同意。”云黛实话实说。 “为什么？”靳瑶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我以为，同样是女人，皇后会理解我的想法。” “本宫理解你，但不能赞同你的做法。”云黛耐心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即便你用命换来一个孩子，又能如何？” “我为皇上生了孩子，总算没有白活一趟啊。”靳瑶皱起细细的眉毛，“以前，我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我想着，等我好好的把身子养好了，再想着孩子的事情。可如今……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还要这么挣命，真的是为了孩子吗？”云黛摇头，“先不说你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即便生下来了，你能陪他多久？留他一个人，你于心何忍？” “皇后娘娘真的不懂？”靳瑶皱眉，随即又露出冷笑，“是啊，您已经有了皇长子，又诞下双胎小公主，儿女双全，什么都有了。哪里能明白我这种人的苦楚。” 云黛见她如此，知道再劝也没用。反而令她对自己不满，也就不想再说了。 “静贵妃好好歇着吧，本宫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 靳瑶站在原地，看着她依旧纤细如少女的背影，心情复杂。 常嬷嬷走进来，见她穿着单薄，慌忙上前给她披上衣服，扶着她坐到床上，说道：“娘娘才好一些，御医交代，一定要保暖。可万万不能再着凉了。” 靳瑶坐到床上，双手抱着腿，头枕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常嬷嬷端着药进来，劝道：“娘娘，该喝药了。喝了药，好好睡一觉，醒了就不难受了。” 她把碗送到靳瑶嘴边。 靳瑶抬手推开，情绪低落：“喝不喝这些苦药，又能如何。也不能叫我怀上孩子……”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忙抬头说道：“嬷嬷，你去找孟御医，他最擅长千金科，你叫他开几幅容易怀孕的药来。” 嬷嬷惊道：“我的娘娘唉，您先把自己的身子顾好了，再说怀孕的事情吧。” 靳瑶一下子情绪有些崩溃，掀翻了药碗，叫道：“我的身子好不了了！我活不了几天了！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什么就这么难？” 嬷嬷哭着跪到地上，“娘娘，您别这样……御医说您不能大悲大喜的……奴婢知道您的苦，奴婢都知道的。” “我不要喝这些，你去找孟大人重新开药来！” “是，奴婢这就去。”常嬷嬷擦着泪。 …… 云黛离开承明殿，走到门口，看见赵元璟站在雪地中。 刘德全提着一盏宫灯，站在他身后。 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被昏黄的光线渲染成漫天的影子。 他微微抬头，看向天空。 雪就那么围绕着他，他的长发被风吹动，形成了一幅令人难以忘怀的剪影。 云黛驻足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说道：“皇上。” 赵元璟扭头看她，问道：“怎么怎么久才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三章 三个月便可以 云黛朝他看了几眼，说道：“靳瑶想给你生孩子。” “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赵元璟牵住她的手，并排走在雪地里，“朕不可能让她侍寝，也不可能让她生孩子。” “她确实挺可怜的。” “她确实可怜，但不表示朕要因为她可怜，就赏她一个孩子。”赵元璟淡声道，“朕希望皇后站在朕的立场，而不是去可怜她。更不要为她操持什么，去彰显你的大度贤惠。” 云黛有些想笑，于是她就笑了出来。 赵元璟看她：“笑什么？” “这世上哪有一个女人，是真心实意要为男人操持别的女人的事情？”她说道，“所谓的贤良淑德，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要么就是强忍委屈。” 赵元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朕从小就看见母后太多这样的委屈，所以……不会让你也像她一样。” “现在可还难说的很，日子还很长。”云黛意味深长道。 “日子再长，也是要一天一天的过。”赵元璟忽然揽住她的腰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云黛吃一惊，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做什么？” “今晚，朕要皇后侍寝。” “御医说……” “御医说，三个月便可以。”赵元璟轻挑眉头，“皇后生下公主们，也有三四个月了，看着恢复得还不错。” 云黛：“……” 回到承明殿，玉竹已经哄着两个小公主睡觉去了。 赵元璟顾虑云黛身子还很弱，没有过分，很快便放过她。 云黛安稳的窝在厚厚的绫被中，露出半截白瓷般的小脸，说道：“皇上，能叫玉竹过来吗？” 赵元璟正侧躺着，用手撑着脸看着她，闻言问：“做什么？” “让她送一碗药来给我。” “药？”赵元璟蹙眉，“这个时候喝什么药？” “避子汤。” “嗯？”赵元璟尾音上扬。 “你别误会。”云黛说道，“我既然跟你实话实说，自然有正当理由。” “好，你说。” “我才生浅儿她们三四个月，刚出月子又受伤，到现在才稍微恢复一些。我若是在这个时候又怀孕，对我自己，对孩子都不好。”云黛认真说道。 赵元璟听了，颔首道：“确实如此，怀孩子还是得身子好的时候才行。你这小身子板……若真怀上了，朕还得时时忧心。” 云黛安静看着他。 赵元璟又道：“说实在的，自从上次看你生浅儿她们的情形时，我也真的不敢再看你那样，实在可怜又可怕。” 他召来崔姑姑，叫她去准备避子汤。 云黛喝了汤，才放下心来。 她知道自己是个容易怀孕的体质。生了两个女儿后，其实她就不想再生了。 但这话也不好说出来，就只能暂时先拖延着。 昭华殿的夜晚很宁静。 但靳府却很完全相反。 靳家一次娶了两房儿媳，虽说是喜事，可到了晚上，也是有为难的事情。 新婚之夜，按规矩来说，新郎官要在正妻房中过夜，可娶的是平妻，他该到哪一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四章 安歇何处 换做别人可能会犹豫，可靳岚没有犹豫。 他应酬完宾客后，带着满身的酒气，直接去了红豆的屋子。 红豆凤冠霞帔，正襟危坐。 靳岚进来后，先挑开她的盖头。 盖头下一张艳若桃李的美丽脸庞，令他移不开眼睛。 “红豆，你真美。”他真心实意的赞叹。 红豆抬眸看他一眼，说道：“夫君不去那边吗？” 靳岚温和笑道：“我今天想陪你。这是我与你的新婚之夜，我不想有其他任何人参与。” 红豆神情淡淡的，并未因此有任何喜悦。 她无所谓靳岚过不过来，方喜妹那边会不会因此有什么意见，她也一点都不关心。 但靳岚来了，她也不会撵他走。 她站起身，说道：“容我去梳洗。” 她脱掉凤冠霞帔，换了睡觉的轻便衣裳，回到床边。 靳岚还在安静的等着她。 烛光下，他的容颜特别清俊。 平心而论，从容貌来说，靳岚也是顶尖的出色，与红豆称得上是画中人物一般的登对。 红豆虽然心中有许多想法，但她既然决定嫁过来，就会好好过日子。 红烛一点点的燃烧着。 屋里烛影摇晃。 另一边院子里的方喜梅，还枯坐在床边。 她身上的大红色喜服，显得有些冷清。 陪嫁的丫鬟桃儿过来，轻声说：“小姐，那边已经歇下了……您也卸妆歇着吧。这么重的凤冠待了一天，多累呀。” 方喜梅怔了一会，慢慢抬起手，把盖头扯下来，露出一张平淡又有几分落寞的脸庞。 “今夜，夫君不会过来了吧？”她低声说。 “我问过了，已经在那边歇着了。”丫鬟低声说，“小姐别难受。姑爷去那边，看着是皇后娘娘的脸面。明儿就该来咱们这里了。” 方喜妹点点头，坐到镜子前卸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说道：“我听说，那个卫红鸾容貌极美，可是真的？” “奴婢也只远远瞧了眼，没看真切。”桃儿笑着替她摘下发钗，说道，“不过是传言罢了，能美到哪里去。小姐您长得也不差呀，端庄秀丽。” “别贫嘴了，赶紧洗洗歇下吧，这一天下来，我也实在累得慌。” 方喜妹在婢女的服侍下，倒也安安稳稳的睡下了。 倒不是她不难受，而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娶平妻的事情，她虽不乐意，但那是宫里做主定下的，她能如何。只能平静的接受。 翌日，方喜妹想着得早起给公婆敬茶，就抓紧时间起来梳洗，扶着丫鬟朝靳老爷靳夫人的正院走去。 在门口，就遇到了红豆。 靳岚陪着红豆呢。 方喜妹看见红豆的容貌，顿时仅为天人。 她只听说这个注定要与自己共侍一夫的女人长得美，却没想到，她竟这么美。 与之对比，容貌普通的方喜妹就差太远了。 她也就称得上是端庄秀气。 跟美沾不上边。 这会见到红豆与靳岚站在一起的模样，她心中顿时生起一股子强烈的自卑。 虽说如此，她还是得上前问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五章 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夫君，卫妹妹。” 靳岚和红豆也看见她了。 这也是他们头一次见到方喜妹。 靳岚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没有什么变化，只点头说道：“一起去吧。” 他虽然爱慕红豆，但也不至于对方喜妹冷面相对。 红豆就比较冷淡了。 她只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 三人一起来到正院。 靳老爷和靳夫人也早早就起了，装扮一新，端坐等着儿媳来敬茶。 他们已经知道昨夜儿子是在哪里过的夜。 公婆俩都是笑眯眯的，没有表现出什么意见。 红豆和方喜妹一同敬茶。 靳老爷接过了红豆的茶，靳夫人接过方喜妹的茶，一起喝了。 “都起来吧。”靳夫人放下茶杯，从丫鬟手里拿过一对相同的手镯，分别给了两个儿媳，说道，“你们两个既然嫁进靳家的门，以后就该好好相处，相互扶持，相夫教子。万不可学外头的妇人，生出嫉妒恶毒之心。我靳家是断然容不得的。” 红豆和方喜妹都乖乖应了。 靳家是百年清贵，规矩自然与寻常人家不同。 他们家也绝对不会容忍宠妾灭妻或者其他有违伦理的事情发生。 第三日是回门的日子。 方喜妹自然是回方家，红豆却没有了娘家，她去的是甘泉寺。 在她心里，云黛是她最亲近的家人。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娘家。 回门是要丈夫陪着的。 靳岚先把方喜妹送到方家，然后便转身回来，陪着红豆去了甘泉寺。 云黛听说红豆来了，又惊又喜，忙让她进来。 红豆已经换了新妇的装扮，一袭红色袄裙，头发挽成发髻，金钗妆饰。 玉竹一路惊叹：“我都快认不出你了，红豆姐姐。” “所以说你这人，喜欢以貌取人。何况我的脸并没有变，只换了身衣服罢了。”红豆捧着盒子，径直走到云黛屋里。 玉竹哼道：“这嫁了人，做了妇人的就是不同。瞧这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少胡扯。”红豆懒得理她。 她到了云黛面前，跪下规规矩矩行了礼。 云黛笑着拉她起来：“我又不是你真的爹娘，用不着这样。如今你是臣子家的夫人了，地位与从前不同。别动不动下跪。” “不管我在哪里，娘娘也是主子。何况主子是皇后，没什么不能磕头的。”红豆对着云黛，才露出几分笑脸。 云黛拉她坐下，笑着问：“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红豆语焉不详，不想细说。 玉竹却不肯放过她，捉着她追问：“什么叫就那样呀。你可是嫁给了靳岚靳公子！那样的人品容貌家世，实在是便宜你了！” 红豆挑眉：“玉竹，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替你说说，让你过门做妾。” 玉竹表情一僵，啐道：“呸！这哪里像是一个新妇说出的话？管你是谁，我也不会去做妾！” 红豆翻了个白眼。 云黛笑道：“你说说，成亲那晚，她去的谁房里？” 玉竹立马竖起耳朵。 “去谁屋里不都一样。”红豆说。 “那怎能一样？这可是面子，地位，尊严等各种问题！”玉竹戏谑说道，“就凭咱们红豆姑娘这天仙般的容貌，靳公子若不是去你屋里，我绝对要怀疑他眼睛不太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六章 娘娘是个有福的人 云黛笑道：“你看红豆这表情，不用问，一定是去她屋里了。” “真的吗？”玉竹笑嘻嘻的问，“那昨晚呢？昨晚靳大人去谁的屋里了？” “你怎么管这么多？”红豆瞪她一眼，“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打听这种事，不嫌害臊吗？” “这里又没外人，我也没打算嫁人，有什么可害臊的。”玉竹笑道，“你说呀。” “不想说。”红豆向云黛求助，“娘娘，您也不管管她，如今我不在了，这个玉竹越发不像话。您还是得挑两个稳重的来，凭她一个，我都不放心。” 玉竹一听就急了：“红豆，你安的是什么心？自己嫁的得意，得了个如意郎君，回头就来拆我的台？我招你惹你了？” “就是看你不顺眼，整天在娘娘身边，做事还是毛手毛脚的不稳重。”红豆训斥她，“这样的天，就让小主做地上，也不知给拿个垫子。” 她取了垫子，让云黛坐着。 云黛笑道：“这屋里暖和，用不着。” “再暖和，地上也有寒气呢。”红豆很坚持，硬是让云黛坐了厚厚的褥子，才算罢休。 云黛笑道：“你在家，也是这么管你夫君吗？” 红豆听了，淡道：“奴婢是主子的奴婢，又不是靳家的奴婢，伺候他的事情，自然有人愿意做。” 云黛听了，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一点醋意？今天回门，方家那边的怎么回去的？” “他送到门口，又转身回来送我。”红豆道。 “没进方家的门？” “进去打了个招呼。”红豆说道，“人家方家也是明媒正娶，总不能叫人家没脸面。” “那靳大人他现在人呢？” “在门口候着呢。”红豆说道，“我说他不方便进来，叫他回去，他不肯走，要在外头等着我。” “啧啧。”玉竹赞叹，“靳大人果然是心里只有咱们红豆美人，不能进来，也要在外头等着。” 红豆没理会她，低头认真做点心。 她在甘泉寺留了半天，做了好些点心素斋，直到晌午，才跟着靳岚离开。 靳岚已经被冻的手脚冰凉。 “红豆你还真够狠心的。”他伸手握住红豆的说，温柔笑道，“真叫我在外等了半天。” “是你自己要等。”红豆抽出手，解释道，“皇后娘娘身子弱，玉竹又是个不经事的，每天只吃素菜，怎么能养得好。我便多做了点东西。对不住你。” 靳岚听了，叹道：“你对皇后娘娘，实在真心。皇后娘娘是个有福的人。” 红豆皱眉：“你别在我面前议论娘娘。我听不惯。若我随意议论静贵妃娘娘，你愿意吗？” “好，我不说便是。”靳岚摇头，“静贵妃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的福分。她……” “她怎么呢？”红豆看向他。 “静贵妃身子很差，想着留个一子半女。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同意。”靳岚说道。 “不同意是对的，拿命换个孩子，有意义吗？”红豆说。 靳岚点点头，也就不再说这话。 红豆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谁知回到靳府，又被婆母叫了过去，说是有事与她商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七章 东施效颦 红豆见到婆母，规规矩矩问了安。 靳夫人温和笑道：“红鸾啊，你坐，喝杯茶。” 虽说是儿媳，但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靳夫人对她还是客气的。 红豆也不坐，说道：“母亲有什么事与我说？” “你今儿去甘泉寺见皇后娘娘了？”靳夫人问。 “是，见着了。”红豆说道，“我在京城没有娘家，皇后娘娘那里就是我的娘家。” 靳夫人笑道：“这是应当的。不过……你如今毕竟是靳家的儿媳，不必再以奴婢自居啦。” 红豆皱皱眉，没说话。 她有些不高兴，但她心里记着，不能随便顶撞婆母。 “不过，你跟皇后娘娘主仆情深，这倒是没错的。”靳夫人又说道，“皇后娘娘毕竟是六宫之主，静贵妃还是要托她多照应才是。” 红豆说：“皇后娘娘为人宽和，恩怨分明，只要别人对她好，她绝不会以德报怨。” 她说得明白，只要静贵妃不出幺蛾子，皇后娘娘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靳夫人是什么样的人物，自然听出来了。 她笑了笑，说道：“你与皇后娘娘关系亲厚，这是好事。静贵妃是你的小姑子，嫡亲的关系，也是要走动的。” “我明白。” “我就知道，红鸾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靳夫人笑道，“对了，晚膳在这里用吧？我已经叫人准备了，也是方便。” 红豆应下。 靳岚等了半天，不见红豆回来，就差人来问。 回去的人说道：“夫人说了，留卫奶奶在屋里用晚膳，请公子到方奶奶那边的屋里去。” 靳岚闻言皱眉。 这时方喜妹的丫鬟桃儿来，说道：“我们奶奶准备了晚膳，请爷过去用膳。” 靳岚想了想，站起身，说道：“我这就来。” 他换了身衣裳，去了方喜妹的屋子。 看的出来，方喜妹刻意装扮过，一身颜色娇嫩的粉色裙子，红唇白肤，满头珠翠。 这是靳岚第一回到她屋里，她很紧张，很欢喜。 她面色含羞，盈盈行礼：“夫君请坐。” 靳岚撩起长衫下摆，坐了下来，朝她扫了眼，温和说道：“方氏，你这身装扮，实在不太适合你。” 方喜妹一愣，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厚厚的粉几乎往下掉。 她本是寡淡素净的容貌，此番抹了许多粉和胭脂，妆容厚重，打扮的甚是俗艳。这对于一向高雅的靳岚来说，就有些看不下去。 方喜妹窘迫尴尬的满脸涨红，嘴唇都在抖：“妾，妾这就去换了衣服来。” 她急匆匆的落荒而逃。 靳岚微微摇头。 桃儿怯怯说：“求公子别生气，我们奶奶不是故意这样，只是看着那边的奶奶这样打扮，以为公子喜欢，所以才……” 靳岚怔了下，失笑：“原来是东施效颦的结果。” 红豆是什么容貌，再怎么娇艳的装扮，她压得住，那是是锦上添花。方氏这般，就是画蛇添足，不伦不类了。 方氏急听见“东施效颦”四个字，简直羞惭的再也不敢出来见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八章 自知之明 在闺阁中的时候，方喜妹就知道自己容貌普通。 她能够嫁给靳岚，拥有这份人人艳羡的婚姻，不过是因为她的父亲是靳老爷子的得意弟子，而她又是家里唯一的嫡女。 除此之外，她知道自己没有半点能够配得上靳岚。 进门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夫家能过给予她起码的尊重和脸面，她也不奢求别的什么。 见到了红豆的惊人美貌后，她就更加自卑。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可…… 女为悦己者容啊。 她真的很用心的装扮了。 方喜妹在屋里，哭着把脸上厚重的妆都洗掉，换了身颜色稳重的锦蓝色袄裙。 她也不敢在屋里待得过久，免得靳岚等的不耐烦离开。 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靳岚见了，未免有些愧疚，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红豆虽美，可你有你的好处，没必要和别人比。” 方喜妹见了他俊美容貌，温言轻语，心里那点子委屈，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含羞笑道：“都是妾没有自知之明，惹夫君笑话了。” “没什么要紧，你就这样简单端庄，便很好。”靳岚笑着说，“用膳吧。” “嗯。”方喜妹心里全都是欢喜。 安安静静用过了晚膳，方喜妹虽心中羞怯，还是强忍着羞意，问道：“爷晚上留下吗？” 靳岚朝她脸上看了眼，虽然知道自己对她有责任，可…… 此刻他满脑子里想的只有红豆，根本对方喜妹提不起兴趣来。 “今晚我有些乏，改天再来吧。”靳岚站起身说道。 方喜妹心中失望，但还是恭恭敬敬说：“爷要多歇着，别劳累了自己。” “知道，你也早些歇息。” 靳岚带着随从离开。 他直接去了红豆屋里，红豆早已经回来了，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喝茶看书。 尽管她打扮素淡，但只是一个简单的侧影，就已经叫人心动。 靳岚走过去，温柔抚摸她的后背，笑着问：“看什么书呢，吃过饭没？” “在母亲那里用过了。”红豆头也没抬，淡声说道。 靳岚见她看的是诗集，不由笑道：“原来你也看这个。” 红豆冷淡道：“没什么，以前时常见娘娘翻看，我闲着无事，便也翻一翻，免得娘娘想与人说话的时候，没人说得上话。” 靳岚笑道：“你对皇后娘娘实在让人感动。” “因为娘娘对我好。”红豆问他，“你今晚不在那边过夜吗？” “我还是想你。”靳岚随即坐到她旁边，叹了口气，“我现在总算是有些理解皇上的烦恼了。” 红豆撇了下嘴角，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来。 靳岚瞧见了，温和笑道：“你呀，总是跟着皇后娘娘，学了她一样的脾性。无规无矩的，偏皇上就只在意她……” “说够了没？”红豆把书一合，冷声说道，“我说过，过日子归过日子，别把皇后娘娘搅和进来。娘娘对我好是不假，难道我就有资格去劝娘娘，让她准许静贵妃生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零九章 嫁给我倒是委屈了你 靳岚茫然看她：“你……说什么？” 红豆把书一摔，站起身，说道：“你装什么傻？你母亲把我叫过去，说了一通废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当我听不出来？静贵妃要生孩子，凭自己本事生去，传出去，还以为是我们皇后娘娘不许她生！” 靳岚皱眉：“你都说些什么呢？” 红豆懒得跟他辩解，拿着书就进了卧室。 靳岚跟进去，说道：“你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 红豆冷冷道：“别的事我能忍，事关皇后娘娘的名声，我忍不了。” “好啦，我会跟母亲说，让她以后别对你说宫里的事情。那些本也不该你操心的。”靳岚坐到她身边，温柔小意的劝解着，“母亲操心静贵妃的事情，只是出自一片慈母之心，绝对没有诋毁皇后娘娘的意思。” “谁知道她。”红豆冷哼，“你们家，整日里打着清贵的招牌……要我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靳岚皱眉：“你不许别人污蔑皇后娘娘娘，难道你就能在我面前说靳家吗？你若这样，与母亲的行为，有何不同？” “那倒确实没什么不同。”红豆微微笑道，“难道靳大人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若不是这种人，怎么能进你们靳家的门？” 靳岚一下子站起身，说道：“你心里既然如此看不上靳家，又何苦答应嫁给我？嫁给我，倒是委屈了你。” “靳大人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我是罪臣之女，身份低贱，靳家肯屈尊降贵的要我，已经是我天大的福分。”红豆冷冷道。 靳岚被她气的脸色发青。 “这一点也不像你。”他说， “大家本可以相安无事，可你们非要弄鬼。那就别怪我翻脸。”红豆说道，“以为能从我身上，影响到皇后娘娘？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靳岚呆呆看着她。 她是如此的疾言厉色。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温顺寡言的姑娘，实在全然不同。 “出了宫，你脾气变大了。”他讷讷说道。 “在宫里，我是奴才，自然处处谨慎小心，不敢多说一句话。可如今，我既然不是你们靳家的奴才，该说的话，为什么要憋着呢？”红豆说道，“何况这事关皇后娘娘，我只是想表明我的立场。” “什么立场？” “在皇后娘娘和静贵妃之间，我的选择，只能也只会是皇后娘娘。”红豆毫不迟疑说道。 靳岚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道：“好，我知道了。” 红豆挑眉：“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靳岚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本就是皇后娘娘身边出来的，这个我早就知道。你若是背主，那也不是我喜欢的红豆。” 红豆见他这样，也就缓和了语气，消了气，说道：“反正我就这么个意思。以后不管你们家谁，都别在我面前提这种事。虽说我有时懦弱，可我若是真翻脸……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章 皇上终究是不同的 靳岚轻轻哼了声：“你呀，到底是有皇后娘娘撑腰，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今儿你可是给母亲脸子看了？” “我也不至于就随便给娘娘丢脸。” “你这会子又说了，别人提一句皇后娘娘的话，你就不乐意。” “你们说，跟我说，那是两码事。” “好吧，我会跟母亲说。”靳岚摇头，“其实关于静贵妃……我也不赞成她要孩子，可她自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后，就一心想要个孩子。别人也是没法子。” 红豆说道：“女人想要生孩子，这很正常，” “难得你倒是理解她。” “我相信皇后娘娘也理解。但这件事，完全取决于皇上一个人，你们别把什么都朝皇后娘娘身上栽。皇上若是想给静贵妃孩子，难道娘娘能拦得住？”红豆瞥他一眼，“皇上虽说有时候绝情了些……可皇上终究是不同的。与你不同。” 靳岚愕然：“我？” 红豆已经低头看书去，不再说什么。 …… 把红豆嫁出去后，云黛在甘泉寺的日子更加清闲，每天抄抄经书，研究些斋菜。 偶尔赵元璟会来这里，陪云黛一起用膳，只说诗酒风花，不谈别的任何烦扰之事。 眼看到了年二十九，云黛该收拾回宫过年。 下午的时候，赵元璟也来了，穿了身寻常百姓穿的便服棉袍，还让云黛也换身普通衣裳。 “做什么呢？”她问。 “民间有风俗，都要在年前采买年货，今天是二十九，朕陪你去逛逛，采买年货。”赵元璟笑着说。 云黛道：“现在？” “就是现在，朕也好些时候没出宫逛逛。”赵元璟兴致勃勃，牵住她的手，“走吧走吧，别扫朕的兴。” 云黛是比较懒的人，一向愿意在屋里待着，但见他兴致勃勃，也就回屋换了身崭新的孔雀蓝的裙子，披着斗篷，走出来。 赵元璟一看就笑了：“你这样，哪里像寻常民妇？也罢，走吧。” 他只带了许虎，云黛却带了玉竹和保兴两个人，离开甘泉寺，朝最热闹的长平大街走去，且走且逛。 年前的集市热闹非凡，何况又是天子脚下，富贵风流，非别处能比。 云黛逐渐被气氛感染，脸上时不时带上笑脸。 赵元璟在旁看着她，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逛累了，他们就找间茶楼坐着喝茶歇脚。 外头响起吵嚷声，许虎见皇帝皱眉，就出门去查看，回来的神情却有些古怪。 “怎么？”赵元璟扫他一眼。 许虎说道：“外面是一帮人在追债，追着人打，差点出人命，卑职拦住了。” 他看了眼云黛，说道：“被打的人，好像是皇后娘娘……是夫人的哥哥。” 微服在外，为了安全和方便起见，下人们称呼他们为二爷和夫人。 “是顾承安？” “回夫人，正是他。”许虎说道，“他被打的有点重，这会儿还在外头大堂里。” 赵元璟看了眼云黛。 云黛无动于衷。 赵元璟吩咐许虎：“把他带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一章 余生安好 “卑职这就去。”许虎立即出去，把顾承安拉了进来。 顾承安果然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棉袍被扯破，棉絮都露出来了。 哪里还有一丁点读书斯文人的模样。 说起来，他还在朝廷任职呢。 虽说顾云湘落魄后，他在衙门里也不受待见，可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员，怎么就沦落到这般地步？ 连赵元璟见了，都忍不住要皱眉。 “我大周的朝廷命官，若都是这副模样，离亡国也不远了。” 顾承安被打的晕头转向，脑袋发黑，一时间没看清楚眼前都是什么人。 直到他听见皇帝声音，才猛然惊醒。 他慌忙抬头，果然看见了皇帝，以及坐在皇帝身边的云黛。 他大吃一惊，慌乱跪下磕头不止：“微臣知罪，微臣知罪！” 云黛端起茶杯，看向外面，神情淡漠。 赵元璟问：“顾承安，你是怎么回事？” 顾承安虽然羞愧至极，但皇帝问话，不敢不回，便断断续续的说了。 自从顾宏邈被罢官，先帝驾崩，顾云湘落魄后，顾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简直无法挽回颓势。顾家到如今，简直连吃饭也成了问题。 顾承安没办法，只得跟人借钱，借到如今，亲朋故旧看着他都躲。 他只得去借高利贷，这不就被人追着要债么。 赵元璟道：“朕给官员们的俸禄，虽然不说让你们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总是不成问题。顾家还有祖产，不至于到无法果腹的地步吧？” 顾承安羞愧的说：“都说由奢入俭难，家中开销大……再加上还要养小安好，以及顾云湘……” 云黛听了回头看向他：“安好是谁？” 顾承安垂首，说道：“安好就是顾云湘生的孩子……” “这名字……” “是我给孩子取的名字，希望她余生安好，平安。”顾承安低声说。 云黛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却没有说话。 赵元璟问：“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顾承安忙道：“安好这孩子天生腿有残疾，一辈子只能用拐杖。好在其他还算正常，能吃能睡。” 赵元璟沉吟。 说起来，这孩子毕竟是皇家的人，虽然因天生有残疾被太皇太后排斥，但这孩子到底是可怜的。 云黛看了眼赵元璟，微笑道：“二爷该不是在考虑，把孩子接回宫里养着吧？” 赵元璟漂亮的丹凤眼眨了下。 他还真是在考虑这件事。 这个傻瓜。 是时候让他知道真相了。 云黛放下茶杯，站起身，说道：“二爷，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顾家看一看那孩子？” 赵元璟有些意外：“黛儿愿意去？” 他还以为云黛对顾家恨之入骨，半步也不愿意再踏进去。 云黛微微一笑：“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有人得罪我，只要好好道歉，努力补偿，我还是会原谅的。” 赵元璟就莫名的觉得，这句话似乎在说他自己…… 他道歉的态度够诚恳吗？ 他自问还是挺诚恳的。 可是这补偿什么的，又是几个意思？ 他看向许虎。 许虎轻咳，小声说：“卑职在家得罪孩子他娘的时候，只要买些布料或者珠宝首饰，她就高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二章 有什么话一次说清楚 云黛也没打扰他们窃窃私语，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二爷，去吗？” “夫人想去，咱们就去。” 赵元璟伸出手，“正好朕也想看看那孩子，走吧。” 云黛把手给他，由着他牵着走出茶馆。 赵元璟回头看她轻松的笑脸，忽然就意识到，每当不在宫里的时候，他就离她很近。可每当回宫，她又会变的冷漠一些。 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又疏远了一些。 赵元璟微微蹙眉，没说什么，牵着她上了马车，去往顾家。 顾家看起来很是破败，有种年久失修的陈旧感。 这些大户人家宅院多，平日里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仆从去整理和维护，一旦没有了足够的仆从，便会很快呈现出颓废败落之感。 云黛站在门口，打量完大门，得出一个结论：顾家真是要穷的揭不开锅了。 顾家祖上也是有爵位的，好好的贵族，就落了这般田地。 准确的说，顾家从原配明氏难产去世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当然，顾宏邈是肯定不会承认这一点。 顾承安战战兢兢过来行礼，然后上前推开门，然后羞愧说道：“家里的仆从已经没几个了，有些杂乱，皇上恕罪。” 赵元璟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许虎冷声道：“好生带路，哪里这么多废话？” “皇上和娘娘先去见……安好那孩子吗？” “我们去主厅，你让人把孩子抱过来。”云黛开口，“另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也都一起叫过来吧。顾宏邈，顾云湘，叶氏，有什么话，一起说清楚。” 顾承安愣了下，朝云黛看。 “本宫说的话，你没听见？”云黛冷冷道。 赵元璟也看过来。 “……微臣领旨。” 顾承安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安的感觉。 但他不敢有半句疑问，连忙东奔西走，各院跑来一趟，把顾宏邈，叶氏以及顾云湘等人，都弄到了正厅里。 至于安好，则是他的妻子，一个小门户家的泼辣女儿孙三娘。 到了顾家，她倒是没过几天好日子，还得养着小姑子生的女儿，也是够惨的。好在她性子泼辣凶悍，觉得憋屈了就骂一顿，也熬着过来了。 她抱着孩子过来，本以为是要给小姑子看，已经准备了一些讥讽的词儿，谁知却见到了一对神仙般的高贵人物。 她当即就呆在原地，肚子里那些市井话语，半个也蹦不出来。 “三娘，见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还不跪下。”顾承安见妻子呆愣痴傻的模样，皱皱眉头，拉了她一下。 孙三娘如梦初醒，慌忙跪下磕头：“民妇孙氏，见过圣人，娘娘。” 民间百姓会称呼皇上为圣人。 云黛见了，饶有兴致问道：“顾承安，你什么时候娶妻的？” “没几天……”顾承安低声说。 妻子如此粗鲁粗俗，他也是羞愧不已。 顾云湘慢慢挪来，闻言冷笑道：“凭顾家如今的状况，一个屠夫家的女儿，配大哥也算绰绰有余了，是不是，皇后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三章 再宠爱也得有个度 保兴和玉竹一直跟着云黛呢。 虽然一路上没有她们俩开口说话的机会，但这会儿顾云湘出现了，且对娘娘无礼，他们怎么能干看着。 “这次你去。”保兴朝玉竹使了个眼色。 上回他打顾云湘，是因为主子身边没有旁人。 一般而言，他还是不太愿意打女人的。 玉竹哪里会跟他客气，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顾云湘一耳光，抬起下巴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着皇后娘娘大呼小叫？跪下！” 顾云湘被打的头偏到一边去。 她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怨恨。 但此时此刻……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啊。 她自己呢，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庶民，厚着脸皮寄居在娘家，靠着哥哥嫂子混口饭吃。 如今，连呵斥一个奴婢的底气和资格都没有。 而且，还得跪下。 “哎，怎么动手呢……” 顾宏邈和叶氏赶过来，第一眼就看见顾云湘被掌掴的一幕。 顾宏邈低声嘟囔。 “你闭嘴吧！”叶氏瞪他，“也不看看那是谁坐在上头。” 顾宏邈一边快走一边低声说：“我的女儿被打了，我连一句抱怨都不能有？” “你是不是瞎子？坐在上头那个才是你正经的嫡出女儿！”叶氏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咬牙说道，“往日里咱们想去求着见一面，也不能够。如今人家主动来了，你可一定要好好认错，争取跟她弄好关系，听见没？” 顾宏邈没说话。 叶氏气的咬牙，却也没法子，远远的就要跪下，大声说：“民妇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顾宏邈也跟着跪下磕头。 赵元璟也没开口叫他们起来，就晾着他们。 “不知皇上驾临，所为何事呢？”顾宏邈壮着胆子问。 他被罢官后已经远离官场，这回皇上驾到，他不激动是假的。 赵元璟道：“朕是陪着皇后出来逛逛。” 他看向云黛。 顾家人听了这话都很惊讶。 这位新帝对皇后娘娘的宠爱，可不一般呐。 出宫就为了陪皇后逛街…… 真是…… 再宠爱，也得有个度好嘛。 叶氏在心里吐槽，脸上却高兴激动不已。 皇后越是得宠，她就越是得讨好这个嫡次女啊。 自从云黛做了皇后，她心里的后悔就一日更甚一日。若早知她竟有这样的凰命，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她跟家里关系搞的这么差， “人都到齐了吗？”云黛开口。 顾承安道：“回娘娘的话，到齐了。” 他心里愈发的觉得不安，似乎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云黛笑着朝孙三娘伸手：“你过来，把孩子给我看看。” 孙三娘屠夫家女儿出身，若非顾家败落到这个地步，她一辈子也进入不了贵族阶层，也不可能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 她一直如在云端，恍恍惚惚的。 直到皇后娘娘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才如梦初醒，慌忙把孩子送过来，说道：“这孩子……有些不好，别污了皇后娘娘的眼。” 顾云湘听了皱眉，忍着没有说话。 孩子是她生的，她自己嫌弃可以，可别人说这话，她就觉无比得生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四章 三年前旧事重提 众人都不明白，云黛为什么忽然要看孩子。 要知道这孩子是顾云湘生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两个势同水火。 目光都集中到云黛身上。 云黛接过襁褓，目光投向孩子。 小小的女婴，眼睛大大，脸色却发黄，还很瘦。 与白白胖胖的浅儿姐妹俩比，天差地别。 云黛抬手摸摸女婴的脸，女婴竟握住了她的手指头，泪蒙蒙的大眼睛看着她。 云黛自己已经是养了三个孩子的，浅儿和幼儿跟眼前这女孩是一样的年纪。即便她再讨厌顾云湘，也不可能把这份厌恶带到几月大的女婴身上。 “你是个可怜的，但愿你以后有福气。待会我要说的话，不想让你听见，出去吃饭饭，好不好？”云黛低低的说完，把孩子递给玉竹，“玉竹你抱着孩子，出去找个妇人给她喂点奶。看这孩子的蜡黄模样，怕是天天喝稀粥吧。” 孙三娘垂下头，双手揪着衣角，涨红脸。 家里艰难成这样，大人都顾不过来呢。 哪里有钱去请乳母。 玉竹接过孩子。 云黛说：“保兴，你跟着去。” 保兴应了，陪玉竹一起出去。 顾承安心里有些忐忑，没有吭声。 叶氏笑着说：“皇后娘娘对着这孩子真好。到底是至亲骨肉，安好这孩子虽然有残疾，但毕竟是皇家血脉，进了宫，有皇后娘娘的照拂，将来也就不用愁了。” 云黛扫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也都先起来吧，免得待会本宫说的话不中听，把你们吓昏过去。” 这话听着……有些怪异。 顾宏邈和叶氏对视一眼，狐疑的站起身。 叶氏本着一心要讨好云黛的想法，忙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娘娘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云黛看向她，微微笑道：“既然夫人这么热情，那就先说说你我之间的事情。” “不知娘娘要说什么？”叶氏有些茫然。 顾云湘却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云黛扫她一眼，说道：“关于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叶氏，你就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 她今天过来，是要旧事重提吗。 “三年前？”叶氏想了想，悄悄的瞥了眼皇帝，期期艾艾的说道，“皇后娘娘，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事情如何也都已经清楚了。高氏也已经死了，民妇也没什么可说的。” 顾宏邈皱眉。 高氏的死，他一直没法释怀，也因此很是怨恨云黛。 但如今云黛贵为皇后，他是敢怒不敢言。 这会儿旧事重提，他怎么能高兴。 云黛自然不会理会他的心情。 她说道：“顾老爷，三年前那件事，直接导致你的二女儿名声尽毁，被驱除。也导致后来的高氏自尽。你就没想过要查清楚事实真相吗？” 顾宏邈说道：“既然高氏已经认罪，还有什么可查的。” “看样子，顾老爷不相信是高氏做的。”云黛笑道，“巧得很，我也不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五章 活一辈子也糊涂一辈子 顾宏邈皱眉：“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当初害我的，并不是高氏。另有其人。”云黛说。 “是谁？” 云黛看向叶氏，轻挑眉头。 顾宏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叶氏，有些不敢置信：“难道说……娘娘的意思是……你？” 顾承安和孙三娘都神色震惊。 叶氏手脚冰凉，下意识摇头：“不，不是我。与我无关啊这件事！” 她慌忙跪下，为自己辩解：“皇后娘娘，您是在哪里听到的这种谣传？娘娘虽不是民妇生的，可从小到大，民妇对您如何，众所周知啊。好端端的，命妇为何要害您？” 云黛说道：“原因是什么，本宫懒得知道。反正这事是顾云湘亲口承认的。她也在这里，不如你们来个对峙？” 叶氏猛地扭头看向顾云湘。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顾云湘，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云湘倚靠着柱子，脸上的神情很淡定。 “难道不是吗？做了就是做了，母亲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她露出那种模棱两可的轻挑笑容。 叶氏的脑子里哄的一下炸了。 她直觉一股子血从脚底直直冲上脑门，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这么轻易的被揭开。 她脸色充血，嘴唇抖的厉害，手指着顾云湘，“我养你这么大，你竟害我？你疯了？” 顾云湘满不在乎的笑着：“我又不是主谋，当时我还小，受了母亲的哄骗才做错事。我如今知错了，把真相说出来，有何不可？我相信，父亲会原谅我的。” 她看向顾宏邈。 顾宏邈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嗡嗡嗡直响。 他听见了什么？ 他的继室，连同庶女，去害他的嫡女，让她失去清白，身败名裂？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事？ 顾宏邈瞪着叶氏，抬手狠狠打她一耳光，吼道：“你说！敢骗我一个字，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叶氏被打的摔倒在地。 她终于哭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 “母亲就别撒谎了。”顾云湘讥讽的冷笑，“这些年，您不就是觊觎明家那些嫁妆？您做的事情，我有证据。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拿出来给父亲看。” 叶氏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她怎么能想到，自己算计别人的同时，也被算计了。 她哭了，又开始笑：“这些年，我竟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白眼狼？”顾云湘笑了，“我的娘亲，是您的陪嫁丫鬟，您把她当做一条听话的狗使唤，还敢跟我说什么白眼狼？您自己又是个什么无耻下流的东西？” 叶氏抖着嘴唇看她。 顾承安和孙三娘两个已经彻底傻眼了。 顾承安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所以，当初并不是二妹妹自甘堕落，而是被母亲和三妹妹害的？” 顾宏邈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顾宏邈，你这个人，活一辈子，也糊涂一辈子。简直可悲。”云黛说道，“你以为，我的母亲明氏，当年是怎么难产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为何难产 顾宏邈心头震动，下意识说：“她……明氏的难产……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母亲又不是第一次生产，她生云舞姐姐和顾承安的时候，都是足月生产，过程顺利。怎么偏到了我这儿，就这么难？”云黛看向叶氏，“叶氏，你应该知道的吧？” 叶氏本就已经慌乱不堪，此刻被提及明氏难产之事，更是心慌意乱，摇头语无伦次道：“民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想来，这女人生产的过程都是凶险难测的。前面顺利，不见得后面就一定也顺利……” “哦，那当年伺候母亲的婆子和丫鬟，怎么一个都不在府里了呢？”云黛冷笑，”叶氏，本宫该怎么说你才好？说你心软吧，你却害了本宫的母亲明氏。说你残忍吧，你却没有斩草除根。“ 叶氏抖得厉害：“民妇，民妇不知道娘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是年头太久，你又年纪大了，许多事情不记得。没关系，本宫可以帮你记起来。”云黛朝外面看了眼。 保兴竟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原来之前云黛把他支开，是为了让他带人来。 跟在保兴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潘婶，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寒酸妇人，看打扮也是过的不太如意。 潘婶看见云黛，脸上出现喜悦之色，纳头就拜。 “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云黛站起身，亲自扶起她，笑道：“潘婶快起来，咱们不是外人，别这般。” 这与之前顾宏邈和叶氏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叶氏倒罢了，现在根本没这个心思。顾宏邈却有些气闷。 他好歹是亲爹，竟连个乳母也比不上。 至于另一个妇人，不敢抬头看皇帝皇后，只跪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云黛问。 “民妇叫红梅。”红梅低声说。 叶氏回头看见她，瞳孔微缩。 顾宏邈打量她一会，也想起来了，不由啊的一声：“你是当年的红梅？” “是，奴婢是伺候夫人的红梅。”红梅嘴里说的夫人，值得是原配明氏。 她在的时候，叶氏还只是个妾室。 赵元璟坐在椅子里，一直安静看着，直到此时才侧头问许虎：“皇后是什么时候找的这些人？” 许虎摇头：“卑职也不知。娘娘是皇后，这点小事，还是办得到的。” 赵元璟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云黛正在询问红梅。 “你在顾家的时候，是什么身份？” “奴婢本是侯府的丫鬟，后来跟着小姐陪嫁到顾家，后来嫁给了顾家的小厮。”红梅条理清晰的回答，“当初夫人生三小姐的时候，奴婢就在旁边。” “夫人为何会难产？” “一开始，奴婢也不知道。”红梅朝叶氏看了眼，垂下头，低声说，“等夫人过世后，奴婢有次无意中听见叶姨娘说话，才知道，原来夫人是被她害的才会难产。” 叶氏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母亲你……真是你做的？”顾承安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七章 毒妇 顾宏邈一下子握紧了拳头，喝道：“红梅，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若是你敢随意污蔑，我饶不了你！” 红梅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当年亲耳听见的，若是敢有半个字假话，叫奴婢不得好死。” 她抬手一指叶氏，说道：“就是她，跟她说话的好像是她身边的陶妈妈。” 叶氏愣了下，随即露出一抹冷笑：“陶妈妈早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你这贱婢，自然是想怎么污蔑，便怎么污蔑。” “奴婢没有！” 顾宏邈道：“既然如此，当年你为何不说出来？” 红梅朝云黛看看，羞愧的垂下头，说道：“奴婢当时听到了，就要去告诉老爷的。可是……被她发现了。叶姨娘说，如果奴婢把这件事说出去，她饶不了我的男人和儿子……她还说，以后大小姐，大少爷和二小姐都在她手底下，她想怎么磋磨，都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众人都看向叶氏。 红梅红了眼眶，说道：“夫人对奴婢很好，可奴婢……奴婢想着，夫人已经不在了，谁还能保护大小姐和刚出生的三小姐？奴婢不敢说。” 云黛慢慢问道：“后来呢？” “后来，叶姨娘被扶正，就把奴婢一家远远的打发到乡下的庄子里了，说是一辈子都不许奴婢上来。”红梅抬手擦眼泪，“若不是潘婶找到奴婢，奴婢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出这话。夫人的冤屈也永远无人得知……夫人，奴婢对不起您……” 她把头伏在地面上，失声痛哭。 潘婶盯着叶氏，满脸都是恨意：“我当年就怀疑夫人难产跟你有关，偏找不到证据。幸亏夫人在天有灵，让我无意间遇到了红梅，才知道这些事。” 叶氏始终却不肯承认。 反正陶妈妈已经死了，她就是咬死不承认，谁能定她的罪不成。 “叶氏，你这毒妇！”顾宏邈抬手打她耳光。 叶氏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顾承安呆愣了许久，眼睛泛红，问道：“母亲，我最后再叫你一声母亲。这些年，你养育我，我一直把您当作亲生母亲看待……” “顾承安你还叫呢？”云黛嘲讽的说，“叶氏被扶正之后，没过多久，就把云舞姐姐匆忙嫁给了个寒酸破落户，害她吃苦受罪十年。把你养成了个如今这样懦弱无能的废物，后来又连同妾高氏谋害我。她害了母亲，害惨了云舞姐姐和我，你还要再叫她一声母亲？” 顾承安慢慢垂下头，良久，低沉问道：“这都是真的吗？” 顾宏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娶了个如此恶毒的妇人。 她害了正室，把正室留下的三个孩子玩弄于股掌。 若不是云黛命大，她和皇长子此刻哪还有命在世上？ 顾宏邈想到这事，就止不住的颤抖。 他指着叶氏，说道：“你这毒妇，毒妇！我真是瞎了眼！来人，报官，把这毒妇抓起来！” 叶氏此刻反倒冷静下来：“你要报官抓我？你有什么证据？如今所有，不过是红梅的一面之词。至于什么，我让云舞嫁的不好，养废了承安，陷害云黛失去清白……这些，你有半个证据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八章 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 “别的我没有，但你害顾云黛，我有证据啊。”一直没开口的顾云湘笑嘻嘻的说道。 叶氏回头看她，眼神怨毒：“我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了个顾云黛，这样害我？” “因为顾云黛说，只要我说实话，她就不追究我的错处，还给我自由。”顾云湘笑着说，“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有一点也不得不承认，她那个人，还是说话算数的。” 云黛冷冷说道：“别以为你说我好话，我就会忘了你以前都是怎么栽赃嫁祸给我，让顾家人讨厌我的。” “一码归一码呀？”顾云湘还是笑嘻嘻的，“哪个小姑娘不想有好衣服穿，好的首饰戴，好东西吃？谁叫你自己笨。” 保兴开口：“顾云湘，你再这么说话，我可不会客气。” 他的巴掌，顾云湘记得很清楚…… 她低低的哼了声，到底是不敢过于放肆。 顾承安听的有些狐疑：“顾云湘，你刚才说什么？” “我懒得跟你说。”顾云湘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到这个地步，知道顾承安再也指望不上，也就懒得再跟他维持什么和谐的兄妹关系。 甘泉寺的清苦生活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靠谁都靠不住。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小时候靠父兄得到好的生活，大了嫁给皇帝，这就是最好的人生。 谁知…… 靠山山倒。 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 她终于想明白，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永远不会背叛和离弃自己。 因此，对于顾承安，她不愿意再给一点好脸。 若不是顾承安，她怎么会生出个那样的孩子，被太皇太后厌弃，半点筹谋也没有…… 顾承安见她如此，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承安，你还不明白吗？”云舞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她愤怒的看了眼叶氏，走过来，说道：“顾云湘自己都承认了，她从小就心思不纯，处处都要跟黛儿争，故意栽赃她，让父亲和和你都讨厌她。而她自己反倒占据了嫡次女的待遇！叶氏恶毒，顾云湘也不是个好东西！” 叶氏冷笑了下：“自作孽，活该。” 顾云湘看她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可笑。我做的不过是些争吃争穿的小事罢了，可不像您呢，害了明氏，还害了她留下的三个子女。不仅如此，还一力主张让顾承安娶了个低贱屠夫家的女儿，若说恶毒，谁比得上您呢。” 孙三娘脸上骤然涨红，恶狠狠瞪着顾云湘。 虽说屠夫的确地位低，但被一个赶出宫的弃妇说出口，还是让人很生气。 云黛笑道：”顾云湘，你这个人也是有趣，说这话，就不觉得烧心呢？“ “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还上天了。”云黛冷笑，“你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害我，这么快忘了？你这种连自己孩子都能弄死的毒妇，别说叶氏，这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来呀。” 顾宏邈和顾承安都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犹如被雷击中，吃惊的看向顾云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一十九章 你要打也换一边儿脸啊 提到这事，一直看戏的顾云湘也变了脸色。 她怒道：“明明是你害了我儿子！” “少胡扯了。”云黛不紧不慢的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若是问心无愧，就别气急败坏。反正吧，你对不起那孩子。” 顾宏邈冲过来，一把抓住顾云湘的胳膊，喝问：“云湘，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顾云湘甩开他的手，怒道：“我说了，不是！” 但她到底不敢再栽给云黛。 云黛如今身份不同往日，皇帝可还在上头坐着呢，一双凤眸清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她哪儿敢当着他的面放肆。 但她也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害了孩子。 顾宏邈一看这情形，心里也猜到了大半。 事到如今，以云黛的身份，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诬陷顾云湘。 他气的浑身发抖，抬手给了顾云湘一耳光，骂道：“你疯了！那可是先帝的孩子！” 顾云湘捂着脸看他。 从小到大，子女中，他最疼这个三女儿。 因为她乖巧温顺又体贴。 这也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顾云湘慢慢放下手。 她的脸被玉竹打过，又被顾宏邈盛怒之下打了，左边脸颊已经迅速红肿起来。 云黛开口：“顾宏邈，你打的什么人？” 众人都诧异看她。 皇后娘娘还能开口替顾云湘说话了？ 云黛接着说：“你要打，也换一边儿脸啊。” 众人：“……” 顾云湘看她一眼，愤愤然。 反正这事，云黛也没打算怎么着。那孩子已经没了，她自己造的孽。等将来死了下地狱，自己跟孩子赎罪去。 她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刚好这时玉竹抱着小安好回来了。 玉竹高兴的说：“娘娘，奴婢回来啦。实在巧得很，奴婢到街上就找到了个妇人，孩子也才几个月大。我给了她一点钱，她就很乐意的喂了。这孩子实在能吃，吃饱了就睡着了。” 云黛点点头，让她把孩子抱过来。 小安好吃饱喝足，睡的香甜。 顾承安这会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不知怎么的，每当云黛看着小安好，他就觉得心惊肉跳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云黛摸摸她的小脸，对赵元璟笑道：“皇上，你也来看看这孩子。” 赵元璟早就看见了，不过云黛既然特意叫他看，想必是有什么缘故。他就探身过来，与她头对头看着孩子的小脸。 “这孩子长得怎么样？”她问。 赵元璟看了几眼，说道：“比朕的两个小公主，差得远。不过，论辈分，她是浅儿和幼儿的小姑姑。” 云黛嗤笑：“皇上真的这么认为吗？” “嗯？”赵元璟听她话里有话。 “皇上再仔细瞧瞧这孩子的眉眼。”云黛说道，“你们赵家人的长相，还是容易区分的。” 顾承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顾云湘也看过来。 赵元璟低头仔细打量小安好，又抬头看看云黛，笑道：“这孩子……的确不太像是父皇的孩子。父皇生了我们兄弟姊妹六个，除了元和像他母妃，其余都是丹凤眼。但我们六个都是笔挺的鼻梁，这孩子倒是个塌鼻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章 是谁的孩子 顾承安听了腿有些发软。 云黛扫他一眼，勾唇笑道：“我也觉得这孩子长得不像是赵家人。起码，她跟先皇就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顾云湘忍耐不住，叫道：“她长得像我，不行吗？” “像你？可也不怎么像啊。”云黛打量她，“女孩儿还是比较像父亲，我倒觉得这孩子像顾承安呐。” 顾云湘吃惊的看她。 云黛让玉竹把孩子报给顾宏邈看。 “顾老爷，你也看看，这孩子长得像你儿子吗？”云黛笑道。 顾宏邈不知怎么的，心也跳了几下，后退两步，下意识说：“外甥像舅，这是常事，没什么不正常的嘛。” “顾老爷不敢看吗？” “我，我早看过了……我外孙女……有什么不敢看的……”顾宏邈强装镇定说道。 他隐约能感觉到，云黛在这个时候提起这话，肯定有猫腻。 难道安好这孩子的身份……有什么不正常的？ 顾宏邈朝庶女看了眼，忙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她可一直在宫里呢，孩子肯定是先帝的。 这时赵元璟开口：“皇后到底要说什么？” 云黛的目光在顾云湘和顾承安的身上来回扫过，慢慢说道：“妾身要说的是，安好这孩子，并非是先帝的骨肉。” 在场所有人，都大大的吃了一惊。 顾承安腿一软，扑通跪到了地上。 “什么？这怎么可能？”顾宏邈不敢置信的追问，“皇后娘娘明示，这孩子不是先帝的，还能是谁的？” 顾云湘尖叫道：“你是皇后又如何，就能随意污蔑我的青白名声？我怀安好的时候，先帝还在世！” “你别急啊。” 云黛笑道，“顾老爷，这孩子的亲爹，今天也在这里哦，不如叫他自己承认，如何？” 众人再次受到了惊吓。 在场的男人…… 皇帝，许虎，顾老爷，顾承安，还有一个就是太监保兴。 这几个人里头…… 顾宏邈下意识看向皇帝赵元璟，然后又迅速垂下头。 赵元璟眼眸微眯，眼底闪过寒光。 云黛笑道：“顾老爷您可真敢想啊。” “不不，草民不敢，草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顾宏邈慌忙摆手，“草民的意思是……” 他又暗戳戳的朝许虎看。 许虎登时虎目圆瞪。 顾宏邈慌忙缩回脖子，目光扫过保兴，无奈的略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拱手说道：“皇后娘娘，您别跟草民开玩笑了。” 云舞也是一头雾水，说道：“黛儿……皇后娘娘，在场这些人里头，怎么可能会有安好的亲爹？” 云黛笑道：“云舞姐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顾承安为什么对安好这么好？他对自己亲妹妹都这么坏，还会对外甥女好成这样？他甚至为了养安好，给她治病，还出去借高利贷，被债主追着打。” 云舞看向弟弟。 果然他脸上还有很多青紫红肿的地方。 云黛说道：“顾承安，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我可是有证据的哦。到时候闹起来，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一章 安好她……是我的骨肉 顾承安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 他心里冰冷冰凉的。 那件事隐秘无比，应该只有他和顾云湘知道啊，怎么，怎么就泄漏出去了呢。 还被顾云黛知道了…… 完了。 彻底完了。 顾承安在这一瞬间，心如死灰。 他一下子理解了当初高氏的处境。 一头撞死，反而是当下最好的解脱。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顾承安硬着头皮，艰难的开口：“微臣……微臣不知皇后娘娘说的话，是何意。” 他不承认。 他还在扛。 云黛笑了：“既然你死鸭子嘴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赵元璟看着这出好戏越发的精彩，忍不住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说道：“黛儿，有什么证据快呈上来。” 云黛看他一眼，心说您是个皇帝，就不能安静看戏吗。 非得让人觉得您八卦。 赵元璟低咳一声，说道：“天不早了，朕想着皇后是否饿了……” “多谢皇上关心，妾身不饿。” 云黛说着，打开荷包，拿出一块蜜饯塞进嘴里。 赵元璟失笑，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下，低声说了“淘气”二字。 这动作有些亲昵，但没什么人注意到。 毕竟是皇帝，敢盯着他直视的人很少。 再一个，大家都被今天这一个接一个的消息震的有些麻木，根本分不出更多的心思去关注别的。 赵元璟光明正大的轻薄了一会自己的皇后，就端坐着继续看戏。 这时一个有些战战兢兢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您说的，都是真的吗？顾云湘生的孩子……是，是承安的？” 云黛看过去，却是顾承安的妻子，那个屠夫女儿，孙三娘。 孙三娘长的有些粗壮，有些黑，但细看五官还是清秀可人的。 此刻她脸色更黑。 云黛说道：“这种事，别人是不可能污蔑得了的。本宫本想着，顾承安自己站出来承认，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爹。可他竟是个没胆子的怂包，敢做不敢当。那本宫只好把证据叫上来了……” 顾承安的脸色青白交错。 他眼眶含着泪水，嘴唇一直在轻抖着。 他万念俱灰。 可云黛的话，又叫他觉得羞愧难当。 云黛又道：“顾承安，你还不承认吗，叶氏和顾云湘这两个女人，共同把你变成了一个懦弱无能，毫无担当的废物。” “够了！”顾承安再也忍耐不住，站起身，一字一句说道，“没错，安好她……是我的骨肉！” 顾云湘挑眉，露出意外之色。 她似没想到，顾承安这样的人，也有敢于承认的勇气。 尽管这勇气是被云黛逼出来的。 别人倒还罢了，顶多震惊。 对于顾宏邈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他的亲儿子和亲闺女，竟然…… 这是要作死啊！ 事情传出去，顾家的脸面算是彻底的丢尽了！ 他扑上去就给了顾承安一个大耳刮子，声音都变了：“你个小畜生！臭不要脸的东西，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祸害！” 他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朝儿子的脸上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二章 这些孽障 顾承安的鼻子当即被砸出了血。 他不躲不避。 以他此刻的心情，倒宁愿被父亲当场打死，也好过内心的羞愧和煎熬。 这事很快会传出去，到那个时候…… 顾家自然是没有脸了，他顾承安的官途，也就宣告结束。 他就跪在地上，任由父亲摔打。 叶氏、顾云湘等人都冷漠的看着。 唯有云舞上前去拉顾宏邈，哭着说：“爹，您真的要打死承安吗，他可是您亲儿子啊！眼下已经是这样了，就算把他打死，也是与于事无补啊！” 顾宏邈跌坐在地上，竟开始嚎啕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与街头市井撒泼的泼妇一般无二。 “造孽啊！” “我顾家……怎么出了这些孽障……家门不幸……” 他哭的眼泪鼻涕都是。 这一整个下午，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他先是知道嫡次女当年失去清白是被害的，而且还是被继室和庶女联手害的。随后又得知原配也是被继室害死的。 这些年，他竟是全然错怪了嫡次女，错信了毒妇。 这些已经够让他懊恼，接下来又得知庶女当初流产，是因为她要害自己的嫡姐。 这直接就杀死了他心里那个乖巧善良的三女儿。 就在他三观几乎崩塌的时候，竟又得知……小念安并不是皇家的骨肉，而是……自己这对儿女造孽之后的结果。 这一个接一个的刺激，几乎让他精神崩溃。 他受不了了。 若是此刻不哭，不骂，不发泄，他可能真的会疯。 这些年，他到底是生活在一个怎么样的家里啊！ 周围这些人……贤惠温柔的夫人，乖巧温顺的女儿，稳重懂事的大儿子…… 全都颠覆了。 顾宏邈拼命大哭，哭的要昏厥过去。 顾家在他手里，彻底毁了。 哭着，哭着，他头一歪，闭眼躺了下去。 “爹！”云舞跪到他身边，摇晃他的身体，哭着说，“爹，您醒醒啊，您怎么了？” 没有反应。 云舞转头看向云黛，含泪道：“黛儿……” 云黛面对姐姐，还是无法硬起心肠，便对赵元璟说：“皇上，叫他下去吧。” “皇后做主便是。”赵元璟不在意，“许虎，你去把他弄回屋，再找个郎中来瞧瞧。” 许虎应了声，过去把顾宏邈架起来，云舞在旁帮忙扶着离开。 他们走后，正厅中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安好醒了，大哭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顾云湘的身子颤了颤。 叶氏冷笑：“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生出个残废孩子来，原来……这就是报应呢。” “你闭嘴！”顾云湘冲上去给她一耳光， 叶氏不敢跟云黛大声，对着顾云湘的时候，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她立即与她厮打起来。 “你个小贱货，跟你死去的娘是一个德行！”叶氏一边踢打她，一边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生这么个孽种，不就是为了争宠么？真是报应啊，孩子没生下来，先帝就驾崩了……也幸亏如此，否则先帝绝对要了你的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三章 焉知太子殿下看不上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忙推开顾云湘，头发散乱的跑到赵元璟面前，跪着磕头：“皇上，顾云湘这个贱妇，她竟敢与顾承安有勾连，这是对先帝和皇家的大不敬！求皇上一定要治她的罪！” 赵元璟道：“先帝已经不在了，这件事，朕懒得计较。不过……叶氏，你当年残害明氏的事情，可要好好的算这笔账的。” 叶氏脸色惨白：“不，当年我什么都没做……” “做没做，可不是你说了算。”赵元璟对保兴说，“你去找应天府的官差来，把叶氏关押候审。一切按律法办。” “奴才领旨。”保兴退出去。 叶氏慌了，叫道：“皇上饶命，皇上您饶了民妇，民妇知错了……民妇真的知错了……云黛，黛儿，我这些年，对你不薄啊，你别这么对我，别把我关起来……” 云黛道：“你雇地痞流氓去害我，也叫对我不薄？我可真谢谢你。” 叶氏叫道：“如果……如果不是我当初那么做，你怎么会遇到太子殿下，生下皇长子，坐到如今的皇后位置呢？” “你怎么知道，不这样，我就当不上皇后呢？”云黛慢慢说道，“若没有那件事，我可是要参加选秀的，焉知太子殿下看不上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去看赵元璟。 但她知道，赵元璟正注视着她。 赵元璟露出一抹笑意。 叶氏还在磕头求饶，被两个赶来的官差带了出去。 潘婶和丫鬟红梅见此，也纷纷落泪，为夫人的冤屈得到昭雪而高兴。 “奴婢们就告退了。”红梅说。 “红梅，你先跟着潘婶去。潘婶，我会让人去找你们的。”云黛叮嘱。 潘婶应了，欢欢喜喜的拉着红梅离开。 这时保兴气喘吁吁跑过来，对云黛说：“娘娘的姐姐说，郎中来看过了，顾老爷是中风了……以后怕是要躺床上了。” 云黛怔了下，摆手：“我知道了。” 顾承安抱着头，神情痛苦。 顾云湘则靠着柱子，神色木然的站着，没有什么表情，也不去看哭闹的女儿。 “顾云湘，本宫既然答应你，给你自由，就说到做到。”云黛说道，“但以后，这顾家恐怕是容不下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顾云湘笑了下：“那又如何呢。我可是顾云湘。只要皇后娘娘您不要公报私仇，打击报复。我总还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云黛说道：“只要你不惹到我，我连多看你一眼都懒得看。” 顾云湘屈膝一礼，说道：“民女告退。皇后娘娘，咱们后会有期。” “还是无期比较好。” “咱们这么有缘，总会再见到的。” 顾云湘妩媚一笑，不再去看任何人，摇摇晃晃的向外走。 即便小安好的哭声响起，她也无动于衷，头也不回离开顾家。 正厅里，除了赵元璟和云黛，保兴玉竹抱着小安好，就只剩下顾承安和屠夫的女儿孙三娘。 顾承安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是血。 孙三娘倒是很平静。 她往日的泼辣不讲理，似乎都不见了。 “起来吧。”她开口，“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么？” 顾承安跪在赵元璟和云黛面前，哑声说：“微臣有罪，求皇上和皇后娘娘降罪。微臣甘愿受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四章 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云黛看他：“顾承安，这件事是我先怀疑，然后找人查的。至于证人，我确实没有。不过，既然你承认了，也就不需要什么证人了。” 顾承安垂着头，没说话。 虽然如此，他心里却并不怨恨云黛。 顾承安此刻虽觉羞愧痛苦，但心里却莫名的轻松了许多。 这么久以来，这个秘密一直压在他心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今把烂了的疮疤揭开，反而觉得轻松许多。 况且这些年，他确实冤枉了这个嫡亲的二妹妹，也委屈了她。他若早知道叶氏和顾云湘的真面目，也不会沦落至此。 他内心悔恨无比，跪在地上，说道：“皇后娘娘，罪臣知罪，罪臣甘愿受罚。” 赵元璟开口：“顾承安，你识人不明，懦弱无能，受人蛊惑。以至于伤害嫡妹多年，如今又勾连先帝的女人，罪不可赦。” “罪臣该死。”顾承安低声说。 这时孙三娘也跟着跪到顾承安身边，对赵元璟和云黛磕头，说道：“民妇知道他犯了大错，罪该万死。可是……求皇上和娘娘饶他一命，，求求皇后娘娘，以后民妇当牛做马，为娘娘祈福平安……”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顾承安皱眉：“你哭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哭……我就要哭……”她抽抽噎噎的说，“你若是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呜呜呜，我的命好苦。” 顾承安吃惊：“你……怀孕了？” 孙三娘哭着点头：“我本想着今天告诉你这个喜讯，谁知……我也不知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嫁给你这冤家。我真是恨死你了……” 顾承安见她哭的乱七八糟的脸，鼻子一阵发酸。 他拍拍她的后背：“你别哭了。” 谁知孙三娘反而哭的更厉害，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你要是死了，我带着孩子可怎么活啊！我该怎么办？” 她本就长得粗壮，哭起来更是惊天动地。 小安好被吓的哇哇大哭。 玉竹都哄不好。 云黛也被吵的脑仁嗡嗡响。 她一拍桌子，吼道：“吵死了！闭嘴！” 孙三娘：“……” 她立即收声，瘪着嘴，委屈巴巴的垂下头。 赵元璟噗嗤笑了，说道：“朕的皇后还挺彪悍。” 云黛对他说：“这顾承安还活着呢，她就哭天抢地的。如果我真把他杀了，这妇人还不咒骂我一辈子。” “民妇不敢，民妇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孙三娘惶恐不已。 赵元璟笑道：“怕是个有贼心没贼胆儿的。皇后打算怎么处置呢？” “顾承安因为自己的蠢，已经得到了惩罚。我也不承认他是我哥哥，所以……没什么可说的。至于他与顾云湘勾连之事，事关皇家清誉，还是得皇上定夺。” 赵元璟道：“你连顾云湘都放过了。” “皇上真的以为，这么把她放出去，是宽恕吗？”云黛摇头，“一个有姿色的年轻女人，在这个世道，没有家族和夫家的庇佑，想体面的活下去，可能性很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五章 谢皇上不杀之恩 顾承安听的后背有些发寒。 但他跪着没有说话。 从今以后，他不再认识什么顾云湘。 云黛道：“皇上，还是你定夺吧。” 赵元璟沉吟，说道：“这件事关系先帝的名声和皇家清誉，不能随意外传。这个孩子，朕会宣布她的夭折。顾承安，你把她收为养女，让她入顾家族谱吧。” 顾承安呆愣片刻，慌忙磕头：“谢皇上，罪臣谢恩！” 赵元璟问：“孙三娘，你可愿意抚养这孩子？” “只要皇上不杀民妇的男人，民妇就愿意把这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养。”孙三娘说。 “你就不能少说句话？”顾承安低声呵斥。 孙三娘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如果皇上杀了你，我自己肚子里的都顾不过来，还怎么养她……” “朕不要顾承安的命。”赵元璟说道，“顾家出这么多事，难免引人猜测。” 顾承安惊喜交集，不住的磕头：“谢皇上不杀之恩！” 孙三娘也欢喜的磕头，主动过去把小安好抱到怀里。 赵元璟道：“顾承安，虽然朕不要你的命，但活罪难饶。你这员外郎的职位，就别干了。秀才和举人功名也全部革除，降为白衣。三年内，不得再次参加科举，闭门思过，修身养性。” 顾承安浑身一颤，眼泪忍不住涌上眼眶。 十年寒窗啊。 在大部分读书人眼里，功名是比命还要紧的东西。 顾承安心痛到了极点。 但他还是忍住了，垂首道：“罪臣，接旨。” 这下整个顾家，完全沦为了寒门破落户。 顾宏邈被罢官免职，如今中风瘫痪在床。 叶氏被抓，顾云湘被驱逐。顾承安也走了顾宏邈的老路，也沦为了一介白丁。 环顾整个顾家，除了出嫁的云舞和云黛姐妹之外，也就还剩下一个小儿子顾承宁没出事。 不过，这顾承宁从小就是个纨绔，不思进取，也不爱读书。整日里斗鸡走狗，呼朋喝友的吃喝玩乐。 顾家出事后，他就神出鬼没的，也不知在哪里厮混。 如今更没人顾得上他了。 顾承安和孙三娘跪着恭送皇帝皇后离开。 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云黛回头看了眼，正好云舞一片疲惫的走出来。 “姐。”她招手，“我在这里。” 云舞忙快步走来，先对着皇帝屈膝一礼，然后才拉着云黛的手，叹气：“爹的情况不太好，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眼下……虽说有意识，可说不出话来，人也动不了。实在可怜遭罪。” 云黛道：“他自找的。” “唉，虽说父亲有错，可我……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不管他。”云舞叹气，“黛儿，如今家里不行了，父亲和承安都被罢官，没了俸禄。至于叶氏的那点嫁妆……那是承宁的。总不能叫父亲他们饿死。” “姐，你想怎么做？” “我想着，承安是个只会读书的人，不会盘算。他手里的东西，只剩下一间茶铺，我想帮他管一管，盈利都给他们，好歹叫他们能吃饱饭，有衣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六章 看他自己的命 云黛说：“姐，你想接济他们，人之常情，我也不能阻止。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接济他们到什么时候？虽说顾承安没了功名，但有手有脚，自己不能赚钱养活妻儿，要靠着你一辈子？” “我也不是要接济他们一辈子，只是……这眼下他们实在困难，我就帮着点。”云舞小心翼翼的说，“黛儿，姐知道你心里有气，不想管他们。但承安是真心悔过，也知道对不起你。你……唉，姐就帮他们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以后我肯定不管……” 云黛看她这样，就笑道：“姐，你要做什么，不用顾忌我。我也没说不让你管，只是别过头了就行。” 云舞使劲点头，问道：“黛儿，你去看看爹吗？” “不去。”云黛一口拒绝，“他现在中风瘫痪，但心里不糊涂，还不知怎么怨恨我呢，我吃饱了撑的去找骂吗？” 云舞笑道：“不去就不去。郎中说了，也不至于就真的一辈子瘫在床上，好好配合针灸的话，还是有希望站起来的。” “那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这会儿天已经黯淡下来。 赵元璟开口：“天不早了，皇后，该回宫了。” “是。”云黛应了，跟云舞道别，“明天是除夕，宫里会举行宴会，到时候姐姐带着莹姐儿和哥儿都来。” “我一定去。” 姐妹俩依依分别。 赵元璟陪着云黛上了马车，说道：“你家里这一场戏，可比戏台子上的精彩多了。” “皇上看的高兴，妾身也算是没白忙活。”云黛微笑道。 赵元璟蹭到她身边，紧挨着她坐，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顾承安和顾云湘之间的事情的？” “偶尔得知。”云黛眼睛看着外面，“我听云舞姐姐有次跟我说，顾云湘生的孩子跟浅儿一点也不像，再联想起顾承安的古怪，我才起了疑心。虽然我让人去查，却也查不出什么来。” 赵元璟道：“所以你逼着顾承安自己承认。” “是啊，如果他们咬死了不承认，我还真是拿他们没办法。毕竟我也不能因为安好长得不像先帝，就让大家都认为她就不是先帝的孩子。” “为什么不用滴血验亲的法子？” “滴血验亲？”云黛看他一眼，“皇上该不会真的相信这个法子吧？” 赵元璟这会儿显得有点呆萌：“为何不信？” “……信，也行。”云黛也没解释。 要跟一个古人解释起来，为什么父母的血跟子女的往往不同的原因，很难解释得清。 他们没有相关的知识背景，不但不会信，还会觉得她在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到了宫里，云黛就直奔郭宁那里，先把两个小公主接到平乐苑来。 谁知郭宁的凝香楼已经空了。 等她一脸惊恐的转身时，才看见赵元璟急匆匆而来，笑道：“怪朕忘记告诉你，前两天各宫已经搬了。宁妃搬去了永和宫。你的住处搬去凤仪宫。至于静贵妃，搬到了华清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七章 鸳鸯锅 云黛想了下宫里的大致位置。 永和宫和凤仪宫距离很近，华清宫则是距离承乾殿最远。 这只怕是赵元璟故意为之。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宫里没出事就好。 云黛轻吁一口气，手心都出汗了。 赵元璟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用披风裹着，低声说：“瞧你吓的，脸都白了。” 云黛笑道：“这也许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以后不会再出现诚王造反那种事了。” “是吗？”云黛笑着从他披风里钻出来，“天很晚了，我去接浅儿和幼儿，皇上能不能去太皇太后那里，把晏儿给我接回来？” “你自己为何不派人去接？” “我不想见她。”云黛敛了笑容，声音也变淡，“不管太皇太后是因为什么理由要害我，我可以理解，但不会原谅。” 赵元璟听了，心中微动。 他深深看她一眼：“朕伤害过你，你心里也不会原谅朕吧？” 虽说这段时间，他已经悔悟，主动道歉求她的原谅。而云黛看起来，也真的原谅他了，对他笑，也不拒绝他的亲昵，甚至是侍寝…… 可赵元璟总觉得，她心里对他还是有些隔阂。 也是…… 如果换做他被人囚禁那么久，他一定会杀之而后快，不会轻易原谅。 赵元璟心中充满愧疚，轻轻抚摸云黛的脸庞，轻声说：“黛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原谅我。” 云黛按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梨涡隐现：“我知道，我已经不怪你了。我也有错，对不起。” 赵元璟紧紧抱住她。 云黛把脸埋在他温暖的怀里。 良久，云黛感觉到脸颊有点凉意。 她抬头看了眼，说：“又下雪了。晚上吃火锅吧？” 赵元璟松开她，道：“朕要清汤锅。” 云黛嫣然一笑：“本宫要辣的。” “鸳鸯锅。” 他们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许虎和玉竹保兴并排站在不远处，看着帝后亲密拥抱，都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玉竹偷偷的笑，心里美滋滋的。 她扭头对保兴说：“皇上和娘娘的感情深厚，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是很好。” 保兴淡道：”彼此真心喜欢的人，难免会互相伤害。因为还喜欢，所以会原谅。但等到有一天，伤害累积的太多了，再也无法原谅的时候，就……” “呸呸呸！”玉竹慌忙打断他，嗔道，“保兴你胡说什么呢？瞧你这满嘴的浑话。赶紧呸呸呸，童言无忌，菩萨保佑。” 许虎冷眼看他们，觉得这些宫女太监，真是在宫里待傻了。 “还童言无忌呢，保兴公公有二十了吗？玉竹姑娘，你说这话，就不怕菩萨怪你骗人吗？”许虎说。 玉竹看他一眼，鼓鼓嘴，没吭声。 虽然很生气，但许虎是将军，是大人物，可不是她一个区区宫女能随意顶撞的。 “保兴，咱们走。”玉竹哼了声，一拉保兴的手，朝云黛走去。 这哼谁呢？ 许虎抱着剑，觉得好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八章 蝴蝶发簪 赵元璟吩咐刘德全去慈安宫和永和宫把孩子们都带来，他自己则牵着云黛的手，把她送到凤仪宫门口。 “朕出去一下午，还得去御书房处理一些事。待会再来陪你用膳。”他说。 “皇上尽管去忙。我准备锅子也要一些时间。”云黛说道。 赵元璟从怀里摸出一只盒子，放到她手里，说道：“这个我在外面随便买的，你拿着玩，不喜欢的就拿着赏人吧。” 说完他就带着许虎走了。 云黛捧着盒子。 玉竹凑过来，笑道：“娘娘，皇上送什么给您呢？打开给奴婢瞧瞧。” “好，给你看看。” 云黛也好奇，就打开盒子。 里头竟是一枚小小的蝴蝶发簪。 蝴蝶是用金丝做的，翅膀上镶嵌了许多彩色宝石，晃动的时候，像是在翩翩飞舞。精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玉竹惊叹：“好美啊。” 云黛把玩了会，心想这能是随便买的吗？ 这肯定是特意找了能工巧匠打造的，单单是上面镶嵌的各色珍贵宝石，就不是外头的首饰店能随便出现的。 一定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云黛递给玉竹，说道：“给我戴着。” 玉竹哎一声，小心翼翼接着，仔细簪到她发间。 这枚金色蝴蝶栩栩如生，走动的时候，翅膀轻轻舞动，活像一只真正的彩蝶在发间展翅欲飞。 玉竹看的眼睛发亮：“真美啊，这钗蝶，唯有娘娘这般的人物才配戴，也只有娘娘戴了才最美。” 云黛笑着捏她脸：“这世上，唯有我们玉竹的马屁听着最舒心。走，去本宫首饰盒里挑一件喜欢的，赏你了。” “谢主子！”玉竹欢天喜地。 等她们找到凤仪宫的时候，刘德全已经领着人，把晏儿和两个小公主抱过来了。 晏儿一看见云黛，先规规矩矩的像模像样的行了礼，才搂着她要抱抱。 玉竹笑道：“咱们大皇子懂事了，知道给母后行礼了。” 晏儿软糯的说：“太皇太后教导晏儿，身为皇子，要知礼数，为表率。” “晏儿很乖，但不必什么都听太祖母的。”云黛说道，“最近母后不在宫里，你若是不喜欢太皇太后，就去宁妃娘娘屋里。要么让许将军送你来找母后。” 晏儿说：“儿臣喜欢母后，也喜欢宁娘娘，但是儿臣也要跟着太皇太后学怎么当一个好皇子。” “为什么呢？” “因为儿臣是皇长子，有很大很大的责任。”晏儿懂事的说。 云黛摇头，想着年后还是不要让他继续跟着太皇太后那老婆子了。 才两三岁的孩子，教的像个老头，一点儿孩子的活泼都没有。 这可不行。 她抱着晏儿，又去亲亲两个女儿，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凤仪宫。 凤仪宫乃是中宫皇后的住处，里面的家具布置全都换了新的，宽敞明亮，大气华丽。 云黛转了一圈，很是喜欢。 之前的平乐苑虽然雅致，但太小了些，一个人住着没什么。加上晏儿和两个小丫头，就显得拥挤了许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二十九章 晏儿也要 如今换到这里来，便是再多一倍的宫人，也足够了。 紫衣和青衣跟在她后面，高兴的说：“皇后娘娘不知道呢，前几天搬过来，皇上很是上心，特意过来盯着，还说娘娘喜欢平乐苑的竹子，叫人把竹子都移过来。” “是吗？”云黛转到后面一看，果然一片竹子站在夜色中，被灯笼的光照的影影绰绰的。 玉竹叹道：“皇上对主子真好。” 青衣说道：“这卧房，暖阁和书房里的家具布置，也都是皇上亲自安排的。奴婢瞧着，是特意等着今儿娘娘回来，给娘娘一个惊喜呢。” 云黛走到卧房里，看见地上铺着的是一层又厚又软的长毛毯子。 紫衣说道：“这也是皇上吩咐的，说娘娘下地没穿鞋子的时候，不至于脚冷。还说方便小公主们将来爬着玩，摔不着。” “虽说暖和，清理起来可麻烦。”云黛道。 “有换着用的呢，奴婢们天天都会清洗的，娘娘别担心，保证干干净净，不会硌着小公主们。”青衣笑着说。 等里里外外都看过了，赵元璟也来了。 他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匆匆来了。 “皇后对这里的布置觉得如何？”他伸手把浅儿接过去抱着，言语间颇有种等着人夸奖的得意。 云黛笑道：“很好，我很喜欢。” 她朝他靠近了些，轻声说：“谢谢你，赵元璟。” 赵元璟微怔，近距离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鬼使神差的低头亲了一下。这还嫌不够，又向下移，在她嘴巴也亲了下。 周围的宫人们全都忙垂下头。 浅儿咬着手指头，一脸无邪的看着他们。 晏儿却抱住云黛的脖子，还把小嘴嘴也撅了起来，奶声奶气说：“晏儿也要。” 云黛脸一红，瞪了眼赵元璟。 “臭小子，你要什么要。滚一边玩去。”赵元璟一手抱着浅儿，一手牵着云黛就进屋了。 这时乳母怀里的幼儿忽然哭闹起来。 云黛忙回头，说道：“这孩子……每次我抱姐姐没抱她，她就哭闹起来。这么丁点的孩子就会吃醋了……也不知是随了谁。” 她说着瞥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有点尴尬，假意咳嗽一声，说道：“把幼儿也抱来给朕。” 他一手抱着浅儿，一手抱着幼儿，小姐妹俩都高兴了。幼儿还把自己满是口水的手指头朝父皇嘴里塞。 云黛见了忙阻止，让乳母过来把她们抱走。 赵元璟哼了声：“你又嫌弃朕。” “没有。” “还说没有？”赵元璟不满的说，“每次女儿们要让我吃她们的手，你不许。小丫头要把手给我吃，你也是不许。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大人的口水不干净，不能给孩子吃到嘴里。” “不干净？你这还不是嫌弃？” “我是说，她们还小，抵抗力差，不能接触大人的口水，很多细菌。”云黛一着急，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 赵元璟虽然没怎么懂，但不妨碍他动手。 他把孩子交给乳母，腾出手，一把搂住她脖子，把她拉到面前，吻了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章 脸越捏越大 许久后，他松开她，低笑说：“不能给女儿，那就皇后吧。” 云黛顿时满脸飞红。 这男人实在是…… 太恶趣味了。 玉竹朝其余宫人使眼色，把准备好的锅子，菜，肉等东西都端上来后，所有人都退出去，剩下让帝后夫妻自己动手。 赵元璟是要吃素斋三年的，至于云黛，不在甘泉寺的时候，才不会忌嘴。 她把肉类都拿到自己面前，一股脑丢进辣锅里。 鲜香麻辣的肉味飘进赵元璟的鼻子里，惹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云黛夹一块涮好的羊肉送到他嘴边，“来一口？” 赵元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要诱朕犯错。” “就一口。” “心不诚，佛祖要怪罪。”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你哪里来这么多歪理儿？”赵元璟的手越过锅子，捏住她脸颊的肉，“瞧瞧你这满口酒肉的模样，不惩罚你，都对不起佛祖。” 云黛拍他的手：“脸越捏越大。” “大脸走四方。” “……皇上这又是哪里来的歪话？” “朕下午在外头，听街边老者说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云黛夹一块肉塞进嘴里。 赵元璟慢条斯理的涮蔬菜吃。 他属于饭量不多那种人，因为每天都要喝药。 云黛则属于夏天吃的少，天越冷就胃口越好，吃的越多的类型。 好几盘子的羊肉鱼肉，被她吃了个干净，辣的嘴唇红彤彤的。 吃完了自己这边的，她见赵元璟还剩了许多，便把他面前一盘子蘑菇端过来，也都吃了。 赵元璟道：“你今天吃了不少。” “心情好，胃口好。” “自从入冬后，皇后是一日比一日的圆润了。”赵元璟说道。 “冬天就是要屯点脂肪。”云黛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真是太好吃了。” 赵元璟撑着下巴看她发间飞舞的小蝴蝶，颔首：“的确很好吃。” 玉竹掀帘子进来，轻声说：“皇上，静贵妃差人来，说特意准备了素斋，请皇上过去品尝呢。” 赵元璟道：“你去说，朕用过晚膳了。多谢她好意。” 玉竹出去了。 云黛说道：“看来，咱们这位静贵妃，还是千万百计想让皇上过去陪她生孩子。皇上不如就答应了？” 赵元璟挑眉，淡定说道：“若朕真的去了，你会不会醋意大发，跑去找秦王把朕的皇位给推翻了？” “咳……”云黛正喝茶，被呛住了，猛烈咳嗽。 赵元璟忙起身接过茶杯，给她顺着后背，说道：“慢点喝，瞧你吓的这样。朕不过说句玩笑话。” 云黛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说道：“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都是朕的不是，朕以后再也不说了。”赵元璟举起帕子，给她唇角的茶渍擦掉，“是朕口没遮拦了。” 云黛也就不再提这话，等玉竹带人进来把桌上收拾了，他们便去陪孩子们玩一会，洗漱歇息。 翌日就是年三十儿，除夕。 一起床就是好大的雪。 云黛睁开眼，看见赵元璟只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窗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一章 除夕梳妆 云黛坐起身，说道：“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就起来了？” 赵元璟回头，看见她头发乱糟糟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便走过来，伸手又抓乱一些，笑道：“屋里不冷。” “陛下站在那里看什么呢？” “好大的雪。”赵元璟把手暖了暖，轻轻叹息，“前几日，朕刚拨了一笔赈灾钱粮下去，也不知够不够灾民们用。这样的雪天，恐怕又有许多百姓受灾。” 他的眉心拧成了一道川字。 云黛伸手，把他的眉心抚平，轻声说：“今日除夕宴，一切从简吧。省下来的用度，够许多灾民吃饱饭。” “难为你有心，不过，也不差这一点的。”赵元璟笑，“好歹是除夕宴，总得叫大家都吃饱。” 云黛问：“皇上是否缺钱？其实，你可以跟我说的。” “你有钱？”赵元璟笑道，“你那几个私房钱，还是自己留着，买些喜欢的衣裳首饰吧。” “我的钱当然不多。不过，我可以替皇上想想赚钱的法子。” “哦？朕的皇后还有这般能耐？” “你没发现云舞姐姐就很有经商才能吗？我也是有一些点子的。”云黛笑道。 关于赚钱这件事，进宫之前，受到顾家挟制，没法施展手脚。 后面进了宫，也就没了这个机会。 再后来，不怎么缺钱花，以至于她从未想过怎么赚大钱。 看赵元璟如此忧心的模样，若是国库果真空虚到这个地步，她倒是不介意替这里的百姓做点好事。 赵元璟没把她的话当真，只笑道：“好，皇后若是有法子，朕洗耳恭听。” “你别急，等这两天忙完过年的事情，我会写一份策划案给你看看。做生意，总不能张口就来，得有计划。”云黛已经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件事。 看她这专注模样，赵元璟凑过去，在她腮边亲了下，笑道：“起来梳洗吧，今儿可是除夕，命妇们都会进宫见你，你得穿全套皇后礼服。” 一想到那繁复华丽而又沉重的皇后凤袍皇冠，她就一阵腰酸背痛。 那一套行头虽然好看，可也实在累得慌。 “朕得先回承乾殿，就不陪你用早膳了，晚宴的时候见。”赵元璟在她额头亲了亲，起身穿好衣袍出去。 云黛朝他出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叫玉竹进来。 玉竹端着水，紫衣青衣捧着凤袍凤冠进来，笑道：“娘娘快些梳洗吧，待会红豆那个急性子，一准儿早早的就来了。” 云黛叹了口气，只得下了床，由着她们给自己梳妆穿衣。 花了半个多时辰，穿戴完毕后，玉竹又把那只宝石金蝶簪子拿过来，给云黛簪在发间，笑道：“这是皇上送给娘娘的礼物，今儿戴着参加宴会，皇上看着也高兴。” 云黛站起身，明黄色凤袍，金光闪闪的凤冠，一朵彩蝶俏盈发间，明丽照人，华美高贵，犹如天女下凡。 想到要从早到晚穿着这套行头，见各家的命妇，云黛决定先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二章 生辰在大年初一 蜜豆提着食盒走进来，圆乎乎的脸上挂着笑容。 “娘娘，奴婢特意做了您爱吃的虾仁小煎饺，还有红豆粥。”她把食物端出来。 玉竹过来看了，笑道：“自从红豆姐姐嫁人后，咱们这里厨艺最好的就属蜜豆了。” 蜜豆很得意：“我啊，可算是熬出头了。不过，我跟红豆姐姐擅长的方面不一样，我跟娘娘学的更多。之前我在静贵妃那边，她胃口不好，挑食，可难伺候了。” “所以把你逼的什么都学会了？这也是好事。”云黛走过来坐下，“你们记住，能让你们进步的领导，就是好领导。” “领导是个啥？”玉竹问。 “你的领导，就是我。”云黛指着自己。 玉竹恍然：“哦，领导就是主子啊？”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云黛说道。 蜜豆好奇的说：“那娘娘没有领导。” “我怎么没有？太皇太后，皇上，不都是我领导？”云黛笑道。 “皇上？皇上是娘娘的夫君呀。怎么变成主子了？” “在皇上面前，所有人都是奴才。”云黛伸手捏一个煎饺塞进嘴里，“玉竹，你不用在这里，你去看看晏儿和公主们都醒了没。” 玉竹笑道：“小主子们可比娘娘醒得早。待会就有辟邪仪式，娘娘，咱们得抓紧时间。奴婢去看看小主子们。” 她去了不多时，领着乳母们，把晏儿和两个小公主抱过来。 三个孩子也都换了簇新的衣裳袄子，晏儿是一身浅黄色的小棉袍，带着毛茸茸的帽子。两个小公主则是喜庆的红色，裹着红色的元宝斗篷，粉白的小脸愈发可爱。 云黛一边喝粥，一边问：“晏儿，你和妹妹们都吃过了吗？” 晏儿牵着乳母的手，规规矩矩说：“回母后，晏儿用过了早膳。” 玉竹道：“两位公主殿下，也都喂过了。娘娘别担心，今天奴婢和蜜豆跟着伺候小主子们，紫衣和青衣你们跟着娘娘，该扶着的时候扶着，别叫娘娘太累。” 青衣紫衣姐妹俩忙应下。 吃过早点，云黛就领着三个孩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皇极殿出发。 这里是举行祭天或者盛大庆典时用的。 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已经全都到了。 赵元璟也正坐在门楼上，看着下方。 云黛走过去的时候，靳瑶和郭宁也分别从两侧走过来。 她们先相互见礼，然后一起过来给云黛问安。 郭宁难得穿了一身鲜亮的颜色，脸上也是笑盈盈的，说道：“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祝福娘娘万福金安，身子康健，来年顺遂。” “阿宁也是一样，祝你新年幸福。”云黛真心实意笑道。 靳瑶也上前来，微微屈膝，说道：“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她裹着厚厚的裘皮大意，遮住了恬淡的半张脸。脸上也是微微笑着的，但看不出什么高兴的神情，眼底反倒有很多忧郁和焦虑。 几年前御医说她活不过十八，她的生辰在大年初一，明天就是十七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三章 璧人 过年对她来说，跟渡劫也没什么两样。 云黛温言让她起来，说道：“静贵妃身子弱，今儿要辛苦了。” 除夕和初一这两天，有的礼能省，有的就不可能省。除非是真的病的快死了起不来床，否则都得来参与祭天辟邪活动。 靳瑶柔静的笑道：“妾身这几日恢复的很好，多谢皇后娘娘挂心，无碍的。” “那就好。一起去见皇上吧。” 她领着二妃走到赵元璟面前。 在赵元璟身边，并排摆放着一张椅子。 那是中宫皇后的位置。 三女齐齐向皇帝行礼。 “免礼。”赵元璟抬了抬手，单看着云黛，伸出手笑道，“过来坐。看你也是怪累的。” 云黛把手给他，坐在他身边。 赵元璟侧首打量她一番，抬手把她发间的蝴蝶发簪正了正，低低笑道：“这蝴蝶斜斜戴着倒是俏皮。朕瞧着，皇后像是随时要飞走。” 在这样的盛大场合，皇帝亲手给皇后正发簪，旁人看着，都觉帝后感情深厚。 不少以前反对云黛做皇后的大臣，甚至开始反省自己。 帝后感情好，这是后宫安稳的重要因素。 说起来，也是件好事。 看见皇帝和皇后这样，朝中最后那点反对声，也消失了。 郭宁坐在东边的椅子上，笑道：“皇后娘娘这身凤袍倒也罢了，头上那朵蝴蝶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在太阳底下竟闪闪发光。” 靳瑶瞥了眼，淡道：“无非是宝石金子那些东西。” “连我都觉喜欢，等回去了，我一定问问是哪里来的，我也弄一朵戴。”郭宁兴趣盎然说道。 靳瑶朝帝后的方向看了几眼，正看见赵元璟在云黛耳边低笑细语的模样。 他们穿着一样的黄色礼服，龙袍凤冠，俨然一对璧人。 这一幕，让靳瑶心里有些许刺痛之感。 虽说她已经说服自己要接受，可想到自己的太子正妃，就这么变成了贵妃。云黛倒成了中宫皇后，她到底有些意难平。 平常见不着倒也罢了，每到这种场合，唯有皇后才能与皇帝并排站在一起，接受百官朝拜。 而她这个贵妃，却只能是陪衬。 她的目光移到对面，看见乳母怀里抱着的皇嫡子，两个粉团儿般的健康漂亮的小公主，她实在有些忍耐不住自己的羡慕。 靳瑶觉得今天的阳光刺的眼睛有点痛，忍不住闭了闭眼。 随后太皇太后也来了。 周亦芷陪在她身边，另外玉芙长公主，以及久未露面的元姈长公主，也来了。 自从诚王造反失败，鲁王暴毙，元姈就待在自己的寝宫内，再没踏出半步。 倒不是她自己不想出来，而是赵元璟不许她出来。 赵元璟知道这元姈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加上鲁王造反的事情，就暂时把她关在寝宫中，让她闭门思过。 即便是过年，赵元璟也没想放她出来。 不过，看见她跟在太皇太后身边，赵元璟就知道，必定是皇祖母做的主。 她打的什么主意，赵元璟心里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四章 不会吃醋 他牵着云黛站起身，领着后妃们一起给太皇太后行礼。 元姈和玉芙又给皇兄皇嫂们请安，晏儿和小公主们给太皇祖母和姑姑们请安，又是一阵忙乱，好一阵才各自归坐。 云黛做了皇后之后，就极少见太皇太后了。 不是她没有礼数不去请安，是太皇太后主动说的，不需要她请安。 虽然这是表明了她不喜欢这个皇后的态度，但也没人觉得奇怪。 因为太皇太后一直就属意静贵妃做皇后，再加上秦王的事情，太皇太后还能喜欢云黛才见鬼了呢。 云黛也乐得轻松。 老婆子不想见她，她还不想看见她呢。 这次不得不见，太皇太后对着其他人都是笑呵呵的，唯独看见云黛的时候，没了笑脸。 尤其是，当秦王和逸王以及其余几个王爷过来请安的时候。 秦王回来后，为皇帝冷落，虽然恢复了爵位，但一直赋闲在家。 以他战神之才，这般冷着他，未免太浪费。 太皇太后自然也是不满，但她不向皇帝表达不满，而是把这种不满都归罪到云黛身上。 她认为，如果不是云黛这个祸水，引得叔侄不和，他们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秦王穿着玄色礼服，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冷漠孤绝，气质冷然的像是一把立在冰雪中的独剑。 以前，云黛觉得赵纾和赵元璟这对叔侄很像，无论从样貌还是气质，都很像。 但如今他们成了君臣，一个更加华贵俊美，腹黑内敛。一个看起来就越发的孤绝冷厉，都走了极端。 如今看着，再没有人觉得他们相像了。 赵纾见过太皇太后，又转身面向赵元璟和云黛，说道：“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秦王免礼。”赵元璟朝云黛扫了眼。 云黛垂着眼帘，看着指甲上的红色豆蔻，神情淡然。 他提醒道：“皇后，秦王在向你问安。” 云黛只得抬头，看向秦王，笑道：“秦王殿下免礼。” 秦王点点头，转身下去。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底也无半分变化。 冷然的像是见一个陌生人。 在旁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客气疏离，恰如一个皇后，与一个王爷之间的巨大鸿沟。 云黛看着他的孤绝背影，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是真心把秦王当作朋友，很想问问他最近过得如何，每日在府里都做些什么。 如今这般相见不相识，实在让人心底抑郁。 “黛儿，怎么了？”皇帝轻声问她。 “妾身没什么。” “朕看你脸上笑容都没了。”赵元璟把右手覆在她手背上，轻声说，“你别这样，朕说过不会再吃醋。” 云黛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赵元璟说道：“朕说的是真的，你不必因为跟秦王说句话，就担心什么。” 他顿了下，低笑道：“其实，秦王喜欢你，朕也不至于怎么样。也许是因为从小看着秦王的背影长大，下意识里觉得他比朕强吧。所以……担心你也会喜欢他。” 对于赵元璟来说，他是秦王一手教出来的，对他来说，秦王更像一个榜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五章 妾身替皇上忧心 云黛笑道：“能从皇上嘴里听到这些话，实在难得。” “朕也是看你这么畏畏缩缩的，心里不太舒服。”赵元璟说道，“我跟小皇叔的确很像，甚至连喜欢的女人都一样。你知道吗，太皇太后说，要为小皇叔找一个你这样的王妃，让他能够收心。” 云黛头一回听见这话，吃惊笑道：“如若真是找到了，那可不得了。” “怎么呢？” “如果她找到一个让小皇叔喜欢的女人，只怕皇上也是要喜欢的。”云黛玩笑着说道，“到时你们叔侄俩再闹起来，可怎么好呢？想想，妾身都替皇上忧心。” “你这臭丫头，牙尖嘴利，胡说八道，看朕晚上怎么收拾你。”赵元璟又是咬牙又是笑。 云黛正襟危坐，不去理他。 她若也笑，大概就会让人觉得帝后坐在一块不庄重。 祭天仪式开始了。 这种仪式，都是吏部官员在主持，底下广场上各种表演活动，起初看着还觉得宏大有意思，时间一久，就难受了。 何况还得端坐着不动。 云黛的脖子很酸，但不能低头。 她用眼角扫了眼晏儿那边，发现晏儿已经趴在乳母肩头睡着了……玉竹拿了一个小斗篷给他盖在身上。 不用想，两个小丫头肯定也正睡的香。 云黛甚至有些羡慕他们…… 她就算再困再想睡，也得强撑着眼皮，听礼部和钦天监官员的长篇大论。 好不容易挨到祭祀结束，还得去奉天殿参加宫宴。皇帝招待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云黛作为皇后，得招待皇亲国戚家的命妇们。 有的贵族女子即便没有诰命，跟皇家关系亲厚的，或者家里有特殊贡献的，也会被邀请到宫里来。 这都是莫大的荣耀。 忠勇侯的舅母田氏就来了，但没带明萱。 明萱的身份比较敏感，加上肚子里还怀着鲁王的遗腹子，不太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 田氏带着大儿媳来的，与其他一帮贵妇们坐在一块。 靳家作为正经的皇亲国戚，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靳夫人带着红豆来的，至于另一个儿媳方氏，则没带。 红豆能来，完全是因为她和皇后的关系，不是因为她有这个资格进宫来参加宫宴。 云黛坐在最上面，左边是静贵妃靳瑶，右边是郭宁，再往下是元姈和玉芙长公主，再往下是亲王家的几个郡主。 包括福王的女儿嘉华郡主。 嘉华郡主自从闯祸后，被云黛按着头在湖水里泡了一晚上，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如今正在闺阁待嫁。 至于她的祖母荣老王妃，传出那样的丑闻后，哪里还有脸面再出现在这种场合。 倒不是她不敢来，而是不愿意听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何况，她已经快恨死云黛了，偏生云黛做了皇后，她若来了，还得跪下行礼。 她宁愿装病不来。 云黛端坐在正上首，等着命妇们给自己行礼。 一茬接一茬的，走马观花的应付那么多贵妇小姐，她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要僵掉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六章 过年就是吃 此时她是真心的同情和佩服赵元璟。 她只一次都觉得受不了，而赵元璟却要天天如此，实在辛苦。 难怪历史上的皇帝大多短命…… 云黛忙在心里呸呸呸三声。 她可不是在咒自己孩子的爹。 只是，一直这么累，确实伤身。 零零散散的来了上百个命妇，好不容易到了开宴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所有人都累了一上午，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是都强撑着贵妇的体面，也不敢在皇后面前露怯。 云黛宣布开宴后，大殿里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饭菜上。 晏儿睡醒了，坐在云黛身边，拿着小碗自己扒饭吃，浅儿和幼儿被抱着下去喂奶了。 云黛虽然也觉得饿，但却没吃多少。 她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又喝了一小碗汤。 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身上这凤袍很紧，吃多了就勒的难受。头上的凤冠也太沉重，不能一直低头吃东西，颈椎受不了。 万一吃着吃着凤冠掉下来，那才是真的丢人丢大了。 再加上太累，也没胃口。 云黛就坐着看别人吃。 她可是皇后。 她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贵妇还怎么吃啊。 若是吃相不雅，惹的皇后娘娘不悦，那不是给自己家的男人找事儿么。 于是渐渐的…… 大家都慢慢不吃了。 云黛很高兴。 吃完了就散场呗。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去歇着。 晚上还有的闹。 午宴结束后，都已经是傍晚了。 这紧接着又是家宴。 家宴就是皇家的人一起吃顿饭。 这就不用过于正式了，云黛先回凤仪宫，把凤袍皇冠都撤掉。但也不能太随便，换了一身稍微轻便一些的红色礼服，高高的发髻散下来，梳成一圈小辫子绕在头上，再戴上一顶小花冠束好。 这装扮露出她修长的脖子，显得明艳优雅。 “娘娘，慈安宫那里吩咐开宴了。”保兴过来说道。 云黛打了个哈欠，问道：“晏儿呢？” 玉竹回答：“小殿下精神倒好，但公主们已经睡了。” “反正是家宴，让小丫头们好好睡吧，省的抱来抱去的再着凉。”云黛想了想，“晏儿来吧，待会若是困了，你把他带回来。” 玉竹忙去把晏儿抱过来。 云黛说：“晏儿过年都三岁了呀，以后要自己走路，不能总是要别人抱。” 晏儿有些害羞，乖乖答了个“好”字。 玉竹笑道：“娘娘对小殿下太严格拉。宫里的孩子娇贵，有的三四岁还不会走路，要工宫人抱着呢。咱们小殿下才两岁出头。” “看你这语气，三四岁不会走路还挺骄傲？”云黛白她一眼，站起身，“走吧，去晚了太皇太后又要嘟囔了。” 紫衣扶着她，看她满脸倦容，心疼的说：“要么做轿辇吧，娘娘好歹眯一会，晚上还得守夜。这么折腾还不累坏么。” 云黛问：“雪还下吗？” “一整天哪里停过呢，一直扫路也来不及。”玉竹摇头，“还是别坐轿辇了，这天太滑，且天要黑了，若是出点什么意外。大过年的可遭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七章 有些后悔 最后决定，还是步行。 好在凤仪宫距离慈安宫不算远，一会子也到了。 因皇帝的后宫人太少，今儿的家宴也是冷清。 除了太皇太后，赵元璟，云黛，靳瑶和郭宁，两个长公主，另外就只有赵纾，赵元和以及其余七八个王爷郡王。 这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一般的远房王爷或者异姓王，也就没资格来。 晏儿一去，就得到了所有的关注。 被这个抹一把脸，那个拍拍小脑袋，又被另一个抱过去。 玉竹一脸紧张的盯着，生怕把小殿下磕着碰着了。 云黛坐在赵元璟身边，看他依旧神采奕奕，毫无倦容，不禁大为敬佩。 “黛儿，累了吧？”赵元璟低声说。 “累。”云黛抬起袖子，压下一个哈欠，困顿的说，“我头一回这样，一整天带着凤冠，不能乱动，还得保持姿势优雅规矩。简直是酷刑。” “黛儿辛苦，晚上回去，朕给你捏一捏肩膀。”赵元璟在她耳边低笑道。 他们两个低声说笑着，人也陆陆续续的来齐了。 云黛朝对面看，赵纾和赵元和坐在一起，正与几个王爷说话。 他换了身蓝色锦袍，慵懒的盘膝而坐，万年冰山脸，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眼底有一抹流光闪过。 看见他，云黛不禁有些后悔，该穿的这么隆重。 看人家秦王，直接换了件家常的袍子，都不一定是新的。也没戴冠，就一根玉簪束发，不知多么轻松自主。 她忍不住在心里自省，太在意旁人的目光，往往受罪的是自己。 她暗下决心，以后若非必要，绝对不这样。 这时太皇太后说道：“今儿是除夕，这是咱自家人的家宴，不必讲皇家的规矩，讲究个团团圆圆的自在。你们也不必拘束。” 众人齐齐应了。 于是就开吃。 玉芙喜欢云黛，干脆端着碗筷凑到云黛身边吃，笑道：“皇帝哥哥，皇祖母说了今天不讲规矩，我要坐这里。您去陪小皇叔和逸王哥哥喝酒。” 赵元璟笑道：“好，就依你。” 他还是蛮宠这个妹妹的。 云黛笑道：“玉芙，过年十三了吧？是不是该说婆家了？” 玉芙脸色一红。 郭宁笑道：“咱们皇室的公主们都娇贵，不到十七八，哪有舍得嫁出去的。玉芙公主别怕，还有好几年的舒坦日子过呢。” “阿宁，你这话说的，好像谁敢给咱们公主委屈受似的。” “焉知就没有那不开眼，不知怜香惜玉的混账呢？”郭宁喝了点酒，染红了两腮，说话也轻快起来，“玉芙又是这般柔弱的性子，云儿你可要好好的给小姑子挑好婆家。” 玉芙羞红了脸：“宁妃娘娘别拿我玩笑。” 郭宁搂住她脖子，叹气：“妹子我跟你说，这女人一辈子若是选错了男人，那就真是一辈子受苦。” 玉芙有点着急：“宁妃娘娘您……” 郭宁不让她走，硬是拉着她唠嗑：“小妹子，你还小，很多事不懂，你听我跟你说……” 旁人都看的有点傻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八章 快困晕过去 一向娴静的如同木头般的宁妃，喝了点酒竟是这副话唠模样。 实在出人意料。 靳瑶淡声道：“皇后娘娘还是管管她吧，我看她刚才喝了不少酒，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云黛也担心。 郭宁心里毕竟…… 她站起身，对太皇太后说道：“启禀太皇太后，宁妃不胜酒力，让她回去歇着吧。妾身命人送去醒酒汤，待她醒了再守岁。” 太皇太后也不在意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宁妃，直接就同意了。 云黛便命人把郭宁送回去。 郭宁扶着宫婢的手，走到外面，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几分。 “娘娘慢些走，地上滑。”保兴的声音传来。 她浑身一震，回头看去，果见保兴跟在身后。 想来，是云儿担心自己，让他来送。 郭宁心里对云黛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她伸出手，道：“本宫有些醉，过来扶本宫一把。” “奴才在。”保兴垂首上前，把袖子展开盖住手背，然后才把手伸过去。 郭宁看他一眼，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虽然是隔了一层衣衫，也还是心中感慨万分。 她向前走着，低声说：“本宫真希望，能够一直醉着。” 保兴没有说话，神情安静。 …… 慈安宫内，众人还在喝酒说话。 晏儿早睡着了，玉竹把他抱了回去。 云黛困的眼前发晕，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抬手轻轻揉着，朝太皇太后看。 她还精神头十足呢。 云黛不禁再次佩服，当了一辈子皇后，太后，如今又当太皇太后，这修为，果然深厚，非凡人能比。 反正她快困晕过去了。 她就靠着桌子，一手撑着下巴，用宽大的袖着遮着，暂时闭目养神。 “皇后？”太皇太后似乎发现她在打瞌睡，就慢腾腾的开口，“刚才哀家跟你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云黛坐直身子，露出最端庄得体的笑容：“回太皇太后，记住了。妾身一定把这事最好了，不叫太皇太后担心，也不叫皇上担心。” 太皇太后挑眉。 她可以确定，皇后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跟她说，而是在跟皇帝说话。 结果她竟回答的很得体。 这丫头…… 太皇太后哼了声，说道：“那么，过完年，这选秀的事情，还得皇后多多上心。务必为皇家选出贤淑得体的女子来，为皇室绵延子嗣。” 云黛挑眉。 原来说的这事。 靳瑶朝她看过来。 她想看看，皇后要怎么回话。 很显然皇上并不喜欢选秀这件事，如果皇后积极的响应，帮着太皇太后操持，只怕要惹皇上不快。 可刚才的话，她都已经应了太皇太后，难道她还敢往回收？ 赵元璟那边的几个男人，也停下了说话，朝这里看来。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的吩咐，妾身不敢不从。不过，妾身还要在甘泉寺抄经两个月。妾身惶恐，只怕要耽搁了这件大事。” 太皇太后皱眉：“皇后，你这是在推脱吗？为皇帝选秀，本就是你身为皇后的责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三十九章 皇嫂臣弟敬您一杯 云黛不慌不忙说道：“太皇太后误会妾身的意思了。妾身是想着，不如等妾身两个月后回宫，再举行选秀？往后推迟几个月，应该没有大碍吧？” 什么，往后推迟？ 还几个月？ 太皇太后当然不同意。 她着急选秀，给皇帝选秀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大面积大范围的给小儿子挑王妃。 这选秀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各地官员已经把适龄的年轻女子登记上报，若是往后推迟几个月，适龄的少女们为了避免入宫，还不纷纷嫁人去？ 到时候挑几个歪瓜裂枣进宫，哪里能入皇帝和秦王的眼睛。 太皇太后认定这就是云黛的阴谋。 她就是不想选秀，想拖延，害怕新进的妃子会分去皇帝对她的宠爱。 可皇帝怎么能专宠一人呢。 即便她是皇后，那也是不行的。 宠爱可以，专宠到只让她一个人侍寝，那就是万万不行。 她一个人能生几个孩子？ 至今不过只有一个儿子。 这年头稚子难养，只有多多的生儿子，才能保证这大周江山万年不倒。 太皇太后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云黛牵着鼻子走。 她说道：“皇后为民祈福抄经，这是大功德，自然不能中断。但选秀之事，也是关系大周江山的大事。况且选秀的旨意已经送往地方，如何能说改就改？” “若不改期，妾身分身乏术，这可如何是好？”云黛很是为难。 太皇太后哼了声，心里想着，丫头片子还跟哀家玩心计，你以为宫里没有你这个皇后，就玩不转了吗？ “皇后没时间，静贵妃又身子弱。说不得，只好哀家这个半截子入土的老婆子操操心了。”太皇太后说道。 云黛笑道：“怎么能劳烦太皇太后，您到这个年纪了，本该要颐养天年，却要为选秀的事情操劳，妾身于心不忍。”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太皇太后生怕再说下去，宠她过度的皇帝会开口，便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谈话。 “既如此，就依太皇太后所言。” 云黛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轻挑眉头，没有说话。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天已经挺晚了，就连玉芙公主也觉得疲倦起来。 云黛用袖子压下一个又一个哈欠，本想再偷睡一会儿，却见赵元和端着酒杯走过来，笑道：“皇嫂，臣弟敬您一杯。” 云黛笑道：“好端端的为何向本宫敬酒？逸王如此，总得有个说法。” 赵元和温文尔雅的浅笑着：“臣弟刚才听说，皇嫂容貌过人，令人见之忘俗。只恨臣弟眼盲，竟无缘得见。” 云黛笑道：“这都是别人恭维，本宫只是中人之姿，并无特别之处。” 赵元和微微一笑，放轻了声音，道：“中人之姿，又怎么会让皇兄和小皇叔同时倾慕呢。臣弟是委实不信的。” 云黛皱眉。 好在，他这句话说的声音极低，不至于传到周围去。 可也太过分了。 “皇嫂，臣弟先干为敬。”赵元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临走前又低笑道，“这一杯，就算是臣弟替小皇叔敬的。皇嫂喝不喝，随意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章 老四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吧 赵元和的眼眸虽然无神，可那双如女子一般的杏眼，却极美。 若不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跟常人有任何不同。 再加上他笑容温暖如春，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话的时候，使人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但云黛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心情。 她又累又困。 她就端起酒杯，浅浅抿了口，就放下了。 “皇嫂不肯喝完吗？”赵元和轻笑着问。 云黛朝他眼睛看了看。 这逸王虽然眼盲，听力方面却是绝顶的灵敏。 连她只喝了一口都听出来。 “本宫不太舒服，御医叮嘱不能多喝。况且年节下事情繁多，本宫若是病了，也是难办。”云黛笑着说，“等以后好了，一定奉陪。” 她就不给逸王面子。 还用秦王做托词。 难道他还能替秦王做主了？ 云黛相信这小子绝对是自作主张，绝不是秦王要求他来的。 以秦王的性子，他才不会做这种幼稚又无聊的事情。 赵元和也不在意，温柔一笑，转身慢慢走回去。 “老四，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吧？”赵元璟眼神不善的看着他，“你皇嫂天没亮就起来，穿那么一身衣服走来走去一整天，饭也没好好吃几口，你去敬哪门子的酒？” 赵元和坐下，温和笑道：“皇兄别生气，臣弟确实无聊嘛。” 他这么坦白，倒叫人无话可说。 “你这么闲，不如滚回封地去。”赵元璟说道，“过完年就走。” “哎？皇兄，先前太皇太后说了，留臣弟到元宵呢。”赵元和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不对，不是元宵。太皇太后说，也要顺便给臣弟选一名王妃。所以这次，臣弟得留在京都，等着选秀结束后，带着王妃一起回去。” “你才多大，就惦记着娶王妃？” “臣弟已经十七了。”赵元和笑着说，“臣弟没记错的话，皇嫂与臣弟同年，也是十七。如今已经给皇兄生了三个孩子，臣弟竟还不能娶妻？” 他说着幽幽叹了口气，但还是温温柔柔的：“皇兄啊，臣弟天生眼盲，不能为朝廷效力，也不能如皇叔一般上战场。如今只能尽早娶妻，多生些子女，将来也可辅佐皇兄。皇兄可不能不让臣弟娶妻呀。” 赵元璟说道：“朕不让你娶妻？哪怕你娶百八十个，只要你能养得起，不嫌麻烦，朕才懒得管你。” 赵元和老老实实的说：“臣弟娶不起八百十个。皇兄后宫只有三位后妃，臣弟不敢逾越。” 赵元璟随手推过去一小坛子酒：“把这个喝了，朕就留你到选秀结束。” 他也不等赵元和说话，就起身走开了。 但皇帝金口玉言，赵元和不得不喝。 这时来了一班宫婢，进殿中来舞蹈助兴。 赵元和没心情欣赏，抱着酒坛子，叹气。 “活该。”赵纾漫不经心的看着舞女，淡声说道。 赵元和道：“小皇叔，别人幸灾乐祸没什么，您也这么说，未免伤侄儿的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一章 你是我爹吗 “你有心吗？”赵纾冷哼。 “侄儿只是没有眼，不是没有心。”赵元和放轻了声音笑道，“小皇叔猜我刚才跟皇嫂说什么了。” “无非是让她喝酒的托词。” “小皇叔果然英明。”赵元和小声笑道，“我说，替小皇叔向她敬酒，结果人家不吃这一套，只抿了口。” 赵纾淡道：“你确实是吃饱了撑的。” 赵元和说道：“小皇叔的心思，别人不知，侄儿却是清楚。这次您为皇后得罪了皇兄，可见对皇嫂情根深种……” “闭嘴吧。”赵纾皱眉，“我知道你天生聪慧，感觉异常敏感，但你不该随意揣摩这种事，浪费自己的才能。” “我只是替皇叔觉得委屈。” “你是我爹吗？本王还需要你替我委屈。”赵纾不客气的说，“老实对你说，本王对她已经没了心思，之前帮她，不过是跟你一样，闲着无聊。” 赵元和笑道：“皇叔，因为无聊，所以给她一个皇后的位置坐坐？” “你管得着吗？”赵纾随手拿一个糕点扔他嘴里，“有的吃就吃。少说话。” 赵元和忙接住糕点，笑道：“小皇叔您现在真是无趣的很，怎了，以前那个肆意潇洒，做事毫无顾忌的杀神秦王去哪里了？” 赵纾没理他，站起身，对太皇太后说道：“困了，乏了，儿臣回府了。” 太皇太后说：“哀家还有话跟你说。” “明儿再说吧。”赵纾扫视一圈殿里，“您瞧这一屋子都累成什么样了，您也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早些回去歇着。” 他行了礼，就这么走了。 也不管太皇太后有没有同意。 太皇太后生气：“元璟，你们瞧瞧他，越发的不成个体统，回去后大概是倒头就睡，也不会规规矩矩的守夜……真是。没个王妃约束着，实在不行。选秀的事情，哀家得抓紧。” 赵元璟道：“皇祖母，朕和几个王爷身体健壮倒也无妨，她们几个都熬不住了。早些散了吧。” 太皇太后对皇帝的话还是尊重的。 “连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早些散了吧。”太皇太后扶着宫婢的手站起身，“哀家也有些累了。拿过来。” 嬷嬷端着一只金盆走过来，里面是一个个红色小荷包和串起来的铜钱。 这是要发压岁钱了。 玉芙长公主笑道：“皇祖母挨到这个时候才罚，小皇叔先回去了，可拿不到了。” “谁说本王拿不到？”赵纾竟又回来了。 太皇太后指着他，想骂又忍不住笑起来：“真是越大越顽皮了。为了几个银钱，就跑回来了。” “儿臣还没成亲，得个压岁钱，驱邪除祟，压压惊。”赵纾上前拿了个荷包，笑着说。 “去去去，拿了回家去。”太皇太后嗔道。 赵纾笑道：“儿臣明早过来给母后拜年。” 他提着红包走了。 赵元和也跟着提了个荷包，追上去。 “小皇叔，等等侄儿。” 天黑路滑，他走的有些困难。 “谁叫你不带随从，”赵纾嘴里说着，脚下的速度还是放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二章 床头还挂得住吗 赵元和笑道：“小皇叔是生气了？” “没有。本王只是嫌你烦。” “皇叔，说话别这么直白嘛。” “本王就是这么直接。” “您这么直接，怎么不敢表露自己对皇后娘娘的心思呢？” “……赵元和，别以为本王不敢打瞎子。”赵纾转身看向他，“说罢，你要干什么？” 赵元和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逼退一步，笑道：“小皇叔，我可不是您的敌人。侄儿只是觉得，小皇叔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杀神一般的人物，如今却因为一个女人，与皇兄闹僵，困在这小小京都中，太委屈。” “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无关？小皇叔一直照拂我，当年我生下来眼盲，本要被处置的。若不是皇叔一力保护，侄儿也不能有今天。在侄儿眼里，您比父亲还要亲。侄儿觉得您不该受这样的委屈。”赵元和温柔的笑着说，“这些年来，皇叔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的女人，为何要随意放弃？” 赵纾朝前走去，简洁明了说道：“她是皇后。” “那，太皇太后这次选秀给您娶王妃，您要吗？” “要。” “真的？” “假的。” “……”赵元和哭笑不得。 赵纾说道：“另外，我跟元璟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僵持。他这次下了罪己诏，才为我开脱。我身为臣子，自然比皇上的罪更重，若一回来就官复原职，难免惹人非议。” “是吗？” “我喜欢不该喜欢的女人，这是事实，也的确冒犯了皇上。被惩罚是应该的。”赵纾一边走着，一边淡声说道，“所以，元和，你用不着替我打抱不平。本王一点委屈也没有。如今这个局面，本王很欣慰。” 赵元和哎了一声：“如果小皇叔满意，侄儿也无话可说。但愿选秀之后，小皇叔能再次遇到合心意的女子。” 赵纾走在雪中，摆摆手：“走吧，一会宫门落锁了。” …… 云黛等人终于得到解放，忍着哈欠，得了一小袋压岁钱，离开慈安宫。 旁人都只有一个小荷包，唯独云黛还多得了三串铜钱。 这三串铜钱，不是给她的，是给晏儿和浅儿幼儿他们三个小娃娃的。 每一串都有一百个铜钱，寓意百岁，得个吉祥如意的好彩头。 压岁钱是能够趋吉避凶的，因此，要把钱压在枕头下，或者挂在床头。 回到凤仪宫，云黛亲手把百岁铜钱挂在三个孩子的床头。 没多久，赵元璟手里也提了三串铜钱，笑吟吟的走来，挂在孩子们的床头，笑道：“怎么没见孩子们的母后给的压岁钱？” 云黛笑道：“床头还挂得住吗？” 她伸手到晏儿的荞麦枕头下，摸出一张银票。 赵元璟一看，竟是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你这是作甚？”他好笑道。 “给孩子的压岁钱呀。”云黛笑道，“瞧瞧你们，一人一串铜钱，加起来才二两银子，忒抠门。” 赵元璟哭笑不得：“太皇太后和朕给的叫百岁钱，你这算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三章 皇上的红包 “我这也是一百啊。一百两银子还比不过你这一百个铜钱？” “……”赵元璟竟无言以对。 他转身去摸浅儿和幼儿的枕头。 她们两个还小，没有枕枕头，但脑袋下面垫着一块小毯子，毯子下面果然也分别有一张银票。 “快放回去，”云黛忙把银票给她们塞回枕头下，“今夜是除夕，若没有压岁钱镇着，小孩子要做噩梦的。” 赵元璟道：“朕真是生平头一回见有人拿银票给孩子做压岁钱的。” “那是皇上见识少。”云黛笑眯眯的伸出手，“拿来吧。” “嗯？” “妾身的压岁钱呢？”云黛睁着圆圆的荔枝眼，“皇上该不是没准备吧？” “压岁钱……不是长辈给晚辈的吗？”赵元璟呆呆的。 “过年的红包。” “这个倒是有。”赵元璟立即从袖口取出一枚小小的红包，放到她手心，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小红包轻飘飘的，不可能是金银之物。 难道也是银票？ 云黛满怀期待把红包拆开，里头掉出来一张纸。 一眼看去，不是银票。 她看了眼赵元璟，把纸捡起来，发觉上面写了个“福”字。 这是……什么鬼？ 她举起来：“这就是皇上给的红包？” “没错。”赵元璟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古怪神情，还很得意，“唯独给你的这一封，是朕亲手写的，别的都是叫刘德全和许虎代笔。” “别的？你还给别人这个了？” “是啊，人手一份。” “……哦。”云黛放下福字，吩咐乳母们看股好孩子们，就转身回屋去了。 赵元璟跟上去，瞧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高兴。” “朕觉得不像。”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元璟拉着她胳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嘛，不是说过有什么事不隐瞒的吗，不高兴也要说清楚原因。” “大过年的，你就给个福字……还是跟别人一样的。” “原来是为这事？”赵元璟笑了，“这是皇室的传统，身为皇帝，要给臣子们发红包呀。往年父皇都是亲手写的。朕懒得写，只写了一个给你，别人的都让刘德全他们写去了。你还为这点小事生气？” “还要发给臣子们？” “没错。” “原来是因为皇帝们小气，不肯发银子，所以写个字。哈哈。”云黛高兴起来。 赵元璟：“……” 虽然他只是遵照传统，但一开始……大概确实是因为这个缘故。 皇帝家也没有余粮嘛。 云黛回到卧房，摸出一个明黄色的精致荷包，说道：“这是我给皇上的新年礼物。” 赵元璟心中欢喜，接过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荷包上的绣花和字，还是很精致的。 “谁替你绣的？” “什么话，我自己绣的。” “什么时候绣工这么好了？” “练出来的呗。这种事情很难的吗？熟能生巧，会越来越好的。”云黛得意无比，“来，我替你把旧的换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四章 皇上吃醋啊 赵元璟现在用的荷包，还是中秋的时候，云黛主动示好送给他的。 翻来覆去的用，边边角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赵元璟没有反对，看着云黛低头为他换上新的。 忽然，他想到了小皇叔的那个锦蓝色荷包。 虽然如今他已经没有戴在身上，但想来，也并没有扔掉。 “黛儿，”他说。 “什么？”云黛抬头看他一眼，声音低低的，“怎么了呢？” “你……为何要送给小皇叔荷包？”赵元璟说着又解释，“我没有生气质问的意思，只是……我一直以为，荷包这种东西女子不该随意送给外人。” 云黛愣了下：“什么荷包？” “你住在郊外的那段时间，不是送了个防蚊虫的荷包给小皇叔吗？” “防蚊虫的？”云黛想了想，“哦，那个啊。” 赵元璟挑眉：“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云黛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皇上吃醋啊？” “……有点。” “就一点吗？” “很多，行了吧？！”赵元璟有点恼羞成怒，“非要看人怎么在意你，为了你出丑，你才高兴。” “哪里出丑了？”云黛笑着说，“就你心眼多。谁跟你说，那个荷包是我送的？” “……不是吗？” “不是。”云黛转身去脱下斗篷，打了个哈欠，“我一共只绣过两个荷包，都给你了。” 赵元璟惊讶，跟上去从后面环抱住她：“小皇叔那个，真不是你绣的啊？可我问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否认。” “也许他误会了。”云黛从他怀里出来，淡声说道。 “怎么误会？” “他说蚊虫很多，我说我会调制防蚊虫的草药，给他一个荷包挂在身上。”云黛想了想，“那个荷包是莹姐儿绣的，当时她正跟着玉竹学苏绣，所以绣工有些粗糙。大概秦王是因为这个误会了。” 赵元璟愕然片刻，说道：“若是如此说来，朕还有点同情小皇叔……” 他一直以为荷包是喜欢的女子做的，所以一直戴在身上，谁知却并不是。 云黛看他一眼：“皇上同情的话，我明天就可以亲手做个新的送给秦王。” “别，”赵元璟忙道，“朕与你说笑呢。” 云黛坐到镜子前，动手拆头上的首饰。 赵元璟见了，便过去帮她，把发钗等物一件件卸下来。 “我这脖子酸痛的厉害。”云黛抬手揉着肩膀脖子，“恨不得一觉睡到天亮。可是还要守夜。” 最后一根簪子拔下，瀑布般的长发倾泻下来。 赵元璟道：“你去趴着，朕给你捏捏肩膀。” “还得守夜，怎么能到床上去。” “你早些睡吧，朕会守着。”赵元璟看她不停打哈欠的困顿模样，很是心疼。 按规矩，除夕守夜是应该的，为了家人和父母。 云黛虽然对所谓的父母没什么感情，但她前世也是有父母的，这世还有三个孩子。 为了他们，她也得守着。 赵元璟见她坚持，也就不勉强，让人把屋里弄的暖和些，她穿着软袍子，椅子里铺着毯子，让她能够坐的舒服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五章 朕伺候你穿衣 已经是深夜了。 云黛待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坐在柔软的毯子里，困意更盛，已经睁不开眼。 她现在完全是在用意志力在硬撑。 赵元璟为了让她清醒点，坐在她对面，陪她下棋。 刘德全和玉竹等宫人都在外间守着，因是过年，人人都松散许多，聚在一起喝喝茶，吃吃点心，说说话。 虽然困，倒也快活。 保兴坐在角落里，拿着一本书看。 宫里的太监识字的不多，像他这样长相俊朗，身材高大又沉默内敛的太监，就更少了。 不少宫女都对他有意思。 不过，在凤仪宫里，下面的小宫女们都会与他保持一些距离，因为不少人都知道，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玉竹姐姐喜欢保兴。 外人大抵都能看得出来，唯有玉竹自己还以为这是个秘密。 她坐在保兴旁边，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把剥好的松子送到他面前。 “保兴，你今晚送宁妃娘娘回去，宁妃娘娘醉的可厉害？”她问。 “喝了醒酒汤，好些了。”保兴低头看书，不甚在意的回答。 “难得看见宁妃娘娘这个模样。” “是啊……”保兴就不说话了。 玉竹见此，抿抿唇，站起身，说道：“那，你看着，我去送点茶水给里面。” 她端着茶水送去。 挑开帘子，皇帝和皇后面对面坐着，一个捏着棋子，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女人。一个则是仰着脸，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玉竹放轻脚步走进去，轻声说：“娘娘困成这样，奴婢看着都心疼。要么……” “我不困。”云黛立即睁开眼，抬手拍自己脸颊，努力保持清醒，“玉竹，弄个毛巾来，冷水的。” “冷巾子可不行。”赵元璟朝外面看看，“时辰也快了，朕陪你出去走走。这屋里太暖，连朕都犯困。” “外面黑漆漆的有什么好走。”云黛懒洋洋的不肯动弹，眼皮说着又垂下去，“我不会睡着的……” “朕准备了好东西给你。”赵元璟笑道，“你确定不出去看看？” “又一个福字红包？不要。” “不是。朕专门为你一个人准备的，快来。”赵元璟亲自拿了斗篷给她，“再不来，朕就要抱你到床上去了。” 刘德全在门口笑着说：“皇上费了不少心思为娘娘准备的，娘娘就去看看吧。” 听他这么说，云黛站起身，说道：“玉竹，把我靴子拿来。” “朕说了你不信，刘德全说了你倒是听进去了。”赵元璟说道，“过来，朕伺候你穿衣。” 云黛笑道：“妾身惶恐，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赵元璟走到她面前，果然亲自为她穿上斗篷，带子系好。又体贴的把斗篷的帽子拿起来，遮住她的大半头脸。 云黛头晕眼花跟着他走出屋子，扑面而来的风雪和清冽的空气，立即让她清醒几分。 “果然舒爽，就是冷。”她缩了缩肩膀，笑道。 赵元璟单手揽住她的肩膀，足下用力，竟抱着她跳上了屋顶。 云黛吃惊笑道：“你也会这个。” 赵元璟挑眉：“也？看来已经有人这么对你做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六章 最令人期待的 云黛语塞，讪笑着不说话。 “哼。” 赵元璟低哼一声，“不说朕也知道。朕的武功都是小皇叔教的。” 云黛还是没说话。 她说什么好呢。 夸他武功好，不就等于夸赵纾吗。 在一个吃醋的男人面前，就最好什么都别说，多说多错。 好在，赵元璟也没有再提这个。 云黛觉得，他现在真是挺容忍的，说不再因此生气，就果然没有。 “黛儿，你看那里——”赵元璟指着远处。 云黛转过头—— 砰地一声。 一道白光冲上来，在半空中炸开，变成绚烂的烟花。 云黛大为惊喜。 紧接着又是一个烟花炸开，接二连三的，照亮了半个天空。 所有宫人都出来观看，兴奋的议论纷纷。 “喜欢吗？”赵元璟看着她的笑脸，问道。 “喜欢，特别喜欢！”云黛点头。 哪有人会不喜欢烟花呢， 虽然她知道古代也一直有烟花这种东西，但没想到……还挺美的。 “今年朕提前让人准备，造火炮还剩下的火药，全都用在了烟花上。”赵元璟搂着她的腰身，“让皇后一次看个够。” 一朵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整个天空都绚烂多彩。 美丽的天空下，是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等烟花放完，也已经过了子时。 可以收拾收拾睡觉了，云黛却完全精神了，有种困过头的亢奋。 “还有什么好玩的？”她眼睛亮晶晶的问。 赵元璟道：“你倒是不困了，先前困的像只小瘟鸡子。” 他抱着她跳下房顶，说道：“明天得早起，你还是早些睡，别起不来。 “以免起不来，干脆就不睡了吧。”云黛笑道。 “……什么歪理。”赵元璟看她脸颊红彤彤，眼睛亮晶晶，就附耳过去，低笑道，“待会还有好玩的。” “什么？” “到屋里告诉你。” 他拉着云黛进屋，让人打水来洗漱。 洗完了，齐齐躺到被子里，赵元璟说道：“接下来，就是今晚最好玩，最令人期待的部分。” 云黛一下子懂了。 她翻身：“困了，睡觉。” 赵元璟道：“刚才还说不困。” “忽然就困了。” “那没关系，你尽管睡觉。”赵元璟要亲她。 云黛抬手抵挡：“皇上，我不想。” “为何？” “因为要喝那个避子汤，太苦了。”云黛轻声说。 “那就不喝。” “我暂时还不想怀孕。”云黛觉得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男人，尤其是赵元璟这样精力旺盛的年轻男人，不可能没有需求。 可若是让他去宠幸其他女人，云黛又不愿意。 如果这个时代有橡胶树的话…… 她倒是可以开个制作套套的工坊，一定很赚。 可惜，据她所知，用来制作乳胶的橡胶树，还在很遥远的未被发现的大陆上，远没有到传入这里的时候。 赵元璟道：“你放心，你不用喝避子汤，也不必拒绝朕，朕也不会叫你怀孕。” “皇上有什么法子？” “相信朕便是。” 云黛埋首在柔软温暖的被褥间，露出半边莹白小脸看着他。 “你真的有办法？”她有点焦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七章 还怕吗 “别怕……”赵元璟懒洋洋的摸摸她的头，然后抬高声音，“刘德全，叫人把药送来。” 很快青衣端着一碗药，走到帐子外面，跪在地上，轻声说：“皇上，药来了。” 帐子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端起药碗。 云黛见状，无奈的坐起身，准备喝药。 谁知赵元璟却并没有给她，而是自己一口气喝了下去。 云黛惊呆。 “你……做什么？” “喝药啊。”赵元璟把碗递给青衣。 青衣又送来漱口的茶水，待赵元璟漱口后，才退出去。 云黛道：“这避子汤，男人喝有用吗？” “傻子，朕喝的药，与你喝的避子汤不同。”赵元璟笑道，“这是朕让老孟和欧阳特意配制的药，专门给男人喝的。” “那，喝了就不会？” “是，朕喝了效果也是一样的。”赵元璟俯身看向她，“现在，还怕吗？” “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用……” “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帐子放了下来。 …… 云黛到后半夜才睡着。 起先是过了困劲，后来就是被折腾的。 好不容易睡着，似乎才一闭眼的功夫，又被青衣和紫衣两个丫头叫醒了。 她根本睁不开眼，头疼欲裂。 “什么时辰了？”她听见赵元璟的声音在问。 “回皇上，已经是卯时了。”紫衣轻声说，“因着要去慈安宫请安，得早些起。” 赵元璟回头看了眼窝在被褥里的困倦小脸，说道：“晚一些再去吧。” “不行。”云黛闭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我是皇后，如果在初一这天睡懒觉，也太惹人笑话。” 赵元璟扶着她后背：“看你困的。” “怪谁啊？”云黛捂着额头，头疼。 单是熬夜也不至于这样，可昨天从早到晚累了一天，夜里也折腾，浑身散了架一般，睡这两个时辰，根本就恢复不过来。 但还是得起来。 “忙完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一定回来睡觉。”云黛闭着眼睛下了床，让紫衣她们给自己更衣。 至于赵元璟，刘德全已经命人送了一身新的龙袍过来，伺候着他穿上。 大年初一，还是得穿的隆重些。 又是凤袍，凤冠。 虽说是新做的，可还是很繁琐。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衣服很华丽精美。 三个孩子睡眠充足，早早就醒了，都换了新衣服，吃饱喝足的等着跟父皇和母后一起，去慈安宫给太皇祖母拜年请安。 靳瑶和郭宁也早早的过来了。 她们也明显很是疲累。 她主要是因为身子本就不好的缘故，至于郭宁，是因为喝多了宿醉难受。 过个年，大概只有小孩子高兴，大人们个个都是疲于应付，劳累不堪。 靳瑶看见赵元璟握着云黛的手走来，抿抿唇，上前屈膝行了礼，说道：“妾身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 “免了。”赵元璟看她，“静贵妃看着精神不太好，待会给太皇太后请安后，早些回去歇着。” 靳瑶穿着一袭水红色的袄裙，笑道：“多谢皇上关心。妾身想着要下个帖子给皇上，不知皇上能否赏脸？” “什么帖子？” 靳瑶含笑道：“今天是妾身的生辰，皇上忘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八章 一言为定哦 靳瑶是大年初一的生辰，当时生出来的时候，都说她这命格贵重，将来是有福的。 如今果然是做了贵妃，距离皇后之位，只一步之遥。 赵元璟笑道：“是了，今天的确是你的生辰。晚上要设宴吗？” “是，若是皇上不忙的话……妾身想邀皇上过来吃杯酒。”靳瑶温柔笑道。 赵元璟想了想，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颔首道：“也好。” 靳瑶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赵元璟挽着云黛的手，“走吧。” 云黛抽出手来，笑道：“皇上先走，妾身有句话与阿宁说。” 她落后两步，等着郭宁。 赵元璟回头看她。 靳瑶上前含笑说道：“皇上，走吧，太皇太后还等着呢。” 云黛没理他们，等着郭宁过来，俩人并排走着。 “头疼？”云黛问郭宁。 郭宁眼底带着几分宿醉的残余，苦笑道：“回去撑着守夜，看过了烟花才睡。幸亏你送来的醒酒汤，否则我都醒不过来。” “以后少喝点酒。” “昨晚也是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郭宁挽着她的胳膊，笑道，“云儿，刚才你怎么由着静贵妃呢，今儿是初一，论规矩，皇上怎么也该到你房里的。” 云黛看着前方皇帝和静贵妃的背影，淡道：“皇上要去哪里，谁能阻拦。况且今天是她的生辰，我也不能开口阻拦，传出去未免说我这个皇后善妒小气。” 郭宁说道：“她这生辰也是巧得很……不过，上次云儿你的生辰，皇上好像就在她屋里吧。” “是吧。”云黛不置可否。 上回她生日那天，赵元璟为了糊弄太皇太后，去了靳瑶屋里。而她跟着赵纾出宫，最终闹出了无法收拾的结果。 也正因为那一回，赵纾助她做了皇后之位。 说起来，云黛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要感谢她。 众人一起去见太皇太后，分别请安拜年，又得了一封银子。每人留下喝了碗糖水，便各自告退离开。 出来的时候，遇到赵纾和赵元和这几个王爷进宫来见太皇太后。 云黛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赵纾身上。 赵纾看她一眼，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黛觉得，他似乎清瘦了一些。 这时晏儿冲着那边叫道：“皇叔公！” 好几个王爷看过来。 按辈分来说，晏儿的确有好几个叔公，但关系最亲近的唯有一个——秦王赵纾。 晏儿对这个小叔公特别亲近。 他看见了小叔公，就松开母后的手，朝赵纾那里跑过去。 人来人往的，云黛正担心他摔跤，保兴紧紧跟着。 晏儿一路跑到赵纾面前，仰着小脸，天真十足的说：“皇叔公何时教晏儿骑马？” 赵纾微怔，弯腰摸摸他的头，冷漠的声音也变的柔了几分：“晏儿别急，等你长大了，叔公再教你骑马。” “晏儿已经三岁了。” “那就明年这个时候，可好？” “一言为定哦！皇叔公不许耍赖。”晏儿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拉钩保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九章 母后不必太挂念 赵纾看了眼他的小手指，笑了，伸出自己的手指，与他对了一下，说道：“一言为定，保证不耍赖，说到做到。” 赵元和笑道：“晏儿，四皇叔这里有一匹小枣红马，正适合小孩子骑，你要跟四叔一起玩吗？” “小马驹儿？” “是，特别好玩。” “晏儿要去！”晏儿好奇的看着这位眼盲却长得很好看的四皇叔，“四皇叔眼睛看不见，也能教晏儿骑马吗？” “能呀。”赵元和温柔的笑道，“皇叔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这里看。” 他点了下自己的心口位置。 晏儿好奇的眨巴眨巴眼睛，闭上眼，然后有些失望的说道：“晏儿只能用眼睛看。” “这可是很难的，得慢慢学。” “那，晏儿现在能看枣红小马驹儿吗？” “能啊。”赵元和笑道，“不过呢，你得问过你的父皇母后，得他们同意了，四皇叔才能带你去看小马驹儿。” 晏儿立即转身朝云黛跑回来，期待的说：“母后，晏儿想去看小马驹儿。可以吗？” “这……”云黛抬头，看见赵元和走了过来。 即便是过年，他也是一贯的温文尔雅的月白长袍，笑容可掬。 “皇嫂，让晏儿跟臣弟去玩半天，可好？” “母后，晏儿想去呢。”晏儿摇摇她的手，小脸上全都是期待之色。 云黛回头看了眼，赵元璟还没出来。 他留下跟太皇太后说话呢。 在这种情形下，她若是拒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可她又不了解这位逸王爷，实在不放心。 这时赵纾淡漠的声音响起：“本王会看着他们，皇后可以放心。下午会准时送他回宫。” 云黛对他，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 “即便如此，也还是得皇上允了才行。”云黛对保兴说，“你去跟皇上问一问。” 保兴回到慈安宫，把事情说了。 赵元璟同意了。 晏儿兴奋的跳起来，张开小手要皇叔公抱。 赵纾单手抱起他，说道：“等叔公见过太皇太后，再带你出宫。” 晏儿搂着他的脖子，快乐的跟云黛挥手：“母后，儿臣很快就回来。母后不必太挂念。” 云黛：“……” 这熊孩子，就这么高高兴兴的跟人走了。 玉竹说：“娘娘，奴婢跟着去伺候小殿下吧？” “让保兴跟着就行了。”云黛说道，“他是去秦王府，又不是去别处。” 玉竹听了，也就罢了。 她觉得秦王对娘娘那么好，肯定也会对小殿下好的。 离开慈安宫后，云黛回到凤仪宫，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套的行头都脱了拆了，换成轻松舒服的衣服，钻到床上补觉。 一觉睡到晌午，刚睁眼，就听说红豆来了。 云黛睡的头昏沉沉，虽然还想接着睡，但大年初一的日子，也不能真的就在床上睡一天，便起来慢慢穿衣服。 红豆也不是外人，自己进来了，见她正梳头，就过来接过梳子，笑道：“奴婢许久没给娘娘梳头了。” 云黛从镜子里看她，见她穿着一件琉璃绀色的立领袄裙，美丽恬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稳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章 一心一意的只想怀孕生孩子 她笑道：“到底是嫁了人的，看起来与往常是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红豆纳闷的低头看看自己，“奴婢还是那样。” “不一样。”云黛说道，“你在靳家过的如何？” “每日里就是吃，睡，睡了吃，没什么别的。”红豆认真的挑选首饰，“靳家是清贵世家，里头的夫人小姐奴仆们，个个都懂事，谁也不敢闹腾。也挺无趣的。” 云黛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的夫家，不知多少女子都求不来。你可知足点。” 红豆犹豫了下，说道：“娘娘，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跟您说。” “什么事？” “靳夫人……就是靳岚的母亲，我的婆母。她好几次单独与我说话，大概是想通过我，让娘娘多照应静贵妃。”红豆说道。 “我怎么照应静贵妃？” “靳家上下，也都盼望着静贵妃能早点怀孕，诞下一子半女的。”红豆说道，“可皇上专宠娘娘一个人，从不去静贵妃屋里，这件事……外面都挺不满的。” 皇帝的房里事，从来都没有隐私可言。 云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说道：“事到如今，靳家也该知道静贵妃的身子状况了吧，竟还盼望她生孩子？” “好像婆母还不知道呢。谁敢告诉她。在他们看来，女人总归是要生孩子的。”红豆说道，“何况这是静贵妃自己的想法。奴婢听靳岚说，静贵妃如今别的什么都不想，一心一意的只想怀孕生孩子。她连促进坐胎的药都喝了好些了。” “是吗？”云黛讶然。 靳瑶竟然开始喝促进怀孕的药了。 决心是很大了。 果然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命也可以不要。 云黛摇摇头：“靳夫人是病急乱投医了吧？她让你劝我什么？难道要我劝皇上去多多的宠幸静贵妃？她怕是打错了算盘。我凭什么要劝。” 红豆轻声说：“待会她还要亲自来求见娘娘呢。” “谁？” “就我那个婆母。”红豆皱眉，“因为这事，我跟靳岚吵过几次……” “你跟他吵什么，也不关他的事。别仗着靳岚对你好，就把气朝他身上撒。”云黛站起身，“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本宫倒想知道，这位靳夫人要说些什么。” 靳夫人果然来了。 她穿着一品诰命的礼服，先跪下给云黛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云黛端坐着，说道：“夫人免礼。” 靳夫人站起身，抬头看向云黛，发现红豆站在她身边，眼角抽了抽。 “夫人坐吧。”云黛示意青衣搬张椅子来。 靳夫人就坐了半边椅子，笑道：“今儿是静贵妃的生辰，妾身想着进宫看看她，先过来给皇后娘娘磕个头。” “靳夫人不必如此多礼。”云黛笑道，“说起来，静贵妃的生辰，本宫也准备了份礼物，正好请夫人一道带过去。” 紫衣捧着一只檀木盒子过来。 “这是一株雪山上的雪莲，”云黛笑道，“是皇上给我的贡品。听说这个吃了对女子的身子调养是最好的。我也用不上，就送给静贵妃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一章 拐弯抹角 靳夫人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一朵风干了的雪莲花，晶莹剔透。 她欢喜说道：“妾身替静贵妃谢谢皇后娘娘厚爱。” “静贵妃身子弱，夫人可要劝着点，得好好调养。”云黛说道。 “谁说不是呢。”靳夫人叹了口气，“这都怨我，当年我怀着她的时候，身子就不好……谁知让她生来就有了这么个病。哎，这孩子真真是命苦。” 云黛说道：“心脏病的确是会遗传的。母亲传给孩子，孩子再传给孩子。” 靳夫人的笑容僵了下，笑道：“这事儿也说不好，在她前头的哥哥，倒是身子康健。想来，也是我孕期没注意保养的缘故。是我对不起她，哎。” 她不住的叹气，眉头紧锁。 红豆说道：“今儿是初一，母亲想些高兴的吧。别连带着娘娘也跟着不好受。” 大年初一跑到人家面前唉声叹气的，像什么样子。 红豆看不惯，又不能跟以前那样直接怼，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婆母。 靳夫人看她一眼，笑道：“娘娘可别往心里去。娘娘是这样大度明理的人儿，一向怜爱她。此番她生辰，也好叫她高兴这一日。” 红豆皱眉。 这什么话。 无非是话里有话的要求皇后今晚别打搅皇上和静贵妃的好日子。 连她都听出来了，娘娘能听不出来吗。 红豆朝云黛看。 云黛笑道：“夫人放心，今天是静贵妃的好日子，本宫定然叫她快快活活的过一天。毕竟能不能有下一回，都难说了。” 靳夫人愣了下，抬头看她。 “皇后娘娘这话是……” “怎么，靳夫人不知道？”云黛诧异，“静贵妃是您的女儿，您对她的身子状况，应当最了解的。我不知旁人是如何，但设身处地，若我的女儿有严重心脏病，我绝不会怂恿她拿命去怀孕。” 靳夫人心下吃惊，朝红豆看。 红豆垂下眼帘，心里却忍不住叫好。 靳岚不敢告诉母亲这件事，也不许她说。如今好了，皇后娘娘说，倒要看看靳岚还有说什么话可说。 “妾身听不明白娘娘的话。”靳夫人追问，“静贵妃虽说身子弱，可也不至于就到了拿命换孩子的地步啊。” 云黛轻挑眉头：“看来靳夫人是真不知道啊。孟御医在两年前就断言，静贵妃活不过十八岁。” “什，什么？”靳夫人脸色刷的变白，“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大概是因为，夫人的身子不好，您的丈夫和儿子爱护您，不肯告诉您真相。”云黛慢悠悠的说道，“但本宫瞧着静贵妃可怜，却不得不说。” 靳夫人白着脸看她。 “静贵妃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靳夫人是做娘亲的，总该为自己的女儿小命考虑。”云黛的语气淡了下去，“还有，以后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在本宫面前拐弯抹角。本宫不喜欢你们大宅院里头打哑谜一样的说话方式。明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二章 急火攻心 靳夫人冷汗涔涔。 一方面是被云黛说的话震惊的，一方面是被她吓的。 她在太皇太后面前也有几分脸面，哪里被人这么训斥过。 一时间震惊，紧张，焦虑，惧怕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不管如何，妾身觉得，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应该替皇上操心子嗣之事，让皇上雨露均沾。而不该自己专宠。” 云黛微笑道：“皇上要宠谁，那是他的权利。夫人若是不满，为何不去跟皇上说呢？夫人是觉得本宫弱，好欺负？你家的静贵妃不得皇上喜欢，倒是本宫的错了？”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夫人有时间在这里为您的女儿争宠，倒不如好好关心她的身体，争取多活几年。”云黛冷冷说道，“真不知是你们靳家的脸面重要，还是你女儿的命重要。” 靳夫人脸色惨白。 她站起身，缓缓跪下，说道：“谢皇后娘娘教诲，妾身告退。” 她慢慢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吐出一口血，倒了下去。 红豆吃了一惊，低低的啊了声，快步上前查看。 “母亲，母亲醒醒！”她叫道。 没有反应。 红豆求助的看向云黛。 云黛心想，这母女俩还真是亲生的，都是弱不禁风的体质，说两句重要都能吐血晕倒。 她淡定的吩咐连运去传御医，又让青衣她们把靳夫人抬到东边的侧殿里头。 很快，靳夫人在凤仪宫晕倒的事情就传出去了。 最先赶来的是靳瑶。 她一进门先去看靳夫人，看见一向端庄优雅华贵的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发丝散乱的模样，心中又痛又伤心。 “孟御医，本宫母亲怎么样了？”她问。 孟御医说道：“娘娘别急，老夫人只是一时间的急火攻心，喝点药，静养几天就好了。” “怎么还没醒呢？” “娘娘稍安勿躁，老夫人刚喝了药，有一阵子才能醒来。” 靳瑶听了，略略放心。 她坐在床边，盯着母亲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正殿。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她行了个礼，然后才强忍着怒气说道，“妾身不明白，妾身的母亲是哪里言语不当，得罪了皇后娘娘？” “有。”云黛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半点笑意。 靳瑶语塞了下，说道：“妾身不知，母亲如何得罪了皇后娘娘？” 云黛说道：“静贵妃的母亲跑到本宫面前，言语无状，以下犯上。本宫不过略训斥了两句，她便这样吓唬本宫。这凤仪宫，也不是只有本宫一个人，进进出出的都瞧见了。” 靳瑶朝红豆看，说道：“嫂子，母亲到底来说了什么？” 红豆说道：“母亲说，今天是静贵妃的生辰，特意来请求皇后娘娘别打扰皇上和静贵妃娘娘的好日子。” 靳瑶：“……” 她暗暗叹了口气。 母亲也真是关心则乱。 这种话，她怎么好来说呢。 靳瑶有些尴尬，沉默了会，问红豆：“母亲还说了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三章 红豆这下是我对不住你了 红豆想了想，十分耿直的说道：“母亲还说，皇后娘娘这个中宫之主做的不称职，没有让皇上雨露均沾。” 靳瑶立时涨红了脸。 她垂首看着裙子露出的一点点鞋尖儿，把眼底的泪水逼了回去。 靳夫人这话，的确过于放肆和僭越。 对于靳瑶来说，也过于难堪。 她垂首了许久，慢慢抬起头，说道：“既如此，是母亲的错。妾身替母亲给皇后娘娘赔罪，求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云黛淡道：“靳夫人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本宫理解。另外，靳夫人既然身子弱，就留在府里好好养着，这样冷的天，就别出门了。” 皇后发话，以后靳夫人别想进宫了。 “妾身明白，妾身告退。” 靳瑶屈膝一礼，转身慢慢走出去。 云黛慢慢吐出一口气，把身子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说道：“红豆，这下是我对不住你了。” “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与靳家交恶，你在中间难做。”云黛说道。 红豆说道：“依我看，娘娘早就该如此了。靳家就仗着自己的名声地位，自视清高，谁也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命妇，也敢跑来训斥皇后娘娘，未免欺人太甚。若此番娘娘隐忍，中宫威严何在？” 云黛看她一眼：“你就不怕靳家因此对你不好？” “奴婢有什么担心的，奴婢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了。实在过不下去，和离便是。”红豆坦然说道。 “你倒想得通透。”云黛说道，“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过的好。红豆，你去陪靳夫人回家吧。你在她面前说话不必处处向着我，我知道你的心，但你也不能过于强硬。有时候，温柔也是女人的武器。明白了吗？” 红豆若有所思。 等靳夫人醒来后，红豆便陪着她回去了。 靳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就大不如从前了。 以前她觉得红豆长得好，又是皇后娘娘身边来的，对她自然是客气礼让三分。可如今…… 红豆就只是靳家的儿媳罢了。 回到靳府门口，她也不要红豆扶着，自己下了马车，沉着脸，对着赶来迎接的靳岚说道：“从今儿起，让卫氏到我屋里立规矩。你晚上没事去方氏屋里歇着。待会你到我屋里来，我有事情问你！” 靳岚皱眉，看向红豆。 “怎么回事？”他走到红豆面前，轻声说，“我听说母亲在凤仪宫昏倒了，心里着急，也没法子去看看。” 红豆冷声道：“你们家也别太惯着她，竟跑到皇后娘娘面前摆谱儿。皇后娘娘不过说她两句，就受不住了。连带着静贵妃也没脸，何苦来哉？” 靳岚听了，心下了然。 必定又是为了妹妹生孩子的事情。 “另外，母亲已经知道静贵妃的事情了。”红豆提醒他。 “什么事？” “孟御医说的关于静贵妃活不过十八的事情。” “谁说给母亲听的？是你？”靳岚皱眉。 “不是。” “那就是……皇后娘娘？”靳岚深吸一口气，“难怪母亲会晕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四章 一时糊涂 靳岚被叫到了母亲屋里。 靳老爷子坐在中间，靳大人和靳夫人坐在两边，都沉着脸看他。 “跪下！”靳夫人一拍桌子，喝道。 靳岚只得跪下。 “岚儿，你好大的胆子。”靳大人开口，“关于静贵妃事情，为何一直隐瞒？” 靳岚垂首：“母亲身子向来不好，儿子不想让母亲承受太大的打击，也不想让妹妹知道了伤心。本想着瞒一段时间再慢慢说，谁知……越往后，就越发说不出口了。这事都是儿子的错。” 靳夫人颤了颤：“这么说，都是真的？瑶儿只能活到十八岁？” “当初孟御医是这么说，不过，儿子请来的欧阳御医医术高超，他说可以为妹妹延缓一两年。” “那又有什么用？天啊，天啊，这是要我的命啊！”靳夫人捂住脸，哭了出来。 靳老爷子沉着脸叹气：“静贵妃身子弱，没想到弱到这个地步。” “她自己知道吗？”靳大人问。 “妹妹也是近来才得知。”靳岚低声说，“这也是为什么，她忽然急迫的想要生孩子的缘故。” 靳夫人猛地站起身，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哭着说道：“岚儿，你太让为娘失望了！这样天大的事，你怎么敢瞒着？” 靳岚跪在地上，满怀愧疚：“都是儿子一时糊涂。” “你这孩子啊。”靳老爷子长叹一声，“若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就不让妹妹嫁到宫里。”靳岚说起来，也有些后悔。 “胡说什么。”靳夫人说道，“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人白白的抢了瑶儿的皇后之位！如今她已经这样了，唯一的愿望是生个孩子，竟也不能得偿所愿。我这心里……实在心痛。” 靳岚说道：“皇上也早就知道妹妹的情况，当初同意她进宫，也是看在从小的情分上。想着让她在宫里安稳过几年舒心日子。皇上不会让妹妹生孩子的。” “为何不能？”靳夫人有些恼火，“不管当初是为了什么，如今既然瑶儿已经是皇帝的女人，就有权利生孩子。” “母亲这是何苦？”靳岚叹气。 “什么何况？她可是你亲妹妹！”靳夫人厉声喝道，“我为瑶儿觉得委屈！她做不成皇后，唯一的心愿是有个孩子，这有什么错？你告诉我！” 靳岚劝道：“妹妹的身子受不住生孩子的苦。” “都别吵了。” 靳老爷子开口，“这件事，让静贵妃自己做主决定。她要生，家里就支持她，她不生，也随她。” “明天我会找妹妹好好谈一谈。”靳岚说。 靳夫人没有言语。 到了晚膳时间，红豆被叫来立规矩，伺候婆母用饭。 这么一站，就到了晚上。 她滴水未进的回到自己院里，婢女端过来饭菜，说道：“奶奶快用些吧。怎么来的这样晚？” 红豆拿起汤碗，喝了口汤，问道：“少爷呢？” 婢女犹豫了下，说道：“大少爷今晚去那边院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五章 被压了一头 红豆神色平淡的点点头，端起碗筷，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就睡觉。 一觉醒来，天光四亮。 她坐起身穿衣服的时候，靳岚走了进来。 “起了？”靳岚笑着说，“我还想着会不会太早了，打搅你睡觉。昨天你在母亲那里侍奉，母亲可难为你了？” 红豆笑道：“多谢爷惦记，母亲没有难为我。我吃得好，睡得也好。” 靳岚看着她刚睡醒的粉色脸颊，靠过去抱住她，笑道：“今儿我要进宫，晚上回来陪你用膳，可好？” “以后我怕是要天天去母亲那里立规矩。”红豆冷淡的说道，“你就去方氏那边吧。” “母亲只是一时的气，并不是刻薄的人，你别与她置气。”靳岚柔声说，“过两天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我知道。”红豆推开他，下了床，坐到镜子前梳头。 靳岚跟过去，问道：“早点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送来。” “你去忙吧，我待会自己慢慢吃。” “既然你不着急吃，那……”靳岚伸手抱她。 红豆皱眉，一把推开他，眼底闪过一抹嫌恶之色。 靳岚看见了，怔住，“红鸾，你怎么了呢？” 红豆笑道：“爷昨晚上在那边还没满足吗，这一大早的又要，伤身。况且这两天我也忙着，不如爷等晚上去了那边吧。” 靳岚站直身体，道：“你可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还在生气委屈？” “没有。”红豆神情平静，“我是娘娘身边的人，母亲看我不顺眼，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委屈的。” “那你此刻又是为了什么？”靳岚微微蹙眉，“还是说，你是因为昨夜我去了方氏的院子，所以与我置气？” 红豆摇头：“我怎么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我去她那里，只是为了让母亲消气，不过于磋磨你。”靳岚轻声说，“红鸾，你是知道我的心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至于方氏，不过是为了应付母亲罢了。” 红豆笑了下：“你想太多了。她也是你的妻子，你去她那里是应该的，我真的不是为这种小事生气。” 靳岚仔细看她，确实不像是为了这事生气，不免更加疑惑。 他叹了口气：“我还赶着进宫，你自己歇着，晚上回来再与你说话。” 他转身出去了。 丫鬟添香走进来，劝道：“奶奶为何与爷置气呢？您这么做，不是把爷朝那边推吗？” “往哪边推？” “方氏那边。”添香说道，“论出身和容貌，奶奶比那边强多少？论情分，少爷与奶奶之间的感情，也比那边强。从成亲到现在，少爷基本都是在咱们这里过夜。可如今，您一味的把少爷朝那边推，若是那边先有孕生了儿子，咱们岂不被压了一头？” 红豆毫不在意：“人家愿意生就生吧，与我何干。” “我的奶奶哎，您怎么听不懂奴婢的话呢？”添香有些着急，“您和那边如今是平起平坐的，眼下就看谁能先生出儿子，谁才能压过另一边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六章 生个崽子就高人一等了 红豆梳好头发，就坐到桌边，端起碗吃早饭。 她一点也不在意方氏生不生孩子。 “生了孩子，又能如何。”她说。 添香跺脚：“奶奶怎么还是没听明白？她若是先怀上了，咱们这边岂不低了一等？” 红豆看她一眼，说道：“好，你倒是跟我说说，就算她先生了个儿子，她比我地位高了，那又能如何？难不成我就要每天少吃一顿饭？” 添香语塞：“在府里的地位……” “不过都是伺候人的玩意儿，什么地不地位的。”红豆声音冷冰冰的，“生了个崽子，就高人一等了？管她生十个还是一百个，我照样吃我的稀饭馒头，照样睡的觉。” 添香被她这番言论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苦笑道：“奴婢从小在这宅院里头长大，虽说府里规矩大，没有敢翻天闹腾的。可各房的姨娘们，素日里也都要为吃穿用度这些争抢的。奶奶您如今吃的好，穿的也好。都是有少爷的宠爱。若是被那边压了一头，以后……” “这府里若是克扣了我的吃穿用度，我便活不下去了？”红豆冷笑，“你当我什么苦日子没过过。燕窝鱼翅我能吃，便是一天三顿的窝头咸菜，我也过的下去。” 添香想到了她过门那天，抬进门的那一长串嫁妆，就不吱声了。 有皇后娘娘的给的那些嫁妆，怕是一辈子也不愁吃穿的。 添香看着自家主子的美貌，叹气：“奶奶长了这样一幅好容貌……少爷又一心待你，若能早些生个小少爷，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岂不好吗。咱们女人……总是要生孩子的。” 红豆自顾自的吃饭，不理会她的话。 添香也只能无奈的住口不言。 …… 凤仪宫。 云黛也正在吃早饭。 她把一小块蛋黄送到晏儿嘴里，听着保兴说话。 “昨晚上，皇上去了静贵妃那里。” “留宿了？”玉竹忙追问。 保兴说道：“不曾，只是略坐坐，陪着吃了晚饭就走了。” “阿弥陀佛。”玉竹松了一口气，轻拍了下心口位置。 云黛看她一眼。 玉竹吐了吐舌头，凑过来伺候晏儿吃饭。 保兴说道：“听说，昨晚上静贵妃很是伤心，哭了许久。半夜又传了次御医去诊治。” “怎么样了？”云黛问。 “倒是没大碍，就是说心口疼。”保兴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皇上那边命人送了些人参燕窝去，别的也没说什么。” 云黛点点头，“保兴，你也去吃饭吧。昨天跟着晏儿，你也累了。” 保兴笑道：“奴才不累。昨儿都是秦王爷和逸王爷陪着小殿下的，奴才连手都没机会抬一下。” “昨天都做什么了？”云黛不免好奇。 “昨天小殿下跟着秦王爷和逸王爷去了秦王府的马场。逸王爷果然叫人牵来一匹小小的枣红矮马。”保兴笑着说，“小殿下喜欢的不得了。坐在马背上，骑了好几个来回。” 云黛问：“他自己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七章 归宁 “那哪儿能呢，是秦王爷牵着马，在旁护着呢。”保兴笑道，“骑完了马，秦王爷又亲手教小殿下拉弓射箭。小殿下玩的可高兴呢。” 晏儿仰脸说道：“母后，晏儿还能再去皇叔公家里玩吗？” “皇叔公也是很忙的，不能经常去打搅他。”云黛说。 晏儿怏怏不乐的喔了声。 他用勺子吃了会粥，忽然说：“晏儿喜欢皇叔公。四皇叔说，若是我喜欢，可以时常去秦王府玩的。” 云黛皱眉，说道：“保兴，以后尽量别让晏儿跟逸王爷接触。” 保兴道：“奴才记住了。” “娘娘，这是为什么？”玉竹不解的问。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从我第一次见逸王，就觉得他不简单。”云黛说道，“总之，少与他接触总没错。” 保兴和玉竹都应了。 吃过饭后，云黛照例去看两个小丫头。 小丫头们一天大似一天，脸越发的白白胖胖，一模一样的漂亮小脸并排躺在一起，实在惹人无限喜爱。 她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小丫头，有些出神。 “娘娘，”玉竹轻声说，“今儿是初二，按规矩，是民间女子们归宁的日子。也不知红豆姐姐会不会进宫。” 青衣说道：“皇后娘娘不归宁吗？只要皇上允许，也是可以回娘家的。刚才奴婢听说，静贵妃的娘家兄弟进宫来探望了。” 云黛怔了下：“归宁？” “是呀。”玉竹笑道，“娘娘若是想归宁，皇上必定同意的。” 云黛沉默一会儿，轻声说道：“父母在，人生尚有归处。父母去，人生只剩旅途。” 保兴和玉竹细细琢磨这话，竟觉心酸。 皇后娘娘的母亲早早离世，父亲……也不像个父亲的样子，倒不如没有。 静贵妃可以欢欢喜喜的归宁，她却是无处可归的。 屋里正一片沉默之时，连升小跑着进来，笑道：“娘娘，皇上身边的刘公公来传信，说是忠勇侯府的公子来接娘娘归宁。” “忠勇侯府？” “是呀。”连升笑容满面，“说是老侯爷甚是想念娘娘，今儿又是初二，想着接娘娘回去，下午再送娘娘回宫。” “皇上同意了？” “皇上允了，还说要陪娘娘一同归宁。” 玉竹一脸喜色：“娘娘，这可是太好了。” 虽然顾家不像话，可忠勇侯府是真心实意的疼爱她这个外孙女。 连升说：“娘娘且收拾着吧，明二公子还在宫外候着。” 云黛想了想，道：“干脆把三个孩子都带上。” 下人们齐齐应了，都忙着收拾起来。 虽说只是待半天，但皇后出行，自然不能马虎，况且还有一个皇子和两个公主，样样都得准备。 玉竹甚至把晏儿的小木马也夹在了腋下…… 云黛见了一阵无语，把小木马拿扔了，要求轻装从简。 饶是如此，还是过了半个时辰才出发。 赵元璟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他见到云黛，不免觉得好笑。 云黛先行礼道歉：“让皇上久等了，妾身罪该万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八章 我承认我吃醋 赵元璟抬手一揽她的肩膀，笑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要说怪的话，怪朕没提前想到这件事。若是早些说让你初二回侯府，也不至于临时慌乱的准备。” “其实皇上不必陪妾身一起回去的。” “朕想去。”赵元璟笑道，“反正官员们都放假了，到十五之后才忙呢。现在朕每天也是闲着没事做。” 云黛弯唇笑道：“既如此，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元璟在她耳边问：“昨晚睡的可好？” “好。” “真的？”赵元璟挑眉，低笑道，“不怕朕在别处待了一晚上？” “……没有。” “真没有？”赵元璟简直要贴到了她身上。 “真的没有。”云黛伸手轻推他一把，低声说，“这么多人呢，你能不能庄重些。” 赵元璟挑眉道：“若真的没有，怎么一大早就叫保兴去打听消息？快些说实话，否则朕晚上饶不过你。” 云黛被他缠不过，只得说：“好我承认，我吃醋，吃了特别大的醋。皇上满意了？” “来亲一下，朕就更满意了。”他把俊脸凑过去。 已经有不少宫人瞧见了，纷纷目不斜视。 “别闹了！”云黛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迫使他离开自己。 另一边来接小表妹的明纬见到这一幕，不免眼皮子跳了跳。 乖乖。 这帝后之间平时就这么相处的吗？ 要说私底下在闺房里这样还没什么，平时在外头也这样，可见皇上是真的宠皇后。 明纬既为小表妹高兴，也为她担忧。 盛极必衰，月满则亏啊。 凡事过于满了都不好。 皇帝毕竟不是寻常的男人，如此专宠一个女人，势必要引起各方不满。素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皇帝对妃嫔的宠爱，绝不仅仅是宠爱而已。 这背后还包含了更多的意义。 如今闹的沸沸扬扬的静贵妃的事情，就是个例子。 明纬把这事存在了心里，想着回去找祖父和父兄们商量商量。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忠勇侯府出发的时候，靳岚也到了静贵妃的华清宫。 他一进去，就看见静贵妃眼泡红肿，神色萎靡的模样。虽然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裳，也抹了许多胭脂，却也遮掩不住。 “臣见过贵妃娘娘。”靳岚先给靳瑶行国礼。 靳瑶有些无精打采：“这里没有外人，哥哥别见外。坐吧。” 靳岚站起身，坐到她对面，仔细打量她的脸，叹道：“妹妹身子不好，也该仔细保养着，为何又哭了？父亲和母亲在家里，也是日日担忧的睡不着。” 靳瑶勉强笑道：“我无妨的，只是早起看了会书，想到以后再不能在爹娘面前尽孝，心里发酸，就哭了一会。” “怎么不能呢？” “哥哥别哄我，我已经知道了。”靳瑶幽幽说道，“我出生到这世上，为人子女，不能在爹娘膝下尽孝。为人妻，不能留一子半女。人生短短数十载，实在无趣的很。” 靳岚见她暮气沉沉，毫无往日的朝气，心里也是着急心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五十九章 绝不后悔 “妹妹，人各有命，不能勉强。”他低声说。 “我只是在想，为何我的命就这么苦呢。”靳瑶慢慢的轻声说着，“昨日是我的生辰……也许是我最后一个生辰了。我本以为皇上能留下的，可他只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靳岚不知该说什么。 皇上是君，他是臣，他如何能在背后随意议论。 靳瑶腮边落下泪珠。 她抬手抹了去，低低的抽泣。 靳岚皱眉道：“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不该让你嫁进宫里来。便是让你快快活活的在府里过一辈子，又有何不好呢。嫁了人，倒全都是烦恼。” “我又不后悔嫁给元璟哥哥。”靳瑶说道，“我以为他心里始终是有我的一份位置的，谁知……却原来，从小的情分，都是假的。” 靳岚欲言又止。 其实皇上始终把靳瑶当作妹妹，对她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靳瑶不住的抹眼泪：“他若是不喜欢我，那日为何要拼了命的救我出来？他自己都受伤了……他还背着我逃出来。他既娶了我，不让我做皇后，我也不在乎。可……他始终不曾临幸我。” 靳岚见她哭的伤心，怕再引起她的心病来，忙道：“其实皇上心里不见得没有你。” “哥哥不必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靳岚说道，“妹妹可知道，皇上在娶你之前，就知道你的身子状况了？” 靳瑶一怔：“真的？” “这种事，我怎么会隐瞒皇上。”靳岚说道，“以我跟皇上之间从小到大的情分，你做太子妃之前，我已经坦白过。可皇上还是让你进宫做了太子妃，这能说明皇上心里没有你？” 靳瑶忘记了哭泣，怔然说道：“可是……他为何从不让我侍寝？” “我想着，是因为皇上担心你的身子受不住。”靳岚说。 虽说是嫡亲的妹妹，可谈论这种事，也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靳瑶蹙眉：“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我觉得我可以。” “关键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靳瑶追问，“哥哥与我说清楚，否则我纵然是死，也不能瞑目。” “好端端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靳岚皱眉，“你的身子不好，御医说了，不可以怀孕，怕你这里受不住。”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强调：“会没命的。” “就算是不怀孕，我也活不了多久啊！”靳瑶站起身，“哥，我真的很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我是个女人啊，这辈子来这世上一遭，却连孩子都不能拥有，我实在不甘心……何况……我爱元璟哥哥，我真的很想生一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 靳岚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即便你明知道，生这个孩子，会要了你的命，你也不后悔？” 靳瑶霍然转身，一字一句道：“我，绝不后悔。” 靳岚叹息。 他知道，妹妹意志坚定，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虽然家里支持你，可是……这件事终归还在于皇上。皇上不给你这孩子，谁也没办法。”靳岚无奈的说，“我也只能言尽于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章 偏方 “我一定会想法子求皇上同意的。”靳瑶脸上逐渐显出坚定之色。 靳岚摇摇头，站起身说道：“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靳瑶看他一眼，淡道：“哥哥如愿以偿娶了心仪女子为妻，又全了父母的意思，娶了方家姑娘。如此美事，心里自然得意，如何能理解妹妹的苦楚。” 靳岚听了这话，不免皱眉。 但想着妹妹此刻的状况和身子，他也不忍苛责，忍了又忍，说道：“妹妹可知，为什么皇上如此宠爱皇后娘娘？” “因为她身子健康，给皇上生了三个孩子。” “仅仅如此吗？”靳岚说道，“在她成为太子侧妃之前，我便与她打过交道。皇后娘娘的心性豁达，为人也甚有趣味。皇上喜欢她，绝不是因为她会生孩子。我希望妹妹知道，你若是一味的逼迫皇上，觉得自己弱皇上就该宠你，那你就错了。” 靳瑶皱眉：“哥哥，连你也替皇后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只是希望妹妹能明白，不要过于怨天尤人。皇上是一国之君，心系天下，每天为诸多烦心之事操劳。他需要的能够让他轻松愉悦的女人，而不是以泪洗面，让他烦恼，” 靳瑶闻言，沉默下来。 “臣言尽于此，贵妃娘娘多保重身子。”靳岚连一口茶也没喝，就转身退出来了。 靳瑶站在原地，怔怔的，一动不动。 常嬷嬷走进来，扶着她坐下，又拿了个手炉给她抱着，才说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呢？” 靳瑶抬头看她：“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怎么会？”常嬷嬷笑着，把她腮边的发丝拢到耳朵后，“在奴婢眼里，娘娘是最亲的人。也是最讨人喜欢的人。” “唉，那是嬷嬷你啊。”靳瑶叹口气，“我自从知道自己活不到十八岁，这段时间的情绪的确太过了。总是拿这事逼迫皇上，皇上心里必定也觉得厌烦。哥哥说得对，我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常嬷嬷很欢喜：“看来公子说的话还是有用的。娘娘确实该振作些。总是哭，瞧瞧这眼睛都哭肿了。娘娘长得又不差，就因为总是哭，看着没有那边的皇后娘娘讨喜。” 靳瑶从枕头下面，拿出一面小小的镜子，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说道：“可我的时间不多了。等皇上喜欢上我，再让我侍寝，那还来得及吗？” 常嬷嬷道：“皇上也是担心娘娘的身子，才不让您冒险生孩子的。” “我知道，皇上也是为我好，大家都是为我好。”靳瑶怔怔看着镜子，“如果我身子没有问题就好了。如果能让我平安生下孩子，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常嬷嬷说道：“欧阳御医不是说了吗，他能让娘娘的日子延两年呢。” “那不过是他一面之词，到底如何，谁能知道。” 常嬷嬷看她这般为了孩子的事情寝食难安，辗转反侧，也是心疼。她犹豫了会，说道：“在奴婢的家乡，有一种偏方，说是吃了很容易怀孕的。” “是吗。”靳瑶看她一眼，“这种偏方也许有，可皇上不愿意，我又如何怀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一章 相思丹 常嬷嬷就笑道：“这就需要娘娘的手段了。” “什么？” 常嬷嬷神秘一笑：“娘娘可知道，历来在宫廷内监，都有使用相思丹的传统？” “相思丹？名字怪好听的。”靳瑶茫然，“这是做什么用的？” “娘娘年幼，又是尊贵的闺阁小姐，不知道也是正常。”常嬷嬷笑着，附在她耳边，低低的解释了句。 靳瑶顿时面红耳赤，啐道：“这不是好东西。” 常嬷嬷笑道：“对于闺阁小姐自然不是好东西，但对于嫁了人的妇人，却也没什么。夫妻之道，天经地义么。若不让皇上宠幸娘娘，娘娘如何能怀孕呢？” 靳瑶垂首不语。 常嬷嬷道：“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后宫三千，哪里能都宠幸得过来？若不是有这些药丸，那是不能够的。” 靳瑶皱眉：“这不好。这种药吃多了，会亏损了身子。” “娘娘说的没错，前朝不是有个皇帝，长年累月的吃春、药，夜夜宠幸，不过三十多岁就没了性命。”常嬷嬷摇头，随即又笑道，“所以到了本朝的皇帝们，大多还算洁身自好的。尤其咱们这位新帝，您瞧着，这后宫简直还比不上臣子家里。一共就一位皇后，两位妃子。” 靳瑶苦笑：“我这个贵妃和那个宁妃，不过是摆设罢了。” “这就更不怕了。”常嬷嬷说道，“相思丹这种东西，用一次两次的，无伤大雅。也不会伤了皇上的身子。却能叫娘娘您顺利怀上小皇子，有何不可呢？” 靳瑶被说的有些心动。 她反正是时日不久了，若是临死前都不能侍寝，也不能怀孕，实在不甘心。 她犹犹豫豫的问：“却不知上哪里能弄来这东西？” “娘娘若是下定决定了，这件事交给奴婢，奴婢想法子。”常嬷嬷轻声说，“还有那个偏方，只要娘娘在侍寝前服下，保证您一次就能怀上。” “真的如此灵验？” “是呢，里头加了紫河车那些东西，在奴婢的家乡，不知多少妇人因此得偿所愿，生下的都是小子呢。” 常嬷嬷信誓旦旦的，叫靳瑶大为动心。 她实在太想侍寝，太想生孩子了。 “好，这件事就交给嬷嬷去办。”靳瑶拉住她的手，情真意切说道，“嬷嬷，若本宫能够得偿所愿，一定记着你的好。” “娘娘别这么说，奴婢看着您长大的，您就是奴婢的女儿一样的。您且等着，三天内，奴婢就把东西弄来。” …… 云黛在忠勇侯府过了半天，到了傍晚，一行人准备回宫时，下人来报，说顾承安在外求见皇后娘娘。 云黛不想见他。 顾承安让人进去，说顾宏邈的情况不太好。 明老侯爷一向痛恨这个不成器的女婿，听说他的消息，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亲自出去，竖眉吼道：“顾承安你这臭小子，还敢登老子的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外祖父吗？” 顾承安满脸羞愧。 他垂首说道：“外祖父怎么怪罪我，骂我，我都认。只是……父亲实在不太好，想求皇后娘娘，传孟御医到家里看一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二章 舅舅的礼物 明老侯爷沉着脸：“他已经比你母亲多活了十几年，如今这样，已经是便宜了他！叫他早些下去给你母亲赔罪！” 顾承安哪里敢反驳，但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明老侯爷虽然生顾宏邈的气，但这大过年的，天寒地冻，外孙子跪在门口，也委实不好看。 “承安，你先起来。”舅舅明修文劝道，“父亲，顾宏邈虽然不好，但毕竟是云舞和承安他们的父亲，若是眼睁睁看着不管，于他们名声无益。” “老子才不管那么多，他要死就死去！”明老侯爷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明修文摇摇头，让顾承安起来，温和说道：“承安，你外祖脾气暴，当初为了你母亲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你莫要生气。” 顾承安连忙摇头：“这都是父亲的错，我怎么会怪外祖父。” “你父亲怎么样了？” “父亲是中风了，原说慢慢能好，谁知却没有任何改善。过年这两天，他躺着一动不能动，饭也没法吃，与废人无异。看着实在可怜。我……虽说也怨他，可他毕竟是我父亲，我不能看着不管呐。求舅舅帮帮我。”顾承安满面愁苦之色。 自从上回的事情之后，他看着似乎老了十岁，也成熟稳重了许多。 毕竟是嫡亲的外甥，妹妹唯一的儿子，明修文看着也是不忍，便说道：“这样吧，你且回去。我会帮你请御医去看看。” “多谢舅舅。”顾承安跪下磕了个头，又从怀里摸出两队小小的银镯子，说道，“这是我给两个小公主的礼物，求舅舅帮我转交。虽然不值钱，但是我自己挣钱请工匠打的。” 明修文接过镯子，说道：“你家里有什么难处，便来找我。到底是一家人。” “谢谢舅舅，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离不开人。” 顾承安转身走了，看着背影有些佝偻落魄。 明修文叹了口气，转身去见云黛。 云黛不要镯子，说道：“下回请舅舅还给他吧。” 明修文道：“我看他瘦了许多，很是落魄。听说他现在在人家的私塾里当教书先生赚钱，也是辛苦。这是他自己攒钱，特意送给两个小公主的。他毕竟是公主们的亲舅舅，皇后娘娘看在他一片心意，收下吧。” 云舞在旁说道：“是呢，黛儿。如今承安是真的改好了，也是真心悔过。他很后悔以前对你那样，也后悔听信叶氏和顾云湘的话。你给他一个机会。” 这时云舞抱在怀里的浅儿伸出小手，抓着镯子，听见小铃铛传来的清脆响声，高兴的咯咯笑。 幼儿也咿咿呀呀的要。 云舞忙拿了另一个，塞到她手中，笑道：“这是舅舅给的，幼儿留着，好不好呀？” 幼儿听不懂，就拿着镯子放到嘴里啃着。 玉竹忙伸手拿出来，她就急的咧着嘴要哭，不许别人抢走。 云黛见了，也只得作罢，吩咐玉竹说：“回去挑一套头面送去给孙氏。我不欠他顾承安任何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三章 似曾相识 云舞听了叹气。 她说道：“对了，还有叶氏，刑部已经审过也定罪了，大概要挨到秋后才问斩呢。眼下就关在死牢里面。你想去看看吗？” “我懒得去看，她死有余辜。”云黛说。 叶氏做妾室的时候就敢谋害主母，做了继室又算计原配的嫡女，其心可诛。这在大周律法上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何况，她谋害的又是当今皇后娘娘，刑部哪里敢放过她。 她的结果已经注定。 云舞也就不再提她。 傍晚时分，皇帝皇后带着孩子们，离开侯府，浩浩荡荡的回皇宫。 在鸾车上，云黛掀开帘子往外看的时候，在一个勾栏瓦舍的门口，瞧见了一抹桃色裙子的背影一闪而过，有几分眼熟。 “那是……”她凝神，却已经看不见那个身影了。 玉竹问：“娘娘看什么呢？” “可能是我眼花了。”云黛摇摇头，放下了帘子。 她觉得，刚才那个背影，有点像顾云湘。 顾云湘怎么会在那种青楼地方？ 她那么心高气傲…… 不过，她一个人离开家里，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赚钱的本领，无处可去，大概也只能去那里。 云黛想了想，对跟在外面的保兴说：“保兴，你去那边的倚杏楼查一查。” 保兴问：“娘娘想查什么？” “查……”云黛说着又顿住。 她要查什么呢。 是顾云湘如何，不是又如何。 即便她落魄到那个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何况这种笑话，也没什么可看的。 云黛厌恶青楼这种地方的存在，那是对女人的践踏和侮辱。 “算了，不用去了。”她放下了帘子。 大年初二就这么过去了。 初三她就收拾准备回甘泉寺，一直等到满三个月，才会回来。 至于中间还有个元宵节，她也懒得来回跑，早早的与赵元璟说过不回来。 赵元璟也同意了，只是很不舍得她。 晚上就缠着她不放。 云黛说：“这两个月，我也不会闲着。我已经在心里大概想了怎么赚钱的法子，明儿回了甘泉寺，就把计划写出来给你看。” “朕可等着看呢。”赵元璟埋首在她脖颈间，虽然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倒也没怎么在意。 也许她会做点生意，但那点钱对于国库来说，聊胜于无罢了。 不过她若是喜欢，赵元璟也不会阻拦，随她折腾。 只要她高兴就行。 临睡之前，熄了灯，在黑暗中，赵元璟忽然说：“过了十五，朝廷休沐结束后，朕会恢复小皇叔的军机处官职。” 云黛嗯了声，没说话。 “小皇叔是军事上的天才，朕不会因为别的事情荒废了他。”赵元璟低低的说，“只要他以后不再觊觎朕的皇后……朕便既往不咎。” 他伸手把云黛搂紧了些。 云黛面朝墙里面，睁着眼睛，眸色清明。 …… 初三，她带着玉竹和保兴，回到甘泉寺。 赵元璟换了便衣，一匹轻骑，送她去，到下午才回来。 他把西北那边的地图看看，想着好好审视与北齐之间的边境关系。正看着地图，刘德全进来说：“爷，静贵妃娘娘来了。” “朕有事，不要让人进来打搅。”赵元璟头也不抬。 “妾身已经进来了。”靳瑶端着托盘，笑盈盈走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四章 朕说的话你没听见 赵元璟抬头看见靳瑶，不免心中有些不悦。 他虽然不是多么勤奋的皇帝，但做事的时候，也并不喜欢有人打搅。 “你怎么来了。”他淡声道。 “妾身送碗参汤来。天气冷，皇上要多保重身子。”靳瑶温柔说着，把托盘里的碗端着放到他手边。 赵元璟扫了眼汤碗，说道：“放下出去吧。” “妾身伺候皇上喝。” “不用。”赵元璟挥挥手，“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要随意来这里。朕忙着的时候，连皇后都不会轻易来打搅。” 他这么说着，就仔细想了想。 似乎云黛那女人…… 除非是有事求他，否则从来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她怎么就不能像静贵妃似的，有事没事朝这儿跑呢。 赵元璟正想着，一抬头，发现靳瑶还在跟前站着。 他有些不耐，说道：“怎的还没走？” “妾身，妾身……反正也不急，就在旁伺候皇上看书。”靳瑶低声说，“皇上，妾身伺候您喝汤吧。” “朕现在不想喝，搁着你回去。” 赵元璟看她站着没动，声音微冷，“朕说的话，你没听见？” 靳瑶回神，脸色微白，忙屈膝行礼：“皇上恕罪，妾身这就出去。” 她转身急急离开。 赵元璟叫来刘德全，冷冷说：“朕留你是当菩萨供着的吗？” 刘德全：“？？” 他赶紧跪下磕头：“奴才该死。” 赵元璟道：“以后若没有朕的传唤，不许任何人随意进来！否则朕摘了你的脑袋！” “是，奴才遵旨！” “出去。” “哎！”刘德全往后退。 “不过，”皇帝开口，“若是皇后来的话，不必阻拦。” “……奴才明白。”刘德全暗笑，接着往后撤。 “等下，把这碗汤拿走。”赵元璟有些嫌弃的皱皱眉，“朕天天喝药，烦死了这股药味儿。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喝点清茶，也被这味儿串了。” “奴才这就把参汤端走。”刘德全忙上前端起参汤，一溜烟跑走。 他出来的时候，靳瑶还没走远。 她走的很快，甚至连身边的宫婢都追不上。 一回到寝宫，她就一头扑到了床上。 常嬷嬷吓一跳，忙跟进来，叫宫婢在外候着，把门关上，走过来问道：“娘娘，您怎么这样快回来了？” 靳瑶趴在床上，没有反应。 常嬷嬷靠近了，才听到她压抑隐隐哭声。 “我的主儿哎，您是怎了，倒是说话呀。”常嬷嬷着急的不得了。 靳瑶哭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满面泪痕，也不说话，就神情怔怔的。 常嬷嬷坐过去，心疼的给她擦眼泪，说道：“娘娘何苦作践自己的身子，有什么烦心事，说给奴婢听，奴婢给您想想法子。再不济，还有府里头呢，老爷夫人向来都是最疼娘娘的。” “本宫还能指望家里吗？”靳瑶摇摇头，“哥哥心里只有忠君爱国四个字，他如今又新娶了两房得意的嫂子，哪里还有精神管我。” “娘娘别这样说，公子还是疼您的。”常嬷嬷小心翼翼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您没让皇上喝那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五章 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靳瑶垂头，伸出手，露出手心一枚浅黄色的小小药丸。 常嬷嬷惊讶：“这药……怎么还在娘娘手里？您没放在参汤里？” 靳瑶缓缓摇头。 “娘娘，您怎么没放呢？”常嬷嬷很诧异，“这可是奴婢好不容易弄来的，娘娘您……是不是又后悔了？” 靳瑶还是摇头。 她就这么呆坐着，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原本，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可不知怎么的，见到他的时候，我就丧失了勇气。我……真的不想这样算计他。” 她眼角又滴下泪水。 “哎。”常嬷嬷叹气，拿着帕子给她擦眼，“娘娘在府里的时候，从来也没哭过。这到了宫里，倒是把十几年的眼泪都流完了。奴婢看着，实在心痛。” “嬷嬷，我是真心实意的爱他，不想用这种法子对他。”靳瑶哽咽着说，“可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常嬷嬷叹气：“要么，就算了吧。咱们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去纠结这件事了。” “我也想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管。可是我待在这宫里，我每天看着他，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靳瑶哭着说，“我也是个女人，我想要自己男人的爱，想与他生儿育女，难道这也有错吗？为什么皇上就是不肯给我？哥哥说我总是闹，难道我想闹吗，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错了！” 常嬷嬷见她这样哭，也跟着掉眼泪。 “娘娘，您别哭了。您什么都没错，错的是这老天爷不公平。”常嬷嬷叹气，“您也是太心软了些……这相思丹，对皇上的龙体没什么坏处的。” “可是……”靳瑶犹豫，“如果皇上事后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他若是生气……我不知该怎么好。” “皇上再生气，还能把娘娘如何？” “我也不是怕他把我如何，我是不愿让他嫌恶我……”靳瑶低声说，“皇上如今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皇后娘娘。我真的好不甘心啊，我也想让皇上心里有我，而不是用这种法子得到他。” 常嬷嬷说道：“若是换做以前，也就罢了。娘娘有的是时间，慢慢让皇上喜欢您。可如今时间不等人。您也说了，您等不了。” “这些，我都明白。可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见他，我就……我就下不了这个决心了。”靳瑶低头捂住脸，“我真是太没用……我恨死自己了！” 常嬷嬷也是一筹莫展。 等靳瑶不哭了，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她才问：“那娘娘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呢？这药……” “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娘娘还是尽早做决定，”常嬷嬷轻声说，“如今趁着皇后娘娘不在宫里，您做什么都方便。等她来了，皇上夜夜都在凤仪宫里，哪儿还有旁人插足的余地？” 靳瑶摇头：“却也不见得。” “娘娘为何这样说？” “嬷嬷难道忘了，如今太皇太后正张罗着大选秀的事情？”靳瑶说道，“这次选秀，一来为了充盈后宫，二来是为了给秦王爷选王妃。到时候宫里必定会来新人，难道皇后还能一人霸占着皇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六章 诞下皇子长命百岁 常嬷嬷觉得自家这主子有点傻。 “娘娘哎，如今宫里只一个皇后娘娘，就把皇上的心全勾去了。等宫里再来新人，皇上岂不是更看不见您了？”常嬷嬷摇摇头，“您还是年轻。皇后还要在甘泉寺待两个月呢，皇上身边连个侍寝伺候的都没有，这行吗？皇上再宠爱皇后，毕竟还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没有能忍得住的。” 靳瑶垂首不语。 良久，她说：“嬷嬷，我想再试试。” “相思丹？” “不，我想试试，让皇上真心接纳我，而不是用药。”靳瑶说道，“我相信我与皇上之间是有情分在的。我要让皇上知道，我身子已经好了，可以侍寝，怀孕，也可以平安生下孩子。” “可皇上怎么能信呢？您这身子……”常嬷嬷又红了眼圈。 这段时间，她也不知暗地里掉了多少眼泪。 靳瑶沉思良久，说道：“刚才我从承乾殿回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着……我想去甘泉寺见一见皇后娘娘。” 常嬷嬷一惊：“娘娘，您要去甘泉寺？” “是的，我想跟皇后娘娘见一面。” “这……行吗？”常嬷嬷有些不放心，“皇后娘娘那是奉旨出宫抄经祈福，咱们怎么好出去？” “我也可以去上香祈福。”靳瑶站起身，“我身子不好，就当出宫去烧香敬菩萨，求菩萨保佑。皇上不会连这种事也反对吧？” 赵元璟确实没有反对的理由。 靳瑶已经这样了，对她何必有那么多苛责。 “静贵妃若要求保佑身子康健，何必去甘泉寺？”赵元璟说道，“城北郊的大佛寺才是贵妃应该去的地方。” 这倒是真的。 靳瑶一下子没想到这方面，不由有些尴尬。 她笑道：“妾身本想着能够顺道给皇后娘娘请安，看来是不行的了。” “她在静修，你又何必去打搅。”赵元璟头也不抬，“去吧。” 靳瑶行了礼，退出来。 她回头看了眼皇上，心里想着，您要皇后娘娘去静修，不许旁人打扰，自己又为何隔三差五的去呢？ 但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绝不敢说出口的。 于是她就坐着华盖马车，带着嬷嬷宫女和侍卫，去了大佛寺。 大佛寺是京城最大的一座寺庙，里面历代得道高增都是有朝廷御赐法号的。可以称得上是皇家寺庙。 常嬷嬷扶着靳瑶下了马车，看着巍峨庄严的千年古刹，苦笑道：“娘娘出宫是为了见皇后，谁知却到了这里。” “既然来了，自然要诚心礼佛。”靳瑶平静的说，“回去的路上，顺道再去一趟甘泉寺便是。” 常嬷嬷觉得这主意甚好，便笑道：“人都说大佛寺最是灵验不过的，既然这么远的来历，是要好好烧一炷香，求佛祖保佑娘娘早日达成心愿，诞下皇子，长命百岁。” 靳瑶轻轻笑了下，对此不置可否。 她知道自己的命，是绝不敢奢求什么长命百岁的。 “走吧。” 她搭着常嬷嬷的手，登上台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七章 下下签 虽然靳瑶低调出行，没有大张旗鼓。但护送的侍卫还是告知了主持高僧法华知道。 法华主持的这个名字，是八年前，先帝赐的封号，当时他才十八岁。 如今他不过二十六岁，年纪轻轻已经是大佛寺主持，佛法高深，前途无量。 他亲自出来迎接，相互见礼。 “不知贵妃娘娘远道而来，贫僧失礼。”他披着红色袈裟，温文有礼。 靳瑶带着面纱帷帽，低头一礼，轻启朱唇：“多有打搅。” “请贵妃虽贫僧前往禅房，稍事歇息片刻。”法华主持引着靳瑶前往后院禅房休息。 往常也时常会有王公贵族家的贵妇小姐出来上香，这大佛寺的禅院都布置的清幽雅致，干净古朴。 里面都燃着上好的紫檀香，佛音袅袅，甚是舒适。 法华主持送她到门口，就转身去布置准备去了。 贵妃要上香礼佛，总不能跟一群平头百姓混在一起。 得清场后，再布置一番，换了干净崭新的蒲团等物。 靳瑶身子弱，一路坐车行来，确实有些疲累，便暂时去除了钗环，歪在床边歇歇脚。常嬷嬷忙着让人打水给她洗手净面。 至于吃的喝的，她们是不会用外头的东西的，都是自带的。 靳瑶靠着枕头，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小师父过来敲门，说主持师父请贵人。 靳瑶重新梳妆，在佛祖面前也不必带着帷帽，就扶着常嬷嬷的手，到了大雄宝殿。 法华主持亲自陪着，为她解签。 靳瑶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诚心诚意的抽了一支签。 宫婢忙捡起竹签，送给法华高僧，请他解签。 法华凝神看了眼签上的签文，温和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求什么？” 靳瑶脸色微红，说道：“本宫问姻缘，问子嗣。” 法华点点头。 一般的女子来求签，大多数都是如此。 “大师，不知这签文……”常嬷嬷有些急切的想知道。 靳瑶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一直在看着法华主持。都说这位大师佛法高深，她心里也是很忐忑。 法华沉吟：“得宝醒来在梦中，自是南柯一场空。下下签。” 靳瑶一听，心凉了半截。 常嬷嬷忙问：“这签文怎么解?” “贵妃娘娘不要过于追寻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法华轻声说，“那样到头来，得不偿失。” 靳瑶脸色微白，跪着没有动。 常嬷嬷忙把她扶起来，说道：“大师，您是得道高僧，可否能为我家娘娘化解一二？” 法华双手合十，平静淡然说道：“万事随遇而安。” “随遇而安？”靳瑶听着这句话，不由得痴然了。 这是要她不要争那些东西吗。 不去求皇上的爱，也不要孩子。 难道不要这些，她就能过的安稳，过的长命百岁了吗？ 中午在大佛寺用过一顿斋饭后，靳瑶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大佛寺。 回去的路上，常嬷嬷问：“娘娘，咱们还去甘泉寺吗？” 靳瑶回过神，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八章 后妃相见 常嬷嬷说道：“回娘娘，现在是未时一刻了。” 靳瑶想了想，把头靠在车厢上，闭目说道：“时辰还早，就去一趟吧。” 常嬷嬷应了声，去吩咐侍卫们。 到甘泉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冬季天短，天色已经有些黯淡。 甘泉寺的主持师父听到贵妃娘娘来了，忙出去迎接。 靳瑶哪里耐烦应付她，只说要求见皇后娘娘。 云黛正坐在温暖安静的房里抄写经书，听说靳瑶来了，也有些惊讶。 “这个时辰，她怎么来了。” “谁知道呢，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玉竹对这位打断了房里清静的贵妃娘娘充满了敌意。 保兴问：“主子见她吗？” “来都来了，请她进来吧。” “奴才这就去。” 保兴出去，请靳瑶进来。 靳瑶只带了常嬷嬷。 她抬脚走进这间温暖舒适的房间，也觉身子放松了许多。 窗边，皇后娘娘正盘膝坐在一张案几前，提笔垂首写字。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袄裙，墨一般的长发用碧簪挽起来，除了发间一朵栩栩如生的璀璨蝴蝶发钗，全身上下别无其他饰物。 简洁至极，却偏生优雅高贵。 靳瑶打量过了，心里莫名有几分羡慕。 她那张水蜜桃一般的好气色的脸蛋，是她绝对无法拥有的。 靳瑶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宁静，屈膝行礼：“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云黛抬头看她一眼，放下笔，笑道：“稀客呀，静贵妃免礼，坐吧。玉竹去倒茶水来。” 她起身走到软榻坐下，靳瑶也就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了。 云黛笑道：“已经这个时辰了，静贵妃来甘泉寺上香？” “不是，妾身是去大佛寺进香，路过这里的时候，想到皇后娘娘在这里，便来请安。”靳瑶抿唇说道。 路过？ 大佛寺到这里……若是拐几个弯的话，确实还算是顺路。 云黛也不揭穿这个，笑道：“难为静贵妃有心。你身子向来弱，这样的天时不时就要下雪的，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受了风寒。” “这里离皇宫近，倒也不急于这一时。”靳瑶笑道。 玉竹把茶水送上来。 靳瑶伸手端起茶杯，放在掌心慢慢摸索着，却并不喝。 外头的茶水食物，她很少用。 她朝常嬷嬷看了眼。 常嬷嬷会意，行了礼退出去。 玉竹一看，这是不让下人听的意思啊。 她就朝皇后娘娘看。 贵妃的意思不管用，她又不是贵妃的人。 云黛笑道：“玉竹，晚上我想吃一碗阳春面，你去做。” “奴婢这就去。”玉竹和保兴也就下去了。 屋里便只剩下云黛和靳瑶二人。 云黛抱着手炉，随手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不紧不慢说道：“这里也没旁人了，静贵妃找本宫什么事，说罢。” 靳瑶垂着眼帘，看着茶杯中的茶叶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妾身去了大佛寺求子，娘娘猜妾身求了什么签。” 云黛看她一眼：“看贵妃的神色，大概不是什么好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六十九章 最甜的橘子 “娘娘说的没错，是下下签。”靳瑶神色平静，“主持大师说，若我一味的强求，到头来只会一场空，得不偿失。” 云黛听她这么平静的语气，倒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也是有几分敬佩。 “皇后娘娘就不问问妾身求的是什么吗？”靳瑶问。 “姻缘？求子？” “娘娘又说对了。”靳瑶看着皇后的甜美年轻的面容，忍不住叹道，“皇后娘娘气质娴和，容貌美丽，而且很聪明。难怪皇上如此喜欢你。” 云黛说：“静贵妃来这里，不是专程为了夸本宫吧？” 靳瑶笑了下，垂下头，露出纤细优美的脖子。 “皇后娘娘说笑了。”靳瑶叹了口气，“其实，咱们嫁给了同一个男人，关系原该比旁人更亲近些。可似乎娘娘不太喜欢妾身。” 云黛说道：“本宫对你说不上喜不喜欢。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是未来，我们都绝不可能亲近，也做不成朋友。” 靳瑶没想到她说的如此直白。 她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可是皇后娘娘与宁妃的关系就很好。” “那是因为宁妃不想要皇上的宠爱。她跟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云黛微微笑着说，“比如静贵妃你，你想要皇上的宠爱，那么你势必会嫉妒本宫。我们又怎么可能关系好？在我的家乡，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唯有牙刷与男人不可分享。” 靳瑶蹙起细细的眉毛：“妾身不懂。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吗，皇上是一国之君，他是所有人的皇上，不是皇后娘娘一个人的。妾身也是皇上的女人。” “不行呢。”云黛温柔笑着说，“本宫不喜欢皇上心里有别的女人，也不想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靳瑶被这话震惊了下。 她也算是从小读着四书五经和女德女戒长大的。 没有任何一本书里会教女人说出这种话。 所有人都在说，女子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啊，男人天生就该拥有很多女人，而女人就该贤德，若有半分嫉妒之意，就是妒妇。 皇后堂堂六宫之主，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靳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此时的皇后娘娘，淡定自若的正……吃橘子。 “吃吗？”云黛递给她一半。 靳瑶呆了下，摇头。 云黛就自己吃，说道：“冬天的橘子是最甜的。” “妾身脾胃不好，吃不了这么冷甜的东西。”靳瑶说完，想到刚才她说的话，一阵荒谬之感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问：“皇后娘娘刚才那番话，不是与妾身玩笑？” “每一个字都是本宫的肺腑之言。”云黛毫不迟疑的说道，“当然，这只是本宫自己的想法，至于皇上会怎么做，本宫是左右不了的。” 靳瑶轻轻吐出一口气。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静贵妃难道喜欢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靳瑶沉默了会儿，“妾身没有皇后娘娘这些想法。男人娶妻纳妾，本就是很平常之事。妾身的母亲虽然是正室，但父亲也有几门妾室，生了几个庶子庶女。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并没有什么不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章 皇后娘娘莫要欺人太甚 云黛点头：“那你母亲还挺大度的。” 靳瑶皱眉，说道：“女子嫁到夫家，本就该一切都为夫家着想。夫家的家族，子嗣各方面，便都是女子的责任啊。” 云黛没说话。 她塞一瓣橘子到嘴里，微微迷了眼，感受着橘子的冰冰甜甜的美妙滋味。 靳瑶见她毫不动容的模样，心里有几分烦躁，试图去说服她。 “妾身记得，皇后娘娘的父亲也是有妾的。” “对，有。被我收拾了。”云黛说道，“我母亲就是被妾室谋害了。” 靳瑶：“……” 她垂首，低声说：“在靳家，妾室都很服帖，对主母绝不敢有半点忤逆的。” “这么说，静贵妃对本宫的话也是言听计从了？”云黛似笑非笑道。 “……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妾身自然要听命于娘娘。”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云黛吃着橘子，说道，“以后你安安分分的待在华清宫，不要去找皇上，也不要再想什么生孩子的事情。” 靳瑶心里忽然涌上几分怒气。 她猛地站起身，说道：“皇后娘娘莫要欺人太甚。” 云黛笑道：“刚才不还说要对本宫言听计从的吗？” “可皇后娘娘也不能太过分。”靳瑶的声音也有了几分不满，“妾身虽然只是贵妃，可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妾室。我也是有册封，有品阶的。我既然为皇上的贵妃，为何不能为皇上生儿育女？” 云黛笑容渐渐消失：“静贵妃放肆了。本宫不许，你就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本宫是皇后，而你不是。”云黛一字一句道。 靳瑶咬唇，“当初我是太子妃，我才应该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可你现在不是。” “若不是秦王从中作梗……你以为皇上会册封你？”靳瑶低声说，“我对皇后之位无所谓，我可以安心做贵妃。可皇后娘娘却咄咄逼人，连我生孩子的权利都要剥夺。皇后娘娘不觉得自己太霸道，太残忍？” 云黛还是淡定的笑着说：“本宫可什么都没做过哦，怎么说是本宫剥夺你生孩子的权利呢？” “皇上喜欢你，你若是不肯，皇上自然听你的！” “那就不能怪本宫了。谁叫你没本事叫皇上喜欢你？”云黛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虽然还在笑，可心里已经很不高兴。 她现在简直连吃橘子的心情都没了。 冬天最甜最喜欢的橘子！ 想她没招谁没惹谁的待在这小破庙里，每天苦巴巴的抄经书，手上冻疮都起了好几个，还得顿顿吃萝卜白菜。 还得想法设法的替皇帝想赚钱的法子，每天还得想念三个孩子。 够烦的了。 这靳瑶还特意跑到她面前来撒泼。 简直岂有此理。 真当她没脾气。 她冷冷说道：“静贵妃，你跟本宫说这些一点用也没有。如果你有本事有胆子，现在就去爬皇上的床，你要是能成功，本宫这个皇后让给你！” 靳瑶已经脸色发白，眼底也有了泪光：“皇后娘娘……您为何要如此？妾身从来不愿与人交恶，可您如此羞辱，妾身实在无法再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一章 生十个八个皇子 靳瑶脸色泛白，眼眶含泪，摇摇欲坠。 云黛觉得，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心脏病发昏倒。 万一靳瑶在这里发病昏倒，她又要成众矢之的了。 “静贵妃，你别口口声声本宫欺负你，好像本宫真对你做了什么。本宫话说的很清楚，你有本事就去做。不要在我面前哭诉，我不喜欢皇上有别的女人，也不可能帮你。”她叫来保兴，“把静贵妃送出去，本宫被她吵的头疼。” 保兴立即请静贵妃出去。 常嬷嬷在外头隐约听见争吵声，早已经急得不得了，闻讯连忙进来扶着她，劝道：“娘娘，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 靳瑶虽心情激荡，还是强忍着，给云黛行了礼，才扶着常嬷嬷走出去。 刚坐上马车，她就昏倒了。 常嬷嬷吓的要死，赶紧命马车狂奔回皇宫。 好在甘泉寺距离皇宫不远，一回到华清宫，常嬷嬷一边让人通知皇上，一面传欧阳御医来。 赵元璟正陪着太皇太后说话，等着陪她用晚膳，听说静贵妃又晕倒了，皱了下眉头。 “好端端的怎么又昏倒了？”太皇太后关切的问。 宫婢说道：“贵妃娘娘今天去大佛寺进香，回来的路上昏倒的。” 太皇太后摇头：“静贵妃这身子也太弱了些。这样的身子，如何能侍奉皇上，诞下龙嗣？” 赵元璟淡道：“当初选她为太子妃的时候，皇祖母不知道她身子不好吗？” “哀家是知道，但也没想到会弱到这个地步。走两步都要晕倒，风吹吹就坏了，这怎么能行？这样的身子，怕是活不了几年。”太皇太后说道，“不是哀家要夸皇后，她那身子真是不错，又擅生养。从这一点来说，她做皇后是够格的。” 赵元璟道：“朕的皇后也不是专门用来生孩子的。” “话虽如此，到底是多子多福的。”太皇太后笑着把一叠厚厚的名册推过来，“元璟你看看，这是各地官员送上来的待选的秀女名册。不少还附了画像，哀家翻了看了，有几个真是出挑。” 赵元璟看也没看一眼名册，说道：“既然是给小皇叔选王妃，让他看看就是了。” “虽说给他选王妃，你这后宫也是要充盈的。”太皇太后语重心长，“你看看你这后宫，就一个皇后，如今还不在宫里。余下一个静贵妃，是个病秧子，简直连侍寝都做不到。至于那个宁妃吧，是根木头，整日里呆呆的苦瓜脸，连哀家看着都不喜欢。堂堂皇帝，怎么能如此？况你如今只一个皇子，太少了。” 赵元璟道：“有皇后就够了。” “她若是能给你生十个八个皇子，哀家就满意她。” “朕用不着那么多皇子。” “怎么不用？元璟呐，你如今是皇上，可不是什么皇子太子了，做事不可任性妄为。”天皇太后又开始唠叨。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皇祖母，朕晚上就不配您用膳了，朕去看看静贵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二章 言语侮辱 太皇太后知道他这是不耐烦听自己说话，哼了声，说道：“你要去看就看，可别糊弄哀家。” “朕怎么会呢。” 赵元璟略一弯腰，转身离开。 来到外面，他仰头看了眼天色，说道：“刘德全，你去查一查，静贵妃都去什么地方了。” “不是说去大佛寺进香吗？” “若只是去大佛寺，也不至于在回来的路上晕倒。”赵元璟说道，“朕估计，她是跑到甘泉寺见皇后了。” “奴才这就去问一问。”刘德全小跑着下去。 赵元璟去了华清宫。 靳瑶才悠悠醒转。 欧阳正收拾药箱，忙过来给皇帝行礼。 “静贵妃没事吧？”他问。 “静贵妃没什么大碍，大概是情绪激荡，气血上涌的缘故。”欧阳说道，“不过，臣还是建议贵妃娘娘要忌怒忌大悲大喜。以贵妃的身子状况，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的。” “行了，你先下去。” 赵元璟摆摆手，绕过屏风，来到靳瑶床前。 靳瑶披着一头青丝，脸色苍白。 她靠着枕头，正喝药，细细的眉毛蹙着，时不时咳嗽几声。 “皇上来了……”她看见赵元璟，有些欢喜，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躺着吧。”赵元璟打量她，挥手让下人都出去，声音冷冷问道，“静贵妃到皇后面前说了什么？” 靳瑶怔了下，垂首说道：“皇上都知道了，莫不是皇后娘娘差人告诉您的。” “在你眼里，朕就是如此蠢的人？”赵元璟眸色清冷，“你虽然身体不好，也不至于好端端就昏倒。今天朕要你去大佛寺就是让你清心静气安安分分的。谁知你还是绕道去了甘泉寺。” “妾身知罪。”靳瑶垂下眼帘，发丝落到脸庞上，楚楚动人。 赵元璟道：“朕不希望这种事，再有第二次。如果静贵妃还想安安稳稳的待在宫里的话。” 靳瑶抬起苍白的面孔，看着他：“皇上当真如此厌弃妾身。妾身并不曾做过什么，只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请安都能晕倒？” “皇后娘娘她……对妾身言语羞辱，妾身一时忍耐不住，便顶撞了几句。”她低声说，“妾身已经知错了。” 赵元璟挑眉：“皇后对你言语侮辱了？她怎么说的？” 靳瑶听着这话，不知怎么，莫名觉得皇上似乎并不是生气，而是……饶有兴致？ 但仔细听来，又觉得不像。 靳瑶一时间分不清，也没功夫细想，一心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 她说道：“皇后娘娘说妾身……不得皇上喜欢，是妾身自己没本事。她还说，如果妾身有本事侍寝，她就……” “她就怎么？” “她就把皇后的位置让给我。” 赵元璟挑眉：“她果真这么说了？” “一字不差，这是皇后娘娘的原话。”靳瑶咬唇说道，“妾身从前一直以为皇后娘娘是良善温柔的女子，谁知……她这么对妾身，妾身心里自然不好受。” 赵元璟淡声道：“看来，皇后不太喜欢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三章 谁说我生不出来我能生 靳瑶听得此言，眼底掠过一抹凉意。 她笑了下，又笑一下。 她慢慢说道：“皇上，妾身出身靳家，自由饱读诗书，自问从不藏险恶之心。即便妾身的皇后之位白白错失，即便妾身只剩一两年的时间，妾身也从没有怨恨任何人。更加不曾对皇后娘娘有半点不敬和埋怨。可为什么……妾身这么一点卑微的要求，都得不到？” 赵元璟道：“靳瑶，朕在许你进宫之前，便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从那天起，除了名分，朕从未想过给你更多。你可明白了？” “如果皇上什么都不肯给妾身，又为何要娶妾身？！” “因为朕总是需要一个太子妃。”赵元璟冷冷说道，“当初你在闺阁中，不也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嫁给朕吗？既如此，朕便满足你们家，让你嫁进来。至于别的，朕没想过给你。何况你身子的状况，也生不出孩子来。” 靳瑶的情绪有些崩溃，拍着床叫道：“谁说我生不出来？我能生！”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赵元璟面前，拉住他的袖子，哭着说：“元璟哥哥，是我以前不懂……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我不奢求与你生生世世，只想我余下这段时间里，你能陪着我，眼睛里有我……” 赵元璟轻轻推开她的手，说道：“朕以前也不懂，以为娶任何一个女子为妻都可以。但还好，朕比你明白的早一些。” “明白什么？” “明白朕真正想要的女人，唯有她一人。”赵元璟慢慢的说着，“没遇到她之前，谁都可以。遇到她之后，除了她，谁都不可以。” 靳瑶被这句话彻底伤了心。 她眼泪大滴大滴涌出来，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元璟哥哥，你可以爱她，但你别对我这么冷漠。我什么都不求，只想要一个孩子……求求你了，元璟哥哥……”她抱着他的胳膊，泣不成声。 她哭着坐到地上。 赵元璟看她哭成这样，转身蹲到她面前，把她扶起来，叹道：“靳瑶，你又何苦与自己过不去？” “元璟哥哥……”她抬起头，满面泪痕，“你可以去爱皇后娘娘，我不跟她抢，真的，名分地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在元璟哥哥身边待这段时间，只求给元璟哥哥留下一个孩子。” 赵元璟面露悲悯：“靳瑶，以你的情形，不太可能平安生出孩子。便是生了孩子，又能如何？你能陪他几天？” 她的身子有些颤抖：“我真的好害怕啊，我怕死……我不想死……这个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由他在，我觉得我好像不那么害怕了……起码爹娘，哥哥还有你，都还能记着我……” 她捂着脸，发出压抑痛苦的哭声。 “靳瑶，你真是太傻了。”赵元璟拍拍她的肩膀，站直身体，“你太执拗固执，不要因为一个孩子钻了牛角尖。如果朕让你侍寝，你在怀孩子或者生孩子的时候出事，更甚者一尸两命，朕于心何安？既然知道命如此，不如看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四章 这男人啊是要哄着的 靳瑶摇头：“您不是妾身，不会明白的。” “靳瑶，朕知道你恐惧害怕。但……即便没有孩子，该记着你的人，也不会忘了你。”赵元璟说道，“如果你实在害怕，朕可以放你回家。让你可以陪伴在家人身边。” “不！”靳瑶猛地抬头，“元璟哥哥不要送我回去，我不要回去！” 她情绪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你就别再闹腾了。”赵元璟的声音难得柔和，“你看看自己，叫别人拿你怎么办才好？” “如果皇上要妾身，妾身就什么都不怕。”她咬唇，“哪怕是死。” 赵元璟皱眉：“朕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朕对你已经够宽容。” “我不明白！”靳瑶的情绪变得有些失控，她一把抱住赵元璟，低声说，“皇后说，我不能侍寝，是我没本事。她不反对我侍寝，那我就要侍寝！我要侍寝给她看看！我要看看，她是否会把皇后之位让给我！” 赵元璟推开她，心中已经不悦，声音也失去了耐心：“靳瑶，你闹够了没有？皇后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 靳瑶大声说：“妾身不管她说什么，妾身只要皇上一句话！若皇上不要妾身，妾身在这深宫一天一天的挨日子，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就这么死了，省的受罪！” 赵元璟凤眸闪过寒色。 他说道：“靳瑶，你这是威胁朕？” “妾身不是……”靳瑶接触到他的冰冷目光，心底涌上几分寒意，慢慢垂下了头，哭声也小了。 赵元璟说：“朕会下旨，许你回靳家待一段时间，好好养身体。” 说罢他便走了。 靳瑶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要让她回娘家养身体？ 那她还有机会回来吗？ 跟被休有什么区别？ 靳瑶心中有些惶恐，一时间忘了哭泣。 常嬷嬷走进来，见她披头散发，满脸是泪的模样，慌忙过来扶着她，说道：“娘娘，您跟皇后吵也就罢了，怎么还跟皇上也吵起来了呢？哎，这男人啊，是要哄着的。” “皇上眼里没有我，我便是再温柔蜜意的哄着，又有何用。”靳瑶神情木然，喃喃自语，“他烦我了，他要我回家。” 常嬷嬷吃了一惊：“什么？回家？回哪个家？” “嬷嬷，我该怎么办？”靳瑶神情无助，惶恐，茫然。 常嬷嬷心疼的不行，说道：“娘娘您心里是怎么想的？皇上怕也只是一时的气话，哪里就能真的让您回去？您是贵妃，又没犯什么大错，不能随便撵走的。” 靳瑶瘪瘪嘴，又想哭：“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跟皇上闹。” “奴婢虽然不想说，但娘娘这回确实有些过了。皇上那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之主呢。您这么闹腾，他能高兴吗？”常嬷嬷叹气，“您还是好好的收拾干净，给皇上道歉，免得皇上真的一气之下真的下了圣旨，那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五章 竟是个妒妇 靳瑶发了一会呆，抱住膝盖，垂首低声说：“我不要去道歉。有靳家在，有我祖父在，他不可以送我回去。” “娘娘，皇上可不是先帝啊，他可不会顾及这些。”常嬷嬷叹气，“这可怎么好……” 她想了想，说道：“这么的吧，娘娘您这不是病了吗。刚才又跟皇上吵了一架，您就干脆病的更厉害些，病的起不来床，皇上总不能硬把您送回去吧？” 于是，靳瑶就病了。 病的特别严重，几乎要弥留那种。 消息送到靳府，赵元璟还就真的不好把人往回送。 靳夫人得知女儿病重，急急忙忙进宫探视，看见女儿的模样，哭的死去活来。 靳瑶不忍母亲为自己如此伤心，到底是悄悄的说了。 靳夫人吓的不行：“你胆子越发大了，怎么敢欺君？” “女儿也不算欺君，女儿确实是病了。”靳瑶有些委屈，“难道母亲没看见女儿已经这么难受了吗？” 靳夫人拉着她的手，宠溺的笑道：“你这孩子，都嫁人了，还在娘亲面前撒娇。你倒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靳瑶沉默片刻，说道：“若不是去见了皇后一面，女儿也不至于如此。” “你出宫去见皇后？为何？” “嗯。”靳瑶点头，“女儿是想着，皇上不肯让女儿侍寝，我便去跟皇后谈一谈，让她帮我劝皇上。可是她竟不肯。” “她为何不肯？” “女儿不懂她。”靳瑶有些烦忧的叹了口气，“她说，她不想让别的女人给皇上侍寝。” 靳夫人诧异道：“皇后竟这么说？她以为自己是谁，竟敢如此妒妇，企图独占皇上一人？” 靳瑶说：“我有时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有时又觉不可理喻。往常在家里，母亲对家里的姨娘们，向来是宽容大度的，允许她们侍奉父亲，为父亲生儿育女。” 靳夫人神色有些鄙夷，说道：“这才是女德啊。女子三从四德，她竟没有？难怪当初皇上不让她做皇后。竟是个妒妇。” 她站起身，说道：“她如此品行，如何能做皇后，掌管六宫？” 靳瑶道：“她已经是皇后了。” “若不是秦王那个混账从中作梗，也不至于此。”靳夫人语气有些怨恨，“你堂堂正妃之位，最终做了贵妃，终是让靳家蒙羞。” 靳瑶低声说：“母亲别说了，这也不怪秦王爷。还不都是皇上授意他这么做的……” “我的女儿哎，你也是个傻子不成？”靳夫人摇头，“总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 “我们靳家不屑于争这些，可也不能被骑到脖子上欺负！”靳夫人说道，“当初她抢了你的皇后之位，我们不与她计较。如今她如此妒妇蛮横，不肯让你侍寝。还有什么资格做皇后？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她一个人的！简直是妖后！” 靳瑶轻声说：“其实皇上也……” “瑶儿，你别担心，这件事我回去后，就跟你祖父和父亲商量。绝不能让此妖后祸乱后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六章 磋磨 她安抚好女儿后，就急匆匆的回到靳府。 回到家后，她想到女儿的苍白可怜的模样，越想越是心痛。 “卫氏呢？”她问身边婢女。 婢女道：“卫少奶奶在自己房里呢。”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来侍奉吗？她那个主子没规矩，她也没规矩？”靳夫人沉着脸，“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好的，谁知竟只是看着好！果然有句话说的没错，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到底还是方氏端庄稳重，卫氏也只配做个妾！” 红豆被叫来侍奉的时候，就看见婆母一张阴沉沉的面孔。 “母亲。”她平静的问候。 靳夫人皱眉看她一眼。 也不知怎么的，以前看见她那张芙蓉脸还觉得喜欢，如今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妖媚讨厌。 简直跟她那个主子一个模子出来的！ “我们靳家是诗书礼仪之家，卫氏，你穿的未免过于妖艳了。”靳夫人说道，“你看看方氏，那才是大家少夫人的样子。” 红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碧玉色的裙子，连一点红色都没有。全身上下唯一华丽些的饰物，是皇后娘娘给她的一副纯金的镶红宝石璎珞项圈。 “你那项圈，也过于惹眼了。”靳夫人皱眉。 “这是娘娘赏的，还没过完十五，我戴着也是对娘娘的尊重。”红豆平静的说道，“母亲若是不喜欢，等过了元宵，我不戴便是。” “你把皇后娘娘抬出来，我哪里还敢说什么。” 靳夫人冷着脸，让人安排饭食。 她一个人吃，一会儿让红豆参汤，一会让她布菜，一会又让她去厨房里炒菜。 “反正你以前在宫里也是做这些的。”她说。 等到天黑透，连下人们都去吃饭了，靳夫人也不放红豆走，还是让她立规矩，伺候她念经。 到了她睡觉的时候，又叫红豆看着烛火。 一直到半夜，才放红豆走。 红豆回到自己房里，饿的眼前发黑，匆忙吃两口睡下还没多久，又被叫起来，说是要她去厨房熬汤。 “这怎么叫奶奶做呢？”添香抱怨着，“夫人以前也不是这般刻薄的人，如今这是怎么了……” 红豆没说话，穿上衣服，去厨房。 靳岚回来没见着她，最后在母亲房里见到了。 “母亲，怎么让红豆做饭呢？”靳岚看见红豆双手被冻的通红，忍不住皱眉质问。 靳夫人道：“怎么，她做不得？以前在宫里，不是天天伺候人的吗？好了，这些小事你别管。卫氏你先出去吧，岚儿，你把你父亲请过来，我跟你们有事商量。” 靳岚问：“什么事？” “你先把你父亲叫来。”靳夫人看了眼红豆，“还不出去？” 红豆走出去。 她没走多远，就隐约听见了“皇后”“妒妇”这几个字。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靳老爷被请了过来，看见妻子脸色阴沉，儿子的神色也不太好，心下有些忐忑，问道：“怎么，静贵妃的情况不好？” “不好，很不好！”靳夫人说着就红了眼眶，“瑶儿在家里的时候，不说娇生惯养，也是从未受过一点委屈。如今到了宫里，却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这做娘的心都要碎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七章 弹劾皇后 靳岚不信，问道：“谁能欺负她？” 后宫就那么几个人，太皇太后和皇上不可能欺负她，皇后娘娘不在宫里，还剩个宁妃娘娘是有名的木头。 说别人欺负妹妹，他是不信的。 靳夫人瞪他一眼，说道：“你如今娶妻了，整日里就在房里厮混，哪里还能关心你妹妹？” “母亲，红豆天天过来立规矩，我便是想厮混，也没地方厮混去。” “怎么，我让你媳妇立规矩，你心疼了？” “儿子自己的媳妇，为何不能心疼？” “行了都吵什么。”靳老爷沉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瑶儿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皇后娘娘。”靳夫人满腹怨气。 靳岚皱眉：“母亲还是慎言。那是皇后娘娘，岂容您这般言语不敬？” 靳夫人几次三番被儿子斥责，不由发怒，拍桌子道：“我便是说了，你是不是要去皇上面前告状，然后来个大义灭亲？” “母亲不要无理取闹。”靳岚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皇后难道不是占了你妹妹的皇后之位？”靳夫人气的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今天我得知瑶儿又病了，急急忙忙进宫去看她，你们是没见着她的可怜模样。脸白的像张纸，人也瘦了一大圈。” “怎么病的？”靳老爷问。 “她今儿出去上香的时候，顺道去给在甘泉寺的皇后请安，谁知挨了她好一顿奚落。咱们瑶儿是心高气傲的性子，哪里能受得了，可不就是病了？” “皇后奚落她什么？” “说她自己没本事，得不到皇上的宠爱。那皇后简直是个妒妇，毫无女德。竟说她作为皇后，没有必要为皇帝的子嗣负责，也不希望别的妃嫔给皇上侍寝。” 这话可是极大的挑战了身为男权的威严。 靳老爷不由得皱眉：“这都说的什么话，简直是荒唐！这哪里像是后宫之主说的话？毫无皇后之气度和贤良！难怪前些时候，朝中都叫她妖妃。如今倒也称得上是妖后了……” 靳岚皱眉：“父亲，您怎么也说这话？母亲不懂也就罢了。您也如此，实在令儿子失望。” “你懂什么？”靳夫人冷笑，“你如今娶了两个媳妇，若是其中一个不让你去另一个房里，这能行吗？男子三妻四妾，本是理所应当，何况那是皇宫后院？皇后娘娘竟敢如此，简直是不配做皇后！” 她对靳老爷说：“我找你们来，就是想与你们商量，咱们不能再这么毫无作为，任由瑶儿被皇后欺负。” “后宫之事，轮不到咱们掺和！”靳岚说道，“母亲还是消停些。” “你可是瑶儿的亲哥哥，怎么，就因为娶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就偏向着她了？”靳夫人哼了声，“总之，你回去就写奏疏，联合言官御史们，一起弹劾皇后！” 靳岚觉得好笑：“母亲，您什么都不懂，不要胡闹。皇后娘娘岂是能随意弹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八章 休了这恶妇 “为何不能？”靳夫人冷笑，“言官们连皇上都敢上书，何况是皇后？她既然如此善妒欺压妃嫔，还留着她作甚？真当我们靳家都是死的，治不了她一个区区小门户出身的女人。” 靳岚正要说话，就听砰地一声，门被踢开了。 几人诧异回头，看见红豆冷着脸，站在门口。 “红豆，你怎么……” “是，我在外面偷听，都听见了。”红豆打断靳岚的话，抬脚走进来，环顾他们三人，冷笑道，“好一个书香簪缨之家，钟鸣鼎盛之户啊。所谓的清流，就是如此，在背地里编排当今皇后娘娘，以下犯上？” 靳老爷微微皱眉，但没出声。 靳夫人一拍桌子，喝道：“卫氏，你好大的胆，谁许你在外头偷听？” 红豆毫不示弱，眼睛几乎冒火：“转移话题啊？你们这么横，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皇上面前评评理，到底是我这偷听的罪过大，还是你们在背后非议皇后娘娘的罪过大！” 靳岚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声说：“红豆，你别生气。这件事是母亲说错了话……她这个人向来无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岚儿，你闭嘴！”靳夫人见他竟维护媳妇，不由得大怒，“我辛辛苦苦生你养你，你如今娶了媳妇，竟如此说我？你那些孝义廉耻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红豆冷笑：“夫人倒是也知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您作为臣子女眷，在背后非议皇后娘娘，算得上是礼义廉耻吗？” 靳夫人气的脸色铁青，指着她，连声说道：“好，好！我竟没想到，靳家还能娶进门你这样一个儿媳妇。你敢骂婆母没有廉耻！好个目无尊长的臭丫头！” 她喝问婢女婆子，“上家法，我要好好教教她靳家的规矩！” 靳岚慌忙阻拦：“母亲，不可！” “靳岚，滚一边去！”靳夫人已经被气疯，命令婆子取来家法，一根铁鞭子！ 她拿着铁鞭子，对准红豆后背就抽了下去！ 红豆挨了一下，踉踉跄跄摔倒在地。 “红豆！”靳岚忙扑过去护着她，“母亲，够了！” “你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打！”靳夫人举起鞭子，照着红豆的身上再次打下来。 红豆抬手就握住了鞭子，狠狠往后一拉，把靳夫人给扯到了地上！ 众人都惊呆了。 “你，你敢还手？”靳夫人也吃了一惊，坐在地上，忘了起来。 红豆捏着鞭子，冷冷说道：“我向来敬你是长辈，对你礼让三分。你百般的磋磨，我也毫无怨言。可你竟如此对待皇后娘娘，如今恼羞成怒要对我用家法？以为我会乖乖跪着挨打，那你就打错了算盘！” 靳岚从未见过她这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靳老爷皱眉摇头：“都成什么样子，简直是有辱门风。” “夫人，快起来吧。”婢女把靳夫人扶起来。 靳夫人被气的笑起来：“好好好，我们靳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岚儿，你现在就写休书，休了这恶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七十九章 七出 靳岚心头微惊，忙道：“母亲，不可。” “她如此忤逆，靳家不能再容她！何况，她是皇后的人。”靳夫人逼着儿子写休书。 红豆站起身，把铁鞭扔到地上，冷声道：“休书？要写也是和离书！” “凭你也想要和离书，做梦！” 靳夫人气的脸又青一层。 休书意味着女子犯了七出之过，而和离书……大家都会默认是男子有错。 靳家如此要脸面的门户，怎会愿意出和离书。 “红豆，你先别说话，让我来处理，行吗？”靳岚有些着急，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 红豆看他一眼，别过脸去。 靳岚转身面向母亲，说道：“母亲，我觉得这件事终究还是您做错了。您确实不该在背后妄议皇后娘娘。这不是咱们做臣子该做的事。若是传到皇上耳中，皇上也不会高兴。父亲，您觉得呢？” 靳老爷一向懒得理会后宅妇人之间的事情，都是交给妻子打理的。 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乱子，他不会管。 这会儿听见儿子问，他说道：“你母亲确实不对。” 靳夫人看见丈夫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又气又急，一阵胸闷，跌坐到椅子里。 “夫人！” “母亲您没事吧？” 靳岚忙过去询问。 靳夫人喘息了一会，落下泪来，说道：“你们都偏向这女人，她忤逆婆母，倒是我的错了？” 靳老爷说道：“你确实是不该妄议皇后娘娘。不过，这卫氏如此忤逆，又对长辈动手，确实也是不对。” 靳岚忙道：“红豆她只是性子直，被气急了，并不是有意忤逆长辈。” 靳夫人听了丈夫的话，气才渐渐平顺，她冷静下来，问道：“岚儿，你还记得七出是哪七出吗？” 靳岚皱眉。 “说！”靳夫人喝道。 靳岚看了眼红豆，慢慢说道：“七出，乃是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多言，盗窃。” 红豆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挑起的唇角，暴露了她不屑的心情。 靳夫人说道：“听见没，这七出的第一条，她就犯了！为何不能休她？还想要和离书，呵。” 靳岚为红豆不平，说道：“母亲，红豆她平时对您孝敬有加，每天来这里站规矩，晨昏定省，天没亮就起床熬汤。这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该做的事。可她一个字也没抱怨。这还不够顺从吗？” “她是儿媳，做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 “可您从未叫方氏做这些。”靳岚看了眼红豆，叹气，“其实儿子心里也明白，您不过是因为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所以才看她不顺。” 靳夫人怒道：“靳岚，你也要忤逆我？她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也听见了！进了靳家的门，做了靳家的儿媳，她就是靳家的人。可她呢，眼里心里只有她原本的主子。既然她这么喜欢做奴才，那就回去继续做奴才！” “你越说越过分了！”靳老爷也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做奴才？那是当今皇后娘娘，若说奴才，咱们都是奴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章 到底谁才是你女儿 靳夫人低低哼了声。 靳岚说道：“母亲，平时红豆对您一向孝顺，今天也只是一时气不过。毕竟她是皇后娘娘身边出来的，如今维护旧主，也是情义。儿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既然她这么喜欢皇后娘娘，那就放她回去。省的她待在这里，以为我这个做婆母的虐待她了！” 靳岚正色说道：“儿子是不可能写休书的，和离书也不行。红豆很好，儿子喜欢她，既然娶了她，就不想放她走。” “你这逆子，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靳夫人生气，恨不得把儿子打一顿。 但那不可能。 错的是儿媳，又不是儿子。 靳夫人是绝对不想留着这个儿媳了。 容貌过于漂亮的儿媳，果然不好。 她就求助于自己的丈夫。 “老爷，你说句话啊！” 靳老爷拧着眉头，说道：“今天这事，你们都有错。就罢了吧。夫人，你不要再提什么弹劾皇后的大不敬之事。至于卫氏，若再有忤逆长辈的事情，府里一向治家严谨，也决计不能纵容。” 靳夫人很不满这个结果。 她跟着靳老爷到了书房，不停的唠叨。 靳老爷不耐烦了，喝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卫氏是当今圣上赐婚，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岂是你想休就随意能休的？干什么，你是想造反吗？” 靳夫人被噎住。 她竟给忘了。 当初娶卫氏的时候，皇上亲自下了圣旨，给卫家平反，并恢复了她的本名卫红鸾。 若是不经过皇上同意就随意休妻，确实不可以。 靳夫人实在气闷，说道：“当初是觉得岚儿喜欢，娶了也无妨。谁知……竟是请了一尊大佛回来。” “行了，别再嘟囔了。”靳老爷皱眉，“不是我说你，你如今怎么年纪大了，竟越发的刻薄起来？我刚才听岚儿的意思，你只刻薄卫氏，对方氏倒宽容。一碗水若不能端平，也别怪小辈们心中不服气！” 靳夫人垂首。 “你自己也是做儿媳过来的，当初母亲可有对你刻薄？你不要辱没了靳家的门风，否则我定然不能饶你！”靳老爷坐到桌边，“我还有正事，你且出去吧。” 靳夫人抬头：“那瑶儿的事情怎么办？老爷，您就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怎么管？她进了宫，就是皇家的人了。” “可她过的不好啊。”靳夫人双手按住桌子，着急的说，“老爷，你是没亲眼见着瑶儿的模样。要么你也难受。唉，皇后怎么能这样？她怎么可以不许瑶儿侍寝？” 靳老爷皱眉：“别胡扯行不行。刚才当着孩子们的面，我不想说你。瑶儿能不能侍寝，皇后说了算吗？还不是皇上的意思。” “可是她欺负瑶儿却是真真儿的！” “她是皇后娘娘，后宫之主，管瑶儿也是应该。” “老爷，到底谁才是你女儿，你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靳夫人快气死了。 靳老爷说道：“我只是希望咱们靳家宅院安稳，不要闹出什么难听的事情出去，败坏了靳家的名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一章 放弃她 靳老爷顿了顿，又说道：“至于瑶儿，她也就还有一两年的活头，若是能得宠，自然是好。不能也没法子。那皇后虽说娘家地位不高，但毕竟是忠勇侯的外孙女，又有皇子公主，得皇上欢心，你何必让瑶儿跟她置气？” 靳夫人听了，有些难以置信。 “老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正因为瑶儿的时间不多，咱们才更应该满足她的愿望呀。” “先不说她能不能怀上，便是怀上了，你觉得她的身子能好端端生下孩子吗？”靳老爷摇摇头，“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忤逆皇上，得罪皇后娘娘。得不偿失啊。” 靳夫人瞪着他。 靳老爷看她一眼，说道：“姚氏的女儿珊儿也快十五了吧？” 姚氏是他的一个妾室，有个女儿叫靳姗，比靳瑶小一些，容貌也是不错，但因为是庶女，向来不得重视。 靳老爷也不怎么关心，好在靳夫人对庶子庶女不算苛刻，也还过得去。 靳夫人不知他怎么忽然问这个，压下心中的闷气，答道：“是的，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五了。” 靳老爷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说道：“太皇太后正张罗着选秀，把靳姗的名字也报上去吧。” 靳夫人吃了一惊 她忙问：“怎么忽然要让姗姗去选秀？宫里已经有瑶儿了，就不必再让家里的女孩儿去了吧。” 靳老爷扫她一眼：“你按我说的做便是。” 靳夫人忽然明白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老爷，你是不是看着瑶儿活不久了，所以……准备放弃她了？” “什么放不放弃的。不管怎么说，她是靳家的嫡女，身份尊贵。岂是珊儿能比的？”靳老爷说着，又叹了口气，“我是想着，瑶儿在宫里势单力薄，到底是过的艰难。不如趁着这次选秀，让珊儿也进宫，姐妹间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瑶儿不需要她的照应！”靳夫人怒气上涌，“老爷别说的这样好听，你分明就是看着瑶儿不行了，不能得皇上宠爱，也不能诞下皇子。你就放弃她了，想再送个女儿进去，是不是？” 靳老爷皱眉：“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我想这样？可瑶儿确实是这样的情形，我作为靳家的族长，不能只为自己的女儿考虑，还得为全族人着想啊。” 靳夫人坐着哭道：“老爷，您不能放弃瑶儿啊。她可是您最喜欢的嫡女。” “若非逼不得已，我又何尝想如此？”靳老爷重重的叹息，“今时不同往日啊，我们靳家必须有能够在后宫站稳脚步的女儿。”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靳夫人声泪俱下的质问。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靳家的将来。”靳老爷皱眉，“你以为靳家为何能延绵百年，一门清贵？” “那是因为我们靳家门第高！” “高不高的，还不是看着皇上的意思？”靳老爷疲惫的揉揉眉心，“先帝还在的时候，顾忌着名声，最为敬重咱们这样的清贵门户，也看重咱们家在士子读书人中的声望。可如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二章 喜气洋洋 “如今怎么了？”靳夫人追问。 “如今，换成新帝继位，新帝性情不定，难以捉摸。他根本不在意咱们这样的门户，否则早已经对瑶儿宠爱有加。何至于如今这地步？”靳老爷眉头紧锁，“夫人呐，你当我不心疼咱们的女儿吗？我也是没法子啊。” “可，皇上若不在意咱们靳家，又何必要娶了瑶儿？” 靳老爷语重心长：“当初他还是太子，自然只能听从先帝的。先帝不在了，他不是想方设法的让忠勇侯的外孙女做了皇后？从这一点，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可别再怂恿瑶儿闹腾了，若不是瞧着他们从小长大的情分，皇上那样冷心冷面的人，怎么会容忍。” 靳夫人听了，就只是落泪。 她哽咽着说：“我瑶儿也太可怜了……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老爷……即便你要送姗姗进宫，也别放弃瑶儿，我求求你了，你可怜可怜那孩子吧……” 靳老爷看着发妻的满脸泪痕，也是于心不忍。 他叹道：“这样吧，父亲有几个门生在朝中做御史，我去找他们谈一谈。如今只盼望皇上能善待瑶儿，起码让她能够侍寝，不至于受此冷落。” “对对，我记得方氏的父亲就是御史啊。”靳夫人很欢喜，“待会我就把方氏叫过来，让她回一趟娘家。” 靳老爷没反对，但还是叮嘱她：“不要过于张扬，凡事低调。否则会惹皇上不喜。另外，珊儿的事情，你也要上点心，这关系到咱们靳家的将来。” “妾身明白。” 靳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兴冲冲的回到房里，让人把方喜妹叫过来。 方喜妹听到婆母传唤，心中忐忑，到了婆母屋里，却见她笑容满面，对自己异常热情。 “喜妹啊，你在家里这段时间，可还习惯？” “回母亲，我在家里挺好的。”方喜妹垂首说道。 “岚儿对你好不好？若是他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不不，母亲别责怪夫君，夫君对我很好的。”方喜妹垂下了头，脸庞微红。 靳夫人原本是不太喜欢她的，因为她长得实在普通。但经过了红豆之后，再看着她乖顺端庄的模样，心里也就转变了想法，多了几分喜欢。 方氏从婆母院里出来后，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原本普通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和红晕，看着竟也有些姿色。 丫鬟桃儿扶着她，笑道：“奶奶是有什么喜事？” “没有喜事，就不能高兴吗？”方氏抬起手，笑着问，“你看我这手上的镯子。” 桃儿看了，呀的叫一声：“好贵重的玉镯啊，奶奶这是哪里来的？” “刚才母亲给的。”方氏喜滋滋的说道。 “夫人越发的喜欢奶奶了。连这样的好东西也给了您。肯定没给西边院里那位吧。”桃儿讨好着说道。 “她……应该没有吧。这是一对儿的。”方氏欢喜的摸着镯子，“母亲说了，这是老夫人留给她，她又给了我的。算是咱们靳家的传家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三章 炫耀 桃儿惊叹：“这说明老夫人还是更重视奶奶您呢。别看那边的奶奶得公子欢心，没有夫人的喜欢，又有什么用？” 方喜妹笑容满面。 桃儿道：“对了，奶奶，奴婢刚才在外面候着，听夫人房里的婆子们说话，听见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什么事？” “好像是西院的奶奶跟夫人顶撞，触怒夫人，动用了家法呢。”桃儿小声说。 “真的？”方喜妹惊讶，“她是宫里出来的，母亲一向看重，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可打着了？” “说是打了一下，后来被公子拦着了。”桃儿说道，“又吵了好一会，夫人气的不得了。” 方喜妹点头：“难怪呢。” “看来夫人是彻底厌弃了她。不然怎么重视了奶奶您呢，还把这传家的镯子给了您。”桃儿笑着说，“只要奶奶您早些怀孕生下公子的嫡长子，将来这靳家的家业，可不都是奶奶的吗？” 方喜妹脸色微红，嗔道：“胡说什么呢。公子也不常来我房里，哪有那么容易怀上。肯定是那边比我先怀上。” “这可不一定，夫人如今厌恶她，每天叫她过去立规矩，公子便是想留在她房里，也是没办法的。” “别说啦，给人听见了不好。”方喜妹轻移莲步，“你刚才说那边挨了打，论理，咱们该去看一看。” “现在就去？” “你去房里取一瓶药膏来。总不能空着手。” “奴婢这就去。” 方喜妹捧着药膏，转道去了红豆的院子。 红豆刚换过衣服，虽然挨了一下子，但只是青紫了一道，没有破皮。 倒是把添香给心疼哭了。 主仆俩正说话，听外头婆子说西苑的少奶奶来了。 “她怎么来了？”添香皱眉，“怕不是来看笑话的？奴婢去撵她走。” “没事，让她进来。”红豆不在意。 方喜妹走进来，看见红豆那张芙蓉般的美丽脸庞，心里再次涌上一阵自卑。她把手放在手腕上的镯子上，才觉得好了些。 “姐姐，我来看看你。”方喜妹把药膏放到桌上，关心的问，“姐姐可好些了？” “我很好。”红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也不需要药膏，你拿回去吧。” 桃儿笑道：“这是我们奶奶的一片心意……” “主子们说话，有你什么事？”添香看不惯她们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怼桃儿。 桃儿瞥她一眼，翻了个白眼。 方氏笑道：“姐姐别跟我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原是该相互照应的。姐姐这几天侍奉母亲，实在辛苦。我会替姐姐好好照顾夫君的。” 红豆看她一眼。 她正抬手拢头发，袖子下滑，露出了手腕上的翠玉镯子。 “镯子不错。”红豆淡道。 “呀，姐姐看见了？”方氏放下手，抚摸着镯子，笑道，“这是母亲才给的。想必也给姐姐了？” “没有。”红豆哪里还看不出她的炫耀之意，但心里毫无波澜。 方氏闻言，笑道：“想必是母亲还没想得起来。对了，我明儿要回娘家一趟，姐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带来给姐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四章 这家人的脸皮真够厚的 “不必了。”红豆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眼神，心中涌上一点恶趣，说道，“你好好回娘家待着吧，我会照顾好夫君。” 方氏：“……那自然是极好的。” 她笑着站起身，“妹妹不打扰姐姐歇息了，这就回去了。” 她带着桃儿离开。 添香气的不行，啐口骂道：“这个方喜妹，什么东西啊，看看她那小家子气的张狂模样！我呸！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若不是仗着她爹是老爷子的门生，哪里有资格到咱们府里来！” 红豆淡道：“先前看着她倒挺老实的。” “看着老实而已！”添香气咻咻说道，“您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小家子气，得了个镯子，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跟奶奶炫耀，得了公子一个正眼，就飘上了天。还说什么回娘家给您带东西，就显摆她有娘家？什么玩意啊！谁瞧得上她家那点子东西！” 红豆道：“她愿意得意便得意去，别理会她。” “奴婢就是气不过，看她张狂的，给奶奶您提鞋都不配！” 这时婆子进来，说夫人那里又传唤她，让她过去立规矩。 红豆坐着没动，嘲讽道：“前一刻还说要休了我，这会就要我去立规矩，这家人的脸皮真够厚的。你去回话，就说我病了，以后就不去伺候了。” 婆子哪里敢原话回啊，就说少奶奶伤着了，去不了。 添香很担忧，说道：“少奶奶，您就这么跟夫人僵持吗？万一真的写了休书，您可怎么办呢？” “若真写了，我回去便是。” “回哪儿？”添香叹气。 红豆微怔。 是啊。 她要回哪儿呢。 卫家已经没了，难道去弟弟那里吗。 也不能回宫里，她已经是出嫁了的，从皇后娘娘身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如今才多久，就被休了回去。皇后娘娘自然是不会嫌弃她，可她怎么能让皇后娘娘蒙羞？ 她没去立规矩，晚上添香去厨房领晚饭，却被告知已经没了。 添香大怒，跟厨房的婆子妈妈们大吵一架，哭着空着手回来了。 “她们睁眼说瞎话，还说什么都没了。我亲眼见着锅里还有那么多！”添香哭着抹眼泪，“这也太欺负人了！成心想饿死奶奶吗？” 红豆知道这必定是婆母故意的，便说道：“你别哭了。饿不着咱们，这年头有钱还怕买不着吃的吗？走，我带你出去吃。” 主仆俩朝外走的时候，刚好遇到桃儿，她提着食盒，笑容满面的给红豆行礼。 “奶奶怎么不用膳呢？”桃儿故意问。 添香抬起下巴，说道：“听说天香大酒楼新请了位南边来的大师傅，我们奶奶要去尝尝新鲜。” 天香大酒楼是京都最好最贵的饭馆，一顿饭起码要花二十两以上。 桃儿听了果然露出嫉妒的神色，撇撇嘴。 等红豆主仆走开了，她嘀咕说：“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有几个钱算什么……什么皇后啊还不是抢咱家大小姐的……” 红豆的脚步蓦地顿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五章 你本来就没脸 她转过身，冷冷道：“站住。” 添香早看这个桃儿不顺眼，一看主子发怒，当即飞快奔上去，把她给拦住了。 桃儿转身，看见红豆冰冷的眼神，有些犯怵：“奶奶叫奴婢做什么？” “你过来。”红豆说。 “做什么？” “奶奶叫你过去，你敢不听话？”添香扯着桃儿，把她拉到红豆面前。 红豆盯着桃儿：“你刚才说什么？” “奴婢，奴婢没说什么……” “嘴硬？”红豆抬手狠狠扇她一耳光，“缺少管教的下贱东西，皇后娘娘也是你能非议的吗？” 桃儿被打的哭起来：“奴婢哪里有说什么，奶奶自己受气没吃的，就拿奴婢置气，这算什么……奴婢还得去给我们奶奶送饭……” 红豆把她手里的食盒拿过来，哗啦扔到地上，冷冷道：“让你们奶奶吃屎去吧！” 桃儿：“……” 添香看的大为过瘾，拍手叫道：“活该！叫你嘴贱呢！明儿奶奶就进宫，把这话告诉皇后娘娘她老人家，把你们都治罪！” 桃儿大哭：“奴婢何曾说了什么……你们太欺负人了……” 红豆冷冷道：“欺负你又如何？这只是个警告，以后你们再敢污蔑皇后娘娘一个字，别怪我翻脸。添香，回去。” “奶奶，咱们不出去吃了吗？” “不去。凭什么我得自己花钱出去吃，她方喜妹倒是安安稳稳的在家里吃？”红豆冷冷说道，“除非我自己走，否则谁也不能把我赶出去。” 添香眼睛发亮：“奶奶，咱们晚上吃啥？” “去厨房。” 红豆大步朝厨房走去。 添香兴奋的跟上。 厨房里的仆妇们正围在一起吃饭，忽然瞧见东苑的少奶奶来了，都有些诧异。还以为她又是来给夫人煮汤的。 “奶奶要做什么汤？”一个仆妇殷勤问道。 “鸡汤。” 红豆挽起袖子，在厨房转了一圈，手脚麻利的给自己做了个乌鸡汤，又把锅里的一笼小汤包全都端走。 仆妇们都看傻了。 “这是夫人要的吗？”一名仆妇上前问。 “不是。我们奶奶自己吃。”添香挡住她，理直气壮说道。 厨房里的众人听了，忙上前阻拦。 “奶奶，这些东西您不能拿走。” “是啊，夫人说了，最近奶奶身子不适，要少食清淡。” 几个仆妇七嘴八舌说着，就是拦着不让红豆带走鸡汤和包子。 红豆一巴掌打在领头的仆妇脸上，冷冷道：“狗仗人势的东西，谁再敢拦我一下，我折断她的手。” 那仆妇捂着脸，嘟囔说道：“我在府里也待了几十年，在夫人面前尚且得几分脸面，如今在新主子面前倒没脸了。” “你本来就没脸！”添香脆声骂道，“别在这里倚老卖老，凭你在府里待了几年，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夫人可有说过不许我家奶奶吃饭？” “那倒没有直接说……” 添香立即抢白道：“我想也是没有，夫人向来宽容，怎么会对少奶奶如此刻薄？你们这几个奴才竟敢败坏夫人的名声！看我怎么告你们的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六章 早些准备和离书吧 领头的仆妇都被打了，其余几个也就不敢再上前阻拦，只嘟嘟囔囔的，说自己并没有敢阻拦。 “添香，回去了。” 红豆端着鸡汤，添香抱着一笼包子，主仆两个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这下整个靳府算是炸了窝。 厨房的仆妇们跑去跟靳夫人告状，说东苑的少奶奶大闹厨房，硬是抢走了鸡汤和包子。 另一边，挨了打又被丢了食盒的桃儿，哭哭啼啼的回到西苑，诉说了事情的经过后，把方喜妹给气了个倒仰，憋着一腔怒气，去找婆母。 靳夫人刚听完厨房的人回报，又听了方喜妹的话，气的手指头直哆嗦。 “这个卫红鸾，她是要造反了吗？”她喝道，“快点，去东苑把她给我带过来！” 红豆跟添香正吃饭，哪里会跟两个婆子去。 “你们倒是都吃饱喝足了，我们还饿着。”红豆咬了口包子，“怎么的，也得让我们吃饱饭。咱们靳家不是这般刻薄的门户吧？” 婆子不敢吭声。 她们哪里敢应啊。 红豆慢条斯理的吃饱了饭，这才去见靳夫人。 靳夫人直等了有半个时辰，等红豆到的时候，整张脸黑如锅底。 靳岚从宫里回来，听闻母亲又把红豆叫过去，忙急匆匆赶过来。 “又出什么事了？”靳岚问。 靳夫人指着红豆，说道：“岚儿，你来得好，你自己问问她，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靳岚看向红豆。 红豆面无表情：“我不过是吃了碗鸡汤，母亲不至于心疼成这样吧？若舍不得，以后我每天交饭钱便是。” “你！”靳夫人气的几乎要哭，嘴唇直哆嗦，“我活了半辈子，实在是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人！” 靳岚轻轻拉住红豆的手，说道：“你怎么了？为何这般与母亲说话？” 红豆本不想理他，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饿了，厨房说没吃的，我只好自己去找。厨房的人恼了，找母亲告状。至于我为何打方喜妹的丫鬟，是因为这丫头背地里诋毁皇后娘娘。既然方喜妹管教不好她，那我只好替她管教。” 靳岚看了眼方喜妹，脸色微沉。 方喜妹忙垂下头，啜泣道：“妾身真不知道桃儿会说这种话……” “把桃儿撵出府发卖了。”靳岚说道，“家里绝不纵容这种下人。” 桃儿哭喊着被拉了出去。 方喜妹吓的浑身发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就算被婆母喜欢，也是没用的。只要夫君喜欢红豆，那她就永远只能屈居于红豆之下。 “母亲，我已经说过，您不要再为难红豆。如果您非要逼她走，那我只好跟她一起走！” 靳岚说完，拉着红豆离开。 到了外面，红豆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靳岚，你还是早些准备和离书吧，我卫红鸾不想再待在你们靳家这个地方。” 靳岚急了：“我绝不放你离开。你要走，我也跟你一起走。” 红豆冷笑：“呵，你是靳家的贵公子，我怎么敢把你带走。就算你现在真的跟我走了，过着苦日子，没了好前程。你将来必定会后悔怨恨我，我又是何苦来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七章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靳岚的目光落在她芙蓉般的脸庞上，问她：“红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嫌贫爱富之人吗？” “也许，你现在心里无所谓。但……你活的太顺心了。你没有经历过挫折和痛苦，以及贫穷。”红豆慢慢的说，“你能想象到，一天只能吃半个馒头的日子吗？” 靳岚道：“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艰难的日子。但我保证，即便脱离靳家，我也不会让你过那种苦日子。” “少爷，您现在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靳家给的？” “你也太小看低了我。我如今的官职比父亲还高，我的俸禄足以养活你。”靳岚握住她的肩膀，“红豆，你别抛下我，也不要一言不合就要和离。你知道的，我此生绝不会写休书，也绝不会与你和离。” “你让我留在靳家，我难受，你母亲也整天生气，你那个方喜妹也憋着劲跟我比。我若是走了，对谁都好，不是吗？” “可对我不好！”靳岚声音抬高，“你想到了自己，想到母亲和方氏，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还是说，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过我？” 红豆垂下眼帘。 “你说呀，红豆。”靳岚不肯放过她，“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红豆抬眸看他：“成亲之前，你都没问过我这个问题，现在又何必要问？有意义吗？” “当然有！以前你与我接触少，我没奢望你能一样喜欢我。我以为，娶了你，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你也许会爱上我。” 红豆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可笑。你何时有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了？你的一半，还要分给方氏。将来还要分给别的妾室。你凭什么要求我一心一意的对你？” 靳岚定定看她：“我娶方氏是迫不得已，对她唯有责任。而我一颗心全都在你身上。” “那就好好负你的责任去。” “卫红鸾，你……非走不可？”靳岚拉住她不放，“你果真对我没有半点情义？” “不敢有。”红豆说道，“这世间的男子都是薄情寡义，靠不住的。当初我父亲为了娶母亲，费尽辛苦，到头来还不是色衰爱弛？皇后娘娘呢，那样的人儿，也还是受了不知多少折磨。我早就发誓，绝不把自己的心交给任何一个男人。” 靳岚脸上有受伤的神情。 他沉默了许久，说道：“即便你不爱我，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我既然娶了你，便会用心待你。” “靳岚，你还看不清眼下的形式吗？我是皇后娘娘的人，而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之间只要一天不和，这层身份本身就为你家人所不喜。”红豆说道，“这样我会很累。” 不等靳岚说话，她又道：“你再想一想，贵妃娘娘挨过这一两年，等她不在了，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必定对皇后娘娘充满怨恨，到那时，你家人一定也会恨我。” 靳岚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管别人如何，我对你的心意绝不改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八章 见靳少夫人 对于红豆来说，她想要的唯有和离书。 而靳岚坚决不肯。 这就陷入了僵持中。 靳夫人看她越发不顺眼，趁着靳岚不在的时候，想方设法的刻薄她。 红豆也不再跟从前一样的逆来顺受，完全把靳夫人当空气的无视了。 闹起来的第二天晌午，红豆又被挨饿。 这次厨房为了防着她，干脆把门锁了。 红豆想出去，府里的马车轿子也全都不许她用。 添香又饿又气，直哭。 方喜妹坐在婆母屋里，喝着燕窝粥，满面笑容的陪着婆母说话，小心翼翼的奉承着。 “母亲，真的不给卫姐姐午膳用吗？”方喜妹说道，“这若是传出去，恐怕有碍于咱们府里的名声呢。” “怕什么，我做婆母的还不能教训儿媳吗？”靳夫人冷着脸，“况且，这后院是我做主，谁敢随意把府里的事情传到外面去，还想在府里待着吗？” 婆媳俩正说着，婢女走进来，说道：“夫人，有客人来，要见夫人。” “谁？” “奴婢也不知道，门子说是个夫人，至于是哪家的夫人，没说。” 靳夫人蹙眉：“我最近没有约谁家的夫人来说话啊。那人什么模样？” “奴婢没看真切，但看着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既如此，不可怠慢。把人请过来吧。”靳夫人说道。 婢女出去了，没一会儿，领着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女子带着帷帽面纱，遮住了头脸，但身形纤细，裙衫低调却奢华。 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侍女，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仆役。 方喜妹看见有男人进来，连忙转过脸去避讳。 靳夫人不由得皱眉。 这谁家的夫人，也太没规矩了些。出门带仆役无可厚非，但也不能把男人随便带到人家的后院来啊。 这后院里头都是女眷，被瞧了去，可怎么好？ 还未照面，靳夫人心中已经不喜，脸上的神情也就不大好看。 但她毕竟是靳家的夫人，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夫人请坐。”靳夫人微笑着说，“给这位夫人看茶。” “我们夫人不喝茶。”玉竹开口说道，“我家夫人是来见靳少夫人的。” 靳夫人眉头一扬，看了眼方喜妹。 方喜妹也有些诧异，转身看向蒙着面纱的贵妇，讷讷道：“不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玉竹扫她一眼，笑道：“我家夫人要见的是卫家的红鸾姑娘，圣旨赐婚给靳家的少夫人，您，是吗？” 方喜妹一愣，一股羞惭之色，迅速的爬上了脸庞。 她涨红了脸，垂下头，抿唇看向婆母。 靳夫人还是有些护短的。 何况这是靳家，岂容他人随意欺压。 “你到底是谁？上门为客，你怎能如此无礼？”靳夫人皱着眉说道。 “放肆。”玉竹上前一步，抬起下巴说道，“还不见过皇后娘娘。” “什么？”靳夫人一惊。 蒙着面纱的女子抬起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水蜜桃般的粉白甜美的年轻脸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八十九章 那是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 靳夫人呆愣片刻，猛地回过神，慌忙跪下行礼。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她跪在地上，头伏地，心中砰砰直跳。 她脑子有些懵，不知为什么皇后会忽然来这里。 屋里的仆妇婢女也忙跟着跪下。 方喜妹没见过云黛，还呆呆的站着。 “方氏，还不跪下见过皇后娘娘！”靳夫人低声喝道，心里很是恼火。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 方喜妹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跪下，浑身直打颤。 那是皇后娘娘？ 天呐。 刚才她是不是表现的特别失礼？ 皇后娘娘会怪罪吗？ 她……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方喜妹心乱如麻，跪在婆母身后，浑身紧绷的几乎有些发抖。 云黛站在她们面前，目光在靳夫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方喜妹的脸上。 “方喜妹，抬起头来。本宫看看你。”皇后的虽然冷淡但依旧清甜的嗓音传来。 方喜妹哆嗦了下，慢慢抬起头。 云黛看见了一张平凡至极的脸。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端庄了。 跟红豆一比，简直就是泥巴里的土。 京城那么多的高门贵女，容貌美丽的也不计其数，为什么靳夫人偏偏给靳岚选了个这样的？ 这两个儿媳站在一起的话，对比有点惨烈啊。 “行了，都起来吧。本宫是来看红豆的。”云黛说道，“既然她不在这里，本宫去她屋里找她。” “不不，如何能劳皇后娘娘，妾身这就让人把卫氏叫过来。” 靳夫人爬起来，忙命人去叫红豆过来。 云黛就自己挑了把椅子坐下。 她扫了一圈屋里，看见桌上摆着的燕窝粥，面上没什么表情。 “哦，对了。”云黛抬了下下巴，指着保兴说道，“他是我宫里的管事太监，在这里，不算违了靳府的规矩吧？” 靳夫人一脸尴尬。 在看见云黛的瞬间，她就知道了保兴的身份。 能贴身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进出宫闱宅院的，也唯有公公了。 在她们看来，公公并不算男人，自然可以到后院来。 “刚才妾身不知皇后娘娘的身份，有失礼之处，还求皇后娘娘责罚。”靳夫人垂首说道。 云黛看她一眼，道：“算了吧。” “娘娘喝茶。”靳夫人亲自捧上一杯茶。 “放着吧。”云黛没拒绝，但也没碰那杯茶。 靳夫人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候着，云黛也没叫她坐。 屋里安静极了。 云黛不开口，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红豆很快就来了。 她几乎是飞奔而来。 “娘娘！”她进来看见云黛，又惊又喜，三两步跑过来，跪倒在地。 跟在她身后的添香连头都不敢抬，直接跪在红豆身后。 玉竹和保兴看见红豆，都露出笑容。 云黛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笑道：“急什么，走这么快再摔着。起来吧。” 她亲手扶红豆起来！ 靳夫人见此，把头垂的更低。 至于方喜妹，吓的脸有些白。 她虽然早就知道红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但说到底，只是个侍奉的奴婢，又不是个公主郡主的，还能高贵到哪里去？ 可没想到，皇后娘娘竟如此的看重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章 教新妇规矩 方喜妹心里惴惴的。 她心想，莫非皇后娘娘来这里，是给卫红鸾撑腰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她在宫里不也就是个奴婢吗？ 方喜妹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就听见皇后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宫在甘泉寺抄经祈福，原本呢不该随意出来。不过，本宫已经得了皇上到底允许，所以……靳夫人千万别以这个理由让臣子去弹劾本宫呀。”云黛微微笑着看靳夫人。 靳夫人头皮一阵发紧。 她忙道：“妾身不敢。” “夫人还有不敢的事儿呢？”云黛坐回椅子里，后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用最舒适自在的姿势坐着。 靳夫人忙跪下：“妾身不敢。” “夫人起来吧，别动不动跪着。本宫这次来，是听说了一点事情，向来确认一番到底是真是假。”云黛笑道，“外头有人传言，说靳夫人刻薄虐待儿媳妇，不知是真是假呢？” 靳夫人心中一跳，忙否认：“妾身绝不敢如此的。必定是外面的小人生事造谣，娘娘在甘泉寺静修，万不可相信这些言语。” “本宫静不静修的，还轮不着夫人操心。”云黛的目光看向红豆，“红豆，当着你婆母的面，我也不让你说什么。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红豆道：“奴婢遵娘娘懿旨。” “靳家可亏待你了？” “有。” “如何亏待的？” “夫人叫我整夜的立规矩，还不许我吃饭。”红豆老实说道。 靳夫人慌忙跪下，说道：“妾身冤枉，妾身只是……只是教新妇规矩，绝不是故意虐待。” “教新妇规矩？”云黛抬手指了下方喜妹，“她也是新妇，这么说，也跟红豆一起立规矩不吃饭？” “她，她……”靳夫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云黛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两碗燕窝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这燕窝，哪一碗是方氏的？” “回，回娘娘的话，这一碗是。”靳夫人指着其中一碗。 云黛冷笑：“好得很。看来，是本宫没规矩，没教好红豆，所以惹的夫人厌恶，比不得方家的女子。所以红豆活该挨饿，方氏就该吃燕窝。” 靳夫人又惊又怕，砰砰磕头：“妾身绝无此意啊，求皇后娘娘息怒！” 方喜妹跟着磕头，吓的眼泪直流。 云黛收回视线，问道：“红豆，你说，他们家还对你做什么了？说实话，不许隐瞒一个字。” 红豆想了想：“她们还说娘娘坏话。” “哦？”云黛挑眉。 臣子们背地里会说任何人坏话都正常，哪怕是皇帝呢，也不可能叫天下人都喜欢。何况她这个被人称作妖妃妖后的女人呢。 平时只要装作不知道，也就罢了。 但既然是眼下这个状况，云黛还是很有兴趣听一听的。 “你们自己说说，都说本宫什么了？”云黛的目光转向靳夫人和方喜妹。 方喜妹吓的双腿直打颤，哆哆嗦嗦道：“妾身，妾身绝不敢非议皇后娘娘，都是妾身的奴婢桃儿不知轻重，乱说了几句话。已经被夫家撵出去发卖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一章 妾身知错 红豆说：“娘娘，她说的是实话。” “行吧，暂且饶过你。”云黛看向靳夫人，“那么，夫人又说了本宫什么话？” 靳夫人还跪着不敢抬头：“妾身也没说什么……” “她说了。”红豆如今对她已经没有半分敬意，毫不客气的揭穿她，“她说，要让御史去弹劾皇后娘娘，理由是娘娘专横霸道，不许嫔妃侍寝，有失妇德。不配为六宫之主。” 云黛似笑非笑的看向靳夫人。 靳夫人冷汗涔涔，手脚俱软。 “靳家果然忠君爱国。”云黛微笑着说，“连夫人都想着为皇上的后宫着想了。实在令本宫钦佩。” 靳夫人惶惶然：“娘娘息怒，妾身知错，妾身只是一时糊涂才说出那些话来。” 她磕的额头一片青红。 “夫人不必如此。”云黛淡淡开口，“背地里骂本宫的人多了去了，本宫也不能把她们都一一杀了不是？” 靳夫人恐惧又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黛笑道：“不过，本宫有些好奇，夫人准备让哪一位御史弹劾本宫？” 靳老爷子门生故旧满天下，占了朝中半壁江山。这一点，云黛是知道的，其中有几个御史也不足为奇。 她本是随口一问，谁知偏有人跳出来承认。 “回娘娘的话，是妾身的娘家父亲。”方喜妹战战兢兢的回答。 靳夫人一听，差点没气厥过去。 这个蠢货啊！ 吃饱了撑的跳出来，这不等于是不打自招的承认了要去弹劾皇后的吗？ 靳夫人此刻是又悔又气，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方喜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婆母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还在为自己及时开口而沾沾自喜。 “虽然母亲确实吩咐了，但我还没有回娘家，所以，皇后娘娘尽管放心，我父亲不会弹劾……” “方氏你说够了没？”靳夫人忍无可忍，压抑着怒气，低声喝道。 方喜妹抖了下，讷讷的停下了。 云黛笑道：“难怪呢。” “娘娘说什么呢？”玉竹好奇的问。 “刚才看见这方氏的长相，本宫还为靳岚觉得委屈。这跟红豆也差太远了呀。”云黛笑着说，“现在本宫明白了，原来靳家看上的是方氏的娘家父亲，并非方氏本人。” 玉竹噗嗤笑了。 方喜妹垂下了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皇后说的就是实情。 以她的容貌，根本就配不上靳岚。只因为靳老爷子最看好她的父亲，她这才有了机会。 虽然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如今被皇后直白的指出来。还是觉得难堪和尴尬。 云黛叹了口气，说道：“谁要弹劾本宫，就尽管弹劾去。本宫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连臣子的一点牢骚和抱怨都听不进去。不过啊，靳夫人，您不能因为怨恨本宫，就把气朝红豆身上撒啊。” “妾身不敢。”靳夫人眼泪快出来了。 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不知怎么的，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后只是用淡淡的语气说话，她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惶然害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二章 挨了打怎么也不跟本宫说 云黛说道：“靳家乃是清贵世家，在大周朝读书人的心中地位极高。若这种事传出去，对靳家只怕名声有损。” 靳夫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妾身知错，妾身以后必定好好爱护卫氏，绝不再犯。”她啜泣道。 云黛道：“夫人请来吧，瞧瞧这头都磕破了。待会让静贵妃知道，又是一顿气受，她身子不好，若是再病了怎么好？” 靳夫人低声说：“妾身不会叫贵妃娘娘知道。” 云黛脾气很好的问道：“夫人平时对红豆，除了立规矩和挨饿之外，还有别的惩罚手段吗？” “没，没有了。妾身只是，妾身真的不是为了泄愤……”靳夫人有点语无伦次。 这时添香小声说：“皇后娘娘不知道，我家奶奶还挨打了呢。” 众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云黛看她一眼，问道：“怎么打的？” 添香听见皇后娘娘温软的嗓音，略壮了胆子，说道：“先前夫人和老爷公子说话，被少奶奶听见了，少奶奶跟他们理论，夫人就要对少奶奶用家法。好沉的铁鞭子，打在了少奶奶的后背上。” “是吗？”云黛依旧的温温柔柔的，朝红豆招手，“过来，给本宫瞧瞧。” 红豆依言过去。 这屋里除了保兴，也没男人，也不必避讳什么。 保兴很自觉的转过了身去。 玉竹就帮着掀开红豆的衣服，看了不由皱眉。 红豆后背那道鞭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淤血迟迟没有消退，横跨在白玉般的肌肤上，十分刺眼。 “娘娘您看……”玉竹轻声说。 云黛扫了眼，示意她把衣服放下来。 “红豆，挨了打，怎么也不跟本宫说？”云黛问红豆，“若不是本宫叫阿泰多留意你，你连阿泰这个亲弟弟都不肯告诉吧。” 红豆笑着说：“这不是才发生吗，原想着得空就去见娘娘，跟您告状呢。” “也不知真的假的。你如今做了靳家的少夫人，就跟本宫生分了。”云黛轻哼。 “奴婢可不是那种人。娘娘别拿这话戏弄奴婢。”红豆微笑道。 玉竹和保兴都是见惯了她们主仆间这样的对话，听着就很习以为常，不觉得什么。 但一旁听着的靳夫人和方喜妹却都吃惊不已。 红豆一个奴婢…… 竟跟皇后娘娘如此亲昵。 可见皇后娘娘对她是真心的宠爱。 云黛站起身，说道：“本宫身边就玉竹和红豆这两个丫头，好端端的红豆给了你们靳家，才多久，竟变得又瘦又伤的。靳夫人，你们是不是过分了些？” 靳夫人忙道：“妾身知罪。” 云黛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有罪，那就自己去领家法吧。” 众人吃了一惊。 皇后娘娘果然是来给红豆出气的，她挨了打，皇后娘娘就要靳夫人也挨同样的打。 靳夫人知道，今天自己若是不受着家法，怕是过不去了。 她咬咬牙，应了。 下人取来家法，云黛对保兴说：“保兴，你来执行他们家的家法。这些下人的手没轻没重的，若是真的伤着靳夫人，倒不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三章 奴婢要留下 靳夫人欲哭无泪。 这分明就是怕靳家的下人打的太轻。 保兴当然不会留手，举起鞭子对准靳夫人后背就是一下子。 靳夫人差点被打吐血。 “行了，不过是做做样子。总不能真的罚夫人的。”云黛轻描淡写的摆摆手，“红豆啊，听说你想跟靳岚和离？” 靳夫人虽然挨了一下子，听了这话，还是立即道：“皇后娘娘，妾身已经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这都是我的错，不管岚儿的事，就别让他们和离了吧。” 和离对靳家的名声可不好。 当然，当着皇后的面，她也绝对不敢把“休书”两个字说出口的。 云黛没理她，还是看着红豆。 “红豆你自己选，你想留，还是想走。” “奴婢……”红豆沉默了下，神情有几分犹豫。 云黛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回答。” 红豆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坚定：“奴婢要留下。”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众人意料。 “红豆，你想清楚了？”云黛问。 “奴婢想清楚了。”红豆声音清晰，“奴婢要留在靳家。” 玉竹笑道：“娘娘，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红豆姐姐愿意留在这里，说明这里有这里的好处。女子嫁人总不能有点委屈就要和离呀。这次和离了，下回再嫁的就会比现在的好吗？” “就你话多。”云黛瞪她一眼。 对于这种事，云黛一向是尊重红豆自己的想法。 绝不强加自己的想法给她。 既然她想留下，那就留下。 临走，云黛还要敲打一番靳夫人。 “夫人，本宫虽说人在甘泉寺，但有些事情，只要本宫想知道，一定有办法知道。红豆既然进了靳家的门，跟宫里也没什么关系了。不管本宫与静贵妃之间如何，本宫不希望你再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否则，本宫绝不手软。” 靳夫人垂首道：“妾身明白。” “就这样吧，本宫该回去了。”云黛向外走去，路过方喜妹身边的时候，说了句，“镯子不错，可惜了。” 她的言外之意，这方喜妹根本配不上这样的镯子。 方喜妹听了脸色发白。 她被皇后娘娘记住了，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回去的马车上，云黛沉下脸，问玉竹：“刚才在靳家，你多什么嘴？” 玉竹低下头，小声说：“奴婢明白红豆姐姐的心思，难道娘娘竟不明白吗？娘娘如今跟静贵妃之间的争斗，闹的沸沸扬扬。若红豆姐姐这个时候跟靳家和离，难免又闹出对娘娘不利的声音来。红豆姐姐肯定不会愿意拖累娘娘的。” “这点麻烦，对我来说算什么？” “其实红豆姐姐心里是喜欢靳大人的，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罢了。”玉竹说道，“何况欺负她的是婆婆，又不是靳大人，就再看一段时间嘛，这才成亲多久就着急和离？娘娘，您亲自去靳家给她出头，已经对她够好了。她都嫁人了，难道还要一辈子活在娘娘的庇护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四章 朱门酒肉 云黛听了，朝玉竹打量。 玉竹道：“娘娘看奴婢作甚？” “看你说的这般大义凛然，将来你被夫家欺负，可别找我哭。”云黛哼道。 “奴婢才不会嫁人呢！”玉竹撇嘴，“奴婢要一辈子跟着皇后娘娘，将来做掌事姑姑，再将来做掌事嬷嬷。管着一帮子小太监小宫女，不知多威风。做什么要给男人当牛做马的。” 云黛失笑：“就你心眼多。” “娘娘您就别操心红豆了，您这回亲自去靳家，把靳家夫人吓得半死，以后哪儿还敢欺负她？”玉竹说道，“奴婢现在就盼着日子快些过，咱们早些回宫。” “你着急回宫作甚？” “当然是跟静贵妃斗啊。您不在宫里，她整天缠着皇上，万一真生了个皇子，岂不威胁到咱们小殿下的地位了？”玉竹斗志昂扬的像一只斗鸡。 “皇上若要宠幸她，还需要等到现在吗？”云黛幽幽的说，“现在的静贵妃可不是从前的静贵妃了。” “怎么呢？”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如今知道了，有些事情就放不开了。”云黛说道，“你想想，若不是她跟靳夫人说了什么，靳夫人怎么会气的朝红豆撒火？” 玉竹叹气：“静贵妃变坏了。” “这跟坏不坏没关系，跟欲望有关。不过，你说的也对，不能再由着她闹下去，也该让她消停了……否则后宫不清净，红豆在靳家也难过。” 云黛说着，鼻端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酥香味道。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在甘泉寺整日里吃萝卜白菜，实在无滋无味。 她挑开帘子，传来香味的是一家酒楼。 她的肚子叫起来。 “玉竹，你饿吗？” “有点。” “咱们去那里吃顿饭再回去。” “这行吗？” “皇上同意咱们出来的，不饱餐一顿也太吃亏了。” 云黛说着叫保兴停下马车，跟他说了。 保兴立即牵马朝酒楼去。 云黛拿起帷帽，仔细戴好，遮住面孔，下了马车。 主仆三个就进了酒楼。 门口的伙计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便知是有钱人，忙笑容满面的往里请。 玉竹说：“给我们个雅间，要干净的。” 伙计连声应着，引着她们到了二楼的雅间。 进了雅间，云黛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都是荤菜。 玉竹笑道：“主子，您吃的完吗？酒肉这东西可不能带回甘泉寺哦，佛祖会不高兴的。” “咱们三个一块吃。” 云黛招呼她和保兴都过来坐下，“你们两个跟着我在甘泉寺，也是吃苦受罪的。吃顿好的不算过分。” 玉竹笑道：“平常在宫里，我们也不能吃这些东西。” “这又不是在宫里，常年不吃肉怎么有力气干活？保兴，过来坐。” 保兴也不扭曲，就坐下了。 主仆三个围着桌子，对着一大桌子的肉埋头苦干的时候，雅间的帘子忽然被挑开。 玉竹以为是伙计，正要呵斥他没规矩乱闯，一回头，却看见了一张冷峻的面孔。 她呆了下，手忙脚乱站起身，说道：“秦，秦王爷？” 云黛闻言回头，果然看见赵纾站在门口，手里还挑着帘子。 “哎呦，这位客官您走错了，这边已经有客人了。您的雅间在这里……”小伙计赶紧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五章 谢谢你 云黛有些意外，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羊排，站起身，笑道：“秦王也来这里吃饭？” 赵纾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转身对小伙计说：“不必再找雅间，我就在这里。” “那里头的客人……”小伙计虽然不认识她们，但知道都是有身份的人，他可一个都不敢得罪。 云黛说道：“伙计，无妨，我们是朋友，你下去吧。” 伙计一听是相识的，立即放下心来，笑道：“那客官快请，小的去取一副碗筷来。” 他转身去了。 赵纾放下帘子走进来。 保兴和玉竹忙都起身，侍奉在一旁，。 私底下主仆三个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当着外人的面，自然不敢再如此。 赵纾坐到八仙桌对面，距离云黛最远的位置。 “今天正巧。”云黛笑道。 “不是巧，是有人故意为之。”赵纾说道。 “有人？谁？” 这时伙计送了碗筷和酒壶来。 等他走了，赵纾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才说道：“是元和。先前他忽然派人约我到这里来，我以为他有要紧事，谁知……”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大概是他也在这里。” 云黛皱眉：“这逸王到底要做什么？” 好几次，他都故意制作机会给云黛和赵纾接触。 看起来那么个温柔漂亮，人畜无害的白衣少年，却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赵纾虽然大概知道些原因，但也不便跟云黛说，便说道：“元和年纪小，不懂事胡闹。我会教训他。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云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说道：“那，王爷您慢慢吃，我得回去了。” 赵纾嗯了声，头也没抬。 云黛拿起帷帽，戴在头上，向外走去。 玉竹和保兴忙跟上。 掀开帘子走出去，云黛回头看了眼。 雅间的帘子轻轻摇曳，隐约能够看见里头那个男人独自坐在桌边喝酒的挺拔背影。 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孤单。 他十几岁就在千里之外的边疆之地，故朋战友都在那里，在这繁华京都，真正交心的好友应该没有几个吧。 而他作为手握大权的权臣，也不适合去跟王公贵族们结交，那只会引得旁人猜忌。 云黛停顿了片刻，走回去。 “主子？”玉竹轻声叫道。 “你们等一会，我说句话就来。”云黛挑起帘子，回到雅间。 赵纾正看着酒杯出神，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见她，怔了下。 “落了东西？” “是的。”云黛走到他面前，认真说道，“王爷，谢谢你。” 从相识到现在，他为她做了很多，所得到的回报不过是几顿饭。 而最后一次，他为了她，公然与皇帝，与天下人为敌。他自己差点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他自始至终，没有提任何要求，甚至没有对她说过一个不该说的字。 这份深情厚谊，云黛记在心里，却一直没有机会亲口对他说一个谢字。 难道就因为不想让赵元璟吃醋，她就连与他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六章 好好伺候 与他相比，云黛觉得羞愧。 赵纾瞥她一眼，说道：“好端端的跑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还有，对不起。”云黛说。 “你也别想太多。”赵纾抬起手，伸了个懒腰，淡声说道，“我当时帮你，也是因为看着你快死了，实在可怜。你可别以为我有多么喜欢你，才会如此。男女之事，本王向来不放在心上。” 云黛笑道：“不管如何，王爷这份厚礼，我收到了。” 赵纾看她一眼，隔着面纱，似乎能看见她微翘的唇角和眸中的盈盈笑意。 “你走吧。”赵纾摆手。 “好。”云黛转身。 “等下，”赵纾叫住她，“本王来都来了，你就让本王吃你们几个的剩菜？” 云黛失笑：“自然不能，王爷且稍候。” 她这才挑开帘子走出去，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玉竹忙迎上来，扶着她，小声说：“我的娘娘哎，您怎么还敢跟王爷接近呢，被皇上知道可了不得。” “是吧，我怎么能不让皇上知道呢？”云黛微微一笑。 玉竹和保兴对视一眼，小声说：“娘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懂就听着。”保兴道。 “……哼。” 玉竹扶着云黛下了楼。 云黛找到伙计，拿出一锭银子来，说道：“这个给你，你去给楼上兰字雅间的客人送一桌最好的席面。够吗？” “够了，足够了，还能有不少剩余。”伙计笑道。 “好好伺候，余下的赏你了。”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伙计喜不自胜。 这锭银子可不少，起码能剩七八两呢。 他这一年到头工钱加小费，也不过就五六两银子。 伙计高高兴兴的把之前的剩菜撤下来，又去后厨，盯着人收拾了一桌子上好的酒菜，流水般的送去了兰字号雅间。 云黛带着玉竹和保兴离开酒楼。 玉竹扶着她登上马车。 一进去，她就看见马车里已经坐了个人。 竟是那盲眼的白衣少年赵元和。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往后退。 “是皇嫂来了吗？”赵元和温柔的笑着问，“皇嫂不要怕，也不要嚷起来。这可是大街上，闹起来可不好看。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有几句话跟皇嫂说，说完了就走。” 云黛顿了下，转身对玉竹说：“玉竹，你和保兴在外面等着。” 玉竹已经听见里头有男子说话的声音，她心下有些紧张，就朝保兴看。 保兴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惊慌。 如果有危险，娘娘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云黛上了马车，坐到赵元和对面，冷静的看着他：“逸王，你这样直接闯进本宫的马车，若是叫皇上知道了，恐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元和温柔的笑起来：“皇嫂莫要说的这般严重，臣弟只是来说几句话。皇兄乃是一国之君，不至于气量这般小吧。” “你有什么话说？” “皇嫂刚才可见着小皇叔了？” “是你故意引他去的。” “臣弟只是约小皇叔来一起吃饭，谁知道他竟走错了皇后娘娘的雅间，是不是说明你们两个很有缘分？”赵元和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七章 你太放肆 云黛打量着他温软漂亮的稚嫩脸蛋，慢慢说道：“逸王，本宫不管你要做什么。你给我适可而止吧。若惹出了什么麻烦，你以为你承受得起？” 逸王笑道：“皇嫂别这么说，我真的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心疼小皇叔。他这么一般年纪了，才好不容易有个动心的女人，结果却得不到。是不是很可怜？” 云黛淡道：“你们男人向来信奉，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还有什么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对你你们来说，喜欢三五个女人，很正常吧。” 赵元和的漂亮面孔上露出一个极其轻柔的笑容：“看来，皇嫂对男人有很深的成见呀。这世间，有寡恩薄情的人，也有痴男怨女。如何能都归于一类呢？” “本宫跟秦王光明磊落，清清白白。请你不要有任何联想。” “皇嫂别急着撇清关系。”赵元和笑道，“小皇叔为了您做的那些事儿，臣弟心里一清二楚。您就更清楚了。” 云黛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元和说道：“其实臣弟并不想做什么，只是看着小皇叔忍受相思之苦，觉得可怜，所以多多的制造一些机会，让他见一见你。” “荒唐！”云黛冷冷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论是本宫，还是秦王的事情，都轮不到你来多嘴！下去吧！” 赵元和叹了口气：“臣弟知错了。臣弟告退。” 他起身，朝马车门走去。 云黛让开身子。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赵元和忽然动了。 他欺身而来，按住云黛的肩膀，一手抚上她的耳朵！ 云黛：“！！” 震惊之下，她抬脚就去踢他。 “皇嫂别动！”赵元和低声说。 云黛只觉得两边耳朵闪过微微凉意，没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元和已经撤了回去，飘然下了马车。 云黛抬手摸了下耳朵，发现自己耳垂上原本带着的一对儿水滴玉坠子不见了，变成了别的耳坠子。 她挑开帘子看向外面。 保兴正拦着赵元和呢。 “逸……”云黛顿了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元和也不必回头，只笑道：“刚才臣弟送给皇嫂的那对坠子，是小皇叔从前在边疆无意中得到的一样东西。臣弟就替小皇叔送给皇嫂。” 云黛低声怒道：“你太放肆！把坠子还给我！” 她说着伸手拉耳朵上的坠子，想要摘下来扔给他。 然而却没能摘的下来。 赵元和似乎知道她在做什么，微笑道：“皇嫂还是别白费功夫。这对坠子没什么特别的，但只要戴上了，就别想拿下来。至于这一对儿呢，臣弟就拿去给小皇叔了。” 他挥挥手，潇洒的走进了酒楼的大门。 云黛气的喝道：“保兴，去把东西抢回来！” 保兴刚要上前追赵元和，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窜出来两个侍卫，冷脸拦住了保兴。他们神色冰冷至极，令人毫不怀疑，一旦保兴动手，他们将毫不迟疑的斩杀他！ 而此时，赵元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八章 金铃 云黛盯着酒楼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说道：“保兴，回来。” 保兴回到马车旁，那两名侍卫也随之离开。 “没想到，这位逸王殿下出门还带着侍卫。”玉竹小声说。 “他虽眼盲，却不是傻子。” “主子，刚才他说的什么坠子……”玉竹朝她脸上一看，立即露出诧异之色，“娘娘，您的耳朵上……” 她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慌忙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保兴问：“主子，还去追吗？” “算了，先回甘泉寺。”云黛神色有些沉，“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在这种地方闹起来的话……也麻烦。” 保兴应了声，坐到车辕上去赶车。 玉竹忙爬上马车，钻进车厢里，把帘子放下来。 “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紧张的问。 云黛没有回答，先问她：“你看我耳朵上带了个什么？” 玉竹说：“是一对特别好看的耳坠子。对了，我带了镜子，娘娘您自己看。” 她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一面小小的菱镜。 云黛接过镜子，对着耳朵看去。 耳垂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金色铃铛，约莫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很小，精美绝伦。晃动的时候，还能听见轻微的叮铃声。 另一边耳朵上，也是挂着一样的金色小铃铛。 云黛皱眉，试图把穿进耳洞的环掰开，取下耳坠。 然而，她把环转了一圈，却根本没找到任何接口。 好似这耳环是戴在耳朵上又焊死了一般。 “娘娘，奴婢看看。”玉竹凑过去，捏着观察了半天，最终摇头，“也是奇了，竟真的拿不下来，这可怎么办呢？” 云黛想了想，对外面说道：“保兴，去找一家金店。” “好嘞！” 保兴立即调转马头，驾车到了一家金店门外。 云黛下了马车，进去找到一位手艺精湛的年轻金匠，请他把自己耳朵上的这对坠子取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卷起面纱的一小截，只露出一点耳垂以及耳垂上的金色小铃铛。 金匠一看就不住的赞叹。 “这手艺绝了，是哪一位大师的作品？”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做事就做。”保兴冷冷喝道。 金匠忙噤口不言，伸手捏了捏坠子，拿起錾子，试图把环装部分割开，费了半天劲，却无法在耳环表面留下一点点痕迹。 金匠有些难以置信，皱眉了半天，说道：“这恐怕不是寻常的金子……” “那这是什么？” “小人也不知道，不过，也许小人的祖父知道。”金匠说道，“祖父就在后院，容小人把祖父请来。” 不多时，他搀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走进来。 “祖父，您看看这位夫人的坠子，我竟割不断。” “哦，是吗？让老朽来看看。”老金匠坐下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许久，摇头， “老朽竟也没见过这种东西。看这样式，不像是咱们中原之地做出来的。夫人是从何处得来？” 云黛笑道：“我也是无意中得到的，看着精巧戴着玩玩，谁知却取不下来了。老师傅，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若是能取下来，必有重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九十九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朽只能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成功，不敢保证。毕竟这世上，还有许多我们不能了解的材料。”老金匠摇摇头，转身去取来一个箱子，里头是各式各样的工具。 接下来的时间，老工匠在云黛的耳朵上试验了各种各样的小工具。 简直令人开了眼。 年轻金匠眼巴巴看着，还眼馋呢：“哎，我跟着祖父学了这么久，好些工具，祖父都没给我看过。还藏私……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老金匠没理他，低头认真做事。 玉竹看他怪尴尬的，笑道：“我也是头一回见。” 年轻金匠瞧见她俏丽的面孔，不由脸色一红，讪讪的移开视线。 老金匠叹了口气，摇摇头：“老朽实在是没法子了。这看着虽然像金子，但并不是金子。至于到底是什么，恕老朽浅薄无知，竟认不出来。” 玉竹有些着急，问道：“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是啊，祖父，您就给想想办法吧。”年轻金匠说道。 老金匠瞪他一眼：“我不正在想呢嘛，少说话，多做事！” 他蹙眉沉思，说道：“一般我们用金子做首饰，都要把金子熔了。万物没有熔不断的，夫人耳上这虽然不知是什么，但……” “你是说，用火熔断？”玉竹瞪大眼，“这可是戴在我家主子耳朵上的！你能保证不伤着我家主子？” 老金匠顿时有点尴尬：“这……” “这不可能。”年轻金匠幽幽说道，“熔金子的温度，靠耳朵这么近，怕是要把耳朵都烧掉……” “别说了！”玉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哪怕主子掉一根头发也不行，这个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老金匠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夫人这首饰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是得找到那人才行。” 云黛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如此，就劳烦老师傅了。” “没能帮得上忙，实在抱歉。” “没什么，这不是您的错。”云黛朝玉竹看了眼。 玉竹忙从钱袋里取出一小块银子，说道：“你们也辛苦了半天，这个你们拿着。是我们夫人赏的。” “不行的，无功不受禄。”老金匠忙推辞，“鼎阳，快去把钱还给人家。” 年轻工匠忙拿着银子追出去，要还给玉竹。 玉竹把银子塞到他手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年轻金匠怔怔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子，看什么呢？”老金匠问。 年轻金匠收回视线是，说道：“祖父，您说……刚才那是什么人家的夫人？连她身边的侍女都这般出众。” 老金匠道：“不管是谁家的，反正咱们这样的人家没关系。老老实实的过来做事。” …… 秦王府。 赵纾把马交给管家后，回屋换了身衣裳，又在院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剑，这才去了书房。 他拿起西北那边的信，仔细看着。看完了想要找一个信封回信，拉开抽屉，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章 滚出去以后不许再来这里 他对自己的书房无比熟悉，这里的任何物品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平常府里的下人也绝不敢随意动他书桌上的东西。 他看了片刻，伸手拿起角落里的一个半透明的玉质小盒子，打开来，却发现里面的一对金铃，变成了一对翠色的水滴坠子。 而且这对耳坠，莫名的有几分眼熟。 “这是……”他神色微凝，立即叫道，“管家！” 管家进来，垂首道：“王爷有何吩咐？” “今天还有谁进过我这书房？” “除了老奴进来擦过一遍地之外，就只有逸王爷来过一次。” 赵纾眸中闪过怒意：“本王不在的时候，不许任何人进书房来，你不知道这个规矩？” “老奴知错。”管家忙跪下，“当时逸王爷说是来找王爷，趁着奴才没注意，到书房转了一圈。当时奴才赶紧跟着，并没什么不妥……王爷可是少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你出去吧。” “是。” 管家慢慢退出去。 赵纾伸手拿起玉坠子，看了一会儿，放回盒子里，拿着盒子去另一个院子找赵元和。 赵元和正坐在一个小湖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鱼竿。 傍晚时分，已经看不清水面了。 他却还在钓鱼。 只是看他那眼盲无神呆呆坐着的样子，也是叫人觉得可怜。 赵纾把盒子放到他面前，冷冷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他问。 “少跟本王装傻！”赵纾一手捏住他的脖子，冷冷说道，“别以为你是我的侄子，我便会一味的纵容你的放肆行为。” “哎哎，小皇叔您轻点啊！”赵元和忙扔了鱼竿求饶，“侄儿知错了，侄儿再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小孩子一般计较。” 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蛋，无神的漂亮眼睛，求饶的可怜模样，实在叫人硬不起心肠来。 赵纾略松开一些，冷声道：“你把那对铃铛放哪里了？拿出来！” “拿出来了。”赵元和小心翼翼的说，“铃铛已经挂在了人家的耳朵上，小皇叔若是要拿回来，除非是把她的耳朵割下来。” 赵纾怒极，一脚把他踹飞去。 他怒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敢随便给人戴上？” 赵元和唇角溢出血。 他艰难的爬起来，随意擦了下唇角的血，笑道：“小皇叔您别发火嘛，不过就是一对耳坠子，还能要了她的性命不成？” “你以为那是普通的坠子？” “侄儿知道啊。也没什么呀，拿不下来就戴着嘛。”赵元和尽管在这样的情形下，声音依旧柔和如潺潺流水，“而且，侄儿也把她的那对拿来还给小皇叔了。哦，对了，小皇叔知道她是谁吧？” 赵纾沉着脸。 “如果小皇叔不知道，那我就告诉您，是皇……” “闭嘴！”赵纾飞身上前，一把提着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扔了出去，“滚回你自己家里去住，以后不许再进这里半步！” 赵元和扑通滚落到外面。 他自己爬起来，龇牙咧嘴的，一张漂亮的脸蛋都红肿了半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一章 剪开耳朵 但他的神情和笑容却很轻松。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不过，本王今晚在住哪儿呢……”他摇摇头，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叹了口气。 …… 夜晚。 甘泉寺。 云黛穿着白色中衣，披着一头如云长发，坐在镜子前，歪头捏着耳朵，看着耳朵上的小铃铛。 玉竹端着茶走过来，见了，劝道：“娘娘就别费劲啦，连老工匠师傅都弄不断这东西，您有什么办法？” 云黛没理她，还在仔细看着。 玉竹里里外外的忙活着，等再次端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皇后娘娘右手正捏着一把剪子，对着耳朵比划。 “娘娘，您做什么？”玉竹吓一跳，忙放下盆，冲过来要抢剪子。 云黛道：“你别嚷嚷。” 她挥手赶走玉竹。 玉竹小心翼翼凑过来，打量着她：“娘娘，您觉得，这把剪子能剪开坠子吗？” 云黛看她一眼：“剪不开坠子，还剪不开肉吗？” 玉竹张开嘴：“娘娘，您别吓我。您要用剪子把耳朵剪开啊？” “不然，你还有别的法子取下这坠子吗？” “……奴婢没法子，但也知道绝不能剪开耳朵啊。”玉竹慌张的不行，“我的主儿哎，你可别犯傻啊。那可是肉，剪开了可怎么好，要痛死的！” 云黛很烦恼：“这东西古怪的很，我不想戴着。” “黛儿不想戴什么呀？” 赵元璟的声音传来。 他推开门，披霜带雪的走进来，一张俊脸带了几分好奇和探究。 玉竹忙站起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下去吧。”赵元璟径直走到云黛面前，看着她披着头发如同小女孩儿的娇俏模样，笑着说，“这么冷的天，穿的这样单薄坐在镜子前？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爱美。” 他随即看见她手里握着一把大剪子，不由笑道：“这是要做针线？” “不是。”云黛朝他歪了歪头，露出一只耳朵，“你看呀。” 赵元璟立即就看见了她耳朵上的精致小铃铛，伸手碰了碰，笑道：“倒是别致的很，哪里来的，我竟没见过。” “是……逸王给的。”云黛犹豫了下，就说了实话。 赵元璟挑眉：“老四？” “皇上，逸王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云黛指了下自己的脑袋，“看着是个了不得的美少年，性子却古怪。总是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 赵元璟道：“他出身就眼盲，又为父皇不喜，一直放在外面。难免生出些古怪的性子。至于这坠子，他有说原因吗？” “他没说，所以我才觉得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云黛直接把所有的锅都抢先一步盖到赵元和头上。 反正是他先三番两次的算计她，她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赵元璟道：“你拿着剪子，是要把坠子剪下来？” “取不下来了，我正想着把耳朵剪开。”云黛说的很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赵元璟骇笑道：“真是个傻子。不过是一对坠子，拿不下来，你戴着便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二章 令人惊呆的操作 “万一赵元和拿这坠子做文章呢？谁知道他打什么鬼心思。” “你都跟朕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还能如何？”赵元璟笑，“他这样的情形，朕也懒得与他置气。等选秀结束，就让他滚回去。” 赵元和与赵纾不同。 赵纾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是手握大权的文武全才。 而赵元和天生有残疾，除了一个王爷的头衔，没有任何实质的权利和官职，更没有一兵一卒。对于皇帝来说，没有半点威胁。 “好了，不说这个。”赵元和伸手把剪子拿了放到桌上，弯腰把云黛抱起来，放到床上，说道：“朕来了半天，你也不问问。” 云黛仰脸看他：“皇上怎么这么晚过来这里？” “因为想你。”赵元璟顺势回答。 “……那，正好妾身有事跟你商量。”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赵元璟脱了外衣，踢掉鞋，掀开被子。 云黛忙坐起身：“皇上别乱来，这可是甘泉寺。不是在宫里。虽然妾身不是虔诚的信徒，但在这里，对佛祖得有起码的尊重吧。” 她严词拒绝。 赵元璟想了片刻，把她连同被子一裹，卷成了一条，直接扛了起来。 云黛：“……赵元璟你干什么？” “既然你怕亵渎了佛祖菩萨，那就换个地方。”赵元璟扛着她出了甘泉寺，把她放在了自己的马车里。 云黛：“……” 刘德全苦巴巴的守在马车旁呢，看见皇上扛着人过来，立即贴心的帮忙挑开帘子，然后放下。 马车里还搁着炭盆，很是暖和。 云黛坚决拒绝道：“不行，没这里没有药。” 赵元璟却丝毫也不着急，手慢慢抚弄着她的长发，开口：“刘德全。” “奴才在。”刘德全伸手送进来一碗药。 赵元璟接过来一口喝了，空碗递出去。 这一连串的流畅动作，把云黛看呆了。 “皇上出门还带着药碗？” “你以为朕三更半夜的出来，是做什么呢？”赵元璟狭长的凤眸中流露出笑意，“自然是为了让黛儿侍寝啊。” 云黛唯有苦笑。 等赵元璟吃饱喝足，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赵元璟怕她冻着，又用被子包着她，把她抱回甘泉寺里。 “你若累了，就睡一会儿。朕一时半会也不急着回去，在这里看会书陪你。”赵元璟替她把被子盖好，擦擦她额头的细密汗珠，柔声说道。 云黛哪里睡得着。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说道：“不如咱们说说话吧。” “也好。”这正合赵元璟心意。 “我写了个方案，”云黛去取来一叠纸给他，“这是其中一个计划，赚的是咱们大周国内的富豪有钱人的钱。另外，我还写了个案子，是赚北齐等周围几个小国的钱的。” 赵元璟接过来翻了翻，有些惊讶：“这是什么，卖房子？” 卖房子能赚什么钱呢。 这点钱对国库来说只是毛毛雨啊。 云黛笑道：“皇上，听说过学区房吗？” “学区房？”赵元璟摇头。 “看来，妾身得好好的跟您普及一下什么叫卖地，拆迁和房价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三章 最有钱的人 云黛就给赵元璟大概讲了一番买卖地皮和房价的概念。 赵元璟起初还没在意，逐渐的，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听完了，他提出自己的疑问：“若是从京城开始试验的话，朕倒是可以把土地收回，统一盖房，可是……若直接提高房价，百姓们买不起怎么办？” “皇上，您要拆房子，也不能白白的拆呀，那种事可不能干，会被骂的。”云黛笑道，“我们可以给百姓补偿，也就是按房屋面积赔偿他们拆迁款。” “还能这样？” “能啊。” “这需要一大笔钱吧。”赵元璟说道，“朕不怕你笑话，如何国库的钱，恐怕支撑不住这些。” 云黛说道：“不用朝廷出钱。皇上，你知道咱们大周朝，什么人最有钱吗？” “王公贵族？贪官们？” “哈哈，贪官……那确实有钱。”云黛忍不住笑起来，“但贪官也不会自己说自己是贪官啊，一个个的去查也费劲。我的意思是，最有钱的人，当属江南的那些大盐商们。” 赵元璟道：“这倒是，其实做官的虽然有权，真正有钱的还要属那些大商人们。” “没错。”云黛说道，“他们太有钱了。但再有钱，他们也只是商人罢了，永远不入流，比不上读书人地位高。”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嘛。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一位。” “所以说，他们有了钱，肯定也想要地位呢。不然怎么会滋生出买官这种买卖呢？”云黛笑道，“如今咱们为何不满足他们的愿望呢？” “如何满足？” “就……再成立一个部门，比如国土局之类的，专门拍卖土地，拍得土地的人呢，就给他一个官家认证的身份，可以搞拆迁，盖房子。”云黛说道，“这只是一个很粗糙的设想，具体的细节，还得慢慢商量。” 赵元璟笑道：“你这跟让他们花钱买官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云黛笑道，“这光明正大啊，不像以前买官，说出去还有点丢人现眼。况且这是赚钱的生意，投进去的钱，能得到好几倍的受益。钱和地位都有了，何乐而不为？” “不错。”赵元璟点头，“这个法子应该有可行性。至于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一定能赚钱，而且是大赚。”云黛笑道。 这又不是她杜撰出来的，是经过无数人实践出来的成功经验。 “可是，新盖出来的房子卖给谁？”赵元璟还有疑问。 “当然是外地想要进京定居的那些有钱商人，还要本地想要靠近好学院的百姓啊。”云黛笑道，“这就用到了学区房。眼下京都有好几个有名的家塾，皇上你下令收为官用，不许私人办学。想入学读书的，就近原则，划出学区房。必须买附近的方子才能入学。你说，他们要买房吗？” 赵元璟怔了一会儿，点头：“要买。” “是啊，要买。稍微有点条件的，谁不想让孩子读书出人头地？”云黛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四章 何止是喜欢简直就是艳羡 云黛又道：“好的学院有限，学区房也是有限的。想买的人又多，物以稀为贵，这价钱不就炒起来了吗？至于普通百姓没钱买，没关系，咱们还有钱庄可以贷款给他们。只要付个三成的首付，余下的钱钱庄给。他们只需要按月还钱加利息即可。” 赵元璟被这一系列操作惊呆。 还能这样？ 等于人们累死累活的买了房子，付了钱，还得还一辈子的利息给银行。 赵元璟心神动荡，好一会儿，又问：“刚才你说还有赚钱的法子？” “有啊。”云黛笑道，“刚才那只是赚咱们国内有钱人的钱。到底还是不忍心的，更要紧的是外贸。赚别的国家的钱，才是重点。” “朕已经开了一路商船，专门运货到西边的番邦罗刹之国。但目前成效甚微，且投入巨大。” “皇上卖什么给他们？” “什么都卖，看商人们提供什么。” “这可不行啊。投入这么大造了商船，不说赚大钱，起码不能亏本啊。”云黛笑道，“我教您卖这几样东西。第一个是茶叶，第二个是瓷器，还有一个是丝绸。以这三样为主，其余的为辅。我保证，你能把他们的银子都赚来。” “他们会喜欢我们的瓷器？” “何止是喜欢，简直就是艳羡。”云黛笑道，“我们的瓷器可是他们趋之若鹜的艺术品哦。所以，咱们一定要保护好咱们的技术，还有，要把瓷器卖的很贵，特别贵。让他们心头滴血也得乖乖掏钱来买。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赵元璟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就伸手点了下她的微翘鼻头，“亏你怎么想得出来。” “这都是咱们现成就有的，另外……”云黛裹着被子，噔噔噔去取来几张纸，放到他面前，“这是我正在构思的两间工厂。” 赵元璟接过来，看见纸上画着一些凌乱的图形，还有密密麻麻的备注小字。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其中一个问道。 “这是玻璃厂。”云黛说道，“玻璃，就是类似琉璃的东西，是完全透明的。” “这种东西，有必要做吗？” “那是当然。你看咱们现在糊窗户用的都是纸，不仅不够保温，而且看不清外面的东西。如果是用透明的坚硬的琉璃代替纸呢？” 赵元璟觉得新奇，“可是窗户各不一样，能放得住琉璃吗？” “这就是工匠师傅们的本事了。我会负责教他们怎么吹玻璃。”云黛说道，“这是千千万万百姓们在日常生活中都要用到的东西。利润是巨大的。” “另外，”她又拿起另外一张纸，“这是重中之重，我设想的兵工厂。” “兵工厂？” “皇上不是在制作火炮吗？”云黛指着纸上的几种武器图形，“既然有火药，那我可以替皇上看看火炮的质量。另外，还可以做火枪，各种不同的型号。” 赵元璟这才意识到，她这张纸上到底都画了些什么东西。 他心内震惊无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五章 他的三生有幸 要知道，他从做太子的时候，就在筹备研究火炮了，这么多年，才有了点成果。可看云黛画的图纸，看起来粗糙，但明显比那些火炮要精细的多。 “这些，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他问。 “我……自己胡乱琢磨的，也不知有没有用。”云黛笑道。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可知道，你随手画的这张图纸，就已经超过了我六七年的努力？” “真的吗，如果能成功的话，那就太好了。”云黛移开视线，掩饰内心的情绪，“这些核心技术，你只能交给绝对信任的人。因为我们做出来的兵器不仅仅是自己用，还要卖给其他国家。” “卖给别人？”赵元璟疑惑，“我们好不容易造出来的火炮，自然要留着自己用，为何要卖给别人？” “傻瓜，我们掌握了核心技术啊。只卖成品给他们。”云黛笑道，“你仔细想想，这些武器都是消耗品，用完了，是不是还得跟我们买？这技术可只有我们大周一家有哦，我们卖给谁，定价多少，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赵元璟挑眉，眼睛打量着她。 云黛笑道：“你盯着我看什么？” “你怎么想到这些法子的？” 赵元璟觉得这女人的脑子简直不是正常人。 她…… 她怎么能想出来这么多东西？ 赵元璟发现，自己每多与她在一起一天，就会发现她更多的不同之处。 这个女人简直就像一座神秘的宝藏，让人根本不知道里头还藏了什么。 云黛听他发问，低下头整理纸张，随意笑道：“我……没事的时候喜欢胡思乱想，就这么想出来的。” 赵元璟看她一眼。 没事的时候胡思乱想？ 若是活的忙碌充实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呢。 是那段被关在平乐苑的日子想的吗？ 还是待在这安静简陋的甘泉寺里想的？ 不管是哪一样，赵元璟都意识到了她内心深处的孤单。 从诚王造反，他登基为帝之后，她的日子过的就一直很辛苦。究其原因，赵元璟知道大半都在他的身上。 虽然他知道，当初她并不肯进宫。可事到如今，即便知道她心底的孤单和柔弱，他也已经不可能再放手让她离开。 何况，她是那么令人着迷的一个女人。 以前，他只以为她容貌甜美，厨艺好。如今，他知道了她骨子里的高傲和冷漠倔强，也发现了她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那么懒散的一个人，竟做的一首好诗。 她一个连看个账本都嫌无趣，算盘也不肯摸一下的人，竟能熬夜写出这么精彩绝伦的赚钱法子。 赵元璟活了二十年，从来不知道，原来赚钱还能这么玩。 什么玻璃，学区房，还有那样样式精美的火枪…… 老天。 他到底是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也许外人会觉得，云黛能给做皇后，是她运气好，是她祖上冒青烟。 但赵元璟心里却清楚，他能娶到云黛，是他的三生有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六章 造福人类的东西 他勉强平复了心中的骇浪，看她垂头整理纸张，忽想起一件事，问道：“黛儿，如此说来，依照你的意思，朕做的那些火炮，也可以卖给北齐等国？” “不行。”云黛想也没想的就反对。 “为何？刚才你说的兵工厂……” “你做的火炮太粗糙，没有技术含量。”云黛老实不客气的说道，“若是卖给了北齐，不到三天功夫，就能被人家学了去。” 赵元璟：“……” 云黛说道：“所以，那些火炮，你还是自己好好收着用吧。不过，也不要太担心，改天有空的时候，我去看看，帮你改良改良。” 赵元璟沉默了下，说道：“你画的那些图纸，人家就学不去吗？” “他们想学我的技术？我再让他们三百年，看看他们骑马能不能追得上。”云黛神情得意，“总之，这一点你绝对不用担心。放心大胆的把兵器卖给他们。” “朕若是把武器卖给北齐和南梁等几个国家，他们用这些兵器来对付我们大周怎么办？”赵元璟深知这些兵器的厉害之处。 云黛说道：“你放心，我们掌握了核心技术，他们就是有求于我们呢。何况，我们也不会把所有的武器都卖给他们。最厉害最尖端的当然得自己保留。知道这叫什么吗？” 她眼睛亮晶晶，神采飞扬。 赵元璟看着她的脸，微笑问道：“叫什么？” “这就叫震慑！”云黛举起手，“我们手中有厉害的武器，他们才会怕我们。才不敢侵略我们。” 赵元璟被她这番话说的有点热血沸腾。 他伸手捏她丰盈了许多的脸颊，笑道：“朕真想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云黛想到一件事，问道：“对了，皇上的商船要跨过大海，要经过很多岛屿陆地吧？” “没错。”赵元璟虽然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这个，但还仔细回答，“朕的书房有一张海图，你若想看，明天让人送过来。” “领商队的人是谁呢？” “他叫赵略，是赵氏旁支，跟皇室是远亲关系。从小在海边长大，极擅水战，这支商队就由他带领。” 云黛沉吟：“我能见他一面吗？” “自然可以，有什么事吗？” “我想把海上商队的一些事情跟他说一说，另外……还想请他帮我找到一样东西。”云黛说着，声音轻柔了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赵元璟看了心中奇怪，笑道：“你想要什么呢，还得让商队到那么远的地方找？” 云黛笑道：“是很要紧的东西。若能找到，可是造福人类的福利。至于到底是什么，先容我保密，等找到了再告诉你。若找不到，也就罢了。” 赵元璟听了也就不再追问。 云黛把整理好的方案交给他，说道：“皇上回去后，把这些再仔细看看吧。另外，需要选几个在这几个方面合用的人。若是确定做了，具体的细节，我会跟他们再商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七章 叫朕的名字 赵元璟见她神情专注认真的模样，心中涌上几分悸动。 每次对她多一分了解，他就会愈发的为她心动。 她令他觉得着迷。 “皇上？”云黛见他怔怔的，伸手碰了他一下，“皇上你没事吧？” 赵元璟回神，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说道：“我说过，咱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你不必叫我皇上。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会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他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云黛笑道：“以前叫你的名字也就罢了，如今你是皇上，再叫名字，未免太不恭敬。若是我叫习惯了，在外人面前也这么叫怎么办呢。” 赵元璟欺身把她圈在臂弯里，垂眸靠近她的唇瓣，低声说：“既如此，朕许你叫朕的名字。无论是何时，何地。”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 彼此间呼吸可闻。 云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赵元璟伸出指尖，放在她的鼻子上，然后划到脖子上。 云黛的肌肤禁不住起了一层粒子。 “黛儿，我爱你。”赵元璟在她耳边低声说。 云黛闭上眼睛。 赵元璟在她唇上亲了亲，地伸手：“叫朕的名字。” “赵……元璟。” “黛儿……”赵元璟呢喃。 云黛恢复一丝理智，忙推开他，低头整理头发，说道：“这里是寺庙。” 赵元璟笑了下，松开她，笑道：“朕真后悔，不该叫你来这甘泉寺抄劳什子的经书。害的朕想见你，还得深更半夜的来，生怕被人瞧见。倒像是……” 那“偷情”二字，他没有说出口，怕她恼了。 云黛抬手拢了拢头发，笑道：“你自作自受。” “再说一遍？” “不说。” “哼。”赵元璟又捏她的脸颊泄愤，“朕一直担心你在这里吃素对身子不好，但眼下看着，你倒是胖了不少。” 她被饿瘦的小尖脸，已经恢复成了圆圆的桃子脸。 云黛拍开他的手：“你每天在宫里吃素，倒也没见瘦。” 她耳畔的小金铃发出轻微的悦耳脆响。 在烛光下，金色的小铃铛熠熠生辉，衬她的肌肤如雪一般，明丽照人。 赵元璟就伸手摸了摸，问道：“你今天不是去靳家的吗，怎么会遇到老四？” “我从靳家回来的时候，路过一间酒楼……” “所以，你就进去大快朵颐？”他挑眉，“难怪看着油光水滑的呢，原来背着朕吃独食呢。” 云黛笑道：“我可是请示过你，才出去的。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当然得犒劳自己一番。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什么？” “我在酒楼遇到秦王了。”云黛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变化，才接着说，“不过，这不是巧合。是逸王约他来的。” “又是老四？”赵元璟冷哼，“这个老四，果然是应了那句话。” “什么话？” “老四出生的时候眼盲，父皇特意招了大师算他的命数，大师说他留在京城会有碍大周的国运。所以父皇才把他送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八章 老老实实在被窝里待着 云黛说道：“我还以为是因为他眼盲。” “单是眼盲，也不至于此。”赵元璟说道，“现在看来，那位大师算的倒是没错。老四这个人，虽然手中无权无势，但偏生极度的聪明，性子又古怪让人难以捉摸。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云黛想了想，说道：“他这么做，大概是想挑拨皇上和秦王的关系？我不明白的是，这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有时候，一个做一件事，不见得非要得到什么好处。”赵元璟沉思片刻，笑道，“也许他就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无聊，喜欢搅风搅雨看热闹。” 云黛好笑道：“世上还有这种人。” “这世间什么人都有。”赵元璟说道，”他眼盲，朕一直没怎么理会他。既然他不安分，朕会派人看着他，直到他离京为止。“ 云黛道：“还有一件事，这对小铃铛，好像也是逸王从秦王那里拿来的。” 赵元璟看了眼云黛，神情有些古怪。 云黛道：“我可是全都坦白，没有向你隐瞒一丝一毫。” “朕知道。”赵元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哪样？” “你不必事事都向我汇报。”赵元璟低声说，“你不必连出去做什么，路过哪里，见到了谁，全都告诉我。” 云黛：“你，不喜欢听啊？” “不，朕很喜欢。”赵元璟抚摸她的脸庞，“但朕不想让你这样，会让朕觉得，你还在害怕朕，提防着朕。你会担心，如果你不告诉朕你和秦王见过面，朕将来知道了会吃醋发怒。” 云黛沉默。 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就知道，单单她自己问心无愧，坦坦荡荡是没有用的。 她不能让别人全然理解明白自己。 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才行。 良久，她说：“皇上就当我唠叨吧。如果以后哪天我忘了说，皇上也别生气便是。” 赵元璟看着她的侧脸，暗暗叹了口气。 信任这种东西，可以在一瞬间崩塌。想要再重新建立，却难如登天。 在她心里，他大概已经被冠上了“猜忌”“自私”以及“嫉妒心重”等等词。 赵元璟知道这是他自作自受，也没处喊冤去。 唯有让时间证明一切。 “逸王的事情你别担心。”赵元璟说道，“至于这对坠子，朕会替你问问小皇叔是怎么回事。若有法子取下来自然好。若实在取不下来，也就罢了。” 云黛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一时间怔在原地。 赵元璟看了眼外面，说道：“夜已经很深了，趁着天没亮，朕得赶回宫里。省的被人瞧见，那些言官又朝御书房扔乱七八糟的折子。” 云黛失笑。 他也有烦恼的时候呢。 赵元璟站起身，取过披风穿上，说道：“外头冷得很，你穿的单薄，老老实实在被窝里待着，不必出来送朕。” 云黛拥着被子看他。 赵元璟看着她温软粉白的圆脸，叹了口气，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朕，朕会舍不得走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零九章 看不上他 云黛便拉起被头，把脸盖住，说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赵元璟噗嗤笑一声，走过去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住，下巴在在她头顶蹭了蹭，低声说：“你好暖和，舍不得走。”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问：“对了，朕还没问你，今天你去靳家怎么样了？” 云黛便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说道：“提起这事就生气。” “怎么呢？”赵元璟就顺势踢了鞋子，坐到了床上，“仔细说与朕听听。” 云黛说道：“这靳家实在不像话。以前我一直以为，靳家这样的簪缨世家，里头的人个个都是高洁良善，谁知却并非如此！” “红豆被欺负了？”赵元璟问。 “何止是欺负，简直就是虐待。”云黛皱眉，“起先去了，说是站规矩，煮汤伺候用膳之类的。我知道不少大户人家的女人，都喜欢这样给新妇下马威，让她们能够顺从听话。可谁知，竟不止如此。” “靳家还做了什么？” “靳岚的母亲竟用铁鞭子打红豆。”云黛用手比划着鞭子的粗细，“这么粗的铁鞭，打在身上，好几天了还有那么青紫的痕迹。得多疼？” 赵元璟道：“这靳家是疯了？为何这么对待红豆。他们不知道红豆是你身边出去的人？” “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这么对红豆。” “嗯？” “皇上难道忘了，靳家的宝贝嫡女，正在宫里吃苦受罪吗？”云黛冷笑。 赵元璟看她一眼。 “靳家认为是我挡了静贵妃的道，是我蛮横专宠，不许她侍寝。他们那我没法子，可不就把一腔怒气都撒到了红豆身上？真下作！” 赵元璟看她气成这样，笑道：“那你去了，是怎么处置的？” “我让靳岚的母亲也挨了一下铁鞭。以后靳家再敢这样对红豆，我就加倍偿还在静贵妃身上，看他们还敢不敢。” 赵元璟弯唇：“你会这么做吗？” “会！”云黛道。 “朕可不信，你会去折磨一个将死之人。” “那只能说皇上还不了解我。”云黛说道，“女人狠毒起来，是你难以想象到的可怕。我又不是菩萨，还能没有私心，没有愤怒，没有恶意吗？” 赵元璟就看着她笑，对于她说的话，倒没有放在心上。 她是皇后，后宫确实也是归她管。 赵元璟道：“红豆是刚烈的性子，在宫里都敢刺伤皇子。如今出了宫，就忍气吞声任由欺负？” “她大概是为着我。”云黛叹气，“红豆是个死心眼子。靳家对我不敬，她就生气，跟靳家闹成这样，我做主让她和离，她倒是不肯了。” “大概是舍不得靳岚。” “我看不见得。”云黛说道，“靳岚吧……我以前挺欣赏他的，不过自从我今天看见了他另一个妻子之后，我就有点瞧不上他。” “哦？说来听听。” 不知什么时候，赵元璟已经坐进了云黛的被子里，与她亲密的靠在一起。 云黛没有察觉到，还在想着红豆的事情。 她说：“我看着那个方家的沾沾自喜，虚荣自私的小家子气模样，实在讨厌。靳大人纵容她，岂非更讨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章 选秀会照常进行 云黛问他：“皇上，你知道靳家为什么要靳岚娶方氏吗？” “这个朕还真的知道。”赵元璟笑道，“因为方氏的父亲方世泽，是靳老爷子最喜欢的弟子。这个方世泽的确有些才华，但还是比不上靳岚。” “方世泽在朝中担任什么官职？” “都察院御史。” “这位御史大人，近来有没有写折子弹劾我？” “弹劾你？”赵元璟想了想，“的确有几封，但没有方世泽的。怎么？” 云黛自动把那几封弹劾她的折子给忽略了，既然皇帝都没主动说，她也就懒得问。正常情况下，被言官上奏疏批评，也没什么。 这些不怕死的言官连皇上都敢直言规劝呢，还怕她一个皇后么。 只要不过分，赵元璟不放在心上，云黛也无关痛痒。 她说道：“靳岚的母亲对方喜妹各种笼络，就为了让她回去，劝方世泽联合都察院的御史们，联合起来上折子弹劾我。” “如此说来，方世泽还有点是非观，并没有听他们的话。”赵元璟表示满意，“看来这个方世泽，值得重用。” 云黛一听，怎么告状不成，反而给方家升官了呢。 她急了，忙道：“赵元璟，你是不是弄错重点了？” “嗯？”他扬眉。 “我在跟你说靳家的事情啊。这靳夫人如此，在背后非议皇后，还撺掇朝廷大臣写折子弹劾。是不是有点过分？” “嗯，有点。” “就一点？” “其实靳夫人就是个无知愚蠢的妇道人家，在后宅闹腾罢了。朕相信无论是靳岚，还是靳宽，以及靳老爷子，都不会听她的话。”赵元璟说道。 “靳宽？” “就是靳岚的父亲。”赵元璟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去理会一个靳夫人，她也就只能在靳家后院翻弄风雨罢了。你要关心的应该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靳家送了个选秀的名字上来。” “真的？”云黛惊讶，“靳瑶还在宫里做贵妃呢，靳家又送人来？” “靳瑶毕竟……活不久。大概靳家也不再对她抱有期待了吧，所以想着再送个人进宫。”赵元璟说道，“送来是女子叫靳姗，是靳瑶的庶妹。” 云黛冷笑：“这就是大家族的所谓亲情？再宠爱，也还是充满了利益得失的计较。我实在不懂，靳家已经地位这么高了，还要把女儿朝宫里送做什么？” 赵元璟淡笑道：“你以为，靳家凭什么能历经朝代更迭而不倒？若不是那些女子的奉献和牺牲，怎能成就男人们的风光无限？” 云黛觉得难以置信，也无法接受。 “不只是靳家如此，历朝历代的大家族们，莫过于此。后宫不仅是皇帝的后宫，也是权贵们的后宫啊。”赵元璟摸摸她的头，轻叹。 云黛沉默下来。 她开始明白了皇帝们的为难之处。 “那，这次选秀……” “这次选秀会照常进行。”赵元璟说道，“太皇太后要为秦王和逸王选妃，这是正经事。她要充盈后宫，也是事关朝堂的正经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一章 小女子你是要主动招惹朕吗 云黛轻哼了声，没说话。 赵元璟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被子拉起来裹住他们俩，笑道：“又气哼哼的，难怪人家说你这皇后是个妒妇。” “我是妒妇？”云黛推了他一下，“你回去啊，去宠幸静贵妃去，你看我会不会拦着你！” 她那点子力气，推在赵元璟身上，与挠痒痒也差不多。 赵元璟顺势握住她的拳头，拉到唇边亲了下，翻身压住她：“小女子，你是要主动招惹朕吗？” 云黛才惊觉，他早已经侵略了自己的床。 她踢开被子，跳下床，说道：“谁跟你胡闹，亵渎佛祖！天都要亮了，你还不回宫，不怕言官啰嗦？” “朕不听便是。” “你倒是可以不听，我又该被骂魅惑国君的妖后了，连在甘泉寺祈福也不忘招惹皇帝。”云黛说道。 赵元璟笑起来：“好，朕回去便是。” “去找静贵妃？” “朕不去找她。等你回宫后去找她。”赵元璟下了床，穿好衣衫，“朕得回去把你这些计划书好好看一看。” “皇上自己看吗？” “嗯？”赵元璟看她。 “皇上一个人看多辛苦啊。”云黛笑道，“这些东西你也不可能一个人管。必须找人帮你一起分担。” 赵元璟似笑非笑：“不知皇后娘娘想举荐谁？” “靳岚啊。”云黛笑道，“靳大人才华横溢，近来又春风得意，正是该让他好好的为朝廷做贡献的时候啊。” “皇后说的有理。” “另外……”云黛笑道，“皇上，妾身还要个请求。” 赵元璟见她一本正经的，挑眉：“说。” “妾身在这里实在无趣又闷得慌，想找人来陪陪。”云黛说道。 “皇后想让谁来陪伴？” “靳家的儿媳，方氏。” “你确定是方氏？”赵元璟还以为她要找红豆来陪伴。 云黛笑道：“皇上觉得不行吗？” “这有何不可？”赵元璟笑道，“臣子家眷能够有机会陪侍在皇后娘娘身边，是他们家莫大的荣耀，谁会不肯。朕回去后便跟靳岚说。” “那妾身可就等着了。” 两个人又说了会闲话，大多是关于晏儿和两个小公主的。 有了孩子的夫妻之间，说话的话题难免会围绕着孩子们进行。 何况云黛不能天天陪在他们身边，心底实在是挂念。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元璟才坐着马车回了皇宫。 他回去后稍微睡了片刻，天亮后，处理了半天要紧的政务。午膳时间就让人把秦王和靳岚都传进宫来。 赵纾和靳岚在宫门口遇见了，就一起来到御书房。 靳岚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没休息好，眼底青色的痕迹很重，神色也有些疲累。 赵元璟看他一眼，笑道：“这新娶了两房娇妻的人，果然是与旁人不同。只是，你也该收敛点，会伤身的。” 靳岚脸色一红，随即露出苦笑：“皇上就别取笑臣了。臣近来为家事拖累，正觉烦恼呢。” 赵元璟笑道：“看来这齐人之福，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二章 欺压人也要光明正大 靳岚叹了口气。 赵纾自己招了把椅子坐下，懒散的说道：“靳大人一向以匡扶卫国为己任，如今却被后院之事拖累，可怜。” 靳岚苦笑。 赵元璟淡道：“靳岚，朕听说，你家里后院的女人都不太安分。你这么着，朕还能把要紧事教给你办吗？” 靳岚忙跪下，说道：“皇上有什么吩咐，臣万死不辞，绝不会被任何事所阻碍。” “你母亲和妻子的事情，是你靳家的家事，朕作为皇帝，也不好多管。不过……靳家的事情若不能管好，朕以后很难放心把国事交给你们做。靳岚，你明白了吗？”赵元璟的声音变的严厉。 靳岚心头微凛，沉声说道：“母亲的错，都是微臣的错。微臣保证会好好处理家事，绝不会因此而乱了正事。” “皇后去了靳家，罚了你母亲，你可有怨言？”赵元璟问。 “微臣不敢。” “另外，还有件事。”赵元璟说道，“皇后在甘泉寺抄经辛苦，身边需要人侍奉。你后院那个方氏，叫她去侍奉吧。” 靳岚忙道：“臣回去后，就立即让方氏去甘泉寺伺候。” 堂堂皇后娘娘，哪里需要一个臣子的妻子去伺候，无非是找个借口，把她弄过去教训罢了。 皇后娘娘单单叫方氏去，无非是为了给红豆出气。 靳岚心里对此一清二楚。 但人家是皇后，是主子，别说叫方氏去伺候，就是叫他母亲去伺候，也必须得去。 这就是皇室和臣子之间的区别。 赵纾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君臣之间的对话，想到了那个正在甘泉寺抄经书的女人，未免觉得好笑。 那女人实在过于爱憎分明，自己的人被欺负了，身为皇后就这么上门去讨伐。 把人家母亲打了，还不解气，还要把人家的妻子叫过去伺候。 偏别人还不能说什么。 不服怎么样？ 不服忍着。 这样欺压人也要光明正大的姿势…… 赵纾表示很喜欢。 他就悠哉的听着。 这时皇帝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小皇叔，听说，你那里有一对儿极特别的耳坠子？”赵元璟看着他，问道。 赵纾抬起头，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昨天她戴上了金铃，今天皇上就知道了。 可见…… 昨夜里，皇上去见她了。 这才几天没见，就忍耐不住夜里跑过去…… 赵纾笑了下，说道：“臣的确有一对这样的坠子。那是臣从前在边疆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因为材质做工极其特别，才留了下来。” “有什么特别？” “一旦合上，就再也打不开了。”赵纾说道，“臣觉得这料子特殊，若是能找到更多，制作出兵器和铠甲，一定能够减少将士伤亡。” 靳岚听了问道：“王爷可找到了？” “没有。”赵纾摇头，“这种材质极其特殊，不是普通的金银铁铜，臣也找过许多有名的铸造兵器的大师，全都不认得。这事也就至今没有下文。” 赵元璟没想到他留着坠子是为了这个缘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三章 不可思议 他沉吟片刻，问道：“这坠子，还有别的特别之处吗。朕的意思是，若是给人戴着，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赵纾犹豫了下，说道：“这坠子来历不明……若说有没有什么危害，臣不敢保证。不过，臣留着这坠子已经好几年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靳岚在旁听他们认真讨论一对耳坠子，就笑道：“既然来历不明，就存放起来，别被人戴着便是了。皇上不必担忧。” 赵元璟扫他一眼，没理会。 赵纾也没说话。 问题是这坠子已经被戴在了耳朵上，还是皇后的耳朵上，皇帝能不担忧吗？ 眼下这状况，既取不下来，也无从得知会不会有什么危害，这就……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不能真的把耳朵割开。 也就只好先戴着。 可想到黛儿要一辈子戴着这副来历不明的古怪坠子，又让人担心。 赵元璟心情变得有些糟糕，声音也就冷了些，说道：“小皇叔，当初你是从何处得的坠子，再派人去继续查查看吧。” “臣领旨。”赵纾应下了。 赵纾看他一眼，状似无意说道：“近来逸王在京都，小皇叔还是要好好管教他。若是让朕亲自管的话，恐怕他就没那么舒坦了。” 赵纾垂下眼帘：“臣明白，臣会盯着他。” 靳岚听了纳闷，就说道：“皇上，逸王殿下近来在京都做了什么吗？” “不管做没做，有点预防总是好的。小皇叔您说呢？” “皇上所言甚是。”赵纾知道这是皇帝在警告他，把赵元和管教好了，否则他就要亲自动手了。 从情感来说，赵纾对赵元璟和赵元和这对兄弟俩差不多，但因为赵元和天生残疾，又从小就独自扔在边远之地。他对赵元和这个侄子的怜惜之心更多一些。 但毕竟赵元璟才是皇帝，他作为臣子，还是要有所选择。 谈完了这两件事，赵元璟才取出他重新整理过的计划书，把兵工厂的一份给赵纾看，房产的一份递给靳岚。 至于制作玻璃的那一份，他还没想好要交给谁。 毕竟玻璃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 他需要跟云黛更多的讨论和试验过后才能正式开始。 赵纾接过来，低头看了眼，面色立即就变的凝重起来。 他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忍住心中的震动，说道：“皇上，这是？” 赵元璟看见了预料之中的他的神情，有些得意说道：“小皇叔，你是跟朕一起研究制作火炮的，你觉得这上面的如何？” “不可思议。”赵纾给了这四个字的评价。 “这是皇后想出来的。”赵元璟说。 “皇后？”赵纾更加吃惊。 那个成日里懒懒散散，闲云野鹤一般的女人，还会这些东西？ 而且看这图纸，有些地方他甚至看不懂。 一时间，赵纾心中涌上了惊讶，难以置信和钦佩的情绪。 赵元璟看着小皇叔的神情，突然就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小皇叔，您一向擅长兵器这方面，兵工厂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做。有什么不明白，可以告诉朕，朕会去问皇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四章 一间花韵 赵纾捧着图纸，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至于旁边的靳岚，就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了。 “皇上，这是什么？”计划书上的那些奇怪的词语，他根本看不懂。 赵元璟说道：“现在已经是晌午了，你们留下与朕一同用午膳吧。朕想详细跟你说说，以后这件事还是要你负责。” 他看向赵纾，笑道：“不过，朕如今正在吃素，小皇叔若是不习惯的话……” “皇上都能习惯，臣有什么不能的。”赵纾说道，“不过，臣来此之前，已经用过了午饭。现在想回去先好好研究一下这份图纸上的内容。” “如此，也好。只是这份图纸，至今为止，只有朕，皇后和小皇叔三个人看见过。皇叔还是要保密为好。” “皇上放心，这一点臣明白。” 赵纾把图纸收好，告辞离开御书房。 离开皇宫后，他没有回王府，先去了一间花韵客栈。 这客栈的名字，就叫做一间花韵。 名字很特别，所以让人记忆深刻。 赵纾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噼里啪啦的扒拉着算盘，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说道：“客官请进。伙计呢？” “看来老板娘近来生意不错，忙得都无暇招待客人了。” “嗯？”老板娘听见这道生意，惊喜的抬头，立即扔下算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满面笑容的说道，“天呐，真的是王爷您？刚才我听着声音，还有些不敢信呢。您都一年多没来我这里了吧？” 她摸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亲自把桌椅板凳擦了一遍，笑道：“王爷快坐，我这就去弄您最喜欢的酒菜来。” 赵纾说道：“这个不急。你先把赵元和弄下来。” 老板娘愣了下，笑道：“王爷……” “我知道他在这里。不要废话。” “……是，我这就去。”老板娘见他沉着脸，不敢再说笑，赶紧扭身去了楼上，走到一间房门前敲门。 “逸王爷，您快出来吧。那个……您的小皇叔来了。” 没有反应。 老板娘又说：“您还是出来吧，不然秦王爷要把我这客栈给拆了呀。” 吱呀。 门开了。 赵元和满脸困顿，披着白衫走出来，叹气道：“如今在这里，也没法睡个安稳觉了呀。霜姐，再这么下去，以后我可不来了。” “你爱来不来。” 老板娘与他说话的语气竟几位亲昵熟悉。 赵元和叹了口气，摸索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了下来，坐到赵元和对面，笑道：“正好饿了，霜姐，把你这里的酒菜端上来。” “等着。”老板娘笑着去了。 赵元和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柔声笑道：“皇叔是不是后悔把侄儿撵出来，担心我在外头挨饿受冻，特意来接我回去的？” “不是。”赵纾语气冷冷的，“皇上已经知道那件事，大为震怒。” 赵元和听了，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轻松：“知道就知道了嘛，这么点小事，皇兄不至于要为难我一个不懂事的瞎子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五章 痴心一片 “你别仗着自己眼盲，就任意妄为。”赵纾冷冷说道，“那是皇后，不是你随便可以去捉弄的人。你当皇上真的不敢杀你？” “我知道他敢。”赵元和笑眯眯的说，“皇兄只是嫌弃我，不想理会我，也不想因此就落个刻薄寡恩，杀尽兄弟的恶名。” “你既然知道，就收敛些。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哎呀，侄儿真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呀。”他的声音轻了些，“只是看着小皇叔为情所困，想帮小皇叔一解相思之苦罢了。” “相思之苦？”老板娘冷如霜端着酒菜过来，听见这句话，惊讶的笑道，“王爷什么时候竟有了心上人吗？” 赵元和捧着下巴，露出温柔的笑容：“哎呀，霜姐，你可别伤心。” 冷如霜笑道：“别胡说八道。我为王爷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何要伤心。” 赵元和笑眯眯的说：“霜姐你倾慕小皇叔十几年了吧？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小皇叔同年，这么个老姑娘的岁数了，也不嫁人。是不是等着小皇叔娶你呢？” 冷如霜脸色一红，把酒菜朝桌上一顿，说道：“再胡说，就出去。没地方住的时候，别来我这里！” 她转身走了。 “脾气这么大，难怪嫁不出去。”赵元和笑道。 “元和，你说够了吗？”赵纾皱眉，“你小时候还是如霜照顾的你，她好歹也算是你的恩人，就这么对她？” “好好，我不说了便是。”赵元和轻叹，“为什么我说实话，做真事的时候，总有人不高兴呢。小皇叔啊，霜姐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长得不算差啊。又痴痴等了你这么多年，就把她收了呗。” 赵纾伸手倒酒，语气淡淡的：“看你挺喜欢她，不如你娶了。皇叔替你操办。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赵元和哈哈的笑起来：“我可不敢娶她。何况她大我十几岁……这可不行。最重要的是，霜姐对你痴心一片。每年你回来一次，她也只能见你一次，就这么一年年的等下来了……也怪可怜的。” “我本对她无意，若因为可怜她就娶她，那才是对她不公平。”赵纾说完，就不想再提着个话题，转而说道，“我会派人去查那对坠子的情况，我来这里，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再掺和这种事。不仅皇上烦你，我也会。” “好啦，我以后不管了便是。”赵元和伸手摸到一双筷子，开始大口吃饭。 这与他翩翩少年的文雅模样，反常巨大。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侄儿可不像你们，小时候也是饿过肚子的。”赵元和笑着说。 赵元璟就没有说话。 赵元和吃饱了，放下筷子，说道：“皇叔，那对小铃铛……当年那个道士跟你说了什么，你说给侄儿听听呗。” “你没必要知道。” “肯定跟你的姻缘有关吧？” 赵纾并不理会他，吃完了，摸出一小锭金子放到桌上，说道：“这些足够你这几个月在客栈的住宿和吃喝。安分些，别让太皇太后和皇帝起心思收拾你。你别忘了当年大师给你算的命数。虽说先帝不在了，但这句话不会消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六章 蠢货懦弱的儿媳 赵元和摸到金子，笑道：“还是小皇叔最心疼侄儿。小皇叔不是来警告侄儿，是来给侄儿送钱的吧？”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对你言尽于此。我很忙，没空整天看着你。” 赵纾起身走向门口。 老板娘冷如霜正倚靠着门框，看见他过来，站直身体，笑道：“王爷这就回去吗？” “如霜，”赵纾朝赵元和的方向看了眼，“元和在你这里住着，劳你费心多照顾。” 冷如霜笑道：“王爷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咱们认识十几年了，我从元和出生就看着他，怎么会不照顾？王爷尽管放心，有什么事我会让人告诉你。” 赵纾点点头，抬脚离开。 冷如霜怔怔的看着他的修长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浮上了几缕落寞。 …… 下午，靳岚回到家中，就把皇帝的口谕说了。 靳家人都很吃惊。 尤其是靳宽和靳老爷子。 说起来，臣子的家眷也是奴才，侍奉皇后娘娘应该，但事实上并没有这样的先例。 即便皇后娘娘不懂事，那皇上也不可能随便的纵着她。 除非…… 靳家这次真的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靳老爷子难得发了怒。 平常后院如何闹腾他懒得管，但若是闹到了前院，闹到了朝堂，影响到了靳家的前程和声望，那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范氏，你说，怎么回事？”老爷子趁着脸孔，看着儿媳妇。 靳夫人闺名范英娥。 她垂首不语。 靳岚看向方氏，说道：“你来说吧。” 方氏正拿着手帕抹眼泪，闻言抽泣道：“母亲让我回娘家，让父亲联合同僚，写折子一起奏皇后娘娘……” 范氏皱眉，心里无比的厌恶这个蠢货懦弱的儿媳。 与之相比，红豆虽然性子刚直，但起码不会这么轻易就把人给卖了。 “胡闹！”靳老爷子一拍桌子，勃然怒道，“上次我就说了，不许你掺和这件事。你这无知妇人，若是毁了靳家，毁了岚儿的前程，我饶不了你！” 范氏哆嗦了下。 靳老爷子吩咐：“方氏，你现在就回去收拾，立即启程去甘泉寺，好生侍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开口，你就不许回来！” “是。”方喜妹抽噎着下去了。 老爷子又看向靳岚，说道：“既然皇后娘娘明确表示了对方氏的不喜，以后你就少去方氏屋里，以免再生事端。” 靳岚垂首：“孙儿明白。” “还有那个卫氏，谁敢替休书的事情，我先休了她。”老爷子扫了范英娥，“不管如何，那是皇后娘娘，不是你能随便挑衅。何况姗儿还要进宫，若轻易得罪了皇后，她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 范英娥想到自己的女儿，心中一阵酸涩。 她苦命的女儿，就这么被家族放弃了。 靳岚去了红豆屋里。 红豆正坐在窗边做针线，走近了看，是一幅裙子，裙边绣着颜色鲜艳的芍药花。 栩栩如生，巧夺天空。 靳岚轻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笑着说：“绣的真好看，你穿上一定好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七章 伺候娘娘 红豆站起身，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些，淡道：“这不是我的。” “那是给谁的？做的这般用心。” “给皇后娘娘的。”红豆坐到床边，低声继续绣花。 靳岚笑道：“你已经不再是皇后的婢女，还需要做裙子给她吗？” 红豆说道：“娘娘喜欢我的绣活，我反正闲着没事，做一条新裙子，等着开春的时候送给娘娘穿。难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靳岚跟到她身边，“你知道吗，皇后把方氏叫到甘泉寺伺候了。” “什么？”红豆抬头看他，“真的？” “是，刚才方氏已经收拾东西去了。”靳岚摇摇头，“哭哭啼啼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哭？能伺候娘娘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倒宁愿过去伺候娘娘。”红豆冷冷说着，低头继续绣花。 靳岚握住她一只手，轻声说：“红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委屈。昨天我听说皇后做主让你和离，你却选择留下，我……真的很高兴。” “我不是为了你。” “没关系。”靳岚神情温柔，“我知道我心里喜欢你，就够了。你还没有喜欢我，我……可以等。” 红豆听了，抬眸看他一眼，“我不会喜欢任何男人。” 靳岚苦笑：“不知为什么，听到你这么说，我竟觉得有点高兴。至少你也没有喜欢别的男人。” 红豆淡道：“你口口声声对方喜妹的是责任，如今她那么委屈的去甘泉寺，你竟连送也不送一下？” “不送。” “你不送，我送。” 红豆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头发衣服，对外头的添香说了声，便走出去。 靳岚忙跟过去，笑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倒要去送她？” “借着送她的机会，去看皇后娘娘。”红豆随手拿起一个小包袱就出去了。 她去西苑找方喜妹。 然而方喜妹已经坐着马车走了。 红豆扑了个空。 靳家下人忠诚执行老爷子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把方氏送到了甘泉寺。 方氏下了马车，把眼泪擦干净。 她可不敢带着哭哭啼啼去见皇后娘娘。 玉竹正在门口摘菜，保兴在院里劈柴，看见方氏提着包袱，怯生生的走进来，齐齐翻了个白眼。 他们跟红豆感情好，自然就讨厌这个跟红豆共侍一夫的女人。 何况她还胆敢在背地里非议皇后娘娘。 这就更可恶。 方喜妹见过玉竹和保兴，知道他们是皇后身边得力的人，当下不敢怠慢，走过去，恭敬的说：“这位姐姐，我是方喜妹，奉旨来甘泉寺侍奉皇后娘娘抄经。不知皇后娘娘在哪里呢？” “谁是你姐姐？” 玉竹冷着脸，端起洗完菜的水，随手泼到地上，撒了方喜妹一裙子。 她惊叫着往后退，看着湿了一半的裙子，皱眉道：“你……你怎么这样？我的裙子都湿了。这么冷的天……” 还没出正月呢。 “嫌冷啊，那就别来啊。”玉竹端着盆，扭身回屋了。 方喜妹站在原地，对保兴说：“这位公公，你能告诉我，我晚上住哪儿吗，我想去屋里换身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八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使唤他 保兴是个老实人，虽然不喜欢这个方喜妹，但也不会跟玉竹似的，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你还是先见过皇后娘娘，让娘娘给你安排住处吧。”他说。 “皇后娘娘在哪里呢？” “你跟我来吧。” 保兴放下斧子，把身上的碎屑尘土拍打干净，然后才朝正屋走去。 云黛正坐在蒲团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靠着软枕翻书。 屋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温暖舒适。 因为是寺庙的房间，即便不燃香，也会有淡淡的檀香味道飘入鼻中。 满屋子都是宁静祥和的氛围。 方喜妹一眼就看见了皇后娘娘。 她穿着一身碧玉色衣衫，微蓬的黑色长发随意挽着，乌黑的发间只有一只金环，露出修长的脖子，耳朵上的金色坠子，愈发让她显得华美异常。 她穿的极其简单，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优雅。 方喜妹见了，禁不住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她生来样貌平凡，在家中与姊妹们相处还算平和，可一旦见识到了高门大户，皇室贵人的容貌气质，就不免生出许多自卑之意。 那种闲云野鹤般的闲适气度，绝不是单靠衣着首饰能够拥有的。 方喜妹愈发小心谨慎，提着包袱，跪到地上，说道：“妾身方喜妹，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万福金安。” 云黛闻言抬头，看她一眼，说道：“衣服怎么了？” “被……是奴婢不小心弄湿的。路上还有不少积雪没有融化。”方喜妹低声说。 她本想直接说出是玉竹干的，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云黛道：“保兴，你带她去南边那间屋子。方氏，你换过衣服再来。” “是，娘娘。” 保兴领着方喜妹出去。 玉竹就站在屋檐下呢。 她说道：“你别以为你替我瞒着，自己扛下来，我就会感激你。用不着，你尽管告状去。我若是怕，就改名跟你的姓。” 方喜妹心里清楚，自己被叫来就是挨训的。 她也只能受着。 “刚才是我不小心，不关玉竹姑娘的事情。”她低声说。 玉竹哼了声。 方喜妹去了自己屋子，换了身干净衣裳，又端着盆出来打水，问保兴：“保兴公公，不知哪里有热水？能不能烧些热水给我？” “你使唤谁呢？”玉竹抱着胳膊，冷眼看她，“保兴是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使唤他？” 方喜妹俩色涨红，尴尬窘迫。 红豆毫不客气的说道：“在这里，连娘娘都会亲自下厨做饭，你想用热水就自己打水烧去。真当自己还是再靳家的少奶奶，等着人伺候呢？” “我知道了。” 方喜妹垂下头，端着盆去井边打水。 她娘家虽说不是高门大户，但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尤其是亲爹得了靳老爷子赏识后，家里的日子就更好了。 她虽然没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但也是娇生惯养，绝对没自己动手干过这些粗活。 一桶水，她花了好半天才提上来，手心都被麻绳摩的起了水泡。 火辣辣的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一十九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方喜妹提着水来到厨房，看见灶台和柴火，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吃这种苦，受这些罪。 她做错什么了？ 但想到还要去侍奉皇后读书，她也只能擦干净眼泪，开始生火烧火。 好在，柴火都是保兴早就打好了堆在厨房里。 她只需要拿来用就行。 好不容易烧了一锅开水，洗漱干净后，衣服也脏透了，又得换。 终于整理完毕，等她再次出现在云黛面前，天都快黑了。 云黛正和玉竹商量晚上吃什么。 方喜妹垂着头进来。 “哟，靳少奶奶终于梳妆好了呀？”玉竹嘲讽的笑着，“真是不容易，我还以为到明天爷见不着您的影子呢。” 方喜妹抿抿唇，过来给云黛磕头，说道：“奴婢来晚了，请娘娘恕罪。” 云黛道：“玉竹，你去准备吧，待会我来炒菜。” “奴婢这就去。”玉竹起身出去。 方喜妹听了心中惊讶，忍不住问：“娘娘还要亲自下厨做菜吗？” “为何不能？皇后只是个身份，也是要吃饭睡觉的普通人。做点活很委屈吗？”云黛看她一眼，“起来吧，本宫要开始抄经，你来研磨。” 方喜妹满爬起来，跪坐到旁边研磨。 云黛摊开一本经书，垂首认真抄写。 屋里变得安静。 方喜妹起先只敢看着自己的手，许久之后，她开始悄悄的打量皇后娘娘正在抄写的经书，以及她修长白皙的手，笔下干净漂亮的字体。 方喜妹看呆了。 她本以为皇后娘娘在甘泉寺抄经祈福，不过是个名头。谁知，她竟是真的在这里认真抄经书。 另一边桌上累着厚厚一摞手抄本，显然皇后已经抄写了不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黛抄写了七八页纸，放下笔，揉揉手腕放松，见她盯着自己看，便笑道：“怎么，看着本宫字写的难看？” “不，不，不是。”方喜妹慌忙收回视线，垂首低声说，“皇后娘娘的字特别好看。妾身是瞧着娘娘写字的时候特别好看，所以才……请娘娘恕罪。” 云黛笑了笑，伸手端过茶杯喝水，随口问：“你会写字吗？” “不太会。”方喜妹低声说。 “嗯？”云黛有些惊讶，“你的父亲方御史，是景老爷子的得意弟子，想来也是学富五车。怎么你倒不识字？” “父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只叫我们略学学女德女戒，认得自己的名字，不做睁眼瞎子便是了。”方氏有些羞愧。 “迂腐至极。”云黛知道所谓的传统儒家思想，都是这般统御女性，让女性永远臣服在男权之下。 虽然她对此不屑，但目前的大环境是这样，凭她一个人，暂时很难改变。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本宫学一学。”云黛说道。 方喜妹有些惊讶，随即是不敢相信和惶恐。 “妾身这样的人，怎配得皇后娘娘的教导。” “无妨。本宫每天抄经之余，闲着也是闲着。”云黛说。 方喜妹听她这话，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章 好羞愧 她轻声说：“妾身来之前，原以为皇后娘娘是要惩罚妾身的。” “本宫为何罚你？” “因为……因为我跟卫姐姐之间的事情，也因为我听了婆母的怂恿，想着回去让父亲写本子参娘娘……”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没了声音。 她觉得自己好羞愧。 娘娘这般温柔，而她却顺从了婆母，竟想着去弹劾娘娘。 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低头看见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就明白了娘娘的那句话。 她的确不配。 云黛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说道：“本宫叫你过来，倒不是因为你要弹劾本宫。而是本宫觉得，你这性子，若不及时纠正，恐怕会长歪了，变成个祸害。” 方喜妹愣了下。 “你今年多大？” “妾身十五。” “还很小。”云黛说道，“你娘家人应该不多吧？” 方喜妹说：“回娘娘，妾身娘家的爹娘，只有妾身一个女儿。另外还有几个堂姊妹，并不住在一起，只偶尔见面玩耍。” “你母亲不教你规矩吗？” “妾身的娘亲早早的就没了。”方喜梅低声说，“只有爹和一个姨娘，姨娘是丫鬟扶起来的，没有子女。平时只照顾父亲的起居罢了。” 云黛颔首。 难怪。 方喜妹的那个酸腐至极，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父亲，平时必定与女儿保持八十丈的距离，一个月说不定只能见三五次面的，如何能好好教导女儿。 这也就导致了方喜妹懦弱，小家子，容易被人洗脑的性格。 靳夫人只稍微给了点好处，她就忙不迭的答应帮她的忙。 云黛没有再问别的，喝了会茶，又继续朝经书。 方喜妹见她温柔和气，心里的胆怯惧怕消除了些，在旁看了一会儿，大着胆子问：“其实娘娘即便不抄这些，也没关系的吧？” 云黛淡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抄呢。抄写经书让人心静。你也可以看看经书，若是有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本宫。” 方喜妹心里想着，难怪看着皇后娘娘如此年轻，却总有一种宁静从容的气质。 玉竹走进来，看见方喜妹跪坐在娘娘身边，脸上还挂着笑容，姿态有些亲昵的模样。 她撇撇嘴，走过去，瞪了眼方喜妹，这才对云黛说道：“娘娘，奴婢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哦，好。” 云黛放下笔，掀开毯子站起身。 玉竹忙拿过斗篷给她穿上。 去厨房要穿过院子，外头冷得很。 玉竹到底是不太擅长做饭炒菜的，因此云黛会时不时的亲自动手，就当给他们改善伙食。 方喜妹跟着站起身，低眉顺眼的跟在后头。 玉竹落后两步，与她并排做，低声说：“你最好离娘娘远一点。若是敢起什么歪心思，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方喜妹看她一眼，轻声说：“玉竹姑娘，我怎么会有歪心思？皇后娘娘这么好，我敬重还来不及。” “你敬重娘娘？”玉竹冷笑，“你不是要撺掇着你父亲弹劾娘娘的吗？你不还跟红豆争风吃醋吗，得了点好处就在红豆面前显摆。恶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一章 你要是舍不得就叫她过来 方喜妹咬住下唇，没说话。 玉竹哼了声，加快脚步跟上皇后娘娘。 到了厨房，保兴正坐在灶台前看着火。 菜都洗干净，切好，码的整整齐齐搁在盆里，直接动铲子就行。 云黛便挽起袖子，亲自动手，炒了三个素菜，做了一盆汤。另外的馒头和稀饭，玉竹已经提前做好了。 炒完菜，云黛觉得有些热，便脱了斗篷，随手递给方喜妹，只穿着清爽的袄裙，走回正室。 方喜妹抱着斗篷，看着前面那道纤细轻盈的背影，心里涌起了难言的感觉。 那可是皇后娘娘呀。 她竟亲自下厨做饭，卷着袖子，挥舞着锅铲子。与厨房里的那些厨娘没什么区别。但偏生她做起来的时候，就特别的好看和舒服。 方喜妹从未想过，原来身为高高在上的贵族女子，也可以这般随意的亲自下厨做饭。完全不必去顾虑什么身份，什么体面之类的东西。 这给方喜妹的心里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难道说，她一直追求的所谓上等人的体面，并不存在？ “……你发什么楞？”玉竹走过来，伸手把她怀里的袍子抢了去，“皇后娘娘的衣服，也不是什么人都配拿的。” 方喜妹垂下头。 玉竹说道：“你去看着火，我要去伺候娘娘用膳。” “哦。”方喜妹转身去了厨房。 保兴端着粥，馒头和菜送到桌上。 云黛说道：“你们几个也都坐下一起吃吧。又不是在宫里，这么冷的天，一起吃点热的，也暖和点。” “奴婢们不急于这一时，先侍奉娘娘用过了。奴婢们再吃。”玉竹不肯上桌。 云黛看她一眼，说道：“你是不想让方氏也上桌吧？” 玉竹没吭声。 云黛说道：“别做的太过分了。她毕竟还是靳家的儿媳，又是方御史的独生女，别把他们两家都得罪了。”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玉竹笑道，“娘娘，您先吃饭。” 她伺候着云黛吃过饭，这才跟保兴一起，到厨房的桌上去吃。 方喜妹还在干坐着。 玉竹也不叫她，跟保兴两个坐下吃饭。 方喜妹这一下午又是做活，又是伺候笔墨的，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但她又不敢得罪玉竹，只得忍着。 保兴看了眼玉竹。 玉竹说道：“你别看我，你要是舍不得，就叫她过来吃。” 保兴摇摇头，放下碗筷，说道：“我吃饱了。” 他去正屋守着皇后娘娘。 云黛吃完了正在屋里走着消食。 “娘娘，”保兴走过去。 云黛笑道：“玉竹还在折腾方氏呢？” “是啊，不许方氏跟我们一起吃饭。只能眼巴巴在旁看着。”保兴说道，“娘娘叫方氏过来，都没斥责她，玉竹倒是有些过分了。” 云黛笑笑，“玉竹有分寸的。再者，这点苦头算什么呢，你忘了红豆在靳家吃的苦头？靳夫人有时一整天都不给她吃饭。” 保兴此时也就知道了，玉竹惩罚方氏，只是替娘娘做的罢了。 难怪娘娘并不去责备玉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二章 我不想被人瞧不起 玉竹吃了很久，很撑。 原本做的四人份的饭菜，她一个人硬是吃了两个人的分量，只留了一个馒头给方喜妹。 而且还是凉透了的。 “吃吧。”玉竹站起身，“吃完了把碗筷收拾干净，厨房的地也扫干净。” 她摸了摸撑起来的肚子，走出去。 方喜妹走到桌前一看，碗碟都是空的，只有笼屉里还剩下一个馒头，孤零零的。 这一刹那，方喜妹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觉得委屈。 但再委屈，肚子也还是饿。 她抓起馒头，咬了口，又冷又硬，难以下咽。 方喜妹看见一只碗里还剩小半碗汤，顾不上是谁的，端过来先喝了一口，好歹带着冷馒头咽下去。 喝着剩汤，啃着冷馒头。 她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落进了汤碗里，又喝下去。 在这一刻，她想起了与自己共侍一夫的卫红鸾。 那些天，她被婆母叫去站规矩，又是做饭，又是挨饿的。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方喜妹想到自己还带着婆母给的镯子，特意去那样状况下的她面前炫耀，心里就一阵阵的后悔和羞愧。 如果此时有人端着一碗燕窝粥来她面前炫耀，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方喜妹觉得自己实在轻浮而又恶毒。 这股子羞愧之意，让她觉得浑身都发热，脸颊火辣辣的。 眼泪也就流不出来了。 她抬起袖子擦干净脸，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吃完，便站起身收拾碗筷，仔细洗干净，又拿着笤帚把屋里都打扫干净。 天已经黑透了。 她疲惫的去见皇后娘娘。 云黛正坐在卧房床头看书，见她进来，说道：“你回屋歇着吧。我今晚不抄书。” 方喜妹却没走，而是跪了下来，说道：“皇后娘娘，我知道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轻信婆母的话，也不该带着恶意去对待卫姐姐，不该故意炫耀自己得到的宠爱和好处，去伤害卫姐姐。”她羞愧的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身为后宅妇人，就该是如此的……” “你为何要那样做呢？” “因为我……觉得自己样样都不如卫姐姐，我心里自卑。”方喜妹低声说，“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比不得卫姐姐的美貌。也不得夫君的喜欢，所以……我不想被人瞧不起。” 云黛看她一会儿，说道：“这没什么。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虚荣心。有虚荣心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有一点，别用你的虚荣心去伤害别人。” “娘娘的教诲，妾身谨记在心。” “行了，也别委屈。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的忙。” “妾身告退。” 方喜妹恭恭敬敬退出去。 自此后，方喜妹就在甘泉寺住了下来。 她每天自己打水，烧水，洗衣，还有负责打扫厨房。这些事，一开始她做的很慢，很笨拙。但渐渐的也就熟练起来。 其余的时间，她就侍奉皇后娘娘抄经，竟也跟着学了不少字。 还背了不少经书上的内容。 期间红豆也来过两次，跟方氏的关系明显缓和下来。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云黛到甘泉寺的时间也满了三个月。 到了该回宫的时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三章 选人的不是朕而是皇后 甘泉寺的主持和尼姑们全都出来相送，云黛把自己亲手抄的经书，全都送给了主持师父，只留下一本最珍爱的，想着送给赵元璟。 至于方氏，也提着包袱，依依不舍的跟在云黛身后。 她是来伺候皇后的，皇后回宫，她自然也就可以回靳府了。 赵元璟亲自来接云黛。 仪仗銮驾，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云黛见了说道：“一辆马车就足够了，何至于这么大的阵仗？” “你是替朕到甘泉寺为天下百姓抄经祈福的，如今期限已满，自然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后娘娘的辛苦和功德。”赵元璟笑道，“朕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倒是不领情。” 云黛笑道：“我有什么不满的，既然我是替皇上做的，得到这样的阵仗也确实应当。” “咱们回宫吧。” 赵元璟挽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出甘泉寺，登上銮驾，帝后并肩而坐。 保兴和玉竹都跟在车旁。 方喜妹跪在地上，恭送仪仗离开，目光中颇有些依依不舍。 道路两旁都是锦衣卫，隔离开看热闹的百姓们，以免有人不开眼冲撞了帝后的车驾。 云黛坐在车里，向外看着，觉得这京城似乎比先前要热闹了许多。 “虽说开春了天气暖和起来，好像也还是比从前热闹了些。”云黛卷起轻纱帘子，笑着说。 赵元璟说道：“你说的没错，近来京都确实热闹了许多。” “怎么呢？” “因为全国各地的秀女们都陆陆续续进京了。” 云黛轻轻啊了声。 在甘泉寺待了两个月，她几乎要把这件事给忘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觉得她的神情有点可爱，就笑道：“你若是觉得紧张和担心，朕还是有点欣慰的。” “这次选秀的秀女有多少人？” “不清楚。”赵元璟摇头。 “你可是皇上。” “朕懒得理会这件事，都是皇祖母在一手操办。”赵元璟说道，“前几天，她有让人送过一本名册和画像给朕，朕也没看。” 云黛看他，挑眉笑道：“为何不看？” “朕为何不看，难道皇后不清楚原因吗？”赵元璟与她对视。 “看与不看，还不是得选人。” “皇后这话可就说错了。”赵元璟勾唇，“选人的不是朕，而是皇后你。” “我？” 赵元璟说道：“年后因为天气缘故，各地大雪封路，导致秀女们进宫的时间延长了不少。人才陆陆续续的到齐，初选还没进行。如今皇后回宫，不是正好接手吗？” 云黛道：“皇上真的以为，太皇太后会让我插手这件事？” “朕相信，朕的皇后如此聪明绝顶，一定有办法。”赵元璟身子靠过来，在她耳边亲了下，低笑道，“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等着你拿主意呢。” “还有什么事？” “元姈和玉芙的婚事。” “元姈公主还在服丧期间，玉芙的年纪还小的很。着什么急呢。”云黛说道。 “不是朕着急，是皇祖母着急。”赵元璟说道，“玉芙也就罢了，再等两年也没什么。可玉芙虚岁已经十九了，即便在皇家，也已经到了必须嫁人的年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四章 回宫 按大周一般的习惯，这先帝先皇后的丧事，元姈作为女儿，守孝一年也就够了。 这个时候开始议亲，定亲，筹备婚事，等到真正出嫁的时候，起码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 赵元璟说：“即便暂时不成亲，也得先把亲事定下来。朕会赐她一座公主府，让她搬出宫住去。” “为何着急让她出宫？”云黛知道，大周皇室的规矩，公主出嫁后才会住到自己的公主府里。 赵元璟道：“朕倒不急，急的太皇太后。她年纪大了，近来愈发的听信和尚术士的话，说是算过了，元姈若不能在二十岁之前出嫁，留在宫里不好。” 云黛明白了。 她笑道：“原来是太皇太后急着撵元姈公主走。既然是她的意思，那就议亲啊，这有什么的。反正元姈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 “皇祖母忙于选秀的事情，无暇顾及，一早就说了，等皇后回宫后，让皇后负责这件事。”赵元璟笑道。 云黛听了，就觉得这皇家亲情实在淡漠。 从前的元姈身为唯一的嫡公主，不知多么受宠。 如今就连她皇祖母也没心思管她的婚事了，倒是交给皇后管。 云黛是无所谓的，但她跟元姈的关系不好，很多人都知道。 恐怕大部分人都要为元姈公主的前程担忧了。 “可是我没做过这种事，要怎么选驸马，有点没有头绪。”云黛说道。 “这有什么，试着做便是。你就当是提前练习，将来给咱们的两个小丫头选驸马的时候，才更得心应手嘛。”赵元璟笑道。 云黛好笑：“她们才多点大，你就想到选驸马的事情了。” 想到那么丁点的小粉团儿，也终究会有长大嫁人的一天，不知为何，云黛的心里有一点点的惆怅。 赵元璟看她笑容淡了些，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别担心，回去后，朕叫人把王公贵族中年纪适合，尚未娶妻的男人名册给你一份，你看着挑便是。” “如此，就多谢皇上体贴了。”云黛笑道。 对着名册挑，那还是很简单的。 元姈的驸马，那必须得厉害些，否则怎么能镇得住这位刁蛮任性的嫡长公主？ 銮驾缓缓驶进皇城。 回到熟悉的凤仪宫，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云黛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可见不管是什么样的地方，住久了，总是会产生一点感情的。 皇后娘娘回宫，不仅是太监宫女，静贵妃靳瑶和郭宁也都来迎接。 晏儿也规规矩矩的跪着，两个小公主分别被抱在两个乳母怀里。 “儿臣参见母后。”晏儿脆声问候。 他说话已经很清晰了。 云黛弯腰抱住他，在他脸颊亲了下，笑道：“宝贝儿子，母后好想你哦。” 众目睽睽，她这么亲脸蛋，晏儿小脸红彤彤。 他如今也要学许多规矩了，眼看着朝斯文优雅的皇家小皇子的方向发展。 虽说这样有点羞羞的，但晏儿从小就习惯了母后动不动的亲脸蛋儿，红了脸蛋，默默把口水擦干净，也就算了，没有提什么意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五章 变得不一样了 云黛转身又去亲两个小丫头。 两个月不见，浅儿和幼儿又长大了不少，一模一样的粉白脸蛋，活泼机灵的大眼睛，看着就稀罕。 云黛在她们的小脸上分别留下一个吻，又把幼儿接过来抱在怀里。 靳瑶和郭宁过来给她行礼。 “妾身恭迎皇后娘娘回宫。”她们齐声说。 云黛的目光在靳瑶身上扫过，笑道：“静贵妃这气色看着，越发的好了。看来欧阳御医的医术果然高明。” 靳瑶垂着眼帘，淡声说：“妾身不过是一天天的挨日子罢了。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 “不管好不好，日子不也得过吗？”云黛说道。 “是啊，皇后娘娘教诲的是。”靳瑶抬眸，端庄的面孔竟变的明丽了几分。 云黛这才注意到，她似乎很认真的装扮过了，描了眉毛，画了腮红和嘴唇。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那么靳瑶悦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这段时间，云黛虽然不在宫里，也能从许多渠道得知靳瑶的动向。 她安分了许多，没有如同之前那样频繁的去找皇上。 至于原因是什么，云黛不知道，但她猜测，应该跟靳家有关。 她直接把方氏弄去甘泉寺，显然震慑到了靳家众人。 大概，靳家也提醒过靳瑶。 但靳瑶安分了这么久，如今又做这番娇艳的装扮来，怕是有别样的心思。 云黛朝她的脸庞打量了几眼，说道：“静贵妃身子娇弱，不可在风口里站着吹风，回去歇着吧。” “谢谢皇后娘娘体恤，妾身告退。”靳瑶含笑着行礼，扶着婢女的手转身离开。 待她走远了，郭宁走到云黛面前，轻声说：“我怎么觉得，这个静贵妃有哪里不一样了呢？” “连阿宁你都发现了，看来确实是不一样了。”云黛笑道。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难道你没发现？” “发现了。”云黛抱着幼儿，笑道，“别站着了，咱们进屋里，坐着慢慢说话。” 郭宁点点头，抬头看见了保兴，眼睛微亮，一双眸子盈盈投注在他身上。 “保兴……” “奴才给宁妃娘娘请安。”保兴躬身行礼。 郭宁眼底掠过一抹失望，笑道：“你这段时间跟着皇后娘娘，辛苦了。” “奴才不辛苦。”他不卑不亢的说。 郭宁有心与他多说几句话，可满心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说什么。 何况前后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她暗暗叹了口气，说道：“进去吧。” 她靠着保兴走，但保兴已经快步追上了玉竹，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与她低头说话，神态颇为亲密。 “保兴，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还帮我拿东西。”玉竹笑道。 保兴微微笑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吗？” 玉竹听着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心跳有点加快。 郭宁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黯然神伤。 她垂下头，尽量不去看，快步走进屋里，对云黛说：“云儿，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躺一躺。下次再来看你，行吗？” 云黛听了忙道：“你哪里不舒服，我叫人传御医来。” “没事的，就是风大吹着有些头疼，睡一觉就好了。”郭宁顿了顿，说道，“对了，我那里还有不少公主们的东西，请保兴公公随我回去取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六章 我的心都要碎了 云黛见着三个孩子正沉浸在喜悦中，也没多想，就随口答应了，让保兴跟着她去。 如今她回宫了，孩子们不需要再让郭宁照顾，留在那里的衣物等，也确实都该取回来。 保兴跟在郭宁身后，走出凤仪宫，向永安宫走去。 郭宁扶着秀儿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保兴垂手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 这么远，郭宁甚至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她绷着脸，没有流露出丝毫异色，面无表情的回到永安宫。 永安宫不算大，但布置的极好，处处雅致，家具也都是上好的。且距离皇后的凤仪宫很近。 不仅如此，她这里穿的用的吃的，也都是好的。 可见她虽然不曾得宠，皇帝也并未亏待过她。 郭宁径直去了自己时常弹琴喝茶的书房，坐下后，才吩咐秀儿，“你去把公主们的衣物都整理好。” 秀儿看了眼保兴，欲言又止。 “本宫的话，你没听见？”郭宁看她。 “奴婢这就去。” 秀儿忙屈膝退出去。 屋里便只剩下郭宁和保兴二人。 保兴说道：“奴才去帮秀儿姑娘的忙。” “瑞泉！”郭宁叫了声。 保兴身子一颤，深深垂下头，说道：“宁妃娘娘，奴才现在的名字叫保兴。” “那你告诉我，秦瑞泉是谁？” “秦瑞泉已经死了。” “他明明还活着，就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眼神凄然，“瑞泉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保兴忙抽回手，低声说：“宁妃娘娘不要这样，奴才只是个下人，不值当娘娘如此。” “不值当？你跟我说，什么才是值得的？”郭宁再次抓住他的手，红了眼眶，“我已经知道了，你进宫是被我的父母逼的。对不起，瑞泉哥哥……都怪我，都是我害了你……”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保兴低声说：“并不曾有人逼我，都是我自愿的。” “有谁会自愿进宫做太监？何况，你当时也不是小孩子了。”郭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很真的好恨爹娘……若不是他们逼你，你也不会被害了一辈子……” “宁妃娘娘……” “瑞泉哥哥，我对不起你。”郭宁流着泪，“每次看见你，我的心都要碎了。当初若不是我闹着要嫁给你，他们也不会这样对你……” 保兴看着她满面泪痕的伤心模样，叹了口气。 “宁妃娘娘……” “叫我阿宁。”郭宁泪眸看着他，“瑞泉哥哥，你以前都是这么叫我的。” 保兴移开视线，低声说：“主仆有别，我如今是奴才。不可如此。”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怕什么？”郭宁说道，“瑞泉哥哥，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什么身份，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宁妃娘娘，您现在是皇上的妃子……” “难道你不知道，我从未侍寝过？好在，皇上心里只有云儿，否则……我真是连宫里也待不下去了。”郭宁的泪水流到下巴，落到地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七章 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保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宁妃娘娘，您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奴才身上，白白的虚掷了年华……” “没有你，我过不下去。” “我如今……已经不算是男人了。”保兴声音很低，“您这又是何苦？为什么不看清楚一点呢。沉浸在过去的，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对奴才也同样没有好处。” “你说什么？” “以前……府里要送你进宫，你不肯，闹。你的爹娘便逼着我家人把我送进了宫。”保兴不去看她的眼睛，硬着心肠说道，“如今你做宁妃娘娘，身份贵重。我只是个奴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各自安好，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勉强？难道你真的想害死奴才？” 郭宁嘴唇微颤，眼泪一颗颗滑落。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她颤声说，“上次云儿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她可以劝皇上放我出宫。云儿对我好，只要我求她，她一定会把你给我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宫……” “奴才不愿意。”保兴平静的说道，“宁妃娘娘若是想出宫，奴才祝福您。但奴才不愿意离开。” 郭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瑞泉哥哥，你为什么不愿意？你心里也是有我的，不是吗？” “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物是人非，我已经不是秦瑞泉，而是皇后娘娘的奴才。我觉得现在过的很好。” “你不爱我了？” “不爱。”保兴淡声说道，“当我进宫做了太监的那一刻，过去的秦瑞泉，就已经死了。所以，宁妃娘娘以后不要再对奴才抱有任何希望。奴才就是个废人，只想着在宫里过一辈子。” 郭宁的心在颤抖。 她定定的看了他许久，说道：“好，你要留在宫里一辈子，我也陪你一辈子。我这就去见云儿，我去求她，让她把你给我。你就待在永安宫过一辈子!” 保兴后退几步，皱眉：“宁妃娘娘，您清醒点吧。奴才不可能到您这里来。皇后娘娘虽然对娘娘好，但也绝不会强迫奴才的。” 郭宁拉住他不放：“瑞泉哥哥，你别这样……我已经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了，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奴才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了，您这样苦苦相逼，又是何苦？就不能给奴才留点颜面？”保兴忍不住说道。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介意啊！” “可是我介意！”保兴推开她，“宁妃娘娘还请自重吧。” “我绝对不会对你死心的！”郭宁不甘心的说。 保兴不想再说什么，行了礼，转身快步走出去。 秀儿正抱着两只大包袱走过来。 保兴伸手接过来，说道：“多谢秀儿姑娘，公主们的东西，让我拿回去吧。” 秀儿也就顺手给了他。 保兴一手提着一个，头也不回疾步离开。 秀儿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屋里的主子，发现她正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八章 奴才哪里也不去 保兴回到凤仪宫，把东西都交给玉竹后，向皇后复命。 云黛正陪着晏儿读书，见他回来，就问道：“阿宁怎么样了？若是严重的话，还是传个御医过去瞧瞧才是。” 保兴说道：“宁妃娘娘没什么大碍，娘娘不必挂心。” 云黛点点头：“行，你下去吧。” 保兴犹豫了下，见屋里没有其余下人，便说道：“娘娘。” “嗯？”云黛看他一眼，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还有什么事吗？” 保兴说道：“奴才只想待在凤仪宫伺候，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 云黛笑道：“你就待在这里啊。怎么了？” “没什么，奴才这就下去了。”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纳闷。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说这话？ 他在凤仪宫是太监管事，权利比玉竹还大一些，若说这里谁敢给他委屈受，那是不可能的。 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太监管事，就算放眼整个皇宫，也没几个人会给他脸子看。 他说不想去其他地方…… 难道是跟郭宁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联系到郭宁之前忽然说不舒服，还指明要保兴跟着去拿东西。云黛心里已经大概能猜出了几分。 大概是郭宁想让保兴去她那里，保兴不肯。这才回来对她说了这句话，以示自己的决心。 她们俩之间的事情，云黛也是无能为力。 感情的事情，旁人哪里能管得了。 晏儿伸出一根小手指，戳戳她的下巴，软软的说：“母后，这是什么字？” 云黛回过神，低头看了眼，笑道：“今天已经读好一会儿了，看多了对眼睛不好。晏儿想出去玩吗？” 此刻正是三月初，大地回暖，阳光轻柔。 晏儿才两三岁的孩子，自然喜欢出去玩。 云黛叮嘱让玉竹好生看着两个小公主睡觉，她自己则换了身轻便的薄衫，一手牵着晏儿，一手拿着团扇， 青衣和紫衣，以及保兴跟着。 “娘娘，咱们去哪儿？” “去御花园转转。”云黛笑道，“这个时候，该是牡丹和芍药开的时候了。天气和暖，应该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因着云黛喜欢花草，赵元璟就特意命工匠多多的种花，这春日到来，满园的碧绿芬芳，许多蝴蝶飞舞在期间，花香弥漫，惹人心醉。 就连一向稳重的青衣都忍不住凑过去闻花香。 晏儿追着一只紫色的长尾大凤蝶跑远了，云黛怕紫衣一个人制不住他，就叫保兴也跟着去。 她自己则坐到一架秋千上，欣赏着满目红的白色芍药花，心情很是愉悦。 这时隐约有说话笑声传来。 云黛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出来玩耍，也没在意。 她又不是那种视规矩如命的人，只要不闹出什么事来，还是很愿意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青衣侍奉在旁，也没理会。 偷偷来玩耍的小宫女只要看见皇后娘娘在这里，自然会悄悄离开的。 谁知说笑声却越来越大。 甚至有些吵闹了。 青衣皱眉，说道：“娘娘这段时间不在宫里，这些宫女也过于放肆了。难道静贵妃娘娘就不管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二十九章 秀女 “她大概是不会管这些小事的。”云黛说道。 “奴婢去叫她们安静些，该回哪儿回哪儿。娘娘宽容，可不表示她们能无视宫规，这般放肆。” 青衣正要过去，那边已经过来了一群人。 说是一群人，其实也不算，只有五六个。但因为个个穿红着绿，莺莺燕燕的凑在一起，就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似乎是很多人似的。 青衣看了眼，说道：“咦，不是宫女……哦，是了，必定是才进宫的那些秀女们。” 云黛扫了眼，都是眼生的模样俏丽的年轻女孩子。 她们个个衣衫鲜妍，笑容晏晏，兴高采烈的。 也是。 不比先帝的时候年事已高，如今新登基的皇帝才二十出头，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且容貌俊美异常，后宫又没什么人。 这个时候进宫的秀女，大概都是出自真心想要留下的。 大概这几个秀女们看着春色无限，也结伴出来游玩的。 这些少女才刚刚进宫，也还没学会什么宫规之类的东西，天性烂漫也是有的。 云黛就没理会，继续荡着秋千闻花香。 几个秀女也已经看见她了。 她们看见这架缠满了藤蔓的漂亮秋千，顿时眼睛发亮，一起走了过来，对云黛说道：“你玩了挺久了，能不能让我们也玩一会？” 云黛看向说话的秀女。 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袭粉色衣裙，鹅蛋脸，肤色白皙，妩媚可人。 能被选到这里来的，容貌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看着云黛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只穿了件鹅黄色的裙衫，打扮的并不华丽，以为她也是才进宫的家世不高的秀女。 云黛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有玩够。” “难道你要我们一直等你玩够吗？”那秀女皱眉不悦，“玩一会儿得了，赶紧让开。” 青衣要喝止，被云黛用眼神阻止了。 她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来的秀女？” 那秀女没有说话，她身后的一个秀女开口说道：“你连她都不认得，也算是白来一趟宫里了。” “哦？那我倒确实不认得。不如你们说给我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云黛说道。 “她就是韩国公的孙女姜苒呀。”另外一名秀女好心的劝云黛，“这位妹妹，你还是起来吧。你也玩了好一会儿了。何不让开？” 原来是韩国公的孙女。 难怪气焰嚣张。 韩国公是太皇太后的哥哥，也就是说，这位名叫姜苒的秀女，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侄孙女。 在这批秀女里头，应该是出身最高的了。 云黛看了眼姜苒，笑道：“原本我是可以让开的，不过，你的态度不太好，所以我不想让呢。” 姜苒俏丽的脸庞闪过一抹怒气。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地方来的秀女？”她高傲的看着云黛。 在她看来，这个秀女虽然容貌气质不俗，但打扮如此寒酸，必定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 云黛慢悠悠的摇晃着秋千，说话不紧不慢的：“我家……也在京城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章 不识抬举的平民女子 姜苒没想到她是京都的本地人，哼了声，说道：“是吗，你父亲任什么官职？” “我父亲？”云黛想了想，“他现在不做官。” “不是当官的？”姜苒笑了。 敢情就是一个平民出身的丫头。 竟敢当着这么多高门贵女的面嚣张。 实在可笑。 姜苒沉下脸：“我命令你下来！” 云黛慢腾腾说道：“你就这么想荡秋千吗？你是高门贵女，何必为难别人，失了气度呢？” “我最恨别人跟我抢东西！”姜苒说道，“只要是我看上的东西，我就必须抢过来。你，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呢。” “你！”姜苒还没见过这种不识抬举的平民女子。 平常那些百姓家的妇人女子，哪一个敢抬头直视她一眼？ 可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贱民，却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月婵，你去把她给我拉下来！”姜苒指使身边一个秀女。 那秀女立即上前一步，伸手要把云黛从秋千上拉下来。 青衣如何能忍，她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那名叫李月婵的秀女脸上，喝道：“放肆！” 李月婵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青衣。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不知礼数的东西！”青衣冷冷说道。 姜苒皱了下眉头。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身明黄色长衫的赵元璟走了过来。 他牵着晏儿的手，刘德全和保兴以及紫衣都跟在后面。 在这宫里，能穿明黄色的男人，唯有皇帝。 秀女们还没见过皇上长什么样，这会儿反应过来那个走来的俊美男人就是皇帝的时候，全都震惊而又惊喜。 尤其的姜苒。 她虽说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但因为老家距离京都比较远，这是头一回进京。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 她知道皇帝才二十出头，很年轻。 但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竟是个如此年轻俊美的男人。 姜苒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男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华美高贵的男人一丝一毫。 只一眼，姜苒就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她是如此，其余几个秀女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她们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做皇帝的女人。 在她们心底，已经把皇帝当做了夫君，此刻见到这个夫君是如此的丰神俊逸，谁能不动心呢。 她们强忍着喜悦和羞涩，齐齐跪下给赵元璟行礼。 赵元璟忙完了准备去凤仪宫的时候，遇到正在追蝴蝶的晏儿，知道云黛在御花园，便带着他过来寻云黛。 谁知这里如此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他扫了眼秀女们，视线落在云黛身上。 “回皇上，”姜苒抢着回话，声音柔美，“奴婢们在这里赏花呢。只是，这里有个不懂规矩的秀女，奴婢正在与她讲道理。” 进宫的秀女还没有确定去留和身份，在皇帝面前可以称民女，也可以自称婢妾或者奴婢。 赵元璟眉尖微调，看了眼云黛，问道：“你说谁不懂规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一章 朕就喜欢你这样的 姜苒听见皇帝问自己话，心砰砰直跳。 皇上的声音真好听……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没忘了回话。 她伸手一指坐在秋千上的云黛，说道：“就是她。这个秀女不懂规矩，目中无人。奴婢就想着教一教她。” 她还没意识到，云黛自始至终都坐在秋千上没有动，仍旧不紧不慢的悠闲的晃荡着。 赵元璟松开晏儿的手，朝云黛招手，说道：“你过来。” 云黛坐着没动，说道：“皇上为何自己不过来呢？” 姜苒等秀女听见她的话，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她怎敢如此跟皇上说话？ 姜苒心想，你就等着皇上发怒，然后把你扔出皇宫吧！ 谁知，她想象中的皇帝发怒，并没有发生。 甚至，皇上真的朝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秀女走了过去。 赵元璟走到云黛面前，伸手扶住秋千，让秋千停下来，说道：“坐了这么久，不嫌晒吗？还是下来吧。” 姜苒慢慢张开嘴。 云黛说道：“皇上，您的这些秀女正要给我讲规矩呢，我能随便起来吗？”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朕向来最不耐烦这些了。”赵元璟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凤眸中跳跃着亮光，声音却淡淡的，“规规矩矩的像木头一般，有什么趣味？朕还是喜欢你这样的。长得也不错呀，朕喜欢。” 晏儿仰脸问保兴：“父皇在做什么呢？” 保兴轻轻摇头，说道：“小殿下，奴才送您回去，可好？” 晏儿看向赵元璟和云黛。 赵元璟道：“晏儿，父皇待会陪你用午膳。你先跟保兴回去。” 晏儿这才乖乖跟着保兴离开，紫衣向云黛屈膝一礼，也忙跟上。 他们都看出来帝后正在戏弄那几个秀女，哪里敢乱说话，还是走为妙。 赵元璟直接就揽住了云黛的肩膀，说道：“朕就喜欢你这样离经叛道的，来，跟朕回去。” “回哪儿去？”云黛问。 “回朕的寝宫，今晚就让你侍寝。”赵元璟牵着云黛，向御花园外面走去。 云黛也没拒绝，就乖乖任由他牵着，一道离开。 姜苒等几个秀女彻底看傻了眼。 这…… 这什么情况？ 原来还能这样？ 原来皇上就喜欢这种不守规矩，衣着寒酸的秀女？ 姜苒朝其余几个秀女看，呆滞了半晌，喃喃自语：“刚才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啊，刚才皇上是让那个秀女侍寝了吗？”李月婵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巴，心几乎从胸腔中跳出来。 “好像……是的。”另一个秀女小声回答。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长眼睛吗，皇上说喜欢她那种不守规矩的。嫌弃咱们守规矩的人像木头，很无趣。” “这……不守规矩也是好的？” 众人看着皇帝走远的背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姜苒则是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她们都还不知能不能留在宫里，那个不懂规矩的秀女，已经直接去侍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二章 表哥哦 云黛跟着赵元璟离开御花园，直到看不见那些秀女了，她才说道：“皇上刚才玩的高兴吗？” “黛儿高兴吗？” “不高兴。” “嗯？”赵元璟停下脚步。 云黛说道：“皇上没见着那几个秀女欺负我吗？” “她们不知道你的身份罢了。” “即便知道了，也不见得会如何。” 赵元璟笑道：“朕可不信秀女们有这个胆子对皇后不敬。” “皇上知道跟你说话的那个秀女是谁吗？” “谁？” “她叫姜苒，是太皇太后娘家兄弟的孙女。”云黛说道，“这说起来，她跟皇上也算是远房的表兄妹关系了吧？” 赵元璟笑道：“确实是。” “表！哥！哦！”云黛拉长了声音。 在古代，可以近亲成亲，最常见的便是表哥表妹。这也最是符合古代人的亲上加亲的想法。 赵元璟挑眉看她：“黛儿没有表哥吗？还是两个呢。” “我有表哥啊，可是我没想要嫁给他们呀。” “朕也从未想过要她呀。” “可是她已经进宫了呢。”云黛说道，“她既然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孙女，太皇太后肯定会做主让她留下的。” “经过刚才的事情，朕可不认为，她还有留下的机会。”赵元璟促狭的摸她的脸蛋，“毕竟，她们都以为，你这个不守规矩的秀女就要侍寝了呢。你说，为了能够跟你一样侍寝，她会不会做点什么呢？” “皇上你很坏哦。” “彼此彼此。”赵元璟拉起她的手，笑着说，“所以，还不高兴吗？” “还是不高兴。”云黛说道，“我好歹是皇后，竟被人当做秀女。可见我没什么皇后的气质。” 赵元璟打量她一会儿，说道：“谁叫你穿的这么普通？你看看自己，身上的首饰还没青衣多。也难怪人家把你当秀女。” 青衣忙垂头：“奴婢不敢。” “没你什么事。”云黛轻哼，“我为什么会穿着寒酸，是因为我开春来还没做过一件新衣服。” 赵元璟扫了眼刘德全，说道：“司衣监的人是活腻了吗？” 刘德全是总管，闻言忙道：“年后皇后娘娘一直在甘泉寺，就没来得及裁做新衣。奴才已经吩咐司衣监的人，明儿就来给娘娘量尺寸。” 赵元璟斜睨云黛：“就算没有新衣服，首饰也没有吗？” 她耳畔的小金铃轻轻摇曳，发出轻微的脆响声。 云黛道：“我哪里有什么收拾？除了那两套凤冠头面，还有过年时皇上给的那只蝴蝶簪子，别的那还有？我也没钱买新首饰，这两个月铺子里赚的钱，都拿来研究玻璃和火枪了。穷的简直要喝西北风！” “瞧瞧，朕听着都心酸了。”赵元璟失笑，“你别跟朕哭穷，赶明儿开了朕的私库，你自己去随便挑，可好？” “这还差不多。” “朕陪你和晏儿用午膳，顺便还有几个关于开玻璃厂子以及火枪的细节问题要跟你商量。” 刚过晌午没多久，皇帝看上了一名秀女的消息，就朝传遍了整个后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三章 蠢蠢欲动 后宫里头众人，对自家这个新帝的脾性，也算是了解一二了。 他从做太子时期，就对几个妃妾冷面相对，唯一好点的陈香雪，后来也栽在了如今的皇后娘娘手上。 如今做了皇帝，也还是只专宠皇后娘娘一个人。 说起这皇后娘娘啊，那更是令人艳羡到眼睛红。 人家就能一连生三个，还恩宠不断的。 不，是独宠不断。 可如今…… 皇上对她的兴趣也终于淡了么？ 这秀女才入宫，还没开始选呢，皇上就已经看上了一个，还直接就带回去侍寝了。 这不是明晃晃的打皇后娘娘的脸么。 自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皇后娘娘也终于步上这条老路了。 宫里众人有叹息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更有蠢蠢欲动的。 蠢蠢欲动的大多是秀女。 这些秀女才进宫，仗着自己年轻有颜色，就妄想着能被皇上看中，然后一步登天，成为宫里的主子。 作为太皇太后侄孙女的姜苒，自然是其中最拔尖儿的一个。 她以为她才能拔得头筹。 谁知却被一个平民寒酸丫头抢了先。 她如何能甘心。 从御花园离开后，她就跑去慈安宫找太皇太后，对着太皇太后好一通撒娇。 “皇姑奶奶……”她卖萌撒痴的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您听说了吗？晌午在御花园，皇上直接带走了一名秀女。” 太皇太后也是刚刚听说这件事。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笑着说：“皇上能瞧上她，那是她的福分。你们进宫来，都是来侍奉皇上的。迟早也都有那么一天。” 姜苒脸色微红，娇声说：“可是，这选秀还没开始呢。那秀女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不知礼数了呢。将来怕也是个难缠的。” “将来再找机会敲打便是。”太皇太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说实话，她反倒是很高兴。 一直以来，皇帝专宠皇后一人，都叫她心里很不舒服。 虽说帝后恩爱是好事，但也不能耽搁宠幸其他嫔妃啊。 延续皇家子嗣这种事，难道是开玩笑的吗，平衡前朝后宫各方权势，也是开玩笑的吗？ 自从云黛做了皇后，太皇太后对她的不满就与日俱增。 尤其是她独占皇帝的宠爱，却丝毫也不想分给其他嫔妃这件事。 如今，皇帝终于又看上了其他的女人，不管这个女人是谁，别说是个待选的秀女，哪怕个最低等的宫女，她也不在意。 甚至还会觉得欣慰。 皇上终于开窍了。 这次大选，果然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太皇太后心里美滋滋的，甚至还想把那个侍寝的秀女叫过来看看，好好的赏赐一番。 但侄孙女就在旁边，鼓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她也就作罢。 “皇姑奶奶，您不能不管呐！”姜苒不满的说，“那个秀女实在太没规矩了，目中无人没有规矩不说，还敢顶撞皇上呢！” “是吗?” “当然是呀，好几个秀女都看的一清二楚。” “既然皇帝看上她了，就说明她也没多过分。”太皇太后的态度有些敷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四章 靳姗 姜苒闷闷不乐。 太皇太后笑着说：“苒丫头啊，你别在这种事上较真。将来后宫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能个个都吃醋吗？你也吃不过来。做皇帝的女人呐，切记一点，要聪明点，千万别争风吃醋。” “可是，就不管她了吗？” “哀家可不好管这种事。”太皇太后慢悠悠的说道，“若能讨得皇帝喜欢，哪怕她没规矩了些，又能如何呢？左不过是多得一点宠爱。你别小家子气。你是什么身份，那秀女不过是个平民，将来的位份怎么也越不过你去。” 姜苒咬唇：“这么说，只要能得皇上喜欢，怎么样都行？” 太皇太后看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在后宫里，能得皇上的宠爱，从来都不是凭运气和美貌，凭的是手段。” “哼，那个秀女一来就入了皇上的眼，可见不是个简单的。” “你知道就好了。”太皇太后合上名册，有些疲乏的揉揉眉心，“忙了这几日，哀家也是累了。整日里看名册和画像，眼都花了。” 姜苒乖巧的给她捏着肩膀，娇滴滴的说：“皇姑奶奶，这秀女也差不多都到齐了吧？” “还差一二十个，也差不多了。哀家会去跟皇帝说，明天就开始初选。” “皇上也会到场吗？” “给他选人呢，他能不来吗。” 姜苒抿抿唇，想到那个丰神俊秀的俊美男人，她的心跳了跳，眸中流露出欢喜的颜色。 她回到撷芳殿，听到秀女们还在议论纷纷，关于那个被皇上看上的幸运秀女。 大家都在打听那个秀女的身份。 姜苒侧耳听了片刻，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冷笑道：“不过是个平民出身的低等丫头，有什么好打听的。你们若是有本事，也去博皇上宠爱。” 一向奉承她的秀女李月婵凑过来，讨好着笑道：“姐姐身份贵重，哪里是那个平民丫头能比的？她不过是运气，做事出格得了皇上的青睐。那又能如何呢？将来也不过就是低等嫔妃罢了，总是比不上姐姐的。” 姜苒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但嘴里却矜持：“我有什么呢，以后能不能留下，还难说呢。” “凭姐姐与太皇太后的关系，若姐姐都不能留下，咱们岂不是更没指望了么。” “是啊，我们都看着姐姐呢。” 好几个秀女都围过来说着奉承话。 姜苒心中得意，抬眼看见不远处走过去几个秀女，围着一个身材欣长的美人，不由得眼底发红，哼了声。 李月婵看了，轻声说：“我听说，那个就是贵妃娘娘的妹子呢。这次进宫，也是必定要被留下的。” 好几个秀女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靳家的女儿吗？” “那肯定是要留下的。” “好羡慕。” 姜苒听的心中不快，冷冷说道：“什么靳家的女儿，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贵妃娘娘可是嫡出的靳家女儿，她能比得了吗？” 李月婵等几个都不敢说话，怕惹她生气。 那边靳姗回头看了眼姜苒，清丽出尘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浅浅笑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五章 皇上不喜欢庸脂俗粉 姜苒看见她那张脱俗的漂亮脸蛋，就更生气了。 此次选秀，她最大的对手就是这个靳姗。 对方虽说是庶女，可毕竟是靳家的人，加上长得漂亮，气质脱俗。还是很惹眼的。 围在她身边的秀女，也不在少数。 虽说选秀还没正式开始，在秀女们中间，已经开始了小型的拉帮结派和对立。 第二天就是初选的日子。 一共五百名秀女，先由管事太监和嬷嬷们粗略的挑选一番，把长相有瑕疵的，不端庄的，太胖的，丑的都剔除出去。 虽说来之前都是送了画像的，但画像毕竟是画像，不少跟真人都有很大的差距。 这么多秀女，在见主子们之前，得先筛选一番，把长得差的都剔除掉，只留两百个。 这就去掉了一多半了。 这些落选的秀女，因为长得不行，也不能留下当宫婢，朝廷会分发盘缠给她们，让他们各自回乡，各自婚嫁自由，朝廷一概不干涉。 剩下的两百个，就得准备准备让主子们过目了。 想到就要见到皇上，不少秀女前一个晚上连觉都睡不好，生怕自己没被皇上看中。千里迢迢的来了，这若是落选回乡，多丢人啊。 她们躺在床上，还在想着第二天要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饰，戴什么首饰。才能让她们更加漂亮引人注目。 姜苒侧躺在黑暗中，摸了摸枕头下叠的整整齐齐的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裙子是旧的。 因为皇上看中的那个秀女，当时穿的就是一件样式陈旧的鹅黄色襦裙。不仅样式是旧的，就连料子，也不是今年最时兴的。 她听着旁边秀女窃窃私语什么丝萝新裙子，什么首饰的，不屑的撇撇嘴。 这些蠢货。 就让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吧。 她们哪里知道，皇上并不喜欢涂脂抹粉，穿红着绿的庸脂俗粉呢。 虽然她知道自己肯定能留下，但想到皇上的俊美容颜，他的清越的嗓音，他深邃温柔的凤眸…… 姜苒就一点也睡不着了。 她的心犹如被羽毛扫过，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里蹦出来。 长了这么大，她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夜不能寐，脑子里，心里，全都是一个男人的感觉。 夜色已深，周围响起了秀女们均匀的呼吸声。 姜苒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就悄悄的爬起来，穿好衣裙，来到外面。 皓月当空，夜色静悄悄的。 姜苒站在门口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承乾殿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这不合规矩。 但…… 皇上不就是喜欢不守规矩的女人么。 她才不要乖乖的站在几百个人中间，跟那些平民女子站在一起，任由着人挑选。 她决定也要主动一些，在此之前，得到皇上的喜欢。 何况他们本就是表兄妹的关系，比旁人不知亲近了多少，提前见面又怎么了呢。谁也不能说什么。 虽然中间绕了点路，但到底是被她摸到了承乾殿的门口。 门口的侍卫立即拦住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六章 皇上是我的表哥 守门的其中一名侍卫，正是卫锦泰。 因着红豆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他确实机警能干，进宫以来就很得许虎的赏识，如今已经做了御前侍卫，贴身跟在皇帝身边。 算得上是前程不错了。 在宫里除了皇后和嫔妃，寻常的宫女不会三更半夜的跑到皇上的承乾殿来。 而宫里除了皇后，一共只有两名妃子。 卫锦泰借着灯笼的光线，看清楚来人的容貌，分明不是其中任何一位娘娘。 他立即坚定的把人拦住。 “你是谁？哪个宫里的宫女，这么晚了，竟敢随意乱跑？”卫锦泰沉声喝道。 姜苒说道：“我不是宫女，我是住在撷芳殿的秀女。我叫姜苒，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 她原以为自己说出身份来，眼前这小小的侍卫必定立即露出惶恐之色，然后放她过去。 谁知，卫锦泰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神色更是没有丝毫变化。 “此处是皇上的寝宫，任何人不得擅闯。请你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卫锦泰冷冷说道。 别说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就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女来了，他也照拦不误。 姜苒没想到这侍卫的态度如此强硬，丝毫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是撷芳殿的秀女！” “我听见了。” “我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皇上是我的表哥！” 卫锦泰看她一眼，面无表情道：“请你立即离开。” 姜苒：“……” 可恶。 皇上身边的这些侍卫，怎么竟是如此的死脑筋，跟那个没规没矩的秀女一个德行！ 姜苒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她刚走到一棵树旁，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 她忙躲到树后，朝承乾殿门口张望。 只见一名穿着紫色罗裙的年轻女子，从殿中走出来。 在灯笼光芒的照射下，她的面容清晰可见。 赫然便是白天那个被皇上带走侍寝的秀女！ 姜苒心中狂跳。 之前她还在纳闷，怎么一直没见这个秀女回撷芳殿，原来，她竟然一直在皇上的寝殿待到现在！ 从中午到深夜，整整半天的时间！ 侍寝需要这么久的吗？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秀女十分得皇上的喜爱？ 姜苒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眼神充满了嫉妒。 这时皇上也走了出来，拉着那秀女，垂首看着她，脸上全都是温柔的笑意，与她说着什么。 可恨隔得远，她听不清。 姜苒真的是不懂。 皇上他…… 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平民秀女啊。 那女人除了长得还不错之外，寒酸又无礼，到底哪里好？ 皇上就这么喜欢一个没规矩，没礼貌的粗俗女人？ 姜苒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皇上看，眼睁睁看着皇上抱住那秀女，在她唇上亲了几下！ 姜苒的手抓住一根树枝，嫉妒的心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随后，那秀女推开了皇上，又说了几句什么，便抬脚走下了台阶。 看方向，正是朝这里来的。 姜苒忙躲在树后，等着她走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七章 反正皇上已经看上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那身影出现，姜苒伸手抓住她。 云黛吃了一惊，以为遇到歹徒了，反手就给了那人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姜苒被打愣了，捂着脸，蹲到地上就哭了。 她长着大，头一次挨打。 “呜呜呜……” “……”云黛打完之后，也就看清了眼前之人的容貌体型，只是个小姑娘。 再一听哭声…… 这独特的嗓音，不就是太皇太后的那个侄孙女姜苒吗。 哭声把卫锦泰引了过来。 云黛直接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来。 卫锦泰也听出来是个女子的哭声，再加上皇后娘娘很淡定的站着没动，他也就联想到了之前那个要进承乾殿的秀女。 如果是她的话…… 那就算了。 卫锦泰又退了回去，也没把云黛的身份叫破。 云黛抱着胳膊，俯视着姜苒，说道：“别哭了。” 姜苒还在呜咽，直到听到这句话，才猛地站起身，怒道：“你怎么打人？” “哦，我以为是刺客呢。” “刺客？你见过我这样的刺客吗？”姜苒气的想生撕了她，“你一个乡下女人，谁会去刺杀你？” 云黛淡定说道：“谁知道呢，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乡下女人了呢。” “你不是乡下女人，你是什么？” “毕竟我已经侍寝了呢，皇上好歹也得给我个什么名分吧。”云黛微笑道，“等我有了位份，就不是平民了呀。也成了宫里的主子了。” “呸！”姜苒啐了口，“凭你也配称宫里的主子。我告诉你吧，在这宫里，除了太皇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哪怕你做了贵妃，你也是奴才！” “这么说，你也是奴才。” “我……”姜苒语塞，嘴硬道，“我跟你可不一样。” 云黛打量她：“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凭我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凭我和皇上的关系，我自然不是奴才。” “哦……那挺好的。” 云黛点点头，抬脚走开。 姜苒看她反应这么冷淡，顿时有种一拳头打出去，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感觉。 她忙跟上去，拉住她：“你站住！” “很晚了，我很困，要睡觉。”云黛说，“明天可是要选秀哦，你就不怕熬夜变丑吗？反正我是不怕的，反正皇上已经看上我了。” 姜苒气的牙根痒痒：“你得意什么？不就侍寝了吗，瞧你这尾巴要上天的德行！” “那你又满口的酸话做什么呢？” “我……”姜苒狠狠瞪她，“我问你，你一直待在承乾殿？” “算是吧。” “皇上为什么要留你侍寝？” “因为皇上喜欢我呗。皇上喜欢我没规矩，喜欢我穿旧衣服，喜欢我寒酸，觉得我太朴素太自然太好看了呢。” “……” “你没别的问题，我就回去了。”云黛甩开她的手，施施然离开。 走了没多远，她回头看，发现那个姜苒又朝承乾殿去了。 这是一心一意的想侍寝啊。 不过，有卫锦泰在，她是别想进去了。 云黛也懒得理会她，只想赶紧回凤仪宫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八章 开始选秀 赵元璟倒是要她留下来着，但她心里惦记着孩子们，怕晏儿睡醒了找她。 何况第二天要选秀，她也得早些睡。 天亮之后，云黛起身穿衣梳妆的时候，顺便问了保兴，昨夜承乾殿那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保兴才出去打听了，回来说道：“倒是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撷芳殿那里好像夜里闹了一会子，也没出什么大乱子，管事嬷嬷就压下去了。” 云黛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玉竹问道：“娘娘，今儿您穿什么衣裳呢？奴婢给您准备了这几套，您看着哪一套合适？” 云黛转身，看见她和青衣紫衣分别捧着几套衣服，虽然华丽，但看着实在繁琐沉重。 见她没说话，玉竹说道：“年后的新衣还没做，所以只能这些……” “娘娘，”保兴忽然走进来，捧着一只长的扁盒子，“这是靳少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送给娘娘的。” 他说的是红豆。 玉竹好奇问道：“她怎么忽然送东西来呢。是什么？” 紫衣接过来，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套淡金色的裙子，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绣了细密的花纹，闪耀着淡淡的光华。 “真好看啊。”青衣惊叹。 紫衣把裙子拿出来，展开，众人这才看清楚，裙子的腰线位置还绣了银色的芍药花，栩栩如生。 就连云黛看了，都觉得喜欢。 青衣叹道：“这绣花……得耗费多少时间啊。” 玉竹笑道：“这一看就是红豆的手艺，看这苏绣的绣花，双面的呢，咱们这里只有红豆才有这个本事。” 保兴说道：“送衣服来的人说，这是靳少夫人闲来无事的时候做的，送给娘娘开春的时候穿。” 云黛心中感动，抚摸着裙子上精致的绣花，竟有点舍不得穿。 “娘娘，今儿就穿这个吧？”玉竹提议，“奴婢听说，昨天有几个秀女竟把您当作了平民女看待。可见您穿的太朴素了。今天去选秀，您就该穿的华丽些，叫她们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 “是啊，娘娘，就穿这一身吧？”紫衣也附和着说，“奴婢看着这裙子实在好看，真想看看娘娘穿在身上是什么模样。” 云黛笑道：“那就穿这个。” 紫衣乐滋滋说道：“奴婢去挑合适的首饰！” 玉竹帮着云黛把裙子换上，青衣给她梳头。紫衣寻了一顶精致小巧的攒珠累丝金凤，给她戴在发髻上。 金色的步摇垂在额头上，甚是华美。 “坠子……”玉竹打量了下，笑道，“娘娘这副坠子，跟这身衣裳首饰，实在的般配的很呢。” 云黛朝镜子里看了眼，伸手摸摸小金铃，没说话。 这铃铛怕是要戴一辈子了。 不过，既然赵元璟不介意，一副坠子而已，她也不怎么不放在心上。 收拾妥当后，太皇太后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 云黛留下玉竹和紫衣，自己带着保兴和青衣朝慈安宫去。 到了才知道，就只有太皇太后一个人，赵元璟连个影子都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三十九章 皇后今天真好看 “皇帝呢？”太皇太后看见她的裙子，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云黛说道：“妾身不知。” 她又不是从承乾殿来的，哪里能知道。 何况最近赵元璟真的很忙，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其余时间基本别想看见他的人影。他大多是时间都在批阅折子，然后就是跟秦王以及靳岚等几个臣子商议兵工厂和玻璃的事情。 在甘泉寺的两个月时间里，云黛已经把人工吹玻璃的法子大致弄出来了，也已经交给了琉璃厂的老师傅们。 现在就等着他们能成功做出来了。 至于兵工厂那里，都是秦王赵纾在负责，他有问题得告诉赵元璟，赵元璟再来找云黛商量。这一来一往的，就很耽误工夫。 拖到现在，也只弄出来一种火枪。 好在这不是着急的事情，慢慢来便是。 云黛提出的设想里头，海上商船朝别的国家卖瓷器茶叶和丝绸的生意最成功。 据说生意特别好。 但海路遥远，要真正见到成效，还得过一段时日。 总之，云黛提出的几个计划，基本都得到了落实。虽然还在开端，但目前看起来，可行性都非常高。 不仅是秦王赵纾对云黛大为钦佩，就连靳岚都时常对她赞不绝口。 赵元璟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愿意理会这无聊透顶的选秀之事。 他就假装忘了，安心待在御书房看折子。 但太皇太后不答应。 她派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去御书房请他，并且说了，如果皇帝不来，她这老婆子就亲自去请。 赵元璟正好把折子清空，想着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也好。 “去看看吧。”他说。 刘德全忙过来伺候，笑道：“奴才刚才让人去慈安宫打探了，听说，今儿皇后娘娘打扮的很特别。” 赵元璟挑眉：“嗯？” 在他的印象里，除非是遇到重大节日必须穿礼服，平日里云黛的衣服都是以简单舒适为主，首饰更是多戴一个都嫌重。 今儿虽说是选秀，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她会穿凤袍？ 刘德全笑道：“奴才可也没见着呢。只是听底下的奴才说的，就连太皇太后都难得背地里悄悄赞了几句。” 赵元璟不禁有点期待，说道：“摆驾慈安宫。” 这回倒是不必人催了，自己一路就到了慈安宫。 太皇太后见他来的这么快，心里还欣慰呢，觉得这小子虽然不听使唤，但有时候还是很孝顺的。 赵元璟问候了皇祖母一句后，眼睛已经飘到了一旁的皇后身上。 他眼睛一亮。 云黛一袭淡金色长裙，裙子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晶莹亮光，纤细的腰间，一朵银色的芍药花，娇艳欲滴。 这身裙子犹如星空一般飘渺梦幻，穿着裙子的人，也如下凡的仙子，空灵甜美。 赵元璟不由得看得呆了。 他也不管太皇太后还在说话，抬脚就走到了云黛面前，说道：“皇后今天真好看。” 眼看着太皇太后的脸变黑，云黛忙屈膝行礼，笑道：“皇上待会还是专心看秀女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八百四十章 就差打补丁了 赵元璟低笑：“朕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那边的太皇太后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说笑，心里不太高兴，说道：“哀家听说，昨儿皇帝看上了一名秀女。不知那秀女叫什么名字？待会就直接留牌子吧，不必跟别人一起待选了。” 她是特意说给云黛听的。 云黛就朝赵元璟看，似笑非笑道：“恭喜皇上得了个合心意的人。” 赵元璟轻咳：“皇祖母，其实朕并不曾宠幸什么秀女。” “什么？”太皇太后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昨儿在御花园里头，你不是带走了一个秀女吗？连姜苒都看见了。” 赵元璟道：“昨天在御花园里，朕没有带什么秀女走，倒是带走了正在被姜苒欺负的皇后呢。” 太皇太后神情疑惑，看了眼云黛，慢慢回过神来。 敢情昨天被疯传的那个幸运的“秀女”，就是皇后啊？ 那姜苒嘴里说的那个衣着寒酸，不懂规矩的乡下秀女，也是皇后？ 这可…… 有点糟糕。 不仅太皇太后的心情很糟糕，她觉得姜苒那蠢丫头也要糟。 怎么连皇后都没认出来？ 还跟她在御花园闹了一通。 太皇太后皱皱眉，想要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撷芳殿找姜苒。 然而已经晚了。 秀女们早就排着队来到了慈安宫门口，被管事太监和嬷嬷们看着呢，众目睽睽的要过去说话，不太好。 太皇太后很生气。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再过一会儿，她将更生气。 两百个秀女分成十列二十排，齐齐的站在慈安宫的院子里。 太皇太后憋着一肚子的气，说道：“皇帝，皇后，随着哀家过来看看吧。今年的秀女都还不错的，多选几个留下伺候。” 云黛说：“妾身身边也缺伺候的人，也能跟着沾光选几个吗？” “皇后若是喜欢，随便选。”赵元璟牵着她的手，跟着走出来。 太皇太后走在前头听见这话，若不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早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她一眼看见自己的侄孙女姜苒，差点鼻子没气歪了。 这个姜苒处处要强，排队自然也是站在最前排的中间，最惹眼的位置。 让人想不看她都难。 她今天打扮的也的确惹眼，一身蓝色的半旧裙子，颜色都洗的有点发白了。款式也旧的吓人。周围的秀女们穿的即便不是今春最时兴的款式，也是去年的。 可姜苒身上这条，让人怀疑她是从奶奶的箱子底翻出来的陈年旧物。 陈旧的就差打补丁了。 除了裙子，她的身上就真的一件首饰也没了。束发的发簪，也只是乌木做的，黑漆漆一根，毫无半点装饰物。 这…… 简直比庵里的尼姑还要素净啊！ 她站在一百多个花枝招展的秀女里头，另类的让人不忍直视。 哦，也有几个素净的，就站在她旁边身后呢，这几个倒像是商量好了似得。 太皇太后眼前一阵发黑。 这蠢货，是要作什么妖啊！ 昨天她还特意让人送去了新衣服和首饰，怎么穿的像个尼姑子就出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一章 不对劲 太皇太后连忙扶着宫婢的手，闭了闭眼。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要气的昏过去。 姜苒看见了皇姑奶奶的脸色，但她心里挺得意。 个个都打扮的花花绿绿，有什么意思。她这般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的，但能让皇上眼前一亮呢。 只是有一点她不太满意。 之前一同在御花园的几个秀女，也都不约而同的做了素净的装扮，显然也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的。 但…… 要真的比起来，谁的衣服能有她的旧，谁的首饰能有她的朴素？ 她甚至连一点胭脂都没用！ 听说皇上已经来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微扬，眼睛看向门口，力争用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皇上面前。 那一袭明黄色龙袍的身影，走出来了。 所有的秀女都是精神一振，满怀期待的看过去。 姜苒的心咚咚直跳，手心微微出汗。 她觉得自己紧张的几乎要站不稳了。 她紧紧盯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唇角慢慢上扬，直到……她看见了皇上手里牵着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一袭淡金色罗裙，在春日轻柔的阳光下，通身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尤其她腰间那朵芍药，犹如活过来了一般，几乎能够闻到芍药花散发出来的香味。 她就这么随意的站在阳光下，浑身发光，像是下凡的九天仙女。 众秀女俱看的心醉神迷。 姜苒则是呆了。 她的视线上移，落在那仙子般的女子的脸上。 圆圆的，水蜜桃似的甜蜜脸蛋，漂亮的杏眼，微翘的鼻头，以及笑起来的时候，腮边浅浅的梨涡。 怎么看着…… 这么眼熟？ 姜苒有点不敢朝那方面想，但那女子耳朵上挂着的极其别致的金色小铃铛，却在坚定的提醒她。 没错，这个打扮的华丽到极致的女人，就是昨天在御花园遇到的那个不懂规矩，以下犯上的“乡下秀女”。 怎么会是她？？ 姜苒下意识的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想要将她看清楚一点。 不仅她，在她身边的几个秀女，也都感到了不对劲。 李月婵小声说：“皇上身边的那是谁呀？” 另一边没见过云黛的秀女嗤笑道：“这还用得着问吗，能跟皇上站在一起来选秀的，自然是皇后娘娘呀。” 说完，她又一脸羡慕：“果然不愧是皇后娘娘，她的装扮太美了吧。她看着好年轻哦……感觉比我还小……” 李月婵抬头看向前方并排站在一起的帝后。 皇帝是明黄色龙袍，皇后是淡金色长裙。 一对璧人。 李月婵也没什么欣赏的心思。 她悄悄伸手拉了下姜苒的袖子，小声说：“怎么回事啊，姜姐姐，我怎么觉得她长得好像……好像是……” 她没敢往下说，光是想象一下，她就已经是心惊胆战，心中乱跳。 姜苒没理她。 她现在更是心慌意乱。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四个字。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花园的乡下秀女，怎么就变成了皇后娘娘？ 不不，这不可能！ 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二章 信了她的鬼话 姜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袭淡金色。 可她若是秀女，哪里来的资格站在那个地方？ 姜苒心乱如麻。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她心底也隐约有了问题的答案。 御花园里的那个女人，并不是秀女，就是皇后娘娘本人！ 若是这么想的话，一切就都通了。 为什么她敢无视自己，为什么皇上来了，她也无动于衷的坐着。为什么她敢对皇上毫无规矩。又为什么皇上对她那般的容忍和宠爱，直接牵着她走了。 可…… 皇上说的话…… 姜苒忽然意识到，自己被皇上和皇后联手给耍了。 这个认知，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双腿站立不稳。 她连忙伸手扶住李月婵的胳膊，才堪堪稳住身形。 “姜姐姐，她真的是皇后娘娘吗？”李月婵看她，“这可怎么办？” 她也是心中慌慌的。 她这个模样，倒是让姜苒瞬间清醒了一点。 她站直身体，咬咬牙，低声说：“怕什么。我们只是有些言语上的冒犯罢了。当时我们又不知道她是谁。不知者无罪，即便她是皇后娘娘，也不能拿这点小事惩罚我们。” 李月婵没吭声。 其实此刻她们心里在想的并不是得罪了皇后娘娘这件事。 而是另一件事。 她们身上穿的衣服！ 当时皇后娘娘穿的是一件旧裙子，她们就真的信了，以为皇上喜欢的是衣着清淡，不守规矩的女人。 谁知…… 看看此刻皇后娘娘的装扮吧。 那条华美到了极致的金色长裙，腰间正在盛开的大朵芍药， 她头上那一只金色的小凤凰，她耳畔的金色小铃铛。 这简直就是华丽本丽。 她们信了她的鬼话，竟真的以为皇上喜欢旧衣服！ 很显然，皇后娘娘一直容忍她的冒犯，只是在戏耍她！ 姜苒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暇去想自己被戏弄的事情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古老旧裙子，联想到自己头上光秃秃的乌木簪子……恨不得立即钻到地底下去，不要被皇上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她到现在才终于明白，皇姑奶奶为什么用那种震惊的眼神看自己。 原来，真正荒唐愚蠢的人，就是她自己。 哪有人会不喜欢美丽？ 一个男人，也许会因为女人的美丽外表而喜欢她，但绝不会单单只因为她穿的朴素就喜欢她。 皇上已经牵着皇后娘娘走过来了。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来。 姜苒的心咚咚直跳，一张脸羞愤成了血红色。 她想把头垂下来，但又不甘心。 为什么她要躲藏？ 穿成这样，又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她也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啊。 何况，她是什么身份，她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是皇上的表妹。即便她穿的再丑，皇上也是要把她留下来的。 于是，姜苒重新又把头抬起来。 她勇敢的直视着皇上，却对上了皇后娘娘那双是似笑非笑的杏眸。 “这届秀女都很特别呀，个个朴实无华。”云黛笑着看向太皇太后，“您说是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三章 好笑个屁 太皇太后耷拉着脸，一点笑意也没有。 笑什么笑。 好笑个屁。 她气的要抽姜苒两巴掌。 谁都知道她与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她穿成这样，简直就是丢尽了自己的脸面！ “哀家年纪大了，眼睛也不行了。倒是看不太清楚。”太皇太后不冷不热的说道，“你们先看着，哀家回去歇一会。” 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身边太监：“怎么没见秦王和逸王？” 太监忙说：“奴才一早儿就让人出去请了，这还没来……想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太皇太后一听更生气。 不管是孙子，还是儿子，一个都没省心的。 选秀这样的大事，也是拖拖拉拉，个个都不愿意来！ 她皱眉怒道：“是不是都要哀家亲自去请，他们才肯来啊？” “母后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呢？” 赵纾的声音远远传来。 太皇太后闻言回头，看见他和逸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有些高兴，却还是绷着脸：“你如今也是翅膀硬了，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早早的便说好，若哀家不叫人请你，只怕你还不肯来。” 赵纾笑道：“儿臣怎么会呢。只是近来事务繁杂，一时抽不开身罢了。这不是及时赶过来了吗？儿臣还顺便把元和也带来了。” “元和见过皇祖母，皇兄，皇嫂。” 赵元和依旧是标志性的一袭白衫，笑容温和柔软。 他们并排走到台阶上的时候，不少秀女偷偷从眼角余光朝他们看。 许多人都知道，太皇太后不仅是给皇上选妃，也是要给这两位王爷选妃的。 而这两位王爷，都没有正妃。 她们已经看见了皇帝的俊美容颜，自然也想看看这二位。 秦王赵纾的凌厉霸气之势，逸王的温柔飘逸。 也是让秀女们芳心萌动。 赵氏皇族们的容貌，实在出色。 这三位里头，无论被人看中，都是幸运。 赵纾和赵元和走到台阶之上。 赵纾看了眼云黛。 他没法不看她。 因为她今天的装扮太惹眼，太耀眼。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耳畔的小金铃上。 这还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她戴着这对坠子。 这对金色小铃铛挂在她的精致的耳朵上，还是挺般配的。 赵纾只扫了眼，就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怎么样呢？”赵元和握着一把纸扇，笑吟吟的问。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问的显然就是云黛和那对小金铃。 赵纾淡道：“闭上你的嘴巴，好好选你的王妃。否则我让你连客栈也没得住。” 逸王当年因为被先帝嫌恶，虽然身为亲王，在京中却连一座府邸也没有。 可以说是很凄惨了。 太皇太后看见最喜欢的小儿子来了，一肚子的火气也就消了一半，又走了回来，说道：“既然都到了，皇帝，便开始吧？” “是，皇祖母。” 赵元璟朝刘德全使了个眼色。 刘德全便让司礼监的太监开始，让秀女们一次上前来十个，让太皇太后，皇帝，皇后和两位王爷挑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四章 让皇嫂选 司礼监的太监立即上前一步，亮起嗓子，让第一排的秀女上前，走到主子们面前。 姜苒心底既有靠近皇上的激动，也有自己这副模样的羞惭。 但她绝不会认输。 衣服首饰只能给人增添美丽，即便没有这些，她本身的容貌也足以打动人。 十名秀女齐齐站到面前，赵元璟只扫了眼姜苒，被她这身朴素的打扮震惊了下，然后就跟云黛相视而笑。 “她竟然真信？” “她还半夜跑去寝殿找你呢。”云黛小声笑道，“难道阿泰没告诉你？” 赵元璟早起倒是听说有秀女乱闯之事，但没想到是姜苒。 这蠢货。 他收回视线，懒得再去看她一眼。 空有美貌却没有脑子的女人，他半分兴致也没有。 他看向赵纾和赵元和，笑着问：“小皇叔，老四，你们可有合心意的？” 赵纾已经坐到了椅子上，懒散的靠着椅背喝茶，闻言，扫了眼秀女们，很快就毫无兴致的垂下了眼帘。 至于赵元和…… 他根本看不见。 他温柔笑道：“臣弟过来，不过是凑个热闹。到底要怎么选，还得让皇兄和皇嫂拿主意才是。” 太皇太后听着这话，没吭声。 反正她对这个有残疾的孙子也不怎么喜欢，只想随便选个王妃给他，把他远远的打发出去。 在她看来，这两百个秀女里头，随便拉出来一个给她，都够了。 毕竟他眼盲。 赵元璟笑道：“若是让你皇嫂选，选的不好，你将来可别埋怨她。” “怎么会呢。”赵元和笑着说，“皇嫂是如此聪慧之人，臣弟相信，皇嫂一定能为臣弟选一个温柔持家的好王妃。” 云黛在旁听着，心想你母后在这里，你叔叔也在这里，你哥也在这里，选媳妇的事情凭什么扔给我啊。 但太皇太后显然一心只惦记着给皇帝和秦王选人，并不在意这个逸王。 还真是得她这个嫂子帮着选。 眼前这十个秀女，除了姜苒，别的都不太出色。 没人说话，意味着大家都没看上这十个秀女。 太皇太后一看这架势，她必须得出面了。否则她自己的侄孙女都被撂了，她这太皇太后面子往哪儿搁。 娘家兄弟那里也没法交代啊。 “这里头，也就苒儿瞧着还不错。”太皇太后赶紧开口，“除了苒儿，其余的都都撂了牌子吧。” 姜苒屈膝行礼，谢恩。 虽然留下了，但她心里并无多少喜悦之感。 因为这是凭着她和太皇太后的关系留下的，并不是因为皇上看上她。 司礼监的太监立即让第二批的十名秀女上前来。 云黛跟赵元璟的敷衍态度不同，她是仔仔细细的看了的。 这第二批的秀女里头，倒是有几个样貌不俗的。 她接过名册看了看，指着中间那个李月婵，说道：“这个丫头看着不错。” 李月婵又惊又喜。 然而，皇后娘娘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入冰窟。 “本宫那里缺个人，这李月婵看着挺机灵，就让她侍奉吧。”云黛看着她，微微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五章 原来是她 李月婵愣了下，心中涌上难言的失落之感。 她也算是娇媚可人了，本以为被皇上选中是板上钉钉的，谁知…… 与其做宫女，她宁愿回家另行婚配。 难道皇上就任由皇后娘娘这样吗？ 她一双眸子幽幽的看向皇上。 皇上却哪里会看她。 李月婵强忍着眼泪，屈膝行礼：“奴婢谢谢皇后娘娘。” 云黛又指了另外两名秀女，分别去靳瑶和郭宁那里伺候。 毕竟她是皇后，做事得公平嘛。 太皇太后听着自然是不满。而皇帝的态度，显然是任由皇后决定，丝毫不打算插手的，这更让她觉得憋气。 她费尽心思，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忙活，岂能让皇后在这里瞎搅合？ 等司礼监让第三批秀女上前来的时候，她开口说道：“此次一共就剩下这么一百来个秀女，宫里年满二十五要放出去的宫女也有不少，总得补充一些。” 她的言外之意，皇后你给我自觉点，再撂牌子，我对你不客气。 云黛听了，笑道：“太皇太后说的也是，不如这十个都留下吧，就放在慈安宫侍奉。” 这十个秀女一听，心中齐齐发苦，对太皇太后不免多了几分怨气。 她们可不是来当宫女的啊！ 太皇太后皱眉说道：“这次选秀，主要是为了给皇帝和两个王爷选妃，皇后还是上点心吧！” “妾身明白的。” 云黛笑着，抬起头，看向下一批走来的十个秀女。 目光一扫，她看向站在最左边的一名红衣少女，笑道：“这姑娘长得有些眼熟，倒是跟靳大人有几分相似的。” 众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都看过去。 那红衣少女历时红了脸，垂下头去。 她长得清丽脱俗，果然与靳岚的俊逸不凡很是相似，不仅是气质，就连容貌也有点像。 “这是谁家的秀女？”赵元璟问。 那秀女立即屈膝行礼，答道：“奴婢的父亲是靳宽，奴婢名叫靳姗。” 啊。 原来是她。 云黛恍然。 早就听赵元璟说过，靳家要送一个庶女进宫。本以为这庶女不会多出色，谁知容貌如此清丽出尘，竟比她的嫡姐靳瑶还要美貌三分。 不仅如此，她看着也是书卷气浓厚，与靳岚的温文尔雅，实在相似。 若非她是庶出，一直死死被嫡女靳瑶压着，只怕早就崭露头角了。 太皇太后也觉惊奇，笑道：“单看容貌，这丫头倒更像靳岚的亲妹妹。” 靳姗垂首。 赵元璟说道：“看起来，靳岚和这靳姗的容貌更像他们的父亲靳宽，静贵妃更多的像靳夫人。” 太皇太后点头，笑道：“不错，这孩子生的不错，有福气。皇帝，哀家替你做主，把她留下了！” 赵元璟道：“这女子的确很不错。但朕这里已经有了个静贵妃，不如问问小皇叔和元和的意思？” 很显然，他并不想要。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靳家把这庶女送来，就是为了替代静贵妃的。但赵元璟却并不想如了靳家的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六章 薛意如 赵元璟让赵纾和赵元和选。 赵纾笑笑说道：“臣还是再看看吧。” 赵元和安安静静的站着，说道：“臣弟还是看皇嫂的意思。皇嫂，您觉得呢？” 太皇太后皱眉：“什么这个那个的，哀家做主，就让这孩子留下。静贵妃身子一向弱，若是让她妹子进宫来，姐妹俩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也是好的。皇后，你觉得呢？” 云黛朝靳姗看了看，笑道：“太皇太后说得有理，就留下她吧。” 赵元璟看她一眼。 云黛小声说：“好歹选秀呢，一个都不留，也说不过去。太皇太后还不发疯啊。我觉得这靳姗不错，就让她住到静贵妃那里去嘛。” “既然皇后这么说了，那就随你的意。”赵元璟是无所谓的。 于是靳姗留下了。 云黛朝靳姗露出笑容。 这姐妹俩住到一起，应该会很好看吧？ 太皇太后知道是指望不上云黛了，只得自己亲自上阵，仔细挑选，在接下来的十个秀女里头，又挑了个小官员家的秀女名叫齐筱的，身材圆润，看着老实敦厚好生养的，指给皇帝。 齐筱欢天喜地的，引来不少嫉妒的目光。 宫里选妃，自然还是好生养最要紧。 原本就是为了进宫给皇帝生孩子嘛。 眼看着秀女已经过了将近一半了，只选了两个给皇帝，秦王却半点表示也没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在那里。太皇太后未免有些着急。 “秦王，你过来。”太皇太后命令他到自己身边来，距离秀女们近一些。 赵纾走过来，懒洋洋笑道：“母后，您自己看吧，儿臣昨夜没睡好，眼睛都睁不开。” “你让哀家选，待会哀家选了，你可不许反对。” 太皇太后仔细看接下来的一批秀女，目光忽的顿住，笑道：“你们快看看，那个穿紫衣的，长得像谁？你抬起头来。” 众人都不由看向那秀女。 那秀女虽然羞怯，但还是抬起了头。 一张圆脸，眉毛弯弯，眸如秋水。 竟是与云黛有五六分的相似。 赵元璟看看她，又看向身边的皇后，不由笑道：“这女子与皇后倒像是姐妹俩。” 那秀女忙垂首，惶恐道：“奴婢不敢与皇后娘娘比肩。” 姜苒撇撇嘴，心里十分嫉妒。 那秀女还没她长得美，不过是因为有几分像皇后娘娘，就得了皇上的关注。 赵元璟此言一出，赵纾也不由得看去。 的确很像，但少了些许神采和灵气。 太皇太后问道：“你是谁家的女子？” 那秀女回答：“奴婢的父亲是兵部尚书薛道光，奴婢的名字叫薛意如。” 兵部尚书薛道光，也是历经两朝的老臣子，为人忠厚能干。薛家也是世家，这薛意如算得上是高门贵女。 太皇太后一听，家世很好，容貌不俗，心中十分满意，当即说道：“这薛家的女子不错，纾儿，就给你做王妃吧？” 赵纾说道：“还是让皇上选吧。” 赵元璟微笑道：“皇叔觉得朕会要她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七章 就要她吧 这薛意如长得跟云黛这么像，他若是同意她留下，云黛心中会怎么想？ 赵元璟见赵纾没说话，笑道：“这次皇祖母劳心劳力的，皇叔可不要辜负她老人家的一番美意。” 以前的赵纾可以想拒绝就拒绝。 但现在，不行。 他若是不选，岂非是告诉旁人，他心里还惦记着皇后呢？ 不说皇帝会不会高兴，太皇太后恐怕也不能放心。 这种不顾三纲五常的事情，必须杜绝。 所以今天，他不想选也得选。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让太皇太后满意，为了让皇帝放心。 他暗叹一声，说道：“就她吧。” “好好好。”太皇太后见他终于是松口了，喜出望外，赶紧让人把薛意如的牌子递了，待会送她回家，准备等圣旨出嫁。 薛意如朝赵纾看了眼，有些羞怯，盈盈一拜，谢恩后退下去。 太皇太后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她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对云黛说：“皇后啊，哀家觉得那个丫头也不错，看着也是好生养的。不如也给了皇帝吧。” 云黛看了名册，意外的发现，这个叫庄云舒的少女，却并非是大周人，而是北齐送来的贵族少女。 虽说这少女不是什么公主，但也是贵族出身。相当于是北齐贵族对大周的一种示好。所以，为了两国之间的邦交，还是应该留下她。 上次因为和亲的事情，闹的大周皇帝都没了，北齐那边也不好再提和亲之事。 但他们也舍不得公主过来，最后在贵族中选了个少女送来。 太皇太后得知这庄云舒的身份，说道：“皇帝，这女子必须留下。哀家可不想再送个公主过去。” 倒不是她舍不得，而是被闹怕了， 元姈那样的肯定不行，玉芙还小呢，别说赵元璟，就是云黛也舍不得。 于是就留下了庄云舒。 接着选。 皇帝后宫只添了四个人，太皇太后是不太满意的。 她计划着起码增加七八个人才好。 可是赵元璟就是不肯要，她也不好当众一再强逼。 四个就四个吧，起码这四个都还算令人满意。 她的侄孙女姜苒，靳家的靳姗，珠圆玉润好生养的齐筱，以及北齐送来的贵族少女庄云舒。 如此一来，皇帝的后宫总算是稍微像点样子了。 再加上赵纾同意娶薛意如，更是让太皇太后高兴。 剩下的就只有逸王赵元和了。 太皇太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站了这半天，哀家实在也是乏了。刘德全呐，待会逸王选完以后，你得多留几个在宫里侍奉。如今宫里添人了，侍奉的人也得增加。” 刘德全忙应下。 太皇太后心满意足的扶着宫女的手回去了。 赵纾也直接告辞离开。 他的任务完成了，没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至于赵元和的事情，反正有皇后做主选呢。 赵纾相信皇后会很认真的选。 云黛的确很认真。 平心而论，赵元和容貌漂亮，气质温柔如水，实在很让她喜欢。 但他的性格却偏偏极其古怪，让人无法琢磨。 何况他又眼盲，随便选的话，也是害了人家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八章 全凭皇嫂做主 赵元璟本就没兴趣，选到现在，除了姜苒和那个容貌酷似云黛的薛意如，其余的秀女，他连长相都不记得。 他还惦记着朝堂上的事情。 这开春之后，各地都要开始耕种，为了避免来年再发生饥荒，他必须早早的就督促各地地方官员，免费发放种子给农民。 这是国之大计，绝不可掉以轻心。 与之相比，赵元璟觉得所谓的选秀就是陪着太皇太后胡闹。 他也跟着站起身，对云黛说道：“余下的事情，皇后自己看着办吧。朕还有些事，先走了。” 云黛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有些诧异：“皇上你也走？给逸王选妃的事情，就我一个人做主啊？” 赵元璟笑道：“朕相信皇后能选个合适的。老四自己不都说了么，只要皇嫂自己做主就好，他都行。” 云黛朝赵元和看了眼。 赵元和温温柔柔的笑着：“是呀，皇兄说的是。臣弟的事情，全凭皇嫂做主。” 云黛说道：“既然如此，我可就选了。” “皇嫂请吧。” 赵元璟离开后，云黛把剩下的秀女都叫到跟前，一个一个仔细看过去。 这些秀女是已经被筛选过一次的，起码个个都是容貌端庄，没有什么大毛病的。何况赵元和看不见，容貌倒也不是最主要的。 从家世来看，肯定不能选个平民秀女。 不管赵元和如何，好歹是个王爷呢。 于是她把家世还不错的十几个秀女挑出来，剩下的就全都交给刘德全，让他酌情留几十个在宫里当宫女，分发到各处，交给教管嬷嬷。 这十几个秀女亭亭立在云黛面前，微微垂着眼帘，都是端庄优雅的。 云黛捧着名册，一个一个看过去，一时间无法拿定主意。 看起来都是不错的，起码容貌家世等外在条件很好。 至于性格什么的，也没法从一两句话中就能全然得知。 她想了想，放下名册，问道：“你们之中，有谁愿意远嫁的？” 秀女们闻言，相互看看，一时间无人说话。 远嫁，就意味着，也许一辈子再也无法回到家乡，见到家人。 一般的女子都不肯远嫁，毕竟在这个时代，有娘家人的支持，在夫家是很重要的。 赵元和站在云黛身边，安安静静的，面上带着几丝温柔的笑意，一点也没因为这种话题而尴尬窘迫。 “没有人愿意吗？”云黛重复。 秀女们安静了一会儿，有两个开口说话。 “奴婢愿意。” 接着又有三个开口陆续：“奴婢也愿意。” 云黛很高兴：“你们五个人留下，其余的先去刘总管那里。” 这些秀女，家世太好的自然不能留在宫里当宫女伺候人，就发个首饰之类的，好歹是个安慰，好好送回家中去自行婚配。 剩下的五个，云黛的目光扫过她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有谁，知道逸王殿下天生眼盲？” 五名秀女闻言，有三个直接变色。 关于逸王的眼睛，当年在京中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四十九章 二选一 先帝本想直接把他处理了事，后来是被当时还年幼的秦王抱走，又去太皇太后面前跪着求了情，才保住他这条命。 这些秀女不过十五六岁，哪里能知道这种事。 何况逸王长得温柔俊秀，单独看着，丝毫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就连云黛第一次见到逸王，若不是表哥提醒，她都没发现他眼睛的异常呢。 云黛一直注意观察这五个秀女的神色看见其中三个直接变脸，便指着她们三个说道：“你们三个，也去刘公公那里报到吧。” 那三名秀女如负释重，立即转身去了。 一辈子的婚姻大事，都得慎重。 原本呢，逸王选妃，她们的被挑选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决定权。挑到谁就是谁，但赵元和这样的情况，云黛还是不想随意强迫某个秀女。 还是得选人家心里愿意的。 否则最后成了一对怨偶，岂不是她的罪过。 那些离开的秀女，对云黛的做法心悦诚服，对她也心生感激。 不是她们无情。这逸王本就无权无势，要远嫁也就罢了，若再是个残疾的，跟着他也太惨了。 云黛朝赵元和看了眼。 赵元和一直面带温和笑容，丝毫也不介意那几个秀女对他的嫌弃。 只剩最后两名了。 她们既愿意远嫁，也不介意赵元和的眼睛，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你叫什么名字？”云黛问其中一个面容秀丽，打扮清爽的秀女。 那秀女行了一礼，回答：“奴婢名叫陆锦离，父亲是庐州右参议。” 原来是地方官员送来的女儿。 难怪她不介意跟着赵元和，因为她家距离赵元和的封地比较近。 倒是比留在宫里要强一些。 云黛点点头，问另一个秀女：“你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叫陶宛，父亲是南直隶池州府的知州。”这名叫陶宛的秀女说话清脆，说话也利落，看着不是个性子软的。 两个秀女容貌，家世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且都不介意赵元和的眼睛，愿意跟着他。 云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选，就转脸看向赵元和，说道：“逸王殿下觉得如何呢？本宫觉得陆秀女和陶秀女都很好。有些难以抉择。” “有劳皇嫂费心。”赵元和温柔一笑，轻摇着纸扇，说道，“不如让我问二位姑娘一个问题，谁回答的令我满意，便是谁。” “也好，逸王请问吧。” “请问二位姑娘，你们谁会骑马？”赵元和柔声问， 陆锦离轻轻蹙眉，轻声说：“奴婢不会骑马，不过，若是王爷喜欢，奴婢以后可以学。” 云黛看向陶宛。 陶宛脆声说道：“奴婢倒是会骑马，但奴婢并不喜欢骑马。奴婢更喜欢做轿子。” 两个人都回答了，现在就看赵元和的选择了。 云黛有些不明白，这选妻跟骑马有什么关系。 他笑道：“会骑马的女子应该身子更强壮一些，更适合外面的辛苦日子。过于娇贵的女子，本王却是不敢要的。不如，就选会骑马的这位姑娘吧。皇嫂意下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章 选定 云黛看向了会骑马却不喜欢骑马的陶宛。 这姑娘长得明眸皓齿，单看说话和外貌，应该是个爽快开朗的。 她笑着问：“陶宛，你可愿意跟了逸王？” 陶宛目光清澈，声音清亮：“奴婢愿意。” 云黛看着她的笑容，再看看赵元和容貌，就觉得这对单从外表来看，实在是极般配的。 只可惜，赵元和看不见这姑娘的漂亮脸蛋。 这陶宛家在外地，也就不必回去了，直接留在撷芳殿，等着圣旨出嫁即可。 为此，赵元璟还准备了一座府邸给赵元和。 毕竟是亲王成亲，也不能过于寒酸了，传出去臣子们难免觉得他这个皇兄过于刻薄。 终于选定了逸王妃，云黛松了口气。 赵元和合上扇子，恭恭敬敬的给云黛弯腰行了一礼，柔声笑道：“多谢皇嫂，让皇嫂费心了。” 云黛说道：“本宫不敢要逸王的谢，只但愿逸王以后别害本宫就行。” 赵元和失笑，清逸漂亮的脸蛋霎时清光四射。 “皇嫂言重了。”他轻笑着说，“臣弟从没想过，也绝不会害皇兄皇嫂的。” 周围没有别的人在，他顿了顿，说道：“臣弟之所以给皇嫂这副坠子，只是心疼小皇叔，看着他为情所困，却只能默默忍耐，替他不甘罢了。” “逸王，你慎言。” “这里又没外人，皇嫂别怕啊。”赵元和软软的笑着，“难道皇嫂不明白小皇叔的情义吗？臣弟知道，皇嫂不能给什么回应。臣弟拿走皇嫂的坠子，只是为了让皇叔的思念有一份寄托罢了。皇嫂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那你给我这对金铃坠子，又是何居心？而且还是根本就拿不下来的。” 赵元和不紧不慢的笑道：“皇嫂这话说的，若臣弟给您一副普通的坠子，您随手取下来扔了，那还有何意义？” 云黛竟无话可说。 “皇嫂可知道这坠子对小皇叔的意义？”赵元和放轻了声音，“这对坠子，小皇叔已经收了许多年了。当时给他这副坠子的人说，这坠子与他的命运有关。” “命运？”云黛被这么大的词给震惊到。 “没错。”赵元和的声音有些奇异，“他说，这坠子断了的那天，也就是小皇叔死的时候。” 云黛皱眉。 “所以，皇嫂可要千万保护好这对坠子哦。”赵元和微笑着说。 云黛道：“你以为你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胡话，本宫就会相信？本宫从不信这些东西。” “皇嫂不信，可不代表没有啊。”赵元和笑道，“如果不信，您尽管试试。可别怪臣弟没提醒过您哦。” “你以为，本宫不敢？” “哎。”赵元和叹了口气，“皇嫂别逞强啊。不管怎么说，小皇叔为您也算是出生入死了。您就为了他保存着这副坠子，又能如何呢。难道小皇叔对您的情义，连这点点都不值吗？” 云黛打断他，正色说道：“逸王，这是本宫和秦王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好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一章 太烦恼了 赵元和轻轻摇头，笑道：“臣弟知道，这件事本身是与臣弟没什么关系。但……小皇叔很可怜，臣弟只是心疼他。毕竟他是救过我命的人，我不可能看着不管的。” “现在你已经做到了，满意了？” “差强人意。” “如今你小皇叔即将娶薛家的姑娘为妻，你也要娶妻了。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你以后别再胡言乱语，也别做这种事。”云黛说道，“你可以走了。” “臣弟告退。” 赵元和啪的展开纸扇，面带笑容的满满走开。 一名太监过来引着他，倒是被他拒绝了。 他能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回京，这点路程自然没有任何难度。 云黛收回视线，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小金铃，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虽然她希望赵元和是在胡说八道，可这对铃铛，的确有些古怪。 万一真的跟秦王的性命攸关的话…… 她顿时觉得耳朵也沉重灼热了许多。 太烦恼了。 春日的温暖阳光下，她一点也不觉得暖和，反而有阵阵的寒意。 “……皇后娘娘，”青衣和保兴过来，“秀女们都各自安排下去了，您累了半天，现在回去歇一歇吗？” 云黛抬头扫了一圈。 那边刘德全选出来做宫女侍奉的起码有六七十个人，都跟着他去了。落选的则交给礼部派人各自送回家乡。 至于入选的秀女，还是暂时安置在撷芳殿，等着圣旨。 这一场历时好几个月的选秀，好歹是告一段落了。 云黛道：“先回去吧，晒了半天，头晕眼花的。” 青衣过来扶着她，她也不用，自己摇着团扇，慢慢走着。 “娘娘，您还真的要留下那个李月婵，到咱们凤仪宫伺候？”保兴说道，“奴才不是多嘴，只是……咱们凤仪宫如今向来清静，何必多加一个不安分的主儿？” 青衣也说道：“奴婢同意保兴的话，那个李月婵，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咱们宫里还有三个小主子呢，她若是有什么坏心眼的话，怎么防得住？” 云黛摇着团扇，笑着说：“我又不傻，怎么会把她要到身边去。无非是寻个借口，让她留下当宫女罢了。” “这么说，娘娘不要她？” “不要。等册封秀女的圣旨下来了，就把她拨到姜苒身边去伺候。” 保兴听了笑道：“娘娘这个主意甚好。” 云黛吹着柔软的春风，想着宫里的这些人，想起郭宁来，说道：“保兴，你去把阿宁请来吧，我下午做好吃的。顺便给她说说今天选秀的事情。” 静贵妃那边她不管，但宫里要进四个新人了，她得跟郭宁好好说说。 保兴犹豫了下，轻声说：“娘娘，待会奴才让连运去请宁妃，行吗？” 云黛闻言，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下，脚步也停了下来，看向他：“怎么？” 保兴垂头，低声说：“奴才是想着，进出华清宫太频繁，不太好。” 云黛深深看他一眼，说道：“好，就让连运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二章 我跟你不一样 众人都离开后，唯有姜苒留了下来。 她与太皇太后的关系与旁人不同，既然确定留下来，也就不必再去撷芳殿，直接留在了慈安宫。 她进去见太皇太后，看见太皇太后身边坐着个年轻高挑的女子。 这女子的打扮有些怪异，看不出来是什么身份。倒是与太皇太后的亲热劲儿，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姜苒走过去，给太黄太后行了礼，有些委屈的叫了声：“皇姑奶奶。” 太皇太后正闭着眼安神，闻言睁开眼看她一眼，重重的哼了声。 “你还有脸过来见哀家呢？你眼里还有哀家吗？” “皇姑奶奶，苒儿做错了什么？” “你看看自己穿的像个什么样子！”太皇太后坐直身体，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哀家说过，今儿皇上会来，还特意让人送了衣裳首饰给你，为的就是让你好好打扮，别给哀家丢脸。结果你呢？” 姜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抬手擦眼泪，哽咽道：“苒儿也不想这样的，这不是苒儿的错啊。” “怎么，难道是哀家逼着你穿这身又旧又丑的裙子？” “皇姑奶奶，这次真的不怪苒儿。”她瘪瘪嘴，“因为昨天……我一直以为皇后娘娘只是一个普通秀女，以为皇上真的不喜欢女人涂脂抹粉的打扮……谁知她竟是皇后娘娘。苒儿是被骗了呀。” 周亦芷在旁听着，噗嗤的笑出声来。 她虽然没亲眼见着，从姜苒的几句话里，也大概能猜到当时的情景。 一定是帝后二人联手起来，戏弄这个蠢丫头呢。 姜苒抬头看她，瘪嘴道：“你笑什么笑。” “我笑你蠢。”周亦芷笑嘻嘻的说，“你以为皇上是什么人呢，会真的随随便便拉一个秀女就回去侍寝？实在可笑至极。” “我又没见过皇上，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姜苒！”太皇太后厉声喝道，“谁许你在背后妄议皇帝？你到底还想不想留在宫里了？” 姜苒垂下头，嘟囔：“她不也说了……” 周亦芷笑嘻嘻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长辈，说两句话无伤大雅，皇上不会跟我计较的。” “长，长辈？”姜苒吃惊的看着她年轻的脸庞。 太皇太后开口：“她是先帝的嫔妃，哀家喜欢她，留她在宫里作伴。你不许对她无礼。” 姜苒更加吃惊。 原来这女人是先帝的妃子。 那就难怪了。 她更加郁闷，却也不敢再跟周亦芷顶嘴。 太皇太后看着她，脸上有失望的神色。 她没想到哥哥送来的孙女，竟是空有美貌，却没有脑子的蠢货。 还没做上妃子呢，就这么轻易的被皇后给耍了，以后还能指望她什么？ 但到底是娘家的亲人，她再失望，也得扶着。 …… 回到凤仪宫，云黛先去换衣服洗脸洗手。 她这身打扮美是美，只适合在外面穿。因为要时刻的端着，若是垮了姿势，就不像样了，也辜负了这么一套裙子。 她换了平日里穿的一套半旧襦裙，首饰取下来，只用蝴蝶发簪挽着长发，清清爽爽的坐下来。 郭宁举着一把团扇，摇摇摆摆的走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三章 吃瓜姐妹 “云儿，”郭宁拿团扇遮着太阳，笑着说，“我特意走快些，想着看看你那身裙子呢，怎么换下了？” “你怎么知道？” “谁不知道？”郭宁笑着坐到她对面，“今天宫里都传遍了，皇后娘娘像是仙女下凡似的，把那些秀女全都比下去了。” 云黛笑道：“传言不可信。” “别的我不信，若说起红豆的手艺和云儿的容貌，我却是信的。”郭宁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免有几分失落。 云黛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她让玉竹送来一碟子甜瓜，两人分着吃。 “云儿，你跟我说说选秀的事情。”郭宁咬一口甜瓜，说道。 “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云黛笑道。 “我对选秀是不感兴趣，不过，对于即将住进后宫的女人，还是有点兴致的。”郭宁浅笑着说，“毕竟是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嘛。云儿，你跟我说说，选了几个？” “四个。”云黛说道，“一个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就不必说了。还有个是北齐送来的贵族少女，叫庄云舒的，看着挺好，倒是不知性情如何。” “还有两个呢？” “静贵妃的妹子，靳姗。”云黛笑着说，“这个也是意料之中的。还有一个叫齐筱，小官吏家的，太皇太后看着她是个好生养的模样，就非要留下。看样子是要她做个生孩子的工具。” 郭宁撇嘴：“太皇太后年纪也不小了，就不能少管这些事么。” 云黛看看周围，抿嘴笑道：“除非腿一蹬，否则怕是不行。” “嘘，别浑说。”郭宁嗔她一眼，随即又叹气，“送进来为了什么呢？有静贵妃的例子在呢。咱们的皇上眼里哪里能有她们。她们倒是做梦呢。” “不管如何，这前朝后宫的事情还是很麻烦的，要全部拒绝也是不可能。宫里又不缺这点吃的穿的，养着她们便是。” “你倒是想得开。”郭宁慢慢的啃着甜瓜，“要我说啊，皇上毕竟是男人。他对我是没兴致的，静贵妃又是个病秧子。如今来了这么几个年轻漂亮的新人，皇上还能不宠幸她们？到时候看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当初进宫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如今这一切，不过是我赚到的。”云黛淡道，“我心里只记着一句话，别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 郭宁琢磨着这句话，想着自己与瑞泉哥哥的无望的未来，不由得痴了。 吃完了甜瓜，皇上来了。 郭宁忙起身，给皇帝行了礼，退出去。 赵元璟看她的背影一眼，说道：“这个宁妃，每次见到朕，都像见了瘟神似的，避之不及。” 郭宁还没走远呢，也听见了这句话。 她不敢停下，加快脚步走出去，看见保兴在前面，忙跟上去。 “保兴。”她说。 保兴回头看她一眼，她因为走得急，向来素净的脸庞，红扑扑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四章 我想与你结对食 保兴忙行礼：“奴才见过宁妃娘娘。” “这里又没旁人，你不要这样。”郭宁因为云黛和赵元璟的话，情绪有些不定，再看见他对自己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就很难受。 保兴不卑不亢道：“奴才还要去办皇后娘娘的差事，就退下了。” 他要走。 郭宁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保兴受到了惊吓，忙忙抽回手，低声说：“这里是凤仪宫，娘娘还请自重。” “保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出去？”郭宁双眸哀愁，“如今宫里又要来新人了，虽然有皇后在，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种事，娘娘不必与奴才说。奴才是不会出宫的。” 保兴冷漠的说着，抬脚就走。 郭宁伤心又失望，情绪有些失控，拦住他不让他走。 保兴有些紧张。 这么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就说不清楚了。 他一眼看见玉竹提着一桶水路过，忙叫道：“玉竹!” 玉竹回头看见他，又看见宁妃，忙提着水桶过来行礼：“奴婢见过宁妃娘娘。” 郭宁的眼眶有些红，神色有些不对。 她心里有些纳闷，就朝保兴看。 保兴忙过去接过她的水桶，笑道：“我不是说过吗，以后有这种粗活就叫我来做。你别累着了。” 玉竹眨眨眼，“你说过吗？” “是你忘了吧？”保兴虚虚的扶了下她的肩膀，“咱们走吧。” 他这样的动作，已经是非常亲昵了。 玉竹不由心中小鹿乱跳，红了脸颊，有些不自在说：“宁妃娘娘还在呢，你这是做什么。” 此时的郭宁盯着他扶着玉竹的手，眼眶泛红。 保兴狠狠心，说道：“玉竹，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与你结对食。”保兴垂眸说道。 “什，什么？”玉竹显然受到了惊吓，说话也结巴起来。 郭宁更是失魂落魄。 保兴的声音清晰了些：“我说，我想与你结对食。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你答应我吗？” 玉竹瞬间涨红脸，结结巴巴说：“我，我，，那什么，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的确是喜欢保兴，但…… 结对食这种事，她倒是没想过。 虽说宫里太监和宫女结对食的事情很常见，但当着宁妃娘娘的面说这种事，真的好吗？ 玉竹实在说不下去了，跺跺脚，转身跑了。 保兴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秦瑞泉，你疯了吗？”郭宁眼眶含泪。 “奴才很清醒。娘娘也看见了，她也喜欢我，并没有拒绝我。”保兴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说道，“我也挺喜欢她的，想跟她在宫里好好的相互照顾。所以，宁妃娘娘以后还请不要再来打搅奴才，也不要提从前的事。那些事，奴才已经忘了。” 他行了礼，提着水桶离开。 郭宁站在原地，眼泪落了下来。 保兴不敢回头，疾步回到自己房里。 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都是汗，里衣已经湿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五章 你心里可有我 保兴在屋里定了定神，听见敲门声。 他过去打开门，看见玉竹站在外面，脸色还是红的，垂着眼，不敢看他。 “你……” “保兴，我能进去说话吗？”玉竹红着脸说。 保兴暗叹一声，让开身子：“进来吧。” 他把门关上，转身看向玉竹，说道：“玉竹，其实我……” “我想过了，我答应你。”玉竹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语气坚定的说道。 保兴愣了下。 他张了张嘴，忽然有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玉竹，我刚才那些话，是我一时冲动之下说的，并没有经过仔细的考虑。”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我刚才又仔细想了想，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有更好的倚靠。” 玉竹竖起眉毛：“你什么意思？刚说过的话，这么快又反悔？” 保兴苦笑：“我刚才是一时糊涂了。玉竹……” “那你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玉竹不让他说完，截断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保兴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低声说：“玉竹，你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长得也好。娘娘必定会给你选一门极少好的亲事。就像红豆姑娘一样。” “我不稀罕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玉竹说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有我？” “我对你的确有些好感，但我是个太监，我不想耽搁你一辈子。”保兴说道。 “耽不耽误一辈子，用不着你操心。”玉竹说道，“我原本也没想过要出宫嫁人，既然你打定了主意伺候娘娘一辈子，我也是。咱俩何不就做个伴呢？” “这……”保兴犹豫。 他是打定了主意的，绝不会跟着郭宁出宫。 刚才也只是一时情急，为了让郭宁死心，才会拉着玉竹说了那番话。 谁知玉竹当了真。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绝不肯拖累别人。 他想了想，说道：“玉竹，你如今是娘娘最信任的宫女，你的事情，自己不能私自做主。还是问过娘娘的意思再说吧。” 玉竹笑道：“这是自然的，但我想，只要你我都同意。娘娘也不会反对的。咱们娘娘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那么惯着红豆呢。” “但你我毕竟不是红豆。还是看看娘娘的意思。” “那好，我去问娘娘。” “这个不急，我还有件事拜托你帮我。”保兴拿出一件太监服，“这袖子破了一块，还得烦请你帮我补一补。我待会拿好玩意跟你换。” “不用，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玉竹笑着接过衣服，“你等着，我一会就缝好给你送过来。不过，这衣服破成这样了，你还穿呢？娘娘又没亏待咱们，你的月钱和衣服不够吗？” “够了，只是节省习惯了，不舍得浪费。这衣服缝缝还能穿。”保兴笑道。 “行，我先回去。”玉竹抱着衣服，笑容满面的出去了。 保兴等着她走远，转身洗了把脸，去见皇后娘娘。 云黛正捧着一张单子看着，赵元璟坐在她身边喝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六章 一时糊涂 保兴犹豫了下，又担心现在不说的话，待会让玉竹抢了先。 就进退两难了。 “娘娘，奴才有事跟您说。”他垂首说道。 “什么事，说罢。”云黛低头翻看名册，随口说道。 保兴瞧瞧朝皇帝看了眼，有些犹豫。 赵元璟正喝茶，说道：“看来保兴是有什么话，不想让朕听呀。” “嗯？”云黛闻言，抬头看过来。 保兴忙跪下，说道：“奴才不敢。” 云黛笑道：“既然如此，你跟我到里面说吧。” 赵元璟挑眉：“还真是打算避着朕呐。” “是啊，妾身不敢叫皇上挪动，只好自己到别处去。”云黛笑眯眯的说道。 赵元璟看她这样，心痒痒的想收拾她。 保兴生怕因为自己，惹得皇上对皇后不悦，忙道：“奴才是想说自己的事情，还求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 “保兴，到底是什么事？”云黛问。 “奴才先前一时糊涂，说了些对玉竹姑娘不尊重的话。也许会引起她的一些误会。”保兴有些羞愧的说，“奴才恳求皇后娘娘，若是……若是玉竹姑娘来询问娘娘的意思，请您规劝她。” 他说的不是很明白，不过云黛也差不多听懂了。 当着赵元璟的面，她不想让保兴难堪，就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保兴磕了个头，退出去。 赵元璟却是没看懂，问道：“这是说什么呢？” 云黛看他一眼。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作甚？” “没什么。”云黛捏着名册，出了一会儿神，随即笑道，“春天来了，小姑娘的心思也活泛了。我想，是玉竹那丫头春心萌动了吧。” “你是说，玉竹喜欢保兴？”赵元璟诧异道，“保兴可是太监。” “太监就不能有人喜欢吗？你从小在宫里长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宫里有太监和宫女结对食的事情。” “知道是知道，但没见过。” “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又是皇帝，谁敢把这种事给你知晓。”云黛说道，“也许是宫里的生活太寂寞了。宫女们大多要到二十五岁才放出去嫁人，这十年的时光，也实在难熬的很。” 在这个女子普遍十四五岁就嫁人的年头，二十五岁的女人，已经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要么就嫁给人做续弦，要么做侧室。 最可怕的是嫁给那种娶不上媳妇的穷光棍无赖。 基本上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除非是家里早已经有安排。否则大部分宫里在宫里过了十年，早已经习惯了宫里的生活。也不愿意出去了。 那么，找个顺眼的太监结对食，虽然不可能和真正的夫妻那般过生活，起码也能说说话，算是个寂寞之余的慰藉。 只要不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宫里对这件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不禁止，也不鼓励。 赵元璟问道：“既然玉竹喜欢保兴，保兴为何不愿意？” “这说明保兴不喜欢玉竹呗。”云黛漫不经心的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七章 位份 赵元璟就笑：“这个保兴……连朕都听说，宫里不少宫女对他有意思，怕是他挑花了眼吧。” 云黛没吭声。 她心里清楚保兴喜欢的是谁。 看保兴的意思，他是绝不可能再去跟阿宁有任何瓜葛的。 今天又忽然把玉竹拖进来，难道说，他是利用了玉竹，说话给阿宁听的？ 云黛转念间，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摇摇头，觉得这件事，是剪不断，理还乱。 既然保兴特意来求她不要同意这件事，她也只好拒绝玉竹了。 只是不知玉竹那爆竹性子，又会怎么样。 云黛一边想着，把名册浏览了一遍，抬头问赵元璟，道：“就这些了？” “这你还嫌少呢？”赵元璟指着名册，“朕让人把京城里头所有年纪合适，尚未婚配的王公贵族家的男子名字，都写上了。你一个也没选中？元姈如今那样的古怪性子，选个差不多的得了。还想上天？” “听听你这话，像是个做哥哥的说的？”云黛笑道，“就随随便便指一个给元姈公主？” 赵元璟奇道：“以前你跟元姈向来不对付，如今倒是替她说起了话？” 云黛说道：“我是想说，怎么只有京城的单身男子名册，没有外地的吗？咱们大周泱泱大国，难道除了京城，外地就没有单身的青年才俊了？” 赵元璟怔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云黛，笑骂道：“还说朕呢，好个狠心的嫂子啊。” 云黛一本正经道：“我是觉得，京城是元姈的伤心地，她如今住着也是不舒服，倒不如嫁到外地去。天高皇帝远的，谁能管她一个公主？多舒坦？” “朕怎么觉得，你是想把她远远打发出去，不想看见她呢？” “皇上，有句话叫两全其美。另外，有些事别说的太明白了，说出来就不好听了嘛。”云黛笑道。 赵元璟又笑：“反正都是你有理。既然你这么想，朕就让礼部把地方上的人也选一些送过来，给你过目。” “让皇上费心了。” “朕也不能白白的费心。”赵元璟说道，“有件事，还得皇后拿主意。” “又要我拿主意？”云黛叹了口气，抬手揉太阳穴，“你是皇上，什么事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赵元璟把她的手从太阳穴拉下来，说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嫌麻烦。是关于那几个秀女的册封之事。皇后觉得，分别给她们什么名分才好。” 云黛一听，这件事，还真是与她有关。 她是皇后，后宫之主，论理，也该她把位份这件事提出来，然后再由皇帝定夺。 只是她一直没把这事放心上，竟得皇帝主动提出来，还是说要她帮忙…… 云黛放下茶杯，笑道：“这是我的分内之事，皇上直接吩咐便是，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朕是不想让你觉得不高兴。”赵元璟说道，“朕以前说过，绝不会如同父皇一般，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伤心失望，郁郁而终。朕也不想弄什么选秀的事情。只是……这管理一个国家，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朕也不想让你背负太多压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五十八章 给她们脸了 云黛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轻声说：“赵元璟，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是放几个女人到后宫，你还担心我搞不定她们吗？” 赵元璟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黛儿，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自然是……”赵元璟笑了笑，“反正你心里明白便是了。” 云黛道：“这几个秀女的身份，除了一个齐筱，其余的几个都算得上高门贵女。位份也不能太低了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给她们最低的位份便是。” “齐筱从最低的采女做起吧，其余的三位秀女，其中庄云舒是北齐送来的贵女，身份更高一些，不如给她个婕妤的位份，也算是向北齐示好。至于靳姗和姜苒，就宝林吧。” 采女是正七品，宝林是正五品，婕妤是正三品。 赵元璟颔首：“这样分配很合理。就依皇后的意思。” “那封号的话，就都皇上亲自选了……” “什么，朕还给她们封号？给她们脸了。”赵元璟哼了声，“皇后以后好好管教她们，别来打搅朕，就算皇后有功。不是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宫吗，朕如她们的愿，让她们好好尝尝在深宫当怨妇的滋味。” 云黛看他：“你这话说的，若不是宫里选秀，起码齐筱那样的，就绝对不会进宫。” “那皇后就格外的开恩，对她比其他人稍微好一点吧。”赵元璟站起身，“朕回去后就让人把册封的圣旨拟了，至于安排宫殿等小事，就由皇后全权做主，不必告诉朕知道。” “哦，我知道了。” “晚上可能没法回来陪你用晚膳，你自己吃哦。”赵元璟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下，“不过晚上朕会早些回来，你别睡的太早，等着朕。” 云黛起身，送他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皇上，上次你说的让人去查坠子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赵元璟回头：“这件事，朕一直记着呢。你别急，若是有消息了，朕立即来告诉你。” 云黛点点头。 赵元璟看着她的乖乖模样，又走回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低头吻了下她的嘴唇，低声说：“别担心。” 云黛笑道：“我知道。” 赵元璟的手在她脸庞拂过，滑到耳朵上，最后摸了下小金铃，笑笑，走了。 云黛上前两步，看着他走出凤仪宫，便转身回来。 她得想想，怎么分配四个新人住宿的事情。 靳姗，早已经定下了，要住在静贵妃的华清宫。至于齐筱，看着老实敦厚的，就让她住在郭宁的永宁宫的偏殿中。 庄云舒，婕妤的位份，可以做一宫主位，就让她单独住在听雨轩中。 姜苒么……是太皇太后的亲戚，又是蛮横心高气傲的主儿，若是让她跟别人合住，她必定很难受的。 云黛大笔一挥，决定就让她住在听雨轩的偏殿中。 作为宝林，她既然住在了听雨轩的偏殿中，就得每天去给主殿中的庄云舒请安问好。 大概，她会更难受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七百五十九章 皇后娘娘成全 云黛愉快的定了下来，叫来保兴，让他把单子送去给司礼监，派人洒扫安排这几个住处，其余的侍奉宫人，也都按照她们的位份规格来。 保兴去了之后，玉竹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意。 云黛心知她是为了什么事，也不戳穿，笑道：“玉竹，你来的正好，去煮一壶茶来。喝了茶，我得去看看孩子们。” 玉竹忙转身出去煮茶，提着茶壶进来，倒了茶，就站在一旁，期期艾艾的。 云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有事就说。” 玉竹很惊讶：“娘娘怎么猜到奴婢有事？” “我还用猜吗，你的心事都写脸上了。”云黛说道。 玉竹有些不好意思，垂眸笑道：“奴婢的确是有一件事，想请娘娘做主呢。” “说罢，什么事。” “奴婢，奴婢想……想与保兴在一起。”玉竹把头垂到胸口，脸红成了个柿子，声音也小小的。 “不行。”云黛说道。 玉竹脸上的笑容顿住，下意识问：“为何不行呢？” “因为你们不是一路人。”云黛慢慢的吸着茶水，“玉竹，我记得，你说过一辈子都不嫁人的。这才过去多久？” 玉竹道：“奴婢只是与保兴结个对食，想着每天能够做完了事情，一起吃饭，说说话，有个作伴的人。并不是嫁人啊。保兴又不算是男人。” “你也知道他不算男人？那你还对他有想法。”云黛沉下脸，“玉竹，宫里的这种风气，我向来不太赞成。别人也就罢了，你有什么必要也如此？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叫你挨到二十五才出宫，必定会早些给你寻个适合的夫家。” 玉竹神色有些尴尬，低声说：“奴婢知道，娘娘疼奴婢。可是……奴婢真的不想出宫嫁人。也不想离开娘娘。” “既然你存心不嫁人，那也就没必要跟保兴结什么对食。” 玉竹期期艾艾的说：“可是……奴婢心里喜欢保兴。虽说他是太监，奴婢也没想过别的，就想着照顾他，与他每天说说话，一起吃饭。” “你每天在这里做事还不够累的，还要再去伺候别人。”云黛摇头，“总之呢，这件事你再好好考虑吧。” 玉竹见她坚决不肯同意，不由有些着急，双腿一弯跪了下来，说道：“求皇后娘娘成全奴婢和保兴吧。奴婢心甘情愿的，保兴也同意。有什么不行呢？” 云黛冷声道：“本宫说了不行，你没听见？出去！” “是，娘娘。” 玉竹红了眼圈，慢慢爬起来，转身出去。 她回到自己屋里，哭了一场，人也萎靡了不少。 云黛没理她，只叫青衣看着点她，定时送点吃的喝的过去。 翌日，册封的圣旨下来了。 靳姗不出意外的是靳宝林，从撷芳殿搬进了静贵妃的华清宫。 齐采女欢欢喜喜的住进了郭宁那里，因为是地方官吏家出身，为人老实，对郭宁也是恭恭敬敬的。 郭宁也没说什么。 庄云舒和姜苒一起住进听雨轩，一个是主位，一个住在偏殿。 这姜苒心高气傲的，如何肯给别人做附属，得到消息后，气的要死，当场就在太皇太后的宫里哭闹了一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章 众嫔妃请安 太皇太后狠狠把她训斥了一番，她才收拾东西，委委屈屈的搬了进去。 即便如此，她也是绝不肯给庄云舒早晚请安的。 册封结束后，倒是恢复了嫔妃们日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规矩了。 原先只有静贵妃和郭宁两个人的时候，静贵妃身子差，也不好叫她天天跑。后来俩人有了龃龉，就更加懒得相见。 请安这项规矩，也就一直荒废着。 如今来了四个新人，也就重新拾起来了。 一大早的，云黛还正在打着哈欠梳头呢，就听说庄云舒，靳姗和齐筱都已经到了外面。 “叫她们去屋里坐着等一会。”云黛吩咐青衣。 青衣忙去了，不多时回来，说道：“连静贵妃和宁妃娘娘都来了，那个姜宝林竟是还不见影子。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第一次请安就不肯来，谁给她的胆子？”紫衣正给云黛梳头，闻言说道，“还不是仗着与太皇太后的关系呢，鼻孔朝天的。” 云黛道：“她不来，本宫也不能逼她来。” 这时莫春姑姑走了进来，轻声说：“娘娘，今儿是众嫔妃第一天请安，您可不能对她们太好，免得她们将来蹬鼻子上脸，不服管束。” 自从小厨房解散后，莫春姑姑就一直在打杂，无处可去。 云黛听说后，就把她和蜜豆都要了过来，帮着照看两个小公主。 “莫春姑姑，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云黛笑着站起身，发间的宝石蝴蝶，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扶着紫衣的手，走到外间。 果然都来了。 她们忙起身，齐齐给云黛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云黛抬了下手，坐下来。 嫔妃们也就都按照位份排序，各自坐下。 云黛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看见靳瑶神色平静，脸庞红润，精神竟是很不错的样子。 这段时间，她很消停，看样子是在修身养性。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再看她的庶妹靳姗，一袭杏色裙衫，清丽出尘。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就是众嫔妃中最惹眼的那个。 “靳宝林在宫里的住的还习惯？”云黛先闻靳姗。 靳姗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身住在姐姐那里，觉得很好。姐妹间彼此也有个照应。” 靳瑶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 事实上，从她进宫选秀到现在，靳瑶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庶妹。 不是没机会见，而是懒得见。 试问，如果家里送来的是一个取代她的人，她又怎么会喜欢那个人呢。 何况，靳姗虽然是庶女一直被压制着，但事实上，她的容貌是极其出色的，起码比她这个嫡姐长得好。 云黛的目光扫过靳瑶，落在安安静静的庄云舒身上，笑道：“庄婕妤，你是北齐人，在咱们大周京城，想必不太住得惯？” 庄云舒立即扬起笑脸，脆声说道：“皇后娘娘你别担心，我倒觉得，在这里住的更舒服。这里真的好暖和，好香哦。我家那个地方，长年寒冷，实在讨厌的很。” “哟，这是谁在说话啊，一点规矩也没有。对着皇后娘娘，也是你啊我的。难道你们北齐人，不教你规矩的吗？”姜苒摇摇摆摆走进来，衣裙华丽，满身的珠钗宝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一章 北齐的小妮子 姜苒一进来，屋里都瞬间亮了起来。 云黛被她这满身的珠翠刺的微微眯了眼。 “噗嗤。” 一声轻笑。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庄云舒身上。 笑声是她发出来的。 她忙抿嘴，但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庄婕妤姐姐，你笑什么？”齐筱好奇的问她。 庄云舒萌哒哒的说：“我是觉得姜宝林好像一只镶满了宝石的灯笼哦。我从前听说，大周皇后娘娘的凤冠之上，有四千颗珍珠。姜宝林这浑身上下加起来，也该超过四千颗了吧？” 姜苒身上那条长裙，缝缀了密密麻麻的小珍珠。 她头上戴的珠翠，插了满头。 实在像一只行走的首饰盒子。 众人听了庄云舒的话，都忍俊不禁。 姜苒在选秀的时候因为穿成了乞丐婆子，成了笑料。如今册封了宝林，她是憋着一股劲，要拼命的把自己打扮的华丽。 为的就是让那些嘲笑她的人看看，她姜苒不是没有好衣服好首饰。选秀那天，只是她根本不愿意穿而已！ 皇姑奶奶说她给自己丢尽了脸面，今天，她就要把这份脸面挣回来。 听到姜云舒这嘲讽的话，姜苒并不在意。 她轻轻摇着团扇，摇摇晃晃走进来，说道：“我这裙子上的珍珠到底有多少颗，我是没那个闲心去数一数的。都说北齐苦寒艰难，想必庄婕妤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珍珠吧。” “是呀，我是没见过的。”庄云舒说着看向云黛，说道，“我听说，皇后娘娘册封时佩戴的凤冠上，镶嵌的都是最上等的极品东珠。不知姜宝林这裙子上的是什么珠子呢？” 姜苒笑容一僵。 她为了做这条珍珠罗裙，把家里能搜刮的珍珠全都弄来了，还花钱在外面买了不少。说是有几千颗，事实上大部分都是如同黄豆一样大小的扁圆珠子。 珍珠还是正圆为上等，扁圆就不值钱了。 她这裙子上的珍珠，怎么可能跟皇后娘娘的凤冠相提并论？ 姜苒无力反驳，只哼了声，走过去要坐下。 “姜宝林，”莫春姑姑开口，“您还没给皇后娘娘行礼问安，怎敢坐着？” 姜苒落下的臀只要抬起来，过去给云黛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云黛道：“姜宝林，你今天这是睡过头了？” 姜苒下意识就要反驳，随即想到太皇太后的训斥，硬生生改口：“妾身……刚到宫里，还不太习惯，所以没及时起来。还请皇后娘娘原谅。” “我看可不像。”庄云舒说道，“姜宝林这身装备，这妆容，起码得花一个多时辰打扮吧。姜宝林宁肯把时间花费在装扮上，也不肯早走片刻，可见眼里并没有咱们皇后娘娘。” 云黛朝她看了眼，露出一个笑容。 这北齐的小妮子，说话倒是爽快，颇有几分红豆之风。 别的嫔妃都看出来了，谁都不说话，唯有她说。 也只有她最适合说，一来她是北齐的贵女，家里头跟大周的贵族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二来，她是婕妤，在新人中位份最高，就算说姜苒几句，姜苒也只能忍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二章 迟到了要罚钱哦 姜苒虽然不能对庄云舒如何，这嘴上却不肯认输。 她冷笑道：“刚才妾身进来的时候，可是听见庄婕妤对着皇后娘娘不敬的，一口一个你啊我的，连个敬语也没有。难道你这就是眼里有皇后娘娘了？” 庄云舒抬手捂嘴小嘴，站了起来，看向云黛说道：“娘娘，我……妾身初来乍到，不懂大周皇室的规矩，妾身认罚。” 她长得很显小，虽然登记了是十五岁，看着也就十三四的模样，稚嫩的小脸，说这话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意外的一点也不讨嫌。 云黛笑道：“不知者无罪。待会本宫给你个教养嬷嬷，让她教教你宫里的规矩，以后多指点指点你，也就是了。若还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本宫便是。” “谢谢皇后娘娘，娘后娘娘真好，长得好看，人也好。”庄云舒真心实意的笑着说。 云黛笑容更盛：“坐吧坐吧，这里就你话多。” 姜苒听了，心中不免气闷。 北齐的贵女了不起吗？ 她还是大周的贵女呢！ 蛮夷之地就是野蛮，难道连规矩也没有的。分明是故意借此狡辩！ 偏生皇后娘娘还要向着她。 姜苒恨恨的看了眼庄云舒，觉得自己比她美一百倍。 云黛看她一眼，语气就淡了些：“姜宝林也坐吧。这第一回也就罢了。以后若在迟到，可要挨罚的。” 郭宁笑问：“罚什么呢？” 云黛抬手：“青衣，把纸笔拿来。” 青衣捧着纸笔过来。 众人都抬头看过来。 “以后呢，”云黛开口，“每天你们来了之后，先过来在纸上签到。所谓的签到，就是把你们自己的名字写在这里。自己写，不许旁人或者下人代替。本宫会把你们的字迹都认识。明白了？” 众人安静了瞬间。 签到？ 这可是新鲜，从没听说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要签字画押的。 但人家是皇后娘娘，六宫之主，她说的就是规矩。 那就，签呗。 郭宁先附和：“不过是签个名字，不费什么事。” 见众人没有意见，云黛接着说：“记住，要在辰时一刻之前签到，晚于辰时一刻，就要挨罚。至于罚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笑道：“大家都是姐妹，不能伤了和气。况且又个个都是娇娇弱弱的，体罚自然是不行的。那就罚钱吧。” “咳咳咳……”郭宁正喝茶，被呛着了。 罚钱？ 亏得云儿想得出来。 “宁妃娘娘，您没事吧？”齐筱小声的问。 她住在宁妃的永宁宫里，对她还是很恭敬的。 郭宁摆手：“没事，没事。妾身只是喝急了。皇后娘娘您接着说。” 云黛严肃的说道：“迟到一次呢，罚二两银子。钱就从你们的月俸里头扣，都听清楚了吗？” 姜苒心中不屑，道：“不过是二两银子。妾身听见了。” 靳姗说：“妾身都记住了。” “皇后娘娘放心，妾身绝不会迟到的。”这是老实巴交的齐筱。 她是小门户出身，不像其他嫔妃对钱不怎么看重。二两银子，对她来说不少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三章 满勤奖 在宫里生活，又不是不用花钱的。这每个月的月俸，还要穿衣买东西人情往来，还得攒着贴补家里。 损失二两就是很大一笔了。 齐筱暗下决心，绝对不会迟到一次。 静贵妃神色淡淡的，始终没发表什么意见。 她不在意钱财，对于皇后的规定，更是有些嗤之以鼻。 除了齐筱，大概没有人在意这二两银子的罚款。 弄这些小手段有什么用？ 为了彰显自己的皇后威严吗？ 呵。 云黛看她一眼，微笑道：“静贵妃一直没说话，对本宫这个规定，是不是有什么异议？” “妾身没用异议。”靳瑶淡道，“只是妾身的身子一向不太好，若是哪天没能起来。娘娘罚钱也就罢了，千万别生气。” “本宫知道你的情况，怎么会生气？罚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呢。”云黛含笑说道，“既然连静贵妃也没有意见，那就从明天起开始施行吧。当然，本宫也不是不近人情的，每个月，你们都有请假两天不罚钱的机会。” 郭宁失笑，玩笑着说道：“那妾身若是不要这两天假，有没有什么好处？” “阿宁问到了点子上。”云黛笑眯眯的说道，“若是在一个月内，谁能一天不拉的签到，不迟到，不请假。本宫会私人奖励她十两银子。” 齐筱的眼睛刷的亮了。 十两啊。 好大一笔钱。 只要每天早早的起来，到皇后娘娘这里签个名字，就能领到？ 天呢，宫里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地方。 若是她那些姐妹知道，还不羡慕死她。 齐筱抿抿嘴，有些按奈不住自己要奋力早起的兴奋心情。 郭宁，靳姗和庄云舒几个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了。靳瑶和姜苒的眼神，显然对这十两银子不在意。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初来乍到，还有很多要收拾和习惯的地方，都早早回去歇着吧。”云黛说道。 众女立即站起身，屈膝行礼：“妾身告退。” 云黛坐着没动，往椅背靠了靠，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笑着对郭宁说：“阿宁，我待会要做红豆糕，你留下吃吗？” 其余的嫔妃脚步顿了顿。 听听这称呼，这语气，这言语。 太亲昵了。 皇后娘娘亲手做的红豆糕呢，单单叫宁妃娘娘留下，可见对她是与旁人不同的。 静贵妃脚步未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扶着婢女的手就离开了。 靳姗看看她，也跟在后面走出去。 姜苒见她们都走了，也就走了。 庄云舒倒是转过身，对云黛娇憨的说道：“皇后娘娘，妾身才来大周，听说这里有无数美食。妾身很想都尝尝。红豆糕，好吃吗？” “你想吃？那就留下一起尝尝。”云黛笑道。 “多谢皇后娘娘！”庄云舒高高兴兴的走回来。 齐筱老实巴交的，虽然也想留下跟皇后娘娘亲近，可她不敢跟庄婕妤那样的自来熟。就默默的跟在其余人后头。 她不主动，云黛当然不会主动留她。 齐筱到了外头，看见浑身珠光宝气的姜苒就在眼前，忙行礼：“见过姜宝林。” 姜苒扫她一眼，满脸都是瞧不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四章 能吃是福 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齐筱，说道：“你就穿成这样？” 齐筱低头看看自己，低声说道：“妾身穿的已经是最好的衣裳了……” “你穿成这样，怎么讨得皇上喜欢？” “讨皇上喜欢？” “哈，莫非你是个傻子不成。太皇太后选你，不就是为了让你侍寝，为皇家延绵子嗣吗。你长得只能算端正，还穿成这样，皇上会看你一眼才怪。”姜苒不屑的说。 齐筱垂头，低声说：“妾身才进宫，不敢想这些。” 并不是做了妃子就一定有侍寝的机会。 先帝的嫔妃众多，有的在宫里过一辈子也没见过皇上的面。 齐筱自认不是什么美人，也没有家世帮衬。 不敢奢求什么宠爱。 她只想在宫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帮着点娘家，就已经很满足。 姜苒懒得跟她说话，收回视线要走。 齐筱偷偷看一眼她的华丽衣裙，说道：“姜宝林姐姐，你今天穿的这样隆重，难道是晚上要侍寝吗？” 姜苒闻言，抬了抬下巴，说道：“即便不是今晚，也是明晚。皇上总是要人侍寝的。” 凭她的家世容貌，与皇上的关系，所说侍寝，自然她最先。 她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摇着尾巴走了。 齐筱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能够被太后选中，无非是她看着圆润好生养，随便塞给皇上充数的罢了。 凤仪宫。 庄云舒的笑声清脆。 “皇后娘娘，您做的红豆糕太好吃了。”她吃了一块，又拿一块。 一盘子红豆糕，起码七八块，除了云黛和郭宁一人拿了一块，剩下的全都进了她肚子。 她还意犹未尽的，显然没吃饱。 云黛看她的馋嘴模样，就让青衣再端几盘糕点来。 “谢谢娘娘。”庄云舒嘿嘿的笑着，很是娇憨，“大周皇宫里的点心太好吃了，妾身从未吃过。” “习惯就多吃点。” “嗯嗯！” 庄云舒毫不客气的把青衣端来的三盘糕点包圆了。 看那样子，还没够呢。把手指头和盘子里的残渣都吃光了。 云黛：“……” 郭宁还在小口的优雅的啃着红豆糕，笑道：“庄妹妹的胃口真不错，难怪看着活泼康健。” “这不算什么，我很能吃的。”庄云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脸颊，“我娘不让我说这个。” 云黛说：“你家人该不是因为你太能吃养不活你了，才送你来，想吃穷我们大周？” 郭宁忍不住抿嘴笑：“云儿你个促狭鬼。” 庄云舒羞红了小脸：“皇后娘娘别取笑妾身。妾身的家常年是天寒地冻的，吃的都是羊奶羊肉，哪里会有这样的精致东西吃呢。在妾身娘家，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还挺能吃的。” 云黛笑道：“没关系，能吃是福。” 庄云舒吃完了，就一脸崇拜的看着云黛。 “皇后娘娘，你人真好，长得又好看，又和善。还给我东西吃。一点也不像我家人说的那样。” 郭宁奇道：“莫非你家人也知道云儿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五章 皇后姐姐 庄云舒听她唤皇后娘娘为“云儿”，不禁好奇的朝郭宁看了几眼，娇憨的问：“宁妃娘娘，您这是大不敬吗？” 郭宁又被茶水呛到了。 “咳……”她摸出帕子擦嘴，朝云黛看。 云黛笑道：“这是我们私底下的昵称，没有关系的。我做皇后之前，就与阿宁相识，与旁人不同。” 庄云舒听了满脸羡慕，说道：“皇后娘娘与宁妃娘娘的关系真好。我在娘家也没有这样的姐妹的。” 她凑到云黛面前，小声说：“皇后娘娘，妾身能跟你用昵称吗？” 郭宁扬眉看她。 这北齐的女人，都是这种的吗？ 倒是不怕人嫌。 好在她长着一双小鹿一般的圆溜溜的无辜大眼睛，看着是纯真没什么心眼的小姑娘。虽然说的话有些无礼，但也还不让人讨厌。 郭宁在旁看着，觉得云黛似乎挺喜欢这位北齐贵女，也就没有说话。 云黛果然不生气，只笑道：“那你说说，你想跟我用什么昵称？” “嗯……”庄云舒想了想，“皇后姐姐，行吗？对了，皇后娘娘今年贵庚呢？” 郭宁帮着回答：“云儿今年十七。” 庄云舒啊了声，笑道：“妾身十五。” 云黛笑道：“就别叫什么皇后姐姐了，听着怪别扭的呢。” “那我叫你云姐姐，可好？”庄云舒声音清脆，“只是咱们私底下这么叫，在外面，妾身不会失礼的。” 云黛温和笑道：“你喜欢的话，就随你吧。” “姐姐可以叫我什么呢？”庄云舒兴致满满的追问。 云黛放下茶杯，想了想，说道：“就叫你……小庄吧。” “小庄？”庄云舒拍手，“这个名字有趣，有趣。在家乡，有人叫我父亲为老庄，如今我是小庄。这极好。” 云黛看着她满脸灿烂笑容，也是露出微笑。 郭宁在旁看着，心中暗暗感叹。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啊，实在太大。 同样都是才进宫的新人，瞧瞧人家庄云舒，这才多大功夫，就跟皇后娘娘以姐妹相称了。她是知道云黛的性子的，想讨她喜欢，不容易。 可对于庄云舒来说，看起来却简单无比。 其余的三个人，靳姗就不提了，她是静贵妃的妹妹，不可能上赶着来讨好皇后娘娘。姜苒和齐筱就显得很失败了。 齐筱小地方小门户出身，看着也老实，倒也罢了。可姜苒呢，以她的容貌身份，本可以混的比庄云舒好，谁知她却要往死里得罪皇后娘娘。 这可就太蠢了。 说到底，这后宫还是皇后娘娘的。 与她作对，能有什么好处？ 郭宁托着腮，看着庄云舒对着皇后卖萌，心思却飘了很远。 刚才她看见保兴的身影从外面走过去。 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件事。 她来了这半天，竟一直没看见玉竹。 按理来说，红豆出嫁后，玉竹就是皇后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她是贴身伺候着的。可早上众妃请安，到现在吃糕点喝茶。 玉竹竟连一个影子都没出现过。 这就有些不正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六章 你确定将来不会后悔 郭宁想着那天，保兴当着她的面，跟玉竹说的话。 她就有些走神。 云黛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阿宁，你怎么呆呆的，想什么呢？” “宁姐姐实在安静，一早上到现在，也没说过几句话。”庄云舒笑容满面，“若是不让我说话，我可要憋死了。” 她也没问过郭宁，就自发的认了个“宁姐姐”。 郭宁听着心中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就默认了。 人家跟云儿都是姐姐长妹妹短的，喊她一声姐姐，已经是抬举了。 说实在的，郭宁也不是高门大户出身，若非她是从皇帝的太子时期就跟着，也得不到这个宁妃的位份。 郭宁自问不善言辞，招架不住庄云舒这个小画眉。 “我向来不太爱说话的。”她笑了笑，问云黛，“云儿，怎么我来了一早上，也没见着玉竹姑娘呢？她煮的茶是最好的。” 云黛喝茶的手顿了顿，说道：“玉竹病了，我叫她在屋里歇着，不必出来伺候。” “病的可严重？” “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云黛笑道。 “哦，这样。”郭宁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等她们离开后，云黛问青衣：“玉竹还在屋里躺着呢？” “是啊，饭也不吃。”青衣有些无奈，“昨天到现在，就喝了点水。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云黛想了想，左右无事，就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她去敲门：“玉竹，是我。” 没有回应。 青衣低声说：“门没锁呢。” 她伸手把门推开。 屋里暗沉沉的。 云黛走进去，看见玉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垂着头。 饭菜在桌上，一点没动。 云黛说道：“你这是跟本宫闹绝食，威胁本宫呢？” 玉竹抬头，声音沙哑：“娘娘……” 她很憔悴，嘴唇都干的裂口子了。 云黛倒了杯茶，递给她，说道：“喝了。” “娘娘……” “喝了再说话。” 玉竹沉默了会，慢慢伸出手，接过茶杯，一口气灌下去。 云黛坐下来，说道：“你就这么想跟保兴在一起？” “是……” “你确定自己将来不会后悔？”云黛的眸子很平静，说出的话，也没有什么起伏，一个子一个字的很清晰。 可玉竹听着，却有点害怕。 她垂着头，两只手紧紧握着茶杯，半晌，点了点头：“奴婢早就做好了打算，一辈子待在宫里和娘娘身边。绝不会后悔。” “那好。”云黛抬高声音，“保兴，你进来。” 玉竹抬头看向门口。 保兴垂着头走进来，跪在云黛面前，说道：“这件事，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让娘娘为难了。” 玉竹惊诧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呢，保兴？” 保兴说道：“那天，是我后悔了，我去求的娘娘，让娘娘拒绝你的请求。是我想错了，我没资格让娘娘为这件事担着。我也不该如此没有责任，只想着逃避。” 玉竹愣愣看他：“所以，你……根本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七章 奴才愿意与玉竹姑娘在一起 “不，不是的。”保兴摇头，“我是个太监，我不想拖累你。娘娘看重你，你将来会有更好的前程……” “你又怎么知道，在我心里，什么才是更好的前程？”玉竹伤心的流下眼泪，“难道你以为，我出宫找个男人嫁了，就是好前程？” 保兴皱眉，犹豫了下，说：“为女子者，还是有夫有子，才是终身有靠，才是圆满。姑娘跟着我，能有什么用呢。”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玉竹有些心灰意冷，“你既然不肯与我在一起，你就走吧。” 保兴跪在云黛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瞥见玉竹脸颊滑下的泪水，心中震动，弯腰给云黛磕了个头，说道：“娘娘，奴才想好了，奴才愿意与玉竹姑娘在一起。” 玉竹猛地回头，看向他。 云黛问：“保兴，你可想清楚了？” “奴才想明白，想清楚了。”保兴语气坚定。 玉竹哑声叫道：“保兴，真的吗？” “是，真的。” “保兴！”玉竹欣喜若狂，跳下床就要去拉他。 她头晕眼花的，一个跟头差点摔倒。 保兴忙扶住她。 玉竹靠着他，流下眼泪。 云黛在旁看着，说道：“伤心了也哭，高兴了也哭。” 玉竹忙推开保兴，自己扶着桌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去擦眼泪。 “既然你们两个都愿意，也说不会后悔。那本宫便成全你们。”云黛深深的看了眼保兴，“今晚，本宫就让你们结为菜户。以后你们就算是夫妻，相互照应吧，谁也别嫌弃谁。” 玉竹欢喜的跪下给云黛磕头：“奴婢谢谢娘娘成全，娘娘大恩，奴婢终身不忘。” “但愿你真的不会后悔。” 云黛摇摇头，“行了，你吃点东西洗洗，再养养精神。别再这样了，否则，我真是不想管你了。保兴，你跟我来。” 她向外走去。 保兴忙跟出去，把门带上。 他心中忐忑，不敢抬头看皇后娘娘。 云黛回到自己屋里坐下，神色严肃，声音也有些冷：“保兴，你这般朝三慕四，到底是要怎么样？” 保兴忙跪下，惭愧的说：“奴才想清楚了，会好好照顾玉竹姑娘。” “那阿宁呢？” “……”保兴深深垂下头。 云黛说道：“阿宁对你的感情，应该比玉竹深吧。你既然应了玉竹，为何一直拒绝阿宁呢？” “奴才……还得为家里的亲人们考虑。”保兴哑声说道，“当初因为这件事，奴才被逼着进宫为奴。如今她已经是皇上的宁妃娘娘，我又怎么敢有一丝妄想？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其他。” 他弯腰磕头：“求娘娘原谅奴才。如此一来，也可叫她死心。” “她倒是死了心，玉竹呢？” “奴才既然答应跟她在一起，就会好好照顾她。若她以后后悔，奴才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保兴说道。 云黛皱眉看他一会儿，摆手：“你起来吧，出去准备准备。” “谢谢娘娘。”保兴又磕了个头，转身出去。 云黛独坐在屋里，忽觉耳畔一阵发热，有轻微的灼烧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八章 王府喜宴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发觉耳朵上的金铃很烫手。 她忙走到镜子前。 金铃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些泛红。 云黛正疑惑，听见外头隐约有丝竹唢呐和笑闹声。 这里是深宫，怎么会有这些声音？ 云黛走到门口，问正在修剪花枝的紫衣：“紫衣，外面是什么声音？” 紫衣凝神听了片刻，摇摇头：“奴婢不曾听见什么声音。娘娘听见什么了吗？” “没有？”云黛诧异。 她走出门，来到院子里，那阵隐隐约约的欢笑声，逐渐的远去了，随后消失不见。 紫衣牵着晏儿的手走进来，看见她站在竹林旁发愣。 “母后。”晏儿过来问安，“您在做什么呢？” 云黛回神，弯腰把晏儿抱起来，在他腮边亲了一口，笑道：“母后好像听见有唢呐声，所以出来瞧瞧。晏儿可听见了？” 晏儿摇摇头：“儿臣没听见。” 紫衣说道：“娘娘怎么听见唢呐声？谁敢在宫里闹那样的动静呢。想是娘娘听错了。听说太皇太后最近爱听戏，弄了一班小戏子在那排练呢。想必是那个动静。” 云黛点点头，没有说话。 太皇太后住的慈安宫，距离这么那么远，戏子的声音也不应该传到这里来。 这时连运连升说笑着走进来。 “你们两个又跑哪里去了？”紫衣竖起眉毛，“这两天玉竹姐姐病着，没空理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放了羊了，这院里竹子花儿都也不浇了，鸟儿也不喂了。” 连运连升忙上前来给云黛行礼，又笑着说：“奴才这就去浇花喂鸟。” 云黛问：“你们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不成？” 连运笑道：“回娘娘，倒确实算一件喜事。说是明儿王府举行喜宴呢。” “哪个王府？” “秦王府啊。”连升说道，“奴才们去领司礼监办事的时候，听那里的人说的。” 云黛不由得怔住。 她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小金铃。 难道刚才那阵灼烧感，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这小金铃果然与秦王有莫大的关联，只是不知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 晌午吃过饭后，云黛正歪在床头，翻看着靳岚让人送来的，关于土地拍卖的几个案子。 靳岚的确很能干。 如今京城拍卖出去了四块地，卖的价钱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还不是京城最好的地段。 最好的地段，都在几个王公贵族手里攥着。云黛正和赵元璟想法子，怎么让他们把那几块地给吐出来。 至于靳岚卖出去的几块地，让盐商们造房子，工部负责监督。 朝廷得到的这笔巨款，已经全部拿出去给农户和边疆的战士们使用了，大大的缓解了国库的压力。 另外，云黛还建议赵元璟，给土地设立一个使用期限。 也就是说，这土地只是给盐商们使用，到了时间，朝廷还是要收回的。 不是说卖给他们，土地就永远是他们的了。 对此，赵元璟的反应是，送给云黛一个“小奸商”的称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六十九章 娇俏伶俐 云黛顶着小奸商的称号，又给赵元璟提了一系列的建议。尤其是关于朝廷承建新学堂的事情。 卖出去的土地，要想高价卖房，肯定得有能够吸引人的地方。 这学堂，就是关键之处。 如今在京中，有名的几处私塾，都是大户人家在家里办的家学，请的有名的老儒大家去教学。 对此，云黛建议，直接免除私人办学的资格。 简单来说，就是把办学资格收归国有，一切在家里办的私学，都视为违法行为。 她现在正在忙的，就是列出来一个具体的条例。 倒不是说朝廷没有这样的人来做这些事，不过这种事情毕竟前所未有，朝廷那些官员听都没听说过。 叫他们列什么条例，也太难为他们。 都得云黛起个草稿，再让他们拿去仔细商量修改。 赵元璟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奸商正盘腿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准备坑人的表情。 “写什么呢。”他随手脱掉披风，身子一歪，坐到她身边。 云黛头也没抬：“我估计啊，等这个告示一出来，皇上又要被王公贵族和大臣们群起而攻之了。” “怎么呢？” “你想想，人家的家学都办了多少年，有的甚至小有名气。朝廷说取消就给取消，人家能干吗？” “不想听从朝廷的规定，那就别做大周的人。”赵元璟毫不客气的说。 云黛笑道：“反正吧，你得顶住压力啊。咱们在做的这项事情，触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这个朕知道。”赵元璟摸摸她的头，“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写你的提案，前朝的事情，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朕。” 云黛嗯了声，低头沉思。 赵元璟朝她身上打量，见她只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棉布小衫，下身一条撒花葱绿色的裤子，便伸手摸了摸，说道：“虽然天气暖和了，你穿的也太少了些。这小红衫儿，倒是显得娇俏伶俐。” 云黛眼睛盯着纸，不甚在意说道：“原本要睡午觉，突然想到这个，怕忘了，就赶紧起来记下来。” “朕今儿起得早，也困了。你别写了，陪朕睡一会。”赵元璟伸手把她的纸笔都拿了放到桌上，勾住她的腰身，把她拉到怀里躺下。 云黛挣扎：“还有一点，让我写完啊。万一忘了……” “下次记起来再写。这也不是一两天能办完的事情。”赵元璟脱了外衣，拉起被子，把自己和云黛都盖住。 云黛也只得作罢。 赵元璟抱着她，说道：“你在后宫怎么样，她们有没有给你找麻烦？” “她们啊，都很听话的。”云黛想到一脸憋闷的靳瑶，以及花枝招展的姜苒，笑道，“不过，我看着静贵妃的身子，似乎好了很多。欧阳御医的医术大有长进啊。” “是吗？朕倒不知道。”赵元璟抚摸她的后背，闭着眼，低声说，“反正后宫的事情，你看着办吧，若是谁不听话闹的太过，你便告诉朕，朕来处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章 都学会跟她顶嘴了 云黛笑道：“不用。又不是有二三十个妃子，不过这几个人。我还管得过来。” “朕的皇后真能干。” “主要是静贵妃最近没闹腾，安静的有点反常。万一她憋着劲要作妖，我若招架不住，就得你帮忙。” “嗯……好。”赵元璟埋首在她脖颈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你做什么。” “你说呢。” 赵元璟挥手，帐子落了下来。 …… 午睡过后，云黛窝在被褥间，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赵元璟穿好了衣衫，看她一眼，说道：“明天是秦王大婚的日子，黛儿，你随朕一同去秦王府吧。毕竟是小皇叔成婚，这个面子，朕还是要给的。” “哦，知道了。”云黛抬手，摸了摸耳畔的小金铃，微微的灼烧感，记忆犹新。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淡，淡的她没来得及感受，就消失不见了。 赵元璟弯腰过来在她耳朵上亲了下，说道：“朕在前朝还有事，先去了。你再睡一会儿。晚上朕若是不忙，过来陪你用晚膳。” 云黛嗯了声，看着他走出去。 她埋首在被子里，听见青衣的声音传来：“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云黛叹了口气，坐起身。 以她的习惯，可以睡到天黑。 可惜做了皇后，什么都要按规矩来，睡觉也不能超时。否则便会被传她懒惰。 她呆呆的坐着，任由青衣给她穿衣。 “娘娘，刚才内官监送来一名宫女。”青衣轻声说。 “我不是说了吗，凤仪宫不缺人，暂时不用添加。” “娘娘忘了？是您主动要的人呐。”青衣笑道，“就是秀女李月婵，那天您不是说，要留她伺候的吗？” 云黛恍然。 她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让她不必进来了，直接去听雨轩姜苒那里伺候。”云黛吩咐，“就说我说的，不许姜苒拒绝。” “奴婢记住了。” 主仆正说着话，玉竹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青衣，我来伺候娘娘吧。” “哦，不用。玉竹姐姐，你去歇着。”青衣笑道，“晚上是你的好日子，你去准备准备。这里不必担心，有我跟紫衣还有蜜豆呢。” “蜜豆？”玉竹说道，“她除了吃，还会做什么。没的给娘娘添麻烦。” 蜜豆正端着茶水进来，听到她的话，嘟嘴说道：“玉竹姐姐，我虽然爱吃，但也没耽误做事啊。倒是你，懒了两天，娘娘也没说你什么，你倒来说我。” “我……我那是病了！” “哼，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蜜豆噘嘴，很不服气。 玉竹有些生气。 她才不在娘娘身边两天，这一个个的，都学会跟她顶嘴了。 她伸手接过茶盘，冷声道：“出去。没传唤，谁许你们都朝娘娘身边跑？” 青衣看她这样对蜜豆，有些看不过去，就说道：“我们难道比玉竹姐姐下贱，姐姐能在这里伺候，我们就不能？” 玉竹道：“她凭什么跟我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一章 故意羞辱 “我为什么不能跟你比？论亲疏，我跟娘娘认识的时间，可比你早。”蜜豆不服气。 “好了，都吵什么？”云黛听的不耐烦，放下发钗，“都闲着没事干了吧？玉竹，你回屋里反省两天再过来。蜜豆，你去跟保兴说，让他送李月婵到听雨轩去。” “奴婢遵旨。” 玉竹和蜜豆齐齐应道。 她俩走出来，相互看着还不服气。 蜜豆去找保兴，跟他说了。 保兴就领着李月婵去听雨轩。 听雨轩住的是庄云舒和姜苒。 庄云舒正坐在廊子下面晒太阳，看见保兴领着李月婵来，高兴的说：“保兴公公怎么来了，是不是云姐姐叫你来找我的？” 保兴不卑不亢说道：“皇后娘娘让奴才过来，把这个宫女给姜宝林用。” 庄云舒也认出李月婵了。 她蹦蹦跳跳过来，笑道：“原来是李姐姐啊。你不是要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吗，怎么到姜宝林这里来？” 李月婵穿着宫女制式的绿色比甲宫装，垂着头，心中羞愤，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还用问吗？ 分明就是故意羞辱。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跟她们一样的身份。 如今人家是主子，她却只是个奴婢了。 姜苒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她，也是面露诧异之色。 听说是皇后娘娘让她来的，更是疑惑。 好端端的，把人送来这里伺候？ 不管怎么说，多个人伺候总是好的。 姜苒也就收下了。 庄云舒看着她们进屋，对身边的婢女说：“奇怪，皇后娘娘为何对她这么好？她不是对皇后娘娘不敬的吗？” 宫婢说道：“主子，您也不想想，她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身份不同。就算是皇后娘娘，想必也要讨好的。” “是吗？”庄云舒皱眉。 宫婢说：“昨晚上，皇上是在皇后娘娘那里过夜的。也不知今晚上会不会到咱们这里来。论理，娘娘是北齐的贵女，又是新人里头位份最高的婕妤，皇上肯定是要先到这里来的。” “侍寝啊。”庄云舒小鹿一般的眼睛眨了眨，“有皇后娘娘那样的一位佳人相伴，皇上还会到这里来吗。” “皇后娘娘自然是好的，但主子您也很好啊。” “来之前，我以为皇后娘娘是与北齐皇后一样的，年老色衰，古板无趣的黄脸婆，不得皇上宠爱。谁知来了之后才发现，她竟是那么年轻貌美又有趣的人，连我都忍不住要喜欢她。何况是男人呢。”庄云舒叹气，明澈的小鹿眼，显得有几分忧伤。 这时偏殿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庄云舒看过去：“什么声音？” 不等宫婢回答，就听见姜苒厉声叱骂的声音。 “你这笨手笨脚的蠢货，连个茶杯也拿不住？滚到门口去跪着！” 片刻后，李月婵垂着头走出来，脸颊上还有个巴掌印，跪在门口。 姜苒一袭华丽长裙，袅娜的走出来，摇着团扇，瞥了眼李月婵，说道：“废物。” “姜宝林打扮成这样，这是要去哪儿呢？”庄云舒笑着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二章 绣起花来了…… “我去见皇后娘娘谢恩呐。”姜苒摇着团扇，杨柳细腰轻轻摇摆，走出了妩媚动人的姿态。 庄云舒倚着墙，笑眯眯的看着，对婢女说：“我现在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把李月婵送给姜宝林了。” 婢女笑道：“是呢，奴婢也看出来了。就姜宝林那个性子，她能对李月婵好才怪呢。不管怎么说，李月婵也算是从皇后那里到她这儿的。这李月婵，怕也不是个省心的，把她搁在这儿，姜宝林也得吃亏。” “就看她们狗咬狗好了。”庄云舒天真无邪的笑着，“走吧，回屋把鞋面子绣好，早些送给云姐姐穿。” …… 姜苒摇摇曳曳的来到凤仪宫，说是要见皇后娘娘，谢谢她送人的美意。 云黛也就让她进来了。 谁知姜苒坐着就不肯走了，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找些没有意义的话题，前言不搭后语，心不在焉的说着。 眼看着茶壶里的水都续了三次，茶叶都没滋味儿了。 她还是不肯主动走。 云黛心想，这是要打算赖到吃晚饭的时间？ 她这里的饭菜这么好吃？ 青衣悄悄在她耳边说：“这个姜宝林，大概是因为李月婵的事情，故意的吧？” “你笨不笨。”紫衣说道，“她才不是因为李月婵的事情呢。。” “那她为什么赖着不走？ “因为皇上会来啊。她到别处，能见着皇上吗？”紫衣轻声说，“这是想着得皇上恩宠呢。” 皇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前朝忙，妃子们又不能随意过去。 而皇上到后宫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凤仪宫。 像姜宝林这样的小妃嫔，想要见皇上，也就只能在这里蹲守。 青衣恍然，对云黛说：“娘娘，奴婢这就想办法把她撵走。” “撵什么，她愿意待着，就待着。我这里还不缺这一顿饭。”云黛说道，“青衣，你去把我前几天的那幅牡丹花的绣架搬过来。” 青衣和紫衣相视一笑，去了里间，把绣架搬了过来。 绣架上有一幅只绣了个开头的牡丹花，用的是苏绣的绣法，云黛闲着没事，跟红豆学苏绣，自己练手用的。 云黛笑道：“姜宝林也是出身江南，想必对于苏绣，很有心得吧？” 姜苒干笑几声，本不想回应。 但也不知怎么的，最后她就坐到了绣架前，开始绣起花来了…… 绣着绣着，她还绣出了瘾，一头扎了进去。 等她绣完一整朵牡丹花，再抬起头来，皇后娘娘早已经不在屋里了。 只有紫衣坐在一边打瞌睡。 “……皇后娘娘呢？”她揉了揉眼睛，问道。 紫衣忙抬起头：“回姜宝林的话，我们家娘娘已经去陪皇上用晚膳了。” “啊，皇上来了吗？”姜苒大为激动，一下子站了起来。 紫衣老实的摇头：“没有呢。是皇上派人来传口谕，让皇后娘娘去御书房陪他用膳呢。” 姜苒有点想哭。 她低头看着绣架，揉揉酸涩的脖子，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一下午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三章 空有美貌 姜苒扔下针线，愤愤然的离开凤仪宫。 婢女追过去，扶着她问道：“主子，咱们就这么回去吗？” “不然呢，还待在凤仪宫，接着帮皇后绣花？” “可是，今晚上皇上还没翻牌子呢。” “皇上都传皇后娘娘去陪膳了，还会翻别人的牌子？谁敢跟皇后娘娘抢？”姜苒冷哼，“进宫之前，就听说皇后娘娘霸道。本以为是她跟静贵妃二虎相争。谁知……她连我们这些才进宫的小嫔妃都不给机会。” “主子，您小点声，小心被人听见。” “我怕什么，我这就去找太皇太后，让她老人家给我做主！” 姜苒甩着袖子，走得飞快。 谁知却不小心撞到了人。 那边哎呀一声，几乎跌倒。 “姜宝林，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那边传来呵斥声，“撞着贵妃娘娘，你吃罪得起吗？” 姜苒定定神，发觉自己撞到的是静贵妃。 她忙站稳身子，看了眼那个呵斥她的嬷嬷，说道：“妾身不是有意的，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靳瑶扶着婢女的手，柔弱纤细的身子也才堪堪稳住。 她抬手抚了抚头发，淡笑道：“本宫无妨的。只是，姜宝林这么行色匆匆，不知是要去哪儿？” 姜苒心中委屈又憋闷，闻言说道：“妾身能去哪里，又见不着皇上，无非是回自己屋里吃饭睡觉罢了。” 靳瑶微笑道：“是啊。做了宫里的女人，只有三件事可做。等皇上，睡觉，吃饭。然后接着等皇上。多么可悲啊。” 姜苒听了朝她看看，说道：“贵妃娘娘与我们不同，难道也见不着皇上的面么？” “你想见皇上么？”靳瑶看她。 “谁不想呢，哎。”姜苒主动过去扶着她的手，“贵妃娘娘，妾身扶您回去。” 她主动示好，靳瑶也没有拒绝，就带着她回到华清宫。 靳姗出来行礼，靳瑶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忽略了她。 靳姗神色微黯。 虽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们姐妹的关系不算亲近，但还算融洽。如今进了宫，倒成了生人。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主子，咱们回屋吧。”她的婢女扶着靳姗。 靳姗说道：“父亲母亲都说姐姐的病很严重，可我看着，姐姐的精神很好，不像病的严重。” “也许是看着好呢。” “唉，回屋吧。”靳姗朝正殿看了眼，转身慢慢走开。 姜苒在凤仪宫吃瘪，倒是在靳瑶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招待。 她的委屈憋闷总算是得到了安慰。 等她心满意足的离开后，齐嬷嬷问靳瑶：“娘娘，您为什么对她好，还指点她怎么能见到皇上？依奴婢看，这不过是个蠢货。空有美貌罢了，皇上是看不上她这样的女人的。” 靳瑶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手指上戴着的宝石扳指，漫不经心的说道：“蠢货才能被更好的利用啊。若换做靳姗那么个心思重的人，岂是容易上当的。” 齐嬷嬷轻声问：“娘娘，您真的要这么做？” 靳瑶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动窗前，感受着温暖的微风，慢慢说道：“已经三月了啊。我的时间，真的越来越少了。这几个月，我吃了这么多药，受了这么对罪，拼命的调理自己的身子，难道只是为了安静的等死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四章 哪怕是茅房他们也得买 齐嬷嬷看着她柔弱的背影，有些心疼。 “娘娘，您这么做，万一被发现的话……” “发现了，又如何呢？”靳瑶自嘲的笑了声，“把我打入冷宫？还是要了我的命？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齐嬷嬷低声说：“也许皇上会迁怒靳家。” “那就迁怒吧。”靳瑶闭了闭眼，“从小到大，我一直以自己是靳家嫡女为荣。靳家的荣辱，也是我的荣辱。可到头来，原来我不过是一颗棋子，任由家族摆弄。如今更是被彻底放弃了。我还维护那个所谓的家，做什么？太可笑了。” 齐嬷嬷湿了眼眶。 她抬起袖子拭了眼泪，说道：“娘娘，其实，不是老爷夫人不疼您，实在是……家里也是没法子。” “他们真的疼我？”靳瑶摇头，“他们真正在意的人，唯有哥哥而已。” “不管怎么说，公子是真心疼爱您的。” “哥哥也许疼我。不过……在他眼里，江山社稷，父母家族，妻子儿女，只怕都要排在我的前面吧。”靳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嬷嬷不必再劝了。我已经做了决定。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难道嬷嬷也不支持我了吗？” “娘娘，就算这天下所有人都不要您，放弃您。奴婢也绝不会离开您的。”嬷嬷哭着说，“不管您要做什么，奴婢都会帮着您，让您达成心愿。” “那就，让姜苒那个蠢货帮我开始第一步吧。要快，我的时间不多。” “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妥当。” …… 当天晚上，云黛陪着赵元璟用过晚膳后，留在御书房，与他重新仔细的梳理了土地和建立官方学堂的计划。 卖了四块地，就打算修建四所学院。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取消掉各大家族的家学资格，把有名的夫子大儒都由朝廷聘请，不许到私人私塾教书。 朝廷会发放俸禄给他们。 等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们无处上学，他们自然要到朝廷办的官学来。到时候，这入学的条件，就全都是朝廷说了算。 赵元璟很喜欢这个计划。 人才本就是很重要的财富，他也一直很看重。 如今把学堂都收为官学，也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把这些资源都掌握在朝廷手中。 更不必提，还可以因此从这些大户手中赚钱。 “想要进这几所官学，就得买附近的房子，房价多少，自然朝廷说了算。”云黛笑道。 她和赵元璟头对头的盘膝坐在垫子上，对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纸，捧着大茶杯，一边喝着，一边说。 赵元璟抓了抓头发，蹙眉：“可是，学堂附近的房子……恐怕建不了多少吧？” “你傻不傻，谁叫你建那么大的房子了？若是盖个五进五出的大宅子，一次只能卖三五座宅子，咱们还不亏死？” 赵元璟对于她叫自己傻子，一点也没在意。 他沉思：“那就，缩小面积？可宅子太小的话，不好住，难免被嫌弃。” “赵元璟，你要记住一点，咱们卖这个房子，不是给那些大少爷住的，是给他们一个入学的资格。哪怕这宅子只有十平方的一间茅房，他们也得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五章 很凶 赵元璟怔了下，随即大笑。 “有趣，有意思。”他笑的畅快，“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赚钱法子。黛儿，你实在是让朕大开眼界。” 云黛抱着茶杯，吸着茶水，眼眸笑眯眯的。 “对了，”赵元璟笑道，“下午玻璃工坊那里传来一个好消息，有两个老师傅，终于做出了符合你要求的那种玻璃。” “真的啊？”云黛很高兴。 古代老师傅的手艺，不可小觑呀。 虽然没有现代那些紧密的机器，但手工制作，永远是最好最昂贵的。 何况，她这些玻璃，也不是给平民准备的，而是给那些喜好奢华的有钱人准备的。 有钱人之间的攀比，永远都不会停止。 朝廷缺钱，这些王公贵族和盐商们一毛不拔，那就只好从别的方面，让他们能够心甘情愿的乖乖掏钱。 云黛一点也不替他们的钱袋子心疼。 她有的是从他们口袋里掏钱的法子。 “明天我去玻璃工坊看看，行吗？”云黛跟他商量，“我得看看实物，测试一下做出来的玻璃是否合格，能不能上市卖。万一硬度不够的话，很容易碎，也是不行的。” “除了硬度，还有什么要求？” “透明度啊，杂质之类的。”云黛说道，“我要的玻璃，是完全透明的。当然，现在的技术可能没法达到完全无杂质，但也得有一个标准，不能说什么样的玻璃都拿出来卖。” 赵元璟打量她一会儿，笑道：“黛儿，你考虑的很周全。说实话，每当你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朕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哪里不认识？” “很凶。嗯……不是那种凶，就是……怎么说呢……”赵元璟笑道，“朕不知怎么形容，总之，是很好的那种凶。” “皇上想说的是，强势？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我可是公私分明的。”云黛朝他眨了左眼，半开玩笑的说。 “强势？这个词，不错。”赵元璟说道，“那么，强势的皇后娘娘，有一件事，朕得问问你的意见。” “皇上请说。” “如今玻璃工坊已经做出了玻璃，这就得开始筹备售卖等事宜，需要一个能管事的。”赵元璟说道，“朕手上的人，都是官员，朕不想让官员参与做生意的事情。不知皇后有什么人选提议吗？” 云黛知道，这是赵元璟给她好处呢。 选玻璃工坊的管事，他一个皇帝，怎么可能找不到人。但这事是云黛出力，辛辛苦苦策划的，赵元璟就想着，让她的人得些好处。 云黛把自己认识的人想了一圈，说道：“我认识的人，也都是皇上知道的。要说跟宫里没有关联的话……潘家？潘婶的儿子……倒是年轻力壮，可是他为人老实，而且不识字，也不会算账。卖力气可以，管事的话，大概不能胜任。” 赵元璟看她一眼。 云黛笑道：“莫非皇上有什么提议吗？” “你为何不举荐你的娘家人？”赵元璟说道，“你的哥哥顾承安，或者你的弟弟顾承宁。他们两个都是识字会算账的人。尤其你那个弟弟顾承宁，虽然看着纨绔，到处厮混。但为人还算正直。除了他们，还有你的姐姐顾云舞，她在生意上的天赋，连朕都听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六章 今天不方便 云黛道：“我跟顾承安的关系，皇上还不清楚吗。” “以前你跟他有过节，如今误会已经解开，他也诚心的悔过，向你道歉，你还没有原谅他？” “原谅他的事情，可不是我该做的。”云黛淡道。 她对顾承安没多少厌恶。 他真正的妹妹早已经死了，若是原主能活过来，大概会原谅他。 但这不是云黛关心的事情。 她对顾承安，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的。有恨才有原谅呢。 她又不恨顾承安。 她就是觉得顾承安可怜。被顾云湘玩弄于股掌，被视为母亲的叶氏算计着长大。如今又因为生了个孩子，丢掉所有官职和功名，只能在小私塾当教书先生养家糊口。 若没有云舞时不时的接济，只怕他们都要挨饿。 赵元璟说道：“朕让你选人，也是给你的母家好处。你毕竟是皇后，娘家过的那么惨，也难免让你和几个孩子没面子。” “就算我让他们做，他们也不一定愿意。”云黛说道，“顾家时代读书，眼高于顶的，根本就看不起经商这件事。顾宏邈更是一直都严禁子女们从商。要不然当初我也不至于要进府做工赚钱，云舞姐姐那么有经商天赋，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落魄。” “今非昔比。”赵元璟摸摸她的柔软脸颊，怜爱的笑道，“朕知道你吃了许多苦头。既然是因为顾宏邈的一意孤行，何不再让他难受难受？” “怎么说？” “顾宏邈不是讨厌商人，觉得从商最低贱吗？” “是。” “那……朕让顾家全都做商人，好不好？” “……”云黛笑道，“对我来说，这可不算惩罚啊。我觉得从商最有趣，最好玩。云舞姐姐最喜欢做生意。” 赵元璟道：“你们姐妹觉得好，但是对于顾家来说，不好呀。顾宏邈不是自恃诗书传家吗。朕就让顾氏满门都经商，彻底把顾家从书香世家改成商贾之家。” “这岂不意味着，顾家要变成皇商了？” “黛儿觉得如何？” “我觉得……还不错。”云黛露出笑容。 顾宏邈那个假清高死脑筋的酸腐读书人，若是要奉旨经商，子孙后代都不能再读书考功名，大概会崩溃？ “朕让人拟个圣旨，明天你去玻璃工坊的时候，顺道送去顾家吧。”赵元璟贴心的说，“朕觉得，黛儿应该很乐意亲自宣布这道旨意给顾宏邈听。” 云黛笑道：“多谢皇上美意。不过，明天是秦王大婚，皇上不是让我陪你一起去秦王府的吗？” “去秦王府也不急，下午过去吃杯酒便是。” “那，行吧。明天我先去看看玻璃工坊。” 帝后二人商量完，云黛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外面看看，一片漆黑，“都半夜了。回去睡觉。” 赵元璟撑着下颌看她：“不留下吗？” “这儿是御书房……就算了吧。”云黛回眸笑道，“而且，我今天不方便。” 赵元璟挑眉：“朕要陪你，又不是只为了那件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七章 你个死太监 云黛笑道：“还是算了吧。不过……皇上若是觉得夜里孤枕难眠，后宫还有五六个年轻貌美的嫔妃，眼巴巴的等着皇上去宠幸。” 赵元璟眯了眯凤眸：“皇后说这话，可是要负责的。” 他长身而起，欺身靠近她，低声说：“既然皇后都这么大方贤惠了，朕若是不去后宫看看她们，也显得朕不够一视同仁。” 他朝外面叫了声：“刘德全，让敬事太监拿牌子来。” 刘德全正坐在门口打瞌睡，闻言吃了一惊，朝里头看看，确认皇后娘娘还在里面。 这……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翻牌子？ 皇上啥时候胆儿这么大了？ 刘德全纳闷的挠挠头，还是叫来了敬事太监。 敬事太监那叫一个激动。 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再次上岗了。 他捧着牌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殿里面，高举过头顶，送到皇帝面前，说道：“请皇上翻牌子。” 赵元璟看了眼云黛，随即目光落在一溜儿六个绿头牌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牌子上划过，轻笑着说：“皇后，你说，选谁好呢？” 云黛凑过来看。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绿头牌子。 “怎么没有我的名字？”她问。 敬事太监忙回答：“回皇后娘娘，您是六宫正主儿，不用设牌子。” 云黛扬眉，笑道：“皇上选啊，心里喜欢哪个，想让哪个侍寝就选哪个。” “不如皇后替朕选？” “我觉得这个姜宝林不错。”云黛水葱一般的手指，一点姜苒的牌子，“姜宝林容貌甚美，跟皇上又是表兄妹的关系，比旁人更亲近。这侍寝的好事，第一个怎么也该给自家人的。” “哦，为何？” “民间有语，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云黛说着，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若仔细琢磨，这句话……有开车嫌疑。 云黛就兀自的笑起来。 赵元璟看她这么开心，伸手一把揪住她的鼻子：“好你个顾云黛，把朕比作是农田里的水？” “不是水，是粪水。” “越说越过分！”赵元璟一手掐住她的腰身，把她给提了起来，向屏风后面走去，“朕要罚你。” 敬事太监战战兢兢问：“皇上，这牌子……” “朕今晚就翻皇后。” “……奴才遵旨。”敬事太监叹了口气，举着托盘走出去。 刘德全斜眼看他：“白跑一趟？” “可不是。哎。”敬事太监愁眉苦脸，“刘公公您看看，这牌子从做出来到现在，每一个都是崭新的，除了奴才偶尔擦擦灰，根本就没机会碰到皇上的手啊。可愁死奴才了。” “皇上不急太监急，你愁个屁啊。” “奴才就是干这个的啊，这不是英雄没了用武之地么？” “哈哈，得了吧，你个死太监，还英雄用武呢。”刘德全笑骂，“赶紧滚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说咱是死太监……谁不是太监，您不是吗？” 敬事太监也不敢大声，自己嘟嘟囔囔的走了。 …… 天亮后，云黛换了身寻常襦裙，揣着圣旨，带着保兴和青衣，坐着马车出宫，去了位于城南的玻璃工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八章 死了心也就好了 自从同意保兴和玉竹结对食后，云黛出门就没带玉竹，换成青衣了。 昨晚上，他们两个就算是成礼了。 俩人虽然没法过正常夫妻生活，但也用红纸剪了个喜字贴在屋里，喝了一杯合卺酒。起码仪式感是很足的。 云黛坐在行驶的马车里，问保兴：“这件事，你告诉阿宁了吗？” 保兴平静的说：“奴才觉得，这件事不必特意去告诉宁妃娘娘，也无需刻意隐瞒。这是奴才和玉竹之间的事情，与宁妃娘娘无关。” 云黛点头：“你这么想，也好。彻底断了阿宁的念想，省的她对你念念不忘，苦了自己。” 保兴垂下眼帘，专心看着脚下的路，没有说话。 片刻后，云黛又道：“不过，等阿宁知道这件事后，怕是要有一通闹呢。她的性子，虽然看着温和安静，但内里还是很刚烈的。保兴，你应该比我清楚。” 保兴沉默一会儿，轻声说：“闹过，哭过，死了心，也就好了。” 云黛朝他看了眼，笑道：“保兴，你说话越来越深刻了。” 保兴道：“奴才不敢当娘娘夸奖。” 天气和暖，出来游玩的人很多，马车也就走的瞒，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足足快一个时辰才到城南的城郊。 好在她们出来得早。 云黛跳下马车，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笑道：“这里不错，环境好，周围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搅。以后若是扩建的话，也方便。” “这么大的工坊，还要扩建？”青衣打量着四周，好奇的问。 “这可说不准。” 云黛抬脚朝里走。 玻璃工坊原本是一片废弃的宅子，赵元璟命人过来收拾重修后，又买了许久家具设备进来，把周围休整休整，才有了点模样。 他们三人一靠近，立马有人上前盘问。 “这里是朝廷工坊，闲杂人等不要过来。”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 云黛看着有几分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的。 “小兄弟，我们是来找王三鑫老师傅的。”保兴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亮了亮。 那人看见牌子，脸色微变，垂下头，不敢再看待着帷帽面纱的云黛，让开身子，说道：“请跟小人来吧。” “主子，奴婢扶着您。”青衣扶着云黛，跟着男子朝工坊大门走去。 大门口还有两个守门的，朝云黛好奇的看看，被保兴和青衣瞪了回去。 “哎，阳哥，他们是谁啊？”其中一个问。 王鼎阳道：“好好看你们的门，瞎打听什么？不守规矩的话，以后这守门的活就交给别人。你们两个回家种地去！” “哎，别啊。阳哥，我们不打听便是。” 王鼎阳抱歉的对云黛说：“夫人，他们都是乡下人，不懂规矩。您别怪罪。跟小人过来吧，我爷爷就在里头。” 云黛听着，脑中灵光一现，一下子记起了眼前这年轻小伙计是谁。 “你不是那个金店里的伙计吗？”云黛笑着问。 王鼎阳听了，也笑道：“原来是夫人，实在是巧。刚才小人还觉得像呢，只是不敢认。” 他朝云黛身边瞧，这次跟着她的是个眼生的婢女，并不是上回那个娇俏的蓝裙少女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七十九章 吹玻璃 云黛问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记得你是金匠的。” 王鼎阳道：“小人家中世代是做这一行的，并不仅仅是金匠，珠宝首饰各方面，都涉及一些。尤其是小人的祖父，最擅长的反倒是琉璃玉石这方面。” “难怪呢。这次就是你爷爷先做出了玻璃，是吗？” “是呀。”王鼎阳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 他引着云黛穿过一个大的场地，绕过五六个人，最后来到王三鑫老师傅面前。 与其他人不同，王三鑫是知道这玻璃工坊的主人是谁的。 他看见云黛，就知道眼前这衣衫华美的年轻女子，必定是宫里的贵人。 他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给云黛行礼。 “草民王三鑫，见过夫人。” “王老爷子别多礼。”云黛摘下帷帽面纱，笑吟吟的说道。 王三鑫顿觉眼前一亮，随即看见了她耳朵上那对别致特殊的小金铃，笑道：“原来是故人。” 云黛笑了笑，走到桌边，看见桌上摆放了许多半成品的玻璃，有的厚，有的薄，有的不够透明。 保兴说道：“老爷子，您做的那块玻璃呢，给我家主子瞧一瞧。” 王三鑫小心翼翼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透明平整的玻璃，满面笑容：“这就是我做的最好的一块。夫人您看看。” 云黛接过来看了看，点头：“还不错。这吹出来的玻璃还是小了些。” “是，我还在想法子。”王三鑫说道。 “手工吹出来的玻璃大小和质量，主要依赖于你们的臂力和技术，老爷子若是觉得力不从心，不妨让小王师傅试一试。”云黛笑道。 王鼎阳嘿嘿笑：“我要学，爷爷还嫌弃我毛手毛脚呢。” 王三鑫瞪他一眼，对云黛笑道：“多谢夫人的指点，草民明白了。” 云黛跟着他们去熔炉那里，现场在吹一次玻璃。 这次，由王三鑫掌握技术，年轻力壮的王鼎阳奋力旋转铁杆，把玻璃泡给甩开。 王鼎阳力气大，甩出来的玻璃泡又大又圆。 最后得到了一整块三尺长的平整透明的玻璃。 看得王老爷子眼睛直发光。 他兴奋的对云黛弯腰拱手：“夫人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呐。太好了，太好了。老夫终于成功做出来图纸上的那种玻璃了！” 云黛也很欣慰。 她其实并不会做玻璃，只是提供大概的技术，真正完成这些的，还是得王三鑫这样有经验有技术的老师傅。 既然成功做出了玻璃，接下来就是要准备上市售卖了。 这可是笔大生意。 云黛想到赵元璟的提议，捏了捏手中的圣旨，吩咐保兴赶车前往顾家。 顾家如今门庭败落，顾宏邈是什么都不会做的。为了维持生计，顾承安在私塾当先生，他的妻子田氏，除了要照顾余安，还得做针线，给人浆洗衣服。 云黛到的时候，田氏正挺着肚子，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 田氏本就长相有些粗壮，如今怀孕加上每日做粗活操劳，看着更是壮实黝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章 顾家如今 田氏虽然是屠户之女，从小干惯了活的，但怀着孕，还要抱着一大盆衣物，走的很是吃力。 “保兴。”云黛开口。 保兴点头，快步上前，接过了田氏手中的大木盆。 田氏眼前忽然冒出来个男人，吓了一跳，抬头才看见了云黛。 她有些晃神。 眼前这女子，身披轻软罗裙，头戴宝石蝶钗，容颜姣美，气质清绝。 虽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她看起来，仍旧与闺阁少女没有任何区别，反而比更增添了几分不食烟火的华美贵气。 田氏低头看看自己，生出一股子自惭形秽之感。 她与这位身在皇家的小姑子年纪相差无几，自己看着却像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看着像是隔了一辈儿的人。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拘谨的跪下行礼。 “民妇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云黛说道，“你身子不便，不必行礼。” 田氏就直起身子，两只手攥着围裙一角，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忽然到来。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顾家已经彻底从士族阶层，沦为了平头百姓。 从前往来的亲朋也完全不见了踪影。 顾家，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上门了。 云黛走进去，看着满目败落的院子，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田氏忙道：“父亲正在自己书房里。相公在私塾教书，下午才回来，余安正睡觉呢，民妇趁着这时间，洗几件衣服。” “原来不还有几个老仆伺候的吗？连他们也走了？” “有几个忠心的愿意留下，但家里头实在支撑不住。相公挣的钱，只够咱们几口子吃的。幸亏有大姑奶奶接济……相公做主，把几个老仆都遣散了。”田氏絮絮叨叨的说着。 云黛点点头：“既然顾承安不在家，你带我去见顾宏邈吧。” 田氏忙道：“皇后娘娘请随民妇这边走。” 云黛三人跟着田氏，来到顾宏邈的书房。 一进门，就闻见了浓烈的酒味。 田氏皱皱眉。 她怀着孕，闻着味道难免不舒服。 云黛说道：“你去照看孩子吧。” 田氏感激的谢过之后，转身去了。 但她心里还是惦记着，不知皇后娘娘来为了什么事情。 肯定不是小事。 否则也不需要皇后娘娘亲自跑一趟。 她回到自己屋里，把还没睡醒的余安抱着，回到了书房外面等着。 云黛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满屋子浓烈的酒臭味，熏的人头晕。 保兴走进去，看见书房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撕碎的纸张，扔了一地的笔墨。 他转了一圈，才找到埋在一堆书堆里的顾宏邈。 他正抱着一只酒壶，朝嘴里灌酒。 “顾宏邈！”保兴伸手把他拉出来，提到云黛面前。 顾宏邈犹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抱着酒壶，醉眼朦胧的嘟嘟囔囔，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看着这样的顾宏邈，云黛竟不知该说什么。 从前的顾宏邈最是要面子，打扮得体，加上他长得儒雅，单从外表来说，是很体面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一章 皇后娘娘千岁 可如今，他浑身酸臭，头发蓬乱，脸部因为喝酒而变得浮肿。 看起来与街头的醉汉无赖，没有什么区别。 云黛回头看了眼田氏。 田氏垂首说道：“自从上回……叶氏被抓，顾云湘离家之后，父亲就整日里喝酒，变成这样了。” 继室是残害原配和嫡女的凶手，连一向最宠爱的小女儿也是个本性残忍恶毒的女人。 他是受不了接连不断的打击，以至于喝酒焦愁。 保兴推了推顾宏邈，道：“顾老爷，您醒醒。皇后娘娘来了！” 顾宏邈耳朵里嗡嗡嗡的一片，隐约听清了最后几个字。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眼头顶。 嗯？ 他摇了摇头，揉揉眼睛，仔细看看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庞。 “是……云黛？” “是本宫。”云黛语气冷淡，“顾宏邈，你还真是没出息。四十多的人了，靠着儿媳给人洗衣服养活，自己整日里喝酒，醉生梦死。你还活着做什么？” 顾宏邈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坐在地上，嘿嘿笑道：“原来是草民的皇后女儿回来了……” 他纳头便拜，头伏在地上，口中喊道：“草民顾宏邈，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黛冷眼看他：“你弄出这副模样给谁看？你以为本宫会因此生气，还是可怜你？” 顾宏邈慢慢直起身子，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把脸，说道：“草民如今是贱命一条……不知道皇后娘娘来这里，又要治谁的罪呢？上次是叶氏和云湘。这次是谁？承安，还是承宁？还是草民？” “放肆！”保兴喝道，“顾家沦落如此，全是咎由自取。你竟敢把罪过怪在皇后娘娘身上？” 顾宏邈嘿嘿笑，然后又开始哭。 他哭了笑，笑了哭，最后慢慢止住，说道：“草民不敢怪罪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草民自作自受哈哈哈！” 云黛拿出圣旨，说道：“顾宏邈，本宫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自怨自艾。这里有一道圣旨，是给顾家的，如果你不想听，就留着给顾承安。” 听见“圣旨”二字，顾宏邈瞬间彻底清醒。 他立即抬起头，急切说道：“圣旨，草民接旨，草民这就去沐浴更衣，摆案焚香！” “少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云黛把圣旨递给保兴，“保兴，你读给他听。” 保兴双手接过圣旨，把内容读了一遍。 圣旨都是内阁拟的，那些文人自然要摆些听不懂的文绉绉的词。但顾宏邈却听的很认真。 听到最后，他有些傻眼。 “皇上……让草民去经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这是皇命，不是与你商议，你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云黛说道，“不过，这圣旨里头，不是让你经商，而是让你的儿子顾承安经商。” 顾宏邈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他喃喃自语：“让草民的儿子经商，与草民自己经商，又有什么区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二章 书香世家半世清贵 云黛道：“顾宏邈，你一直很瞧不上商人，如今整个顾家都要成为商贾之户。本宫想问问你，感觉如何呢？” 顾宏邈跪在地上，垂着头，看着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模样。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喃喃自语，“顾家已经变成了什么，落魄不堪，难以果腹。皇后娘娘为何还不肯放过草民一家？难道皇后娘娘心中，当真没有半点父女之情吗？” 云黛弯下腰，直视着他：“顾宏邈，当初你要把亲生女儿沉潭，把外孙子摔死的时候，怎么没有顾念一点儿父女之情呢？在你眼里，女儿只是个可以随意淹死的玩意儿？” 顾宏邈眼神闪了闪，神情变得痛苦。 “我……我怎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死？只是，当时那种伤风败俗，有辱门风之事，若不严惩的话……唉。”他痛苦的叹气，“说到底，草民也没真的下手啊。” “呵呵。”云黛冷笑，“当时若非皇上路过救下我和晏儿，如今我们早已经化作白骨了吧。你这么狠心无情，还指望我顾念父女之情？可笑至极！” “如果草民真的狠心，后来你和孩子待在潘家，我多的是机会动手。你们又怎么能安然生活？” “是吗，当时我准备做生意的时候，是谁派人来阻挠威胁潘婶一家？云舞姐姐为了维持生计，在街上卖灯笼，又是谁几次三番派人破坏驱逐？”云黛冷笑，“你认为商贾是低贱之事，好，以后你们顾家世世代代都是不等大雅之堂的商贾之户！” 顾宏邈再也忍受不住，眼泪掉了出来。 他捂着脸，呜呜的哭。 书香世家，半世清贵。 这是他的骄傲得意。 如今一切都没了。 家族在他手中彻底败落不止，如今更是从耕读人家，变成了商贾之户。 这份打击，比叶氏和顾云湘给他的打击，更加重了百倍。 他被打击的几乎爬不起来，整个人灰心丧气。 云黛没兴趣看他这副模样，宣读完了圣旨，就转身出来。 她看见田氏抱着孩子，想了想，走过去，朝孩子看了眼。 余安这孩子长得倒是挺可爱，只可惜腿有残疾，看着也是瘦瘦小小的一只。 田氏怯怯的问：“皇后娘娘，以后相公只能做买卖了吗？” “是的。”云黛说道，“你觉得做生意比不上当教书先生？” “不，民妇不这么以为。”田氏说道，“当教书先生，一个月不过三五钱银子，养家糊口尚且艰难。若是做生意……” 她顿了顿，小声问：“民妇想问皇后娘娘，不知皇上让相公做什么生意，可有钱赚？” 云黛微笑道：“做什么生意，他很快就知道了。虽然我不敢保证让你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起码可有衣食无忧。” 田氏眼睛亮了亮，当即抱着孩子跪下来：“多谢皇后娘娘，谢谢皇后娘娘。” 云黛挑眉：“你相公本是读书人，如今要做商人，身份也变了。你反倒谢我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三章 小爷姓顾 田氏说道：“读书人再高贵，填不饱肚子，又有什么用？民妇的娘家就是卖肉的，虽然时常被人笑话。但起码，爹从未让我们母女挨饿受冻过，每天都能吃饱穿暖。民妇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的很明白。”云黛说道，“既如此，把圣旨交给你相公吧。如果他要发疯，你也可以劝劝他。” 田氏忙腾出手，接过圣旨。 云黛走的极远后，还似乎能听见顾宏邈的嚎啕大哭声。 如果他早知顾家会有今日，当初他那么义正言辞的要淹死亲生女儿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犹豫和顾虑？ 这个问题，云黛已经不想去追究。 她坐上马车，回皇宫。 已经快晌午了，下午要陪赵元璟去秦王府参加婚宴，她得尽快赶回去。 马车行驶的很平稳。 她正在想着玻璃工坊的事情，就听见外面有吵闹声传来。 隐约听见了什么“还钱”“顾家的废物”之类的话语。 云黛心中微动，挑开帘子问保兴：“怎么回事？” 保兴忙把马车听到路边，跑去打探了一会，回来说道：“娘娘，那边是一间小私塾。教书先生被人围着打呢。” “教书先生？是顾承安吧？” “娘娘英明，正是他。”保兴轻声说，“要不要奴才去帮忙？” “看看再说。” 云黛戴上帷帽，遮住面容，下了马车走到私塾外面。 这里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 里头传来呼喝打骂声。 透过人群，云黛看见一个男人缩在墙角，抱着头，被四五个汉子围着踢打。 “顾承安，你还有脸做先生呢？把你欠我们的债先还了！” “再不还钱，老子把你的手指头剁了，看你还怎么写字教书！” “窝囊废！” “顾家的人都是废物！” “……” 辱骂声不绝于耳。 而缩在角落的顾承安鼻青脸肿，地上还有些血迹，也不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几个汉子见他没反应，愈发的恼怒，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抬起脚，对准他的头就要踢。 云黛眉头一皱。 保兴正准备上前阻止，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骂够了没有？” 汉子们停下手，回头看去，看见一个纨绔少年走了进来。 云黛挑眉，认出来这是顾承宁。 顾家败落后，顾承宁也很少回家，不知在哪里厮混。云黛跟他几乎没什么交集，也从没有去打探过他的消息。 他还是那副纨绔模样，脸上既有着冷淡，也有着满不在乎的神情。 几个汉子见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哪里放在眼里，喝道：“臭小子，这里没你的事，不想挨揍，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顾承宁冷笑着走过去：“刚才小爷听见，有人骂顾家的人都是废物？不巧的很，小爷姓顾。” 几个汉子一听这话，朝他打量片刻，笑起来：“原来你也是顾家的废物啊。行啊，来的正好，把你哥哥欠的钱还了。否则老子一起扭断你们的脖子！” “光天化日，你敢杀人？”顾承宁笑了，“赶紧给我滚，否则小爷就报官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四章 上面有人 “不自量力的东西，兄弟们，把这个小子拉过来一起打！” 当即上前两个汉子，拉住顾承宁就要打。 顾承安抬头看见他，挣扎道：“承宁，你快走吧。这里不关你的事！” 顾承宁冷笑：“我可不是来帮你的，我是闲着无聊，想跟人打架。” 他不躲不避，冲着一个汉子的肚子就撞了过去。 那汉子被撞翻在地，当即大怒，四五个汉子一起围过去，对着顾承宁狂揍。 青衣小声说：“还以为他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一点武功也不会，跑来逞能，这不是找打吗。” 云黛看着那个被汉子们围着群殴的少年，没有说话。 说实话，对于顾家的所有人，除了云舞姐姐，她一个都瞧不上。 但没想到，这个顾承宁看着纨绔不靠谱，关键时刻，还能上来维护一下自家人。 转眼间，顾承宁也被打的鼻子开花，满脸是血。 “保兴，你去。”云黛道。 保兴早就跃跃欲试，闻言立即冲进屋里，施展拳脚功夫，砰砰砰的把几个汉子给打飞出去。 这几个汉子虽然看着壮实凶恶，但也只是普通人，并不会武功。 他们看见保兴威风凛凛的，不由惊怒交加。 “你是谁？” “有种的留下姓名来！老子改日必定讨回来！” 他们叫道。 保兴不屑理会，说道：“你们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其中一个壮汉不服气，嚷道：“顾承安那小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插手？这么能耐，你替他把钱还了啊！” 云黛开口：“他欠你们多少钱？” 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听见她的声音，惊讶的看过来。 几个壮汉看见这戴着帷帽的女子，打扮华丽，声音甜美，身边还跟着这么厉害的侍从，必定是大户人家的贵人。他们以为她路见不平要替顾承安还钱，忙道：“他欠了我们五百两银子！” 然而云黛丝毫没有要替他们还钱的意思。 她说道：“你们现在把他打死，他也拿不出钱来。不如宽限几天。” 汉子们见她没有要拿钱的意思，不由失望：“你说宽限几天？” “就……三十天吧。” “……你耍我们？” “一个月时间，我保证他们有钱还给你。如果你不接受，可以继续打。但是如果把人打残了，打死了。我就报官，让衙门抓你们蹲大牢。” “你以为我们兄弟是干什么的，我们在衙门有人！” “我也有啊。”云黛笑眯眯说道，“我敢保证，我认识的人肯定比你们认识的人官大。” 汉子们：“……” 他们朝保兴看看，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其中一个嘟囔：“既然你有钱，何不替他还了。我们兄弟也不是要故意难为他，只是他借钱过期了也不还。我们也很为难的。谁不要吃饭呢？” “反正我的话已经说过了，你们自己选。要么现在把他们打死，既拿不到钱，还要坐牢。要么就等一个月后拿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五章 各位大哥好走 汉子们相互看看，已经有几分松动。 他们问：“万一，一个月后，他还是不还怎么办？” 云黛笑道：“顾家就在那里，又跑不掉。你们可以上门闹啊。别的不说，顾家那块大宅子，起码也值个几千两吧。拿不出钱来，逼他们卖房子啊。” 顾承安和顾承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无奈之色。 这个女人…… 也不知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几个汉子听了这话，纷纷对她竖起大拇指：“还是姑娘厉害。” 云黛很谦虚：“哪里，哪里。各位大哥好走。” 汉子们觉得这话听着有些怪异，但一时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们围在一起商量了下，觉得那小娘子说的有道理。 反正已经把人教训过了，干脆就再等一个月。若到时还拿不出钱来，就去顾家宅子里闹！ 商量完毕，领头的汉子站在街面上，对着私塾里的顾承安叫道：“小子，看在这位小娘子的的份上，就再宽限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若再拿不出钱来，就烧了你们家宅子！” 顾承安无奈的说：“一个月后，我一定如数奉还。” 汉子们终于撤退了。 保兴对围观的百姓说道：“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等人散光，顾承安才挣扎着站起身，摸到一张条凳坐下，叹气。 这么一闹，他在这私塾里也干不下去了。 家里还有父亲妻子以及幼女嗷嗷待哺。 没了收入，西北风都不够喝，拿什么还钱。 “承宁，你没事吧？”他看向弟弟。 顾承宁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冷冷说道：“关心自己个吧。欠人家那么多钱，早晚被打死！下次我可不会再管这种破事！” 这兄弟俩看着都挺惨。 云黛走进来，环顾屋里，说道：“你们好歹也是有手有脚的男人，有本事借钱，别赖着不还啊。” 顾承安有些羞愧。 他如今面对云黛这个妹妹，总是心怀愧疚，无法直面相对。 “家中艰难，实在是银钱不凑手。”他低声说。 云黛淡道：“据我所知，云舞姐姐也时常接济你，还不至于让你们不够吃饭的钱吧？你还能欠这么多钱……十有八九是还在继续服用寒食散？” 顾承安垂下头。 寒食散这东西，一旦上了瘾，岂是容易戒掉的。 真是被顾云湘那女人害惨了。 他嗫嚅道：“我已经在逐渐减少用量，会慢慢戒掉的……” 顾承宁鄙夷道：“你还在吃这种东西，早晚废了！下次我绝不会管你。”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向外走去。 “顾承宁，站住。”云黛开口，“我有事跟你说。” 顾承宁回头。 他跟这位曾经的嫡姐，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话都没说过几句，能有什么事情？ 云黛说道：“顾承宁，你留下来，帮着顾承安一起做生意吧。” 兄弟俩同时愣住。 “做……什么？”顾承宁问。 “我有一座玻璃工坊。”云黛说道，“现在需要主事的人，你们可愿意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六章 不甘悲哀 “皇后娘娘另请高明吧。这种事，我们做不来。”顾承安一口拒绝。 云黛笑了笑：“怎么，你瞧不起商人啊？莫非你忘了，如今你每个月都要从云舞姐姐手里拿钱？她的钱，可都是做生意得来的。” 顾承安摇头：“我不是瞧不起商人。我是读书人，不可能去做生意的。虽然皇上革除了我的功名，但将来……” “这可由不得你。”云黛淡道，“顾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想那么远的事？回家去看看圣旨吧。” 顾承安一惊：“圣旨？” “保兴，走了。” 云黛懒得解释，带着保兴和青衣离开。 顾承安和顾承宁对视一眼，撒腿就朝家里跑。 顾宏邈还似一滩烂泥似的躺在书房里。 田氏把圣旨拿出来。 顾承安接过圣旨看了一遍，神情有些呆滞。 “给我看看。”顾承宁抢过来看了一遍，眼睛却开始发亮，“乖乖，不得了，了不得。” 顾承安瞥他一眼：“你好像还挺高兴。” “废话，小爷当然高兴。”顾承宁扬眉，“你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顾家从此以后，彻底断绝了读书科举的道路！”顾承安说着，一股悲哀从心底蔓延开来，“咱们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但祖上也是有过功勋的。如今败落到这一辈儿，竟是连书香世家的名头都丢了，沦落成了商贾之户。” 他心里难受，憋闷的要命。 说实在的，对于顾家来说，宁愿穷着饿肚子，也想留着书香世家的名头，至少在颜面和名声上，不知高出那些商贾多少倍。 可又能怎么办呢。 顾家沦落至此，也是咎由自取。 他看着圣旨，心中一阵阵的悲哀。 顾承宁看他这样，就哼了声，说道：“你倒不情愿呢，难道被人追债，剁掉手指头，当街挨打，你就愿意了？若没有这道圣旨，一个月后，这顾家的宅子也保不住。” “什么债？”田氏听了，追问道。 “大嫂还不知道呢？”顾承宁说道。 田氏看向丈夫。 顾承安羞愧不已。 他当教书先生赚的太少了，远远不够开销，可不就得借钱么。寒食散的瘾发作起来，简直要人命。 他也是无奈。 每每如此，他就愈发的怨恨顾云湘。 当初若不是她，他何至于变成这样。 “唉。”他叹气。 田氏满面忧愁：“相公，我管不着外面的那些事，但是这道圣旨……你就接了吧？咱们家已经是这样了，可再也经不起了。何况，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 顾承安沉默不语。 他从五岁开始启蒙读书，至今十几年，圣贤书早已经深入骨血。 让他彻底抛弃这个身份，转而去做低贱的商贾，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顾承宁把圣旨卷起来，说道：“我倒觉得挺好。皇上下旨要求经商，这就是皇商，以后咱们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有皇命护着。还怕赚不到钱？” “混账东西！” 顾宏邈靠着门框，有气无力的指着他，怒骂道，“我们堂堂书香世家，你竟想去做那行商的低贱之事！我打死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七章 家门不幸 顾承宁回头看他，有些不屑和轻蔑。 “父亲，您都这样了，还闹什么呢。之前瘫在床上，若不是云舞姐姐求了宫里的御医来给你医治，你现在连床都起不来。”他讥讽道，“如今家里穷的吃了上顿没下蹲，大哥在外面被人追债挨打。不见您老人家帮帮忙，如今皇后娘娘给了咱们一条活路，你倒来阻拦。” “蠢货！” 顾宏邈骂道，“你以为她安的是什么好心？一旦走上这条路，以后顾家就再也不是贵族了，变成了低贱门户了！你懂不懂？往后再议亲，你能娶的只有商贾贩夫走卒家的女儿，再也无缘高门贵女！” “高门贵女？”顾承宁看了眼嫂子，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顾宏邈冷笑道：“你哥哥的亲事，那是被叶氏贱妇害了的。你若是不上进，以后也只能娶一个屠夫家的粗鄙之女！” 田氏已经涨红脸。 她就是屠户家的女儿，公爹自然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这门婚事，当初是叶氏一手操办的。田氏过门之后，顾宏邈和顾承安才知道她是屠户之女。 可人已经进门了，再后悔也晚了。 事实上，顾家如今这个情况，也幸亏田氏是小门户出身，吃苦能干。若是换成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哪里能做家务，照顾孩子和公爹呢。 怕是自己都顾不上。 有时候，福祸相依，都说不好。 顾承安这段时间跟田氏相互依靠，也有了些感情。他听见父亲这般侮辱妻子，再看他这烂泥似的的模样，心底也涌上几分火气。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田氏她每天辛苦伺候您，您这么说，有良心吗？”顾承安从弟弟手中抢过圣旨，“今天我就接了这道圣旨！下午我就去玻璃工坊去！承宁，你去吗？” “去，为何不去？”顾承宁笑嘻嘻的，“有皇上撑腰，我做生意是天经地义，谁敢拦我。这年头，抓着书香世家的名头不放，有什么意义？我告诉您，父亲，这兜里的银子，肚子里的粮食，身上的衣服，才是最实际的东西！” 顾宏邈看着两个儿子，气的直哆嗦。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他老泪纵横。 没人理他。 屋里传来孩子哭声，田氏赶紧回去。 顾承安兄弟俩都鼻青脸肿的，各自回去找膏药抹，齐齐走开。 …… 云黛抓紧时间坐着马车回宫。 已经晌午了。 她随意吃了两口饭，便开始更衣梳妆。 跟皇上公开出席活动的时候，她都必须穿戴凤袍凤冠，不能有半点马虎。 这套装扮，得两三个人同时帮她。 青衣，紫衣和蜜豆以及莫春姑姑，同时围着云黛忙活，玉竹想要过来帮忙，都插不上手。 她站在旁边，心中有些失落。 即便是红豆在的时候，她也是皇后娘娘身边数一数二的人呐。 红豆出嫁后，毫无疑问，她就是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 如今…… 不说青衣和紫衣，她竟连蜜豆都比不上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八章 丢人现眼 玉竹心里难受的想哭。 她强忍着眼泪，说道：“娘娘，那……奴婢去看看小主子们。” 青衣笑道：“玉竹姐姐难道忘了吗，今儿早上，小殿下就跟着皇上去御书房念书了。小公主们被抱去宁妃娘娘那里了呢。” “哦，是我忘了。”玉竹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保兴正蹲在竹林里，收拾凌乱的竹叶。 她坐到廊子下，呆呆的看着保兴。 云黛穿戴整齐后，听见外面说，姜宝林，靳宝林以及齐采女来了。 这个点？ 云黛抬头看看时辰，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姜宝林仍旧是一身华服，浑身珠光宝气。 她在选秀那天受到了刺激，如今每天把自己往死里打扮，就是要挣回自己的面子。旁人看了，不过是嘲笑两句就罢了。 说到底，人家有钱才能这么穿戴。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三人屈膝行礼。 “免礼。”云黛抬了下手，站起身，笑道，“你们三个怎么来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靳扇温柔开口：“妾身们原本是要早上过来请安的，但娘娘一早上就出宫了。所以妾身们等到现在才来。” “本宫不是让人去告知你们，今天不必来请安吗。” “妾身们反正也是闲着无事，天气和暖，出来走走，就遇到了。听说娘娘还要陪皇上出宫参加秦王婚宴，所以过来瞧瞧。”靳姗说话的语调有点慢，但很平缓柔和，听着很舒服。 云黛记得从前的靳瑶也是这么说话来着。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从一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个说话尖刻，神色怪异的女人。 不管靳家如何，他们教育子女的手段，的确有一套。 嫡子嫡女个个出色，连庶女也是这般出彩，举手投足间，全都是高门贵女的风范。绝不是姜苒那种，浑身都是暴发户气质的人。 姜家虽说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但姜苒从小也不在京都长大，生在乡下，难免沾染许多不好的习气。 看她如今这副打扮，可见一斑。 她还自以为很美。 “本宫这就要出门，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吧。等本宫回来，咱们再说话。”云黛说道。 “皇后娘娘，”齐筱不安的搓着手，“妾身还没签到……” 云黛看她一眼，失笑。 这齐筱，原来是怕没签到，丢了全勤奖？ “青衣，你去把纸笔拿来。” “是。” 青衣取来纸笔，放在她们面前。 齐筱迫不及待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松了口气，笑着把笔递给姜苒，说道：“姜宝林姐姐，给你。” 姜苒忍不住翻白眼。 这个小家子气的穷鬼女人。 连这几两银子都贪。自己贪心也就罢了。竟把笔给她。难道以为她缺这几两银子吗。 真是丢人现眼。 姜苒没接。 “齐采女，给我吧。”靳姗温柔笑着，伸手接过毛笔，动作优雅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云黛扫了眼，发现靳姗字如其人，端庄秀气。 齐筱的字，就比较中规中矩了。 签过字，她们两个就告退回去了。 唯有姜苒犹犹豫豫的，又如同上次，赖着不肯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八十九章 想要占为己有 她知道皇后娘娘要陪皇上去秦王，所以想在这里等着，见到皇上的面。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对于这个姜苒，凤仪宫上上下下都挺嫌弃的。 但如今后宫还算安稳平静，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如何。 她是嫔妃，想见皇上，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刘德全捧着个盒子来了，笑眯眯的说：“皇上让奴才送来这个，给皇后娘娘。说是在太和门等着呢，皇后娘娘梳妆完毕，就过去吧。” 云黛躲开盒子。 里头是一对儿步摇，金灿灿的。 长长的流苏垂下来，与她身上的凤袍很是般配。 云黛拿起一只钗，笑道：“皇上是等着急了，拿着钗催我呢吧？” 刘德全也没否认，弓腰笑着说：“这是皇上早就命内务府打造的，今儿刚得了，这不让奴才送来了吗？” 姜苒在旁听了，很是嫉妒。 她就觉得，皇上对皇后实在过于纵容和宠爱。 要皇上等着不说，连催促都不直接催，还要送一对名贵的金钗过来。 姜苒笑道：“这钗可真好看。也不知妾身什么时候能得皇上的赏呢。” 在宫里，新进的嫔妃，第一次侍寝后，都会得到一样赏赐。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想侍寝。 想得到皇上的宠爱。 她觉得，皇后不能太霸道啊。宫里这么多女人，都痴痴等着皇上呢，皇后一个人独占了皇上的所有宠爱。太过分了啊。 姜苒嫉妒到有些焦灼。 她忍不住伸手拿起另一只金钗，摩挲着金钗微凉的华丽质感，疯狂的想要占为己有。 一只金钗不算什么，可这金钗背后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姜小主，这是给皇后娘娘的。”刘德全提醒她。 姜苒回过神，讪讪的放下了金钗。 “皇后娘娘，奴才就先回去候着了。”刘德全把盒子交给青衣，告退出去。 青衣帮云黛把两只金钗簪在发髻间，笑道：“皇上才赏的，就戴着吧。” 云黛也没拒绝。 她反正浑身上下加起来够重的了，也不在乎多这点。 赵元璟牵着晏儿的手，正听他奶声奶气的诵读三字经，就看见云黛一袭凤袍，远远走来。 凤袍沉重又繁复，这三月的天，晌午时分有些热，她的脸庞微红，额头微微冒汗。 赵元璟松开晏儿，牵着她的手，道：“你若是不喜欢，也不必穿凤袍来。上回穿那条金色的长裙就很好，又好看，又凉快。” 云黛笑道：“皇上喜欢，我让人按照那个款式多做几条，换着穿给皇上看。” 赵元璟暗暗欢喜。 她说话也许是不经意的，但赵元璟却细细琢磨了好一阵子。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愿意为他打扮，自然令人欢喜。 “晏儿也去吗？”云黛道。 “早上晏儿在御书房读书，朕就顺手把他提过来了。皇后若是不愿意，让人把他送回去便是。”赵元璟随口说。 晏儿瘪瘪嘴，有点委屈。 他都到宫门口了。 云黛捏捏他委屈的小肉脸，笑道：“晏儿就跟着父皇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章 秦王大婚1 晏儿顿时高兴起来，小手攥着父皇的龙袍衣角，与赵元璟同乘銮驾。 云黛呢，不想跟他们父子俩挤在一辆马车里。 她穿着凤袍，顶着凤冠，得端端正正的坐着，倒不如自己坐一辆马车，反而舒服。 看着窗外，她有些神思恍惚。 距离上一次去秦王府，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随着距离秦王府越来越近，云黛的耳朵又开始觉得灼热起来。 她想忽略这种感觉。 然而越是想无视，越是不舒服。 她忍不住伸手捏住小铃铛，试图缓解灼烧感。 小铃铛好烫啊。 云黛摸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小铃铛都有点发红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对外面跟随的保兴说：“我想擦擦脸，你去弄点凉水来。” 保兴立即离开，很快捧着一只水囊过来，递进轿子里。 云黛把帕子浸湿，包住小铃铛，试图给小铃铛降温。 连续换了好几次水，耳朵上的灼烧感果然消散了许多。 云黛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个法子有用，暗暗松了口气。 这铃铛果然邪门。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还是得想法子摘掉了才能安心。 如果，按照赵元和的说法，这铃铛果真与秦王休戚相关，那么这铃铛发热的时候，是否也跟秦王有关？ 铃铛发热，秦王是什么情况？ 云黛心中有些纳闷，很想弄清楚这件事。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秦王府。 秦王大婚，以他的地位权势，自然是宾客纷至，门口早已经挤满了各大家族的马车和轿子。 皇帝皇后的车马到来，许虎领着锦衣卫，早早过来清场，把车马轿子都清除了，只留下干干净净的秦王府大门。 赵纾亲自出来接驾。 他穿着亲王的礼服，看样式，与皇帝大婚时的礼服有些相似。当然，袍子上的图腾花纹是不一样的，还有冠冕上的妆饰也不同。 亲王毕竟是亲王，即便不如皇上，也不会差的太多。 赵元璟下了銮驾，等着云黛过来，挽住她的手，并肩而来。 赵纾领着众人跪下行礼。 “小皇叔免礼。”赵元璟看着他的大婚礼服，微笑着说道，“今天小皇叔是新郎官，新郎官最大。” “臣不敢当。”赵纾抬起头来，看见晏儿也来了，不由露出笑容，向他招招手，“晏儿过来。” 晏儿便乐颠颠的跑过去，拉住小叔公的手，天真的说：“皇叔公，您今天穿的真好看。” 赵纾身材修长，容貌俊美不凡，再加上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穿上这身黑色礼服，自有一股子高贵睥睨的威严。 赵元璟让众人起身后，牵着云黛的手，走在前面。 赵纾落在后面，弯腰把晏儿抱起来，捏捏他柔软的脸颊，笑道：“走，皇叔公拿糖给你吃。” “母后说，今天皇叔公娶新娘子，新娘子长得好看吗？”晏儿软糯的问。 “……好看。” “有晏儿的母后好看吗？”晏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一章 秦王大婚2 晏儿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走在前面的皇帝皇后，肯定是听见了。 因为他们俩的身形，明显一僵。 赵纾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顿了顿，他捏捏晏儿小鼻子，轻声说道：“晏儿不可拿母后出来比较。” 晏儿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 他皱皱鼻子，说道：“晏儿觉得，母后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是，在晏儿心里，母后是最好看的。”赵纾附和他的话。 在小孩子的心里，自己的娘亲不管长什么模样，一定都是最美最好看的。 晏儿搂住他的脖子，脆声问道：“那皇叔公的新娘子，到底有没有母后好看呢？” “……待会晏儿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新娘子在哪里？” “很快就到了。” 这时云黛回头招手：“晏儿过来，别缠着你皇叔公，他今天很忙。你就待在母后身边，不要乱跑。” 晏儿乖乖从皇叔公身上下来，跑过去，拉住母后的手。 赵纾看过去，与云黛对视上。 她露出一抹笑容，回过头去的时候，耳畔的小金铃发出细微的响声。 赵纾把帝后送到屋里，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请稍后，容许臣出去接亲。” 已经隐约能够听见唢呐的吹打声。 赵纾没有亲自去薛家接亲，但谁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 赵元璟道：“小皇叔且去吧，朕和皇后在此观礼即可。” “谢皇上。”赵纾行了礼，转身大步离去。 赵元璟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意味深长说道：“看小皇叔的模样，大婚的日子，似也不是太高兴。” 云黛垂下眼帘，淡道：“妾身倒是没看出来。不过，秦王为人稳重，即便高兴，总不至于和毛头小子一般喜形于色。” “皇后所言极是。”赵元璟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晏儿抱着一根巨大的麦芽糖，坐在母后的腿上，啃的很快乐。 在宫里，嬷嬷们是不许他随便吃糖的。 云黛低头逗弄晏儿的时候，忽觉耳畔小金铃又是一阵灼热，惊的她条件反射般伸手捏住了耳朵。 赵元璟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有蚊子……”云黛摇摇头，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为什么忽然又开始变烫。 而且比前两次更烫。 莫非是因为……这次距离秦王比较近？ 云黛心中惊疑不定。 她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 必须找秦王问清楚。 这么危险的东西挂在自家耳朵上，若是有什么怪异之处，而她又全然不知，岂不要了命。 云黛心中盘算着，耳朵上的灼热感却没有什么消退。 她不时伸手捏住耳垂，心里有些烦躁。 这时刘德全跑过来，笑道：“新王妃进门了，正往这边来呢。” 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这里，新人进门先不忙着拜堂成亲，得先来给帝后磕头。 熙攘的笑闹声越来越近。 赵纾的身影先出现。 在他身边，一身红色嫁衣，遮着盖头的薛意如，正扶着婢女的手，一步一步走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二章 头疼的要命 云黛看着秦王和新娘子，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她两只耳朵上的金铃从灼热变成了滚烫。 她抬手按住耳朵，因为极力忍耐不想表露出来，而导致脸色有些发白。 赵元璟很快发现她的异常，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黛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耳朵上的灼烧蔓延到了头部，让她头痛欲裂，眼前有些模糊。 就连赵元璟的声音，也显得有些遥远。 “黛儿？黛儿？”赵元璟看她脸色惨白，满头是汗，摇摇欲坠，慌的直接站起身，一把扶住她。 青衣忙过来把晏儿抱走。 赵纾，以及跟在后面的一大群观礼的人，被许虎领着锦衣卫迅速拦在了门外。 外面的宾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许虎的威严冷厉的注视下，也没人敢随便议论，只能茫然的等着。 赵纾上前问许虎：“许将军，怎么回事？” 许虎轻轻摇头：“皇后娘娘身子略有不适，具体情形，卑职也不是很清楚。还请王爷立即派人去带御医过来诊断才好。” 赵纾转身喝道：“宋堂！” 一名年轻干练的随从越众而出：“王爷，奴才在。” “你立即骑快马，去把孟御医和欧阳御医请过来。” “奴才这就去。” 宋堂转身跑走。 这时刘德全走出来，说道：“近日皇后娘娘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没有大碍，但需要静休片刻。皇上说，请秦王爷和王妃不必过来请安，自去成礼吧。” 赵纾朝里面看了眼，心里隐隐不安。 哪里还有去成亲拜堂的心思。 但眼下这情形…… 薛家姑娘还穿着嫁衣，顶着盖头在旁边等着，再如何，也不能让人家觉得难堪。 “先去竹兰苑。”他吩咐。 管家忙领着下人去招呼众人，转移到正院去继续举行大礼。 赵纾又命管家多派几个侍女去伺候，才皱着眉头离开。 屋里面。 云黛已经躺到了床上。 保兴带着晏儿，赵元璟坐在床边陪着云黛。 “你头疼？” 云黛觉得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还是痛。她满头是汗，低声说：“有没有冰块？我头疼的要命，拿些冰块来。” 每年冬天皇宫和大户人家都会存下很多冰块，这冬天才过去不久，冰块自然充足。 管家很快去凿了一桶冰块提过来。 青衣用棉布裹着冰块，给她敷在额头上，同时不停用冰水给她擦脸。 灼人的感觉虽然没有消失，但得到了部分缓解。 云黛意识回归了些，慢慢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皇上，我没事，你别担心。” 赵元璟如何能不担心。 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忽然就变成这样，总得有个缘故。 宋堂拉着孟御医跑的飞快，恨不得把他扛着过来。 这要是皇后娘娘在秦王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秦王能脱得了干系？ 整个秦王府都得受牵连啊。 宋堂催着两个御医冲了进来。 欧阳御医年轻力壮的倒没什么，孟御医都五十多了，年纪大了，跑的气喘吁吁，差点上不来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三章 旧疾复发 欧阳御医让他先喘口气，他自己过去诊脉。 他凝神皱眉，翻来覆去的诊了许久，最终摇头：“皇后娘娘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臣实在诊不出。” 孟御医也缓过来了，上前来接过欧阳御医的位置。 这两个御医擅长的方向虽然不一样，但水平却都是极高的。欧阳御医没诊断出问题来，孟御医也是一样。 他说道：“皇后娘娘身子康健。” 赵元璟对这个结果当然不满意。 如果没有问题，刚才为什么会头疼的厉害？ 欧阳御医说道：“回皇上的话，如果是头疼的话，微臣猜测，会不会与上回皇后娘娘受伤有关。” 赵元璟立即想到了几个月前云黛被关在平乐苑，后来撞门自伤的事情。 那时候，她脑袋被撞了个洞，昏迷了许多天。 当时孟御医就说过，也许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中间从未发生过什么……” “皇上，这脑子上的伤，是说不清楚的。”孟御医沉稳的说道，“就像娘娘当初昏迷几天，又忽然苏醒一般。谁也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赵元璟皱眉：“这么说，以后还会发生今天的情况？” “也许会，也许不会。” 这话简直跟没说一样。 可偏偏说的都是实话。 赵元璟扫视他们：“你们两个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欧阳开口：“眼下，也只能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让娘娘服用几个疗程试试。” 孟御医道：“微臣再替娘娘针灸一番，也许能缓解娘娘的痛楚。” 也只能如此。 赵元璟摆摆手：“你们去准备吧。” 云黛心里清楚自己这头痛的来源。 她开口说道：“针灸就不必了。我现在感觉好许多了。” 在这里，也是诸事不方便。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准备，回宫再说。” 御医们告退。 “黛儿，你现在觉得如何？” 赵元璟转身坐到云黛身边，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心中愧疚不已。 当初若非他一时冲动想不开，也不会令她吃了这么多苦头。 云黛抬手按住额头上的小冰包，痛感在逐渐消失，浑身顿时轻松许多。 她看见赵元璟满脸的担忧，对他露出笑容，说道：“我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赵元璟心中焦虑担忧。 这次突然犯病，谁知道下一次会如何。 云黛看着他，也有些愧疚。 她听见了孟御医说的话。 孟御医把原因归咎为上次她脑子受伤的原因上，倒是让她有了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否则无缘无故的头痛生病，又是在秦王的婚宴上，也是够让人想入非非的。 她心里明明知道与那件事无关，却不能立即跟赵元璟解释清楚。 她要先弄清楚原因。 晏儿蹭过来，爬到床边，说道：“母后头痛痛吗，晏儿给你呼呼。” 他抱着云黛的脸，对着她的额头呼呼。 赵元璟伸手把他抱起来，说道：“晏儿，别压着你母后。保兴，把他带走。准备回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四章 悠闲清静 保兴忙把晏儿抱在怀里。 云黛觉得头痛完全消失了，便坐起来，说道：“我带晏儿回宫，皇上留下观礼吧。今天毕竟是秦王大婚，若是我们就这么一起走了，未免让秦王府太没颜面。” “朕担心你。” “我真的没什么事了。”云黛为了证明，立即站起身，稳稳当当的走了几步。 她苍白的脸色也在逐渐恢复正常。 赵元璟还是不放心，说道：“既如此，你在这里躺着再歇一会，朕去参加小皇叔的婚宴，很快回来陪你一起回宫。” “也好。”云黛同意了。 晏儿也想留下来。 但赵元璟嫌弃他，怕他吵着云黛，还是让保兴先送他回宫。 许虎命令卫锦泰领着一支锦衣卫小队护送他们。 赵元璟出去后，屋里只剩下云黛和青衣主仆两个。 云黛靠着床头，喝茶吃点心，与青衣说话。 青衣剥着橘子，说道：“刚才主子真是吓死奴婢了。没想到以前的伤，还能有后遗症呢？回去后，娘娘您得好好吃药，可不能再这样了。” 很快消息传出去，原来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是因为上次受伤的缘故。 那次的事情，是皇上干的，谁还敢说什么。 皇上惩罚后妃这种事，太正常不过。 那么多被关进冷宫，最后无声无息死掉的妃子，谁又能知道，谁又会在意。 总之呢，一听说皇后娘娘是因为那件事导致的旧疾复发，当即就没有人在意了。 云黛待在屋里吃茶休息，反倒落了个悠闲清静。 “娘娘！” 一道清亮的女子嗓音传来。 随后是急急的脚步声。 红豆提着裙摆跑进来。 婢女添香着急的跟着。 “呀，是红豆姐姐。”青衣惊喜，随即又忙改口，“不对，应该是靳少夫人了。” 红豆顾不上理她，直接冲到云黛面前，说道：“我听说娘娘旧疾复发？怎么样了？” 云黛惊奇看她：“你怎么来了？” “我来参加秦王婚宴。”红豆说道，“那边都开席了，消息才传过去。娘娘，您这倒是怎么回事呢？御医说了什么吗？” 她额头溢出细密汗珠，神情紧张。 可见是真的担心。 云黛递一杯茶给她，笑道：“不严重，已经好了。看你急的，来，喝口茶。” 红豆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接过茶放在桌上，皱眉道：“这都快半年多了，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复发了？必定是你们平时伺候的不周。” 她说的是青衣。 青衣也只能认。 云黛说道：“红豆，你这凶巴巴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这跟青衣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御医已经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红豆看她神色如常，还能笑眯眯的吃糕点，确实不像有病的样子，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她这才摸出帕子擦汗。 云黛打量她，笑道：“红豆，你好像胖了一点？看来，这段时间你在靳家过的不错。” 红豆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云黛看的奇了，说道：“怎么，有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五章 怀孕了 红豆还是不说话。 她的婢女添香喜气洋洋的笑说：“回皇后娘娘，我们家少夫人怀孕了。” 云黛啊了声，惊喜道：“真的啊？几个月了，你怎么也没让人告诉我一声？” 红豆的神色有些无奈：“不过是怀孕，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哪里需要特意告诉娘娘呢。” “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红豆说道。 算算时间，大概就是方喜妹还在甘泉寺侍奉笔墨的那段时间。 云黛笑道：“方喜妹知道了吗？” “她也怀孕了。”红豆说道。 “啊？”云黛吃惊。 “也是才查出来，一个来月的样子。”红豆说道。 “哦……” 大概是从甘泉寺回去后怀上的。 红豆说道：“这个方氏，回去后就整天跑到我那里坐着，跟我念叨皇后娘娘您。真是要被她烦死了。” “念叨我什么？” “念叨娘娘的好，还说羡慕我能得娘娘的喜欢，能够伺候在娘娘身边。还说，如果给她选的话，她倒愿意跟着娘娘。” 云黛听了好笑：“这方喜妹真能扯。她能愿意不做靳家少奶奶，给我做奴婢？” “她这话，倒也不像是胡说。”红豆微笑道，“一个月里头，倒是有二十天在我面前念叨着呢。我看，她是真心的敬爱娘娘。若非怀孕后反应太大，吐的起不来床，这次她也是要来的。” 云黛问她：“那你自己呢？有什么不舒服没有？” 红豆摇头：“奴婢没什么感觉。倒是胃口好了不少，您看我这脸上都长肉了。” “这就好。”云黛想到刚才她进来的情形，嗔道，“怀孕了还冒冒失失的跑动，也不稳重些。” “我听说娘娘病了，心里着急。”红豆说道。 “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吃酒席吧。” “不去。”红豆摇头，“我想陪着娘娘。况且那边到处都是酒味，闻着也不舒服。” 青衣笑道：“那我再去弄些茶水点心来。你也来吧？” 她看向添香。 添香忙跟着出去。 这是青衣识趣，让她们主仆二人单独说说话呢。 红豆看着她出去的背影，说道：“以前没觉得，现在看着，觉得青衣倒不错。” “是啊，青衣稳重，虽然话不多，但心里都明白。”云黛笑道。 “玉竹呢，她怎么没伺候娘娘？” “玉竹的身子不太好，最近一直在歇着。”云黛笑道，“什么时候，你也进宫瞧瞧她去。她也时常念叨你。” 红豆是清楚玉竹的，她不跟着出来，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但娘娘不说，她也不能追问。 “你这段时日在靳家，靳夫人对你怎么样？”云黛问。 “上回老爷子发了火，她就消停许多。我也没太在意，如今我跟她几乎见不着面。我不去主动请安，她也权当做家里没有我这个人。”玉竹说道，“以前方氏时常过去，自从甘泉寺回来后，方氏也不去了。” “方氏对你如何？” “倒是亲热许多。但……真的很烦。她以为自己跟着娘娘两个月，我就能对她另眼相待了？”红豆的语气有些嫌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六章 朕嫌她碍事 云黛却只是笑。 她想起来，当初在东宫小厨房的时候，红豆对她也是口嫌体直的。 最后，她问起了靳岚。 “你跟靳岚之间呢？” “还是那样。”提到靳岚，红豆的神情就淡淡的。 云黛知道，她对靳岚，始终有芥蒂。 这不是凭借着时间就能消除的。 哪怕是做了夫妻，也怀了孕。她始终对靳岚有些冷漠。 红豆受到自己母亲悲惨下场的的影响，对于拥有三妻四妾的男人，都深恶痛绝。 尤其是，靳岚还娶了一对平妻。 平妻这种事，虽然并不违背律法和道德。但在红豆心里，却被钉上了耻辱柱，永远也不可能被放下来。 人家都说结发妻子，这平妻，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红豆从骨子里感到不屑和嘲讽。 但她并不打算反抗和表现出什么。 反正…… 无非就是过一辈子。 她是打定了主意的，因此也就并不觉得难过。即便方喜妹紧跟着她怀孕，她也丝毫都不在意。 对于怀孕这件事，她也并不感到喜悦，反而觉得是一种负担。 因此，她也就没有递信到宫里，告诉皇后娘娘。 她就待在这里陪着云黛说话，直到赵元璟回来。 赵元璟心里惦记着云黛，过去跟秦王道了贺，吃了杯酒后，就回来了。 谁知一进门，他就看见云黛正笑容满面的，与红豆相对而坐，两个人对着一桌子的点心，大吃大嚼。 虽觉好笑，但他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她这样，显然是不再头痛难受了。 “皇上，这么快回来了？”云黛站起身。 红豆跪下行礼。 “都免礼。”赵元璟扫了眼红豆，“刚才朕听靳岚说，你怀孕了？” “回皇上，奴婢是怀孕了。”红豆平静的回答。 赵元璟本是随口一问，听见她的语气，不免又朝她多看了几眼，说道：“你身子不适，就早些去寻靳岚，让他送你回府。” “奴婢谢谢皇上体恤。”红豆虽然不舍得云黛，但皇命不可违，也就行了礼出去了。 云黛道：“皇上为何撵红豆走？” “朕嫌她碍事。”赵元璟坐到她身边，捧着她的脸，“给朕看一看。确定头一点也不疼了？” “真的是真的，一点也不疼。”云黛说道，“皇上继续去吃酒吧。” “既然你好了，要不要也去恭贺一杯？”赵元璟笑着问。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行啊。” “你真去？” “那还能有假。我会欺君吗？”云黛笑着站起身，“皇上陪妾身一起吧。” “这是自然。” 赵元璟也就站起身，牵着她出去。 她虽然乐得清闲，但她这次病的蹊跷，说是旧疾复发，但总归要到众人面前露一面，去给秦王和秦王妃道一声贺。 帝后同时回到宴席上，众人只得放下酒杯，再次跪下行礼。 所有人，都看见了跟在皇帝身边，神采奕奕，笑容柔和的皇后娘娘。 哪里有半点病态。 不少人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不见。 赵纾虽然站在众人最面前，但没有上前来问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七章 来抱一个 云黛看他几眼，心里想着他与小金铃的关系。 原本她以为，这小金铃与他离得近，便会发热。 但这次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小金铃却没有半点发热的迹象，反而很清凉舒适。 云黛心里疑惑。 她过来露了个面，也不好在满是男人的大厅中待着，便带着青衣去后院女宾的地方，想着去看一眼秦王妃，然后再打道回宫。 新房很热闹。 时不时有女子的笑闹声传来。 对于薛家这位姑娘，云黛对她的印象，就是与自己长得有些相似。 今天是人家的大喜日子，她这个皇后也不能抢人家的风头，原本打算是转一圈，露个面，表明自己安然无恙之后，就离开。 谁知却看见了舅舅家的表姐明萱。 明萱挺着好大一个肚子，把裙子高高的撑起来。 她竟然来秦王府参加婚宴？ 云黛觉得纳闷儿。 明萱也看见她了，露出惊喜之色，犹豫了下，跟身边侍女说了句什么，便扶着肚子，摇摇晃晃走过来。 其余的贵妃小姐们，行了礼也就各自退回去。 云黛伸手扶住明萱，说道：“没想到能看见表姐。” 明萱说道：“我也是才来，刚才听说你旧疾复发，心里正着急要不要去看你。但我这身子，过去了怕冲着你，也就没去。你可好了？” 她对云黛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亲切，并不因为云黛做了皇后就生出隔阂。 云黛挽着她坐到廊子下，说道：“我没什么事，都是别人大惊小怪。倒是你，这半年从不出门的，今天怎么来了？” “我本也不愿意来。”明萱无奈，“我这情况，到哪里也是遭人嫌的。” 她曾是鲁王妃，肚子里怀的是鲁王的遗腹子。 这也就是皇上宽容，换做别人，但凡有一点怨气，都不会容忍明萱留着这个罪人之子。 所以，明萱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轻易不会出门。 云黛笑道：“难道今天有你不得不来的理由吗？” “有啊。”明萱笑着朝新房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屋里那位秦王妃，是我儿时的玩伴。”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云黛笑道，“表姐既然从小就认识秦王妃，难道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什么？” “表姐，你就没觉得，我跟秦王妃长得有点像？”云黛说着，把脸凑过去，“表姐好好看看。” 明萱看着她吹弹得破的桃红色小圆脸，笑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很像的。” “还得我提醒你才发现？这就怪了。” “这有什么怪的？”明萱笑起来，“形似而神不似罢了。虽说她也是圆脸，也是大大的杏眼。但是，神态，气质是完全不同的。在不熟悉你的人眼里，也许你们长得很像。但是，在了解你，熟悉你，在意你的人眼里，你们并无什么相似之处。” 云黛听的莫名感动，伸手要抱她：“表姐，你真是我知己。来，抱一个。” “做了皇后的人，还这么顽皮，谁要你抱……” 明萱说着，忽然眉头一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八章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把手放到肚子上。 云黛看她：“表姐？” 明萱蹙着细细的眉毛，低声说：“腰很酸，肚子隐隐作痛。” “要生了吧？”云黛忙站起身扶她，“表姐，我马上命人送你回去。” 明萱皱着眉头苦笑：“怎么就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原本也是到日子了。你就不该在这个时候乱跑。”云黛吩咐青衣，“你快去找许虎，让他派人去通知侯府一声，尽快做准备，我会马上送表姐回去。” 青衣可不敢随便离开皇后娘娘身边，她拉过来一个秦王府的婢女，让她去前院送信。 “娘娘，让奴婢扶着表小姐。”青衣扶着明萱。 明萱带来的侍女听说主子要生了，满脸的惊慌，显然也是个不顶事的。 这秦王府向来只有一个秦王，也没个主事的女眷。秦王妃毕竟还是新娘子，也不好出面处理这件事。 偏生舅母身子不适没有过来。 云黛只好亲自上。 明萱被青衣和婢女架着走了几步，却又颤抖着停了下来，声音带了哭腔，“表妹，我……好像……” “怎么了？”云黛忙询问。 她低头看自己。 春日轻薄的软罗裙，已经被潮了一块。 云黛回过神，说道：“怕是羊水破了。” “什么破了？”明萱头一次生产，对这些丝毫不懂，听说有东西破了，当即脸色发白。 “你别怕，这是很正常的。”云黛想了想，“羊水破了，就不好再坐着，最好躺下。若是回侯府生，还得走到前院，再坐半个时辰的马车。不说孩子有没有危险，只怕就要生在路上。” 一听要生在半路上，明萱果断停下脚步，坚决不走了。 她皱眉忍着强烈的腰酸，说：“表妹，我都听你的，你替我安排。只是，这里正办喜事，这么打搅了不太好……” “你这情况，也只好在王府生了。”云黛说道，“我让人去找秦王，请他安排一个偏远一些的院子。不会打搅到这里。” 秦王府占地极大，找一个犄角旮旯的小院子，还是做得到的。 新房那边听说明萱要生了，也是无奈。 薛意如隔着盖头，说道：“都怪我，不该执意请萱萱过来。周妈妈，你快去照应着点，别出什么事才好。” “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陈妈妈也跟着来帮手。 云黛命她去带着丫鬟去烧水准备生产的东西，陈妈妈这头一回到秦王府来，到处都不熟悉，也是手忙脚乱。 不但不能帮忙，反倒有些添乱。 云黛看着生气，叫她滚蛋。 好在，秦王得到消息后，及时把自己府里一个管事嬷嬷派过来。 这管事嬷嬷姓吕，是当年秦王还在宫里做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伺候他的宫女。在府里资格老，地位高，轻易不出面做事。 秦王派她过来，也是重视忠勇侯府的孙女。 吕嬷嬷过来，先规规矩矩给云黛行大礼。 “嬷嬷别多礼，赶紧帮忙才是。” 吕嬷嬷很稳重，说道：“皇后娘娘别担心，这头胎呢，不着急。您只管坐着歇息喝茶，余下的事情，都交给奴婢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九百九十九章 这么厉害的女人不是她的 吕嬷嬷可不是自夸。 她果然厉害，镇定自若，沉稳指挥，很快就把混乱的场面弄的井井有条。 转眼间，明萱就被安置在了一间干净的小院子里，拥有丰富接生经验的稳婆找了两个来，还顺便请了大夫坐镇。 热水，被褥，衣物。 生产需要的一切事物，全都有条不紊的送到屋里来。 云黛在旁看着，觉得这位吕嬷嬷实在太能干了。 搁现代，绝对是精明干练的霸道女总裁级别的人物。 关键是能镇得住场子。 云黛看着有些眼馋。 她做皇后，管理六宫，也是很忙的。她身边能帮忙的，原本有个红豆也嫁出去了。剩下的莫春姑姑，做饭是好手，别的就不太行。 人也过于正直刚正，不够圆滑，对付那些老油条太监们，就显得不太够。 余下的玉竹，青衣紫衣她们，毕竟还太年轻。 若是有一个吕嬷嬷这样的人物帮忙，那可就太爽了。 云黛心想，难怪这些年，赵纾不娶妻，也不纳妾的，王府里还能这么安生。必定跟这位吕嬷嬷由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若是能把吕嬷嬷弄到宫里…… 云黛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 她抬起头，看见明萱的婢女跑过来，满头大汗的跪下：“皇后娘娘，求求您了，我家主子疼的厉害，夫人又没来。她心里害怕，想让娘娘进屋陪陪她。” 云黛道：“你起来，这还用求？” 明萱是她嫡亲的表姐，舅舅舅母都疼她，她有什么理由不去陪着表姐？ 云黛当即走进产室。 吕嬷嬷看见了，也没阻拦。 她说道：“皇后娘娘是凤体，命格贵重，去产室镇着，也是好事。” 云黛被这个说话逗笑。 旁人都说什么忌讳啊什么不干净的，唯有这吕嬷嬷有趣，说她是凤体能镇得住产室的污秽。 那她就更得去了。 明萱疼的厉害，满脸是泪。 云黛做到她身边，安慰道：“表姐你别怕，稳婆说了，你这胎位正的很。只因为是头胎，所以生的慢一些。” “我不是害怕。”明萱摇头，“上回见你生孩子的模样，我是觉得害怕。如今轮到到了自己，心里却只想着孩子能平安。并不害怕了。” 云黛笑道：“自然是要母子平安的。现在阵痛还不密集，离生还有一段时间。我叫人准备些吃的给你，有力气才能生的快。” 明萱没有反对。 云黛正要吩咐下去，那边吕嬷嬷已经派人送了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面汤来。 云黛朝站在院子里指挥自若的吕嬷嬷。 虽说被叫做嬷嬷，其实也不过三十多岁。 还很年轻呢。 只可惜，这么厉害的女人，不是她的。 云黛叹气。 若是别人的还好，也许还能想办法弄到手。可人家是秦王府的，事关秦王，她就不能过分了。 明萱的肚子是一阵阵的疼。 趁着不疼的间隙，她把一碗面条都吃了下去。 吃完了面，有了力气，阵痛也逐渐的密集起来。 她终于忍耐不住叫出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章 生了 消息传到侯府，舅母急得不行，顾不上身子不适，赶紧带着儿媳乘坐马车赶过来。 紧赶慢赶的，等她们到这里，明萱已经疼的不行，眼看着要生了。 “皇后娘娘，”舅母过来行礼。 云黛忙扶住她：“舅母不要多礼。” “萱萱怎么样了？” “正生着呢，看样子，表姐的身子不错，应该会生的比较快。”云黛说道，“您进去看看。” 舅母便赶紧进屋去陪着女儿。 云黛也暗暗松口气。 生孩子这种事，还是得有父母至亲在身边最好。 明萱可怜，没有孩子的父亲陪着，若爹娘也不在，心里不知该多么害怕恐惧。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 又挣扎叫了半个时辰后，明萱终于平安产下一个男婴。 稳婆把男婴洗干净，柔软的襁褓包裹起来，放到明萱身边。 明萱汗湿了头发，转头看着身边柔软的小小婴孩，心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舅母田氏喜悦的看着孩子，“一看便知，将来是个浓眉大眼，高鼻梁的。” 云黛听了，凑过去看了几眼。 果然是典型的赵家男人的长相。 等这孩子逐渐长大，越来越像他的父亲赵元和的时候，明萱每次见他，都如同看见了赵元和。不知彼时心中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好歹的平安生下来了。 忙到现在，天都快黑了。 前面的宴席也早就结束了。 云黛晌午就没怎么吃，下午吃了些糕点，到了现在，早已经饿得不行。 赵元璟还在秦王府等着呢，听说孩子平安生下来了，就派人到后院来接她，准备一起回宫去。 谁知云黛刚走几步，就听见舅母的哭喊声。 明萱的婢女跑出来，跪到云黛面前哭道：“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大出血了。” 吕嬷嬷也有点发愣。 生完了还说挺好的。 怎么就忽然大出血？ “刚才接生的稳婆呢？”舅母叫道，“快把她找来，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云黛道：“舅母急糊涂了，现在叫稳婆来了有什么用？吕嬷嬷，您赶紧去把大夫拉回来。再叫人去请孟御医来，快点！” 孟御医最擅长千金科。 吕嬷嬷已经安排人分别出去。 云黛转身回屋去看明萱。 “娘娘，皇上还等着您……”小太监弱弱的提醒。 云黛看看屋里，皱眉道：“你去跟皇上说这里的情形，就说表姐不太好。我现在是走不了的。请皇上先回宫去。这里忙完了，我再回去。” 赵元璟身为皇帝，政务繁忙，也不可能随意住在臣子的家中。 他虽然不放心云黛，也只能先回去。 人家舅母表姐正有困难的时候，人命关天，他怎么也不能强行把皇后带走。 等孟御医火急火燎赶过来，明萱都快不行了。 舅母哭的死去活来。 刚出生的孩子也哇哇啼哭。 云黛把孩子抱在怀里，焦急的来回走动，却也不敢催促孟御医，怕打搅到他的诊断。 “好端端的，怎么会大出血？”舅母哭着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章 亲妈也不过如此 孟御医沉吟道：“这跟个人的体质有关的。夫人也别太担心，让老夫先扎针试一试，把她唤醒。” “母亲，您先稍安勿躁。让御医大人好好为萱萱治疗。”明经的妻子小文氏，轻声安慰。 田氏哭的肝肠寸断。 她觉得女儿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胆战心惊的怀着罪人之子，好不容易生下来，这眼看又要丢掉小命。 这是上辈子欠了鲁王的吗？ 云黛抱着孩子来到外面，让吕嬷嬷去找乳母来，喂一喂孩子。 吕嬷嬷已经带着两个乳母候着了。 云黛虽然还在担心中，却也忍不住要夸奖吕嬷嬷的稳妥能干，事事都想得周全。 吕嬷嬷说道：“这两个乳母，是奴婢早就看好了的。因着王爷大婚，想着将来为小公子准备的……” “什么？等你家王妃生下来孩子，起码一年过后了吧。这乳母还能用？” “奴婢也是要定期更换的，不会单指望着她们两个。”吕嬷嬷平静的说，“在他们之前，奴婢已经更替了十四个乳母。” 云黛：“……” 亲妈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吕嬷嬷对秦王，那是真的好。 吕嬷嬷朝云黛看了眼，低声说：“奴婢先前听说王爷有了意中人，所以还另外预备了二十套小衣服。” 云黛：“……” 她轻咳一声，说道：“嬷嬷辛苦，您先去休息一会。” 她把孩子交给乳母去喂，自己则揉着肩膀手腕，走到产室门口，看看明萱的情形。 里头一直在扎针，灌汤药。 极品的人参灵芝，不要钱般的朝明萱嘴里塞。 这么熬了半夜，好歹是把一口气给吊住了。 孟御医把银针都起出来后，累的几乎走不动道。是两个婢女扶着出去的。 云黛也累的够呛。 舅母和表嫂两个欣喜的出来，看见云黛一脸困倦，都很担心和愧疚。 “好孩子，你赶紧去歇着。”舅母说道，“有我在这里守着萱萱呢。” 云黛点点头：“舅母，表嫂，你们也别累着自己。既然孟御医能救下表姐，她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扶着青衣离开这里，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竟没地方休息。 这里是秦王府的后院…… 秦王这会儿，应该在洞房里陪着新王妃才是。 这时无所不能的吕嬷嬷出现了，说是已经安排了院落给皇后娘娘，请她暂时歇歇，天亮了再回宫。 云黛现在又饿又困又累，只想躺着不动，也就跟着吕嬷嬷去了。 吕嬷嬷不仅让人准备了热水，全新的被褥，又另外拨了两个婢女来伺候。还送了一桌子饭菜过来。 云黛闻着浓郁的饭菜羹汤的香味，立即坐下，让青衣一起吃。 青衣从来守着规矩不肯破，只端了一碗面，坐到旁边小桌上去吃。 吃饱喝足，云黛困意上来，胡乱洗了洗，扒掉衣服爬上床，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一阵灼烧感中，被惊醒。 她忙伸手捏住小铃铛，果然滚烫。 可恶。 睡眠不够，头昏脑涨，加上强烈的灼烧痛感，实在是让她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章 埙 云黛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 否则，她宁愿把耳朵戳个洞，也不想再继续带着这倒霉耳坠子。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外面特别特别的黑，连天上的星子也看不见几个。 云黛下床的动静，惊动了青衣。 “娘娘，”青衣一骨碌爬起来。 她守夜的时候是不脱衣服的，穿戴整齐，为的就是能够随时过来伺候主子。 云黛对她们好，平时不叫她们守夜，即便要守，也让睡旁边的床上去。 按宫里寻常的规矩，守夜的宫女太监，是根本没有床睡的，都是随意蹲在床边或者门口。 无论是酷暑，还是寒冬腊月。 皆是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凤仪宫的太监宫女们，才更加敬爱云黛这个主子。 青衣拿起火折子把灯笼点亮，又拿了个披风给云黛披上，轻声说：“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黛说道：“你去倒杯冷茶给我。” 青衣听了这话，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低声说：“娘娘是不是又头痛呢？” “有点。” “娘娘您坐着，奴婢这就去叫人送冰块来。”青衣有些急。 “也没那么严重，凉水就行。” “娘娘您等着。” 青衣跑出去端来一盆冷水，用棉帕浸了给她。 云黛拿着湿帕子，抱住小铃铛和耳朵。 这样舒服一些。 只是人也彻底清醒，睡不着了。 青衣坐在小凳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云黛翻来覆去没有睡意，放轻脚步走出去，来到小院子里。 秦王府虽然不及皇宫华丽，但也处处是景致，连这小小的院子，也栽种了许多的花草。即便在夜间，也能闻见浓郁的花香味。 很安静。 云黛很喜欢这样的宁静。 这意味着明萱那里没有再出什么问题，孩子也好端端的。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凉浸浸的，便转身打算回去接着睡一会。 等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就要亮了。 她刚转身，耳边忽的传来一阵呜呜之音。 云黛侧耳倾听。 竟是埙声。 埙，在云黛的记忆中，是一种过于悲凉的乐器。 其声犹如呜咽，仿若天地茫茫之音，古朴悲伤。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见这种乐器。 云黛被埙声吸引，情不自禁走出院子，循着声音走去。 走到一座假山处，云黛停下了脚步。 埙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漆黑的夜色中，假山石上，影影绰绰坐着一个人。 云黛走来的时候，埙声慢慢停了下来。 “是谁？”赵纾的声音自假山上传来。 云黛听到他的声音，虽然惊讶，却也很快释然。 在秦王府，除了秦王，还有谁敢半夜三更的在这里吹埙。 云黛紧了紧披风，说道：“是我。” 假山石上的男人安静了瞬间，纵身跃下来，轻盈落在她面前，说道：“皇后娘娘怎么来这里？” 云黛道：“若秦王不吹埙，我也不会被吸引而来。” 赵纾看了眼手中的埙，淡道：“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皇后还是回去歇息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章 坠子的来历 “闲来无事？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赵纾没说话。 云黛道：“大喜的日子，叫新娘子独守空房，你却跑到这里来吹埙，声音如此悲凉……王爷说的话，可不怎么令人信服。” 赵纾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淡道：“本王要怎么说，皇后才会信呢。难道要本王说，本王娶的不是心仪的女子，所以不想去洞房？” 这次轮到云黛不说话了。 “夜露深重，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歇着。”赵纾说道。 “……哦。” 云黛觉得再待着也是尴尬，便转身走开。 但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耳朵上的坠子，忙停下脚步转身说道：“秦王，我有事要问你。” “你说。”赵纾的声音本就低沉，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越发让人觉得寒浸浸的。 云黛走回来，说道：“是关于我耳上的这对铃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纾沉默。 “你说呀。”云黛皱眉，“这对坠子真的让我很难受。” “难受？”赵纾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低。 戴着他的东西，就让她这么不舒服吗。 “是的。”云黛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说道，“下午我头疼，并不是旧疾复发，而是因为这对坠子的缘故。” 赵纾吃惊：“头疼？是因为这对坠子？你说的难受，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云黛有些莫名其妙，“我是想问问你，这对铃铛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连续好几次这样，实在太诡异了。” 赵纾皱眉，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到书房来。” 云黛跟着他来到舒服。 在光亮下，赵纾看了一会她耳朵上的铃铛，问道：“你说，有时候这铃铛会忽然变得很烫？” “是的。有时只是有些热，还能忍受。但下午的时候，这铃铛简直要烧起来，连带着我头痛不止。”云黛想到当时的情形，还有些心有余悸。 赵纾的神情也是震惊。 显然，连他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状况。 他问：“已经有几次这样？” “连着刚才，三四次了吧。”云黛说道，“下午那次最严重。” “你说刚才？”赵纾准确的捕捉到她话语里的关键之处。 “我睡觉呢，睡得好好的，铃铛又发热，我才醒的。”云黛说道，“这铃铛发热的时间，似乎没有什么规律。” 赵纾想了想，问道：“你把其余几次的时间也都跟我说一说。” “除了刚才，白天下午的时候，你也知道了。”云黛说道，“另外，还有一次我记得比较清楚，是前天。哦对了，那时我还听见了一阵古怪的唢呐吹打声，别人都说没听见。” 赵纾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云黛追问。 “你先别急。”赵纾站起身，走了几步，说道，“我可以先跟你说一说，这对坠子的来历。” “好。” “大概是七八年前。”赵纾说道，“那时候我在西北，正和敌军陷入一场苦战中，天气寒冷，军中粮食短缺。当时有个游方道士路过这里，快饿死了。我把自己的粮食分给他。他临走留下这对铃铛，只说了一句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章 我……不高兴 “他说什么？”云黛情不自禁追问。 赵纾顿了顿，轻声说：“他说这对铃铛，与我休戚相关。” “休戚相关？” “是的。”赵纾颔首，“其实当时我并未多想什么，只以为是一对普通的金铃，他因为感激才给我，便随手收下了。” “他有这样的好东西，还会快饿死？怕是故意的吧。” 赵纾看她一眼，淡道：“你还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在有些地方，哪怕你拿金子银子，也是买不到粮食吃的。在衣物粮食短缺的地方，粮食可以果腹，棉布可以保暖。那些冰凉凉的金银珠宝，能做什么用？” “……”云黛被教训的无话可说。 赵纾并位如同从前一般对她继续冷嘲热讽。 他扫了眼金铃，接着说：“那个道士临走前，只交代了一句话，让我以后遇到真心所爱的女子，才能把铃铛送给她。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云黛惊呆。 “这样神神道道的鬼话，你也信？还把铃铛带了回来。” 赵纾苦笑：“我当时是不信，可毕竟是对挺好看的金子，扔了不免浪费，就随手收了起来。回到京城也是一直搁在书房，没有再拿出来过。” 云黛低声吐槽：“原来是抠门天性在作祟。” 赵纾听见了，道：“你懂什么。金子在那里也许没什么用，但拿回京城富庶之地，可以买多少棉衣粮食？岂能随便扔掉。” “可你也没换成粮食衣物啊？不是搁在抽屉里落灰？” “……本王忘了。” “……”云黛不知从哪方面对他进行吐槽比较好。 赵纾说道：“现在看来，那道士倒也不算是胡说八道。” 他看向云黛的耳朵，说道：“这铃铛若是回莫名其妙的发热，大概是……真的与我有关。” “有什么关系？”云黛说道，“昨天铃铛发热的时候，你在迎娶新王妃。刚才，你是在吹埙。我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那是因为你蠢。” 赵纾毫不客气说道。 云黛对他怒目而视：“现在受到残害的是我，你有点同情心吗？” 赵纾朝她脸上看了看，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的意思是，不是与我在做什么有关，而是与我的情绪相关。道士说的，休戚相关，悲喜，福祸，皆相干。” 云黛听入了神，但有些不敢置信。 她理了理他的话语里的意思，问道：“所以，在你什么样的情绪下，会引起铃铛的异常？” “具体如何，我也说不上来……” “闭嘴。”云黛神色严厉，“你必须把这事给我弄清楚！” 敢情铃铛不是在他耳朵上。 挨烧的不是他。 她的严厉语气让赵纾怔了下，半晌，说道：“你别急。” “别的先不提，你就说，昨天你接亲的时候，是什么情绪。那次铃铛的反应最严重。”云黛说道。 赵纾看她一眼，有些犹豫。 “说啊。” “我……不高兴。”赵纾说了这句话，接下来也就顺畅了许多，“我当时，心里极度的郁结，生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章 凉丝丝的很舒服 云黛讶然看着他。 她记得他接亲回来的模样，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一贯就是冷淡漠然的冰块脸，看着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谁能想到，当时他的内心竟如此郁结憋屈。 从前先帝还在的时候，不知多少次要求他成亲，他从来当作耳旁风。太皇太后为他选了周亦芷，他直接把人送了回去。 拒绝的干脆，且毫无顾忌。 他从来都是行事不羁，肆无忌惮的。 可…… 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变成了一只困兽，多了许多的顾忌。太皇太后和皇帝安排他娶薛意如，他甚至不能表现出半点拒绝的意思。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云黛心中清楚。 被逼着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谁能没有不甘，愤怒以及郁结的情绪呢。 他把这些都压在心底，不曾表现出分毫。 但云黛耳朵上的这对小金铃，却出卖了他。 云黛抬手摸了摸小金铃，轻声说：“有的时候，会觉得小金铃凉丝丝的，很舒服。” “什么时候？” “就……我好了之后，随皇上一同去宴席上道贺的时候。”云黛看他，“为什么会凉丝丝的？你那时候……” 赵纾的神情有几分不自在，不怎么愿意回答的样子，但还是说道：“大概是因为……心情还不错。” “为什么心情好？” “……你非得问这么清楚？” “这不是在讨论金铃铛的事情嘛。” “……行，我说。”赵纾忍了忍，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当时，我看见……你安然无恙，心里就……唉，能不能不说了？” 他到底是没说完。 但云黛完全懂了。 也就是说，当赵纾情绪恶劣的时候，金铃便会异常炽热。当他心情愉悦的时候，金铃也就随之降温。 这金铃与他的情绪悲喜，的的确确的休戚相关。 难道那道士说，让他只能把铃铛送给真心爱慕的女人，否则带在任何人的耳朵上，都是一场灾难。 云黛捏着耳朵，心中觉得不可思议。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一定会认为这一切都是鬼扯。 “怎么能这样呢，”她喃喃自语。 “抱歉，我事先也完全不知会变成这样。”赵纾知道她之前发病完全是因为这对铃铛，心中自然也觉得愧疚。 云黛道：“一定是那个臭道士，在这对金铃上动了什么手脚。” “如今想来，也只有这个可能。”赵纾说道，“我已经在尽量派人去寻找那个道士的下落。但人海茫茫，他又是个居无定所的游方道士，寻找起来，难度有些大。” 云黛不免觉得丧气。 世界这么大，上哪儿去找一个七八年前的道士呢，还在不在人世都很难说。 赵纾看她这样，就说道：“就算找不到那个道士，也可以想想别的法子。” “比如？”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道士，可以找别的道士，或者和尚，查查这对坠子上到底有什么古怪之处。”赵纾说道。 “也只能如此。”云黛说道，“回去后，我会向皇上建议，找一找擅长这方面的人来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章 你好我就好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这坠子取不下来，是因为材质的原因。 现在看来，倒是未必。 虽说事情没有得到解决，但既然知道了铃铛异常的缘故，云黛也就不至于过于烦乱。 两个人相对无言。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的，天就要亮了。 云黛站起身，说道：“我该回去了。” 若是被人看见皇后从秦王爷的书房出来，还不知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赵纾没有言语。 云黛就朝门口走去。 “顾云黛，”赵纾忽然开口。 “什么？”云黛回头看他。 赵纾说道：“你放心，在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让这铃铛再对你造成伤害。” 云黛笑道：“但凡是人，总是会有喜怒哀乐，你又不是木头，怎么能毫无情绪呢。” 她想了想，说道：“但你可以尽量让自己心情好一些。你心情好了，铃铛就好。铃铛好，我也好。” “你戴了这铃铛也有许多时日，铃铛异常不过这几回。所以你要相信，我有把握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赵纾说道。 仔细想想，他这几次情绪不好，大概也都跟成亲的事情有关。 知道了缘故，也就可以避免。 “我可等着看呢。”云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玩笑着说道，“你一旦不高兴，我就知道。” 赵纾看她娇俏模样，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云黛摆摆手，推开门走出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赵纾轻轻吐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他拉开抽屉，把里面一只盒子里，取出一对碧绿的水滴状耳坠子。 盯着坠子看了片刻，他把坠子仔细放好，放进抽屉里，用一把小锁锁住。 天逐渐的亮了起来。 外面已经有早起的下人走动的动静。 门外有人敲门。 赵纾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穿红裙的年轻女子，端着托盘，缓步走进来，说道：“王爷，妾身来送些早点来。” 红裙女子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张娇艳的脸庞，让赵纾有几分晃神。 薛意如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由娇羞的垂下头，“王爷，您盯着妾身看什么，妾身脸上有东西吗？” 赵纾回过神，意识到她是昨天才过门的王妃——薛意如。 他差点忘了，这薛意如是跟云黛长得有几分相似的。 在灯光昏暗的地方，这么猛一看，几乎会认错。 赵纾道：“本王早就说过，任何人不得随意到书房来。王妃若是不知道规矩，去向吕嬷嬷好好问一问。” 薛意如低声说：“妾身是想着王爷昨天吃酒宿醉，担心王爷早起不舒服，所以送些清淡的吃食来。” 她抬眸看了眼秦王俊美的容颜，问道：“王爷昨晚，一夜未睡吗？” 他没有去新房。 不过，这秦王府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侧室和暖房丫头，王爷也不会去别的女人房里。因此，薛意如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并不傻，她很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被选为秦王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章 与她长得相似 既然王爷能喜欢皇后娘娘那张脸，为什么不会喜欢与她相似的自己呢？ 薛意如心里这般想着，对于秦王的冷淡，也就并不在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她温柔陪伴，再冷的石头，也能焐热。 她把托盘放下，温顺的说道：“王爷记着吃早饭，妾身就先出去了。” “记住，”赵纾并不看她，只吩咐道，“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到书房来。更加不要随意到本王的院子，你只需打理后院即可。” 薛意如的脚步顿了顿，说道：“妾身记住了。” “另外，皇后娘娘还在府里，忠勇侯府的夫人和小姐，也在这里。你别忘了。” “妾身明白的，王爷尽管放心。” 她推门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她得去侍奉皇后娘娘。 她是新妇，还要进宫给太皇太后磕头呢。 但既然皇后娘娘在府里，自然不能不管。 她领着一群婢女，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云黛回来后，也没再睡，直接梳洗更衣了。这会儿已经打扮整齐，听说秦王妃来了，青衣便去开门，放薛意如进来。 薛意如进来先行礼，听到上头传来清润甜美的少女般的嗓音，便抬眸悄悄看了眼。 皇后娘娘穿了一件浅黄色广袖长裙，是宫里的制式，与寻常百姓女子穿的襦裙大为不同。 细细的腰身，宽大的袖子，轻盈的裙摆，脖子处有荷叶褶子立起来，像是一圈皇冠。 这种样式的裙子，让皇后娘娘显得娇小纤细，如闺阁中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薛意如从未穿过这种样式的裙子，不免多看了几眼。 皇后娘娘穿这个裙子如此别致清新，那她自己……穿了也会好看吧？ 薛意如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如今近距离看着皇后娘娘，她愈发觉得自己与她长得相似。 “秦王妃，你今儿要进宫的吧？”云黛开口，“本宫要去看望舅母和表姐，也许会随着她们一起回侯府。秦王妃自去忙吧，不必来这里。” 薛意如忙道：“妾身侍奉娘娘是应该的。不管如何，娘娘也该用了早饭，让王爷和妾身亲自送娘娘回宫才是。” 云黛自然是立即拒绝。 从辈分上来说，薛意如是她的婶子，又是新娘子，怎么好叫她伺候自己吃饭。 但薛意如守规矩，即便不伺候皇后娘娘用饭，还是坚持亲自送她到明萱住的院子，又陪着她进去。 云黛也只能由着她。 一进院子，就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云黛心中欢喜，快步走进去。 明萱正靠着床头，头上裹着巾子，由婢女伺候着吃粥。 舅母田氏抱着孩子，满面笑容。 “舅母，表嫂，表姐。”云黛走进去，“表姐现在如何了？” 众人忙跪下。 “都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哪里来这么多的规矩。”云黛对于太监宫女们的跪拜，已经逐渐习惯。但内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长辈对自己跪拜。 她先看了看小婴儿，然后坐到明萱床边，笑道：“看着表姐气色好了一些。这老孟果然厉害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章 女儿更省心一些 “可把孟御医累惨了。”明萱声音有些哑，但精神不错，“天亮了才走呢。改天我得送一份厚礼给他，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云黛笑道：“这还不容易，回去后，我替表姐准备一份厚礼送给老孟。你昨天可是把大家都吓坏了。” 明萱温软的笑着：“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好在，都过去了。母子平安，可喜可贺。”云黛想拿点什么礼物送给孩子，又想起自己不是在宫里，也没带什么合适的东西，只得作罢。想着回宫了再命人送去。 明萱虽然是笑着，但心里也挺愁的。 她叹气：“可惜是个男孩，我一直期待是女儿的。” 云黛奇道：“儿子有什么不好？” “黛儿，你不知道呢，还不都是她那些怪心思。”舅母插话说道，“她觉得女儿好，只要安安稳稳的养在宅院里头，到了年纪，选一门好夫婿嫁出去就是了。可若是男孩。等孩子长大了麻烦。” 云黛默然。 对于明萱的情况来说，的确是女儿更省心一些。 男孩儿，有些事，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表姐，你别想那么多。孩子都生出来了，好好教养便是。”云黛劝道，“我相信在侯府里头，一定能把这孩子教养的和两个表哥一样正直，不会像他的父亲那般。” “他的父亲啊，太愚蠢冲动。”明萱摇摇头，“只愿这孩子不会像他父亲那般，否则……我也是容不下他的。” 她能亲手喂鲁王喝下毒药，可见有一颗无比坚定强大的内心。 云黛觉得，有这么一个母亲，孩子也不至于歪到哪里去。 舅母说道：“你听听黛儿的话，这才是正经的。孩子都生了，想些有的没的，也是无用。不如安安心心的养身子。再不济，还有侯府呢，你祖父，父亲和两个哥哥，谁不是你的倚靠？” 明萱笑道：“女儿知道的。若不是有你们，我无论如何也没勇气留下这孩子的。” 薛意如见她们一家子亲亲热热的叙家常，待着也是没什么事，便跟云黛告辞，要准备准备进宫给太皇太后磕头。 云黛让她去了。 舅母和表嫂这才惊叹。 “那就是秦王妃啊，刚才她跟着黛儿你的身边，我都觉得吓一跳。”舅母笑道，“这位秦王妃长得跟你真是很像。” 表嫂笑道：“初初看着像，仔细再看，就不太像的。” “这倒也是，咱们黛儿的容貌，岂是人人都能像的？”舅母无底线的偏袒自家的外甥女。 云黛一点也不介意自家人对自己的吹捧。 她笑道：“这里毕竟是秦王府，一直待着也不方便。不如我让人派马车来，送表姐和孩子一起回侯府安顿。” “哪里用你操心这些小事，你舅舅早就安排好了。”舅母笑道，“这不，等她吃点东西，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呢。” 吕嬷嬷也派人来帮着打点收拾。 虽然没太多的东西要收拾，但到底是生产过的。又是产妇，又是新生小儿，个个裹的严严实实，被簇拥着，登上侯府派来的马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章 没钱…… 云黛本想着跟过去，顺便到侯府探望外祖，但皇帝派来接她的马车，也到了。 赵元璟本人倒是没来。 他一个当皇帝的，也不能天天往宫外跑。 但派了许虎来接，可见是很惦记。 云黛只得跟舅母表姐道别，约好等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去侯府，便登上马车，离开秦王府，回宫。 云黛独自坐在马车里，抬手摸摸小铃铛。 小铃铛平静的似乎不存在。 云黛的心情也很不错。 既然知道了这铃铛只是与秦王的情绪有关，并不会害死她，她也就放下心来。 回到凤仪宫，还没坐稳呢，赵元璟就跑来找她了。 “朕才下朝。”赵元璟先观察她的脸，“你还好吗？有没有再复发？” “没有。完全好了。”云黛笑着去洗手，“皇上，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我若是有事的话，秦王府还敢瞒着你不成？” 赵元璟笑道：“关心则乱。你表姐呢？” “她也没事。” “没事就好，朕还想着呢，如果你表姐不好，你也不会这么快回来。”赵元璟说道，“刚才秦王和秦王妃都进宫去见太皇太后了，太皇太后的意思是，晌午留下他们用午膳，让我们也去参加。” “家宴？” “算是吧。”赵元璟笑了下，“虽说秦王大婚结束了，这还有一个老四呢。太皇太后着急让他娶亲后，撵他回庐州，别在京都里惹人心烦。” 太皇太后一直记挂着当年对赵元和的评价，他多待一天，她心里都不安稳。 云黛道：“那就让司礼监按照规格准备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虽如此，但老四跟小皇叔的情形还不太一样。”赵元璟说道，“小皇叔成亲用的都是自己的钱。老四呢，一直也没什么财产，他要成亲，这笔花费，就得宫里出。” 云黛挑眉看他：“皇上的意思是，宫里没钱给赵元和成亲？” 赵元璟有点尴尬，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上回卖地刚赚了几十万两银子，钱呢？”云黛问。 “都拿出去赈济灾民，买米粮衣服给将士们了。”赵元璟摊手，“父皇留下的窟窿刚刚填补完，还要准备一笔钱给治理河道使用。如今朕的口袋，比皇后的还干净。” 云黛好笑，又叹气。 当皇帝可也太难了。 想努力当个好皇帝，就更难了。 受灾挨饿的百姓要管，守卫疆土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自然也要管。 这多少万张嘴巴，等着吃饭呢。 云黛让青衣去开库房，把账本取来，放到赵元璟面前，说道：“到现在，我手头也攒了有三四万两银子，你都拿去吧。” 这里大部分都是她的私房钱，云舞姐姐帮她赚来的，还有她每个月的俸银，以及明氏的嫁妆一部分。 这点钱对于治理一个国家来说，是杯水车薪。但对付逸王的婚礼，也应该可以应付了。 赵元璟看着账本，心头涌上暖意，笑道：“朕不要你的银子，虽然艰难，也不至于连几万两银子都挪不出来。朕是想说，皇后操持逸王的婚事吧，不必过于奢华，差不多就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十章 你还挺凶 云黛一听，脸色发苦：“我不要。” “不要？” “皇上还是把这事交给别人做吧，我可不想再看见逸王。”云黛侧头给他看，“这坠子就是前车之鉴。逸王这人，看着温柔良善，实则诡谲多端，心思难以揣测。” 赵元璟就笑起来：“原来皇后也有怕的人。朕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又不是玉帝，还能天不怕地不怕。” “你若是怕，怎么跟皇祖母的关系，闹的这样僵呢？” 云黛轻哼了声，没说话。 她可以理解太皇太后的爱子之心，但对于一个曾经逼自己吃毒药的人，却是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赵元璟知道她的心结所在，也就不再提起这件事。 “老四这事儿，你真不管啊？”赵元璟问，“当初选妃的时候，人可是你选定的。”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想管。” “那，也行吧。”赵元璟表示不勉强她，“朕再看看还有谁愿意。太皇太后肯定是不管的，静贵妃……身子太差。其余几个……” “你就别挨个念叨了。”云黛听着，莫名有些来气。 赵元璟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不管，朕没空，总得找人管吧。老四的生母早就不在了，还有谁能管？” 云黛道：“看来这事儿，我是非管不可了。” “黛儿呀，做了皇后，在其位，谋其职哦。”赵元璟拍拍她的肩膀，带着三分同情，四分幸灾乐祸。 云黛说道：“说的也是，我这个皇后管的不过就是后宫这点子事，说破天也就是男女婚嫁吃喝拉撒。加上宫女也就上千人。皇上可不同了呢。皇上要管的是七八千万人口的吃饭穿衣。妾身真是为您觉得辛苦。” 赵元璟：“……” 二人正说着话，保兴来禀，说庄婕妤和姜宝林，以及齐淑女来了。 四个新人，来了三个。 云黛看向赵元璟，笑道：“她们可不是来看我的，都是来看皇上的呢。” 赵元璟哼了声，对保兴说：“就说朕在这里，叫她们都滚。” “奴才领旨。”保兴笑眯眯的去了。 云黛道：“你还挺凶。” “朕一直如此，皇后不知道么？” “……这倒是。” 云黛记得很清楚，她还在东宫做厨娘的时候，赵元璟对自己的几个妃妾就是这种态度。 那时候，他更过分，甚至逼迫林月娘吃了一个月的肥肠。 那时他还只是个太子呢。 如今做了皇帝，权力更大，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慈安宫那边要摆家宴，云黛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去更衣梳头，换一身稍显隆重一点的湛蓝色礼服，与赵元璟的深蓝色龙袍做个搭配。 她很少穿这样庄重的颜色，出来的时候，赵元璟笑道：“虽然你年纪小，但也能压得住这个颜色。” “好看吗？”云黛转了一圈。 头顶的宝石蝴蝶闪闪烁烁。 自从过年的时候，赵元璟送了她这支宝石蝴蝶的发簪，她就从未离身过，成了常用首饰，每天都戴在头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还是吃太饱了 赵元璟每每见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笑道：“朕今晚住在这里，可好？” “不方便。” “……还不方便？”赵元璟叹气。 他虽然并不是那种色欲熏心之人，但……毕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火气最旺的时候。 他之前的那些皇帝们，在他这个年纪，从来都没有一晚闲着的。 先帝的后宫，多的时候有三百多个妃嫔。 大多数妃嫔，一年也轮不上侍寝一次。 若是太皇太后知道了这事，大概是要心疼皇帝的，连个侍寝的人都没有。还不知要怎么埋怨皇后。 但云黛却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现代社会的那些男人们，也没看哪个被憋死了的。 人又不是动物，基本的自控力和忍耐力还是要有的。 这些古代的贵族男人，都是被惯的。 以至于这里的女人们也理所当然的认为，男人若是没有女人伺候，是多么辛苦，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残忍个屁。 还是吃太饱了。 对于赵元璟的怨念，云黛只当没听见。 “我先去那边看看孩子们。”云黛说。 “朕也去。” 赵元璟站起身，与她一起去了隔壁房间。 晏儿如今已经开始启蒙读书，每天都有两个时辰的读书学规矩的时间，连运连升每天陪着他。 两个小公主正坐在厚厚的绒毯子上，由乳母喂米粉吃。 也就是大米被磨成了粉做成的糊糊。 这都是按照云黛的要求做的。 浅儿和幼儿已经半岁了，可以开始添加辅食，只喝奶是不够了。 两个小丫头吃的满嘴都是糊糊，看见父皇和母后来，就对着她们咧嘴笑，露出四颗小牙牙和粉色的牙床。 “这俩傻丫头。”赵元璟好笑又疼爱，走过去，拿起巾子，给浅儿擦干净嘴，又给幼儿擦。 半岁的小女娃儿，圆乎乎胖嘟嘟的，唇红齿白，实在招人稀罕。 尤其是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坐在一块，像是两个福娃娃。 云黛在旁看着赵元璟细心照顾女儿们的模样，笑道：“皇上看着，倒是有点父亲的样子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你觉得父亲该是什么模样？” “起码，不是顾宏邈那样的。” “你那样的父亲，天下罕见吧。”赵元璟说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自己的亲闺女。” “顾宏邈那样的人，并不少。比他更残忍恶毒的，多得是。”云黛轻声说，“这世上，对女孩儿的恶意，从来也没有减少过。” 赵元璟伸手拉她到自己身边，一手搂住她，一手圈住两个小女娃儿，说道：“你放心，以后朕会保护你，也会保护浅儿和幼儿，不让她们受半点伤害，平安喜乐一生。” 云黛笑道：“你是皇帝，她们是公主，谁敢对她们如何。” “谁敢动朕的两个小公主，朕要他的命。” “说到公主……”云黛想起一件事，“你让人送来的两本名册我都看过了，挑了三个合适的，午膳过后咱们商量商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日思夜想的 “还商量什么，皇后看着办便是。” “我一个人做主？”云黛笑道，“她可是长公主，你的妹妹，皇上对她的婚事这么草率的吗。” 赵元璟笑道：“给你做主，怎么叫轻率呢？” “有道理。”云黛想了想，“这样吧，我把这选好的三个人的资料，拿去给元姈看，让她自己挑。” 赵元璟道：“这件事，反正你做主吧。元姈的嫁妆也早已经准备好，都是孝端皇后留下来的。搁在库房也不能动，都给她带走吧。也算是兄妹一场，不亏待她。” “不过，我给她选的三个人，都是外地的。皇上赐给她那座公主府，岂不空着浪费了？” “她若是嫁去外地，公主府便留给玉芙。玉芙也十三了，再过两年也该说亲事。她若是愿意，也可以早早的出去住。” “这样也好。”云黛在心里思量着几个人选之间的优劣。 自从先帝去世，这大半年的时间，元姈就待在她的宫殿里，几乎没有离开过。她整个人也变了很多。 从前那个跋扈张扬的嫡公主不见了，如今的元姈阴郁低调，终日里不见人。 赵元璟曾派御医给她诊脉，说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大，才会导致性情大变。 众人对此也表示理解，毕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她的母后，父皇以及亲哥哥，全都死了。 一个十几岁的柔弱女孩子，会这样也很正常。 如今京都的王公贵族，对她的同情反倒更多一些。 也因此，在她的姻缘这件事上，云黛挑选的还是很认真的，就是不想被人骂她狠毒，做了皇后还要亏待姑子。 看完了两只小粉团儿，帝后二人便出发前往慈安宫。 晌午时分，春日的阳光和煦温暖。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走出凤仪宫的时候，本想着顺便散散步，谁知却看见庄云舒，姜苒以及齐筱三个人。 她们站在不远处说着话，看见皇帝皇后出来，忙过来行礼。 姜苒偷偷看皇帝，满脸的倾慕之色。 嫁给这样一个俊美不凡的男人，她很高兴，很满意。她真是日思夜想的想亲近他，想着侍寝。 哪怕还不能侍寝，每天能看着他，也能缓解相思之苦。 姜苒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对皇上说。 皇帝却很冷漠：“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里？朕刚才不是说过，让你们几个滚回去。朕在这里的时候，不许随便打扰？” 齐筱胆子最小，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下来。 “妾身知错，妾身这就滚，妾身再也不敢了，求皇上息怒……”她磕着头求饶。 赵元璟挑眉。 吓成这个样子？ 云黛开口：“齐淑女，你起来吧。” 齐筱不敢起来，眼泪都吓出来了，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哭腔：“妾身原本不想来的，是姜宝林要求妾身一起过来的……” 云黛看了眼姜苒。 姜苒心里可讨厌死这个胆小懦弱的齐淑女了。 她竟不知道这个乡下女人胆子小成这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窝囊废 “我叫你一道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倒是我的错了？”姜苒暗暗瞪了眼齐筱，“看你那副模样，好像有人害你似的。真烦人。” 齐筱不吭声。 看她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姜苒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深悔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叫她一起过来。 庄云舒脆声笑道：“姜姐姐就别生齐妹妹的气了。这都是小事呀，皇上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治咱们的罪？” 她过去挽着云黛的胳膊，灿然笑道：“皇后娘娘，妾身几个真的只是闲来无事，听说娘娘从秦王府回宫了，一道过来给娘娘请安的。您就别生齐妹妹的气了。” 云黛笑道：“本宫怎么会生气。” 赵元璟看了眼庄云舒。 这北齐的女子，与大周女子还有有一点不同的，有一股子天真烂漫的勃勃生机的劲儿。与信奉贤淑温柔的大周闺秀们相比，庄云舒更像一朵春天草地上的小蒲公英。 虽然不那么娇美惊艳，但烂漫可爱。 庄云舒见皇上看自己，不由垂下头，吐了吐舌头，低声说：“云姐姐，妾身是不是说错话了？” 云黛朝赵元璟看了眼，笑道：“你没说错什么。” 赵元璟收回视线，说道：“皇后，走吧。” 看齐筱吓的快死掉的样子，他也懒得再追究。 “妾身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三女齐声说道。 眼看着帝后的身影走远，姜苒反手便给了齐筱一耳光。 齐筱刚爬起来，被打的又坐到了地上。 她捂着脸，哭出来。 “姜宝林，你为什么打我？”她呜咽着问。 “为了让你知道规矩！”姜苒狠狠瞪她，“我是宝林，你不过是个最低等的淑女，竟敢当着皇上的面，编排我的不是？” 齐筱哭道：“妾身并没有……皇上问了，妾身也是实话实说，若不说，岂不是欺君么……”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坐在地上，呜呜的哭。 “若有下一次，我叫你知道厉害。”姜苒啐了一口，“窝囊废！” 庄云舒说道：“姜姐姐别这样啊。齐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说实话，并没有诋毁你。何况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没生气。” 按理说，她是婕妤，位份高于姜苒的宝林，但她年纪小，非要称呼姜苒为姐姐，姜苒也没法说什么。 不过，这不表示姜苒会忍着她。 姜苒连皇后尚且不怎么看在眼里，何况是区区婕妤。 在她看来，凭她与太皇太后的关系，她才应该是位份高的那个。 庄云舒被册封为婕妤，无非是因为她是北齐送来的贵女，皇上为的是两国之间的修好。 她能看得上庄云舒？ 那不存在。 “我教训齐淑女，需要你多嘴吗？”姜苒转身看向她，神色不善，“庄婕妤，你可得意的很呢。对着皇后，一口一个姐姐的，仗着口齿伶俐，还得了皇上的青眼。” 庄云舒道：“姜宝林，本宫跟皇后娘娘关系好，也需要你置喙吗？我是不懂你们大周的规矩，你一个宝林，对我不敬也就罢了，对皇后娘娘也不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主动讨好皇后娘娘 姜苒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谁？还你们大周？你既然进了宫，就是大周的人，死了也是大周的鬼。还做梦想着你们北齐呢？” “姜宝林，你说话客气点。否则，本宫可以惩罚你。”庄云舒生气的说。 “你倒是敢罚我试试？”姜苒抬起下巴，“皇后娘娘都不敢罚我，你敢？谁给你的胆子？” 庄云舒气的脸色发红。 这姜苒仗着太皇太后，简直要上天。 庄云舒的婢女小声说：“主子，别跟她置气。咱们还是回去吧。” 姜苒气焰这么高，皇后娘娘都没管她，她们这些小妃嫔何必要上赶着触霉头。 庄云舒悻悻。 她伸手把齐筱拉起来，说道：“齐妹妹，你别哭啦！哭有什么用呢，咱们以后不理她便是。” 齐筱哭着点点头，脸颊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去我那里吧，我找个药膏给你用。”庄云舒拉着她离开。 齐筱哭了一路。 她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家里头娇宠着的。 进宫被欺负，又没有家人护着，也只能哭。 庄云舒被她哭的头疼，说道：“你别哭啦。哭干了眼泪，也没有用呀。”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好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得罪了姜宝林……庄婕妤您说，皇上问我话，我能不说实话吗？” “那你也不能太实诚啊。”庄云舒摇摇头。 齐筱哭的厉害：“今天她打我一耳光也就罢了，以后可怎么办？我得罪了她，在宫里还能活得下去？庄婕妤，你帮帮我。” “我？我怎么帮你。”庄云舒叹了口气，一向明朗纯真的眼神，变得有点忧郁，“我也是千里迢迢，远离家乡。比你还不如呢。” 齐筱说道：“庄婕妤怎会与妾身一样？妾身出身卑微，比不得姐姐是北齐的贵女，进宫便封为婕妤。” “我跟你说罢，什么婕妤宝林的，都是一个样的。在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眼里，哪有什么区别？”庄云舒说道，“以后姜宝林再欺负你，你就去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总要管这事儿的。” “皇后娘娘一定会帮着姜宝林的，毕竟她是太皇太后的亲戚。”齐筱哭着说。 “那也不一定。”庄云舒笑道，“不管怎么说，跟皇后娘娘交好，总是没错的。” 齐筱看着她的表情，心底有些羡慕。 她就没这个胆量和勇气，去主动的讨好皇后娘娘。 但，为了将来不再被姜苒欺负，她决定要鼓足勇气，去向皇后娘娘示好，以便得到庇护。 …… 姜苒一肚子的火气。 原本她是听说皇上在凤仪宫，特意赶来见的。为了掩饰，她才拉上庄云舒和齐筱。 谁知齐筱这个蠢货，什么都往外说。 这下可好，皇上一定对她印象不好了。 刚才，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点冷。 姜苒有点心烦意乱。 照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侍寝？ 皇后娘娘总是霸占着皇上，一点也不把雨露分给别的妃嫔。 实在可恨。 她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一个硬物，朝凤仪宫看了眼，咬咬牙，走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您别乱走呀 凤仪宫的下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负责照顾大皇子和两个小公主。 留在云黛身边的，只有保兴，玉竹，蜜豆，青衣以及紫衣这几个。 此刻云黛去慈安宫，青衣紫衣都跟着去了。 蜜豆在捣鼓吃食。 两个小公主的辅食，都是她负责的。 云黛亲自写了食谱给她，她做的很起劲。 整个凤仪宫都静悄悄的，偶尔有婴孩的声音传来。 玉竹正坐在廊子下面，晒着太阳，手里拿着针线，给小公主们做小衣服，抬头看见姜宝林走进来，忙放下针线，站起身行礼。 “奴婢给姜宝林请安。” “嗯。”姜苒漫不经心的应了声，脚步未停，继续朝里走。 玉竹拦她：“姜宝林，这里面就是皇后娘娘的屋子。这会儿娘娘不在呢，您要么等一会儿再来？” 姜苒皱眉：“怎么，凤仪宫的奴婢也比别处高贵？竟连我也敢拦着了。” 玉竹忙收回手，说道：“姜宝林息怒。只是……奴婢职责所在，皇后娘娘不在，奴婢不敢随意放姜宝林进去。” “我便是进去了，又能如何？难道我还能偷你们凤仪宫的东西不成？”姜苒冷笑，“我还不至于小家子气到这个地步吧。你们凤仪宫的奴才，也太放肆！” 玉竹说道：“姜宝林，您别为难奴婢。您请回吧。” 姜苒忍着怒气，说道：“不进去便不进去。我在外头坐一会儿，总行吧？” 玉竹笑道：“这自然是可以的。姜小主您尽管坐。” 姜苒才不想坐在太阳底下呢。 她找了处阴凉躲着，说道：“我口渴的很，你去倒杯茶来。” 玉竹应了，喊蜜豆。 没有应答。 “这个死妮子，不知又跑哪儿去了。保兴也不在。”玉竹记得，保兴被娘娘派去送名册给元姈公主了。 她又不能指使公主们身边的人，只得说道：“姜小主您且稍候，奴婢这就去倒茶来。” 她转身去倒茶。 等她回来的时候，看见姜宝林正站在廊子边。 她担心她进皇后的屋里乱翻，忙忙过去，说道：“姜小主，您别乱走呀。” 姜苒脸色一沉：“该死的奴婢，你跟谁说话呢？” “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就滚开。”姜苒说道，“我好歹是主子，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坐累了，起身走两步，你竟把我当贼防着？岂有此理。” 玉竹蹙眉，低声说：“奴婢知错了。姜小主，您的茶。” 姜苒的目光在茶杯上扫了眼，冷哼：“我才不稀罕吃你们这里的茶。你们这里把别人都当贼防着，我还是走了吧。免得少了什么东西，要给怪到我的头上。” 玉竹目送着她离开，赶紧去皇后屋里看看，确认没有少什么东西，才松一口气。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保兴也从外面回来了。 “保兴，娘娘交代的事情，你办完了吗？”玉竹走上前，笑着问。 保兴道：“办完了。” “看你走的一头汗，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慢慢走便是。”玉竹从袖口抽出帕子，踮起脚，为他擦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好个藏污纳垢的凤仪宫 保兴有些不自在，但没有阻拦，由着她为自己擦汗。 玉竹收回手的时候，忽然在他腮边亲了下，随即红了脸，转身快步走开。 保兴怔住。 这一幕，被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姜苒看了个清楚。 她露出冷笑，自言自语道：“好个藏污纳垢的凤仪宫啊。宫里的下人混在一起勾勾搭搭的……” “姜宝林，你说什么呢？”一道有些冷清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姜苒回头，看见郭宁。 她扶着婢女的手，一脸平静。 “妾身见过宁妃娘娘。”姜苒有些敷衍的行了个礼。 “刚才，本宫听你说凤仪宫什么话呢？”郭宁说道，“皇后娘娘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吗？” “宁妃别冤枉我，我可没说皇后娘娘。我说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姜苒说话没有半点恭敬，虽然她不稀罕说什么下人的事情，但能有机会借此嘲讽皇后，她还是很乐意的。 郭宁听她这语气，心下有些不喜。 她问道：“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又怎么了呢？” “说起来也是好笑的很呢。”姜苒掩唇轻笑，“刚才我看见，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太监在一起卿卿我我呢。” 郭宁心下突的一跳。 她下意识问：“是谁？” “叫什么，我可不记得，不过，就是皇后身边最得用的两个。哦，那个太监长得白白净净的，好像叫保兴？”姜苒说道。 郭宁抿唇，轻声问：“他们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姜苒顿了顿，“反正是见不得人的事。宁妃娘娘心里清楚吧，就别问这么清楚啦。” 郭宁脸色有点白。 姜苒笑道：“这对下贱的东西，趁着皇后不在，就干这种勾当。也不知皇后娘娘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呢？我可实在不明白，这宫女也是好端端的女人，竟那般下贱的去亲阉人？不嫌恶心？” “够了！”郭宁厉声打断她。 姜苒愣住。 “你说够了没有？”郭宁冷冷说道，“你满口胡说什么，竟敢败坏皇后娘娘的名声？” 姜苒以为她生气是为了维护皇后，便笑道：“宁妃姐姐这么大的气做什么？我可不敢败坏皇后的名声。这太监宫女结对食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的，也不算什么呀。可他们趁皇后不在，光天化日的在外头就那样，不太好吧？” 虽然宫里默许他们结对食，但说到底，他们还是伺候主子的奴才。 晚上在自己屋里的时候，可以稍微亲近些，这大白天的在外面，是决不允许的。 郭宁说道：“凤仪宫的事情，自有皇后娘娘去管，还轮不到你多嘴。还不回去。” 姜苒有些意外的看她几眼。 都说宁妃娘娘是万事不管的木头人，这疾言厉色的模样，哪一点像木头了？ 简直有点气急败坏呀。 姜苒讨个没趣，哼了声，拔脚走了。 郭宁站在原地站了片刻，抬脚走进凤仪宫。 保兴正在院子里晒书。 天气和暖，他抽空把皇后的哪些书都搬出来晒一晒，免得发霉生虫子。 “保兴。”郭宁走过去，定定看着他，“你真的跟玉竹在一起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是我自作多情 保兴回头，看见她，忙行礼。 “奴才见过宁妃娘娘。” “少来这套。”郭宁此刻的情绪很糟糕。 她瞪着他。 保兴垂手，说道：“宁妃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哪里来的怒？”郭宁声音有些冷，“秦瑞泉，但凡你还有一点心，你跟本宫说句实话。” “宁妃娘娘息怒。”保兴依旧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奴才对娘娘不敢有半点欺瞒。” “那你说！你到底有没有……” “有。”保兴平静的承认了， 郭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怔怔的看着他，神色怆然，眼眶隐隐有泪光。 “和谁？” “玉竹。”保兴的语气依旧平缓，神色也很安宁。并没有因为郭宁的伤心落泪，而有丝毫动容。 郭宁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带了一丝颤抖。 “秦瑞泉，你跟她……是认真的？” “是的。”保兴说道，“奴才已经与玉竹姑娘行了合卺礼，正式结为对食。以后，奴才会和玉竹相互照顾扶持，彼此也有个依靠。” 郭宁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保兴并不回答，只垂首说道：“宁妃娘娘请稍坐，奴才还要整理皇后娘娘的书籍。” 这时玉竹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郭宁，忙过来行礼，笑道：“宁妃娘娘来的不巧，我们娘娘刚随皇上去了慈安宫呢。” 郭宁看着她，眼睛通红。 玉竹心下纳闷，朝保兴看看。 她似乎觉得，最近几次的宁妃娘娘，对自己有些敌意。 这种感觉…… 她说不清楚，就是隐隐觉得是这样的。 保兴对她说：“玉竹，宁妃娘娘身子不适，你去倒杯茶来，让宁妃娘娘坐着歇歇。” 玉竹听了，忙道：“宁妃娘娘，奴婢扶您坐着。” “本宫不坐。”郭宁冷冷的把她的手推开。 “玉竹，你去倒茶吧。”保兴轻声说。 “奴婢这去倒茶来。”玉竹赶紧去了。 宁妃与皇后娘娘交好，她不敢怠慢。 郭宁看着保兴冷笑：“你对玉竹还真是体贴。” 保兴垂首。 郭宁看他这样，心里涌上一股悲哀和愤怒交织的情绪。 “你说自己只想一辈子待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奉，我认了！可是你呢，你转脸就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是哪里配不上你，比不上玉竹？” 保兴皱眉道：“宁妃娘娘，您别这样好吗。过去的事情您就忘了吧。” “你能如此绝情，我……却做不到。”郭宁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她抬头看着他：“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两天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奴才自己的事情，与宁妃娘娘没什么关系。所以，奴才认为，没什么理由特意去告知宁妃娘娘。”保兴平静的说道。 郭宁笑了一声，又笑一声。 “好，你说的真好。”她喃喃自语，“原来，从头至尾，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神色悲怆，转身，慢慢走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偏袒 慈安宫。 帝后二人到的时候，太皇太后正拉着薛意如的手，笑的开怀。 她对薛意如可是满意的不得了。 薛意如是京都的老牌贵族薛家的嫡女，父亲在朝中正是能干的时候，家里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薛意如本人也是貌美柔顺，看着便让人心里高兴。 太皇太后看见云黛，笑容就敛了些。 平心而论，从前她更喜欢云黛，但……谁叫她牵连了自己最喜欢的小儿子呢。 因为她，秦王差点完蛋。 太皇太后对她就不可能再喜欢得起来。 赵纾和薛意如起身，给皇帝皇后行礼。 “小皇叔，小皇婶免礼。”赵元璟笑吟吟的抬了抬手。 他的目光在薛意如脸上扫过，对于她长得如此像云黛，也是很惊奇。 太皇太后说道：“今儿是家宴，都是最亲近的，就不必讲什么上下尊卑了。都坐下，哀家让人安排午膳。” 于是众人各自找位子坐下。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左边是赵元璟和云黛，赵纾和薛意如则并排坐在右边。 彼此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见对方。 今天云黛穿的是端庄的湛蓝色，薛意如穿的是一条桃红色的齐腰襦裙，罩着淡粉色的轻纱罩衣。 更多了几分活泼纯情。 太皇太后看着很是喜欢，让人把一盅血燕窝粥放到她面前，笑眯眯的说：“意如啊，这血燕是燕窝里头的极品。哀家才得了一些，你尝尝。” 四个人里头，唯独薛意如得了这个。 别说皇后，连皇帝都没有。 这偏袒之心，太明显。 薛意如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敢说什么。 “意如，你好好的养身子，早些给秦王诞下一子半女，才是正经事。秦王年纪也不小了。”太皇太后满目慈祥的叮嘱着。 薛意如有些羞怯的应了。 赵纾道：“母后，吃饭就吃饭吧，说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这怎么是不相干的？自古以来，男子成亲为的不就是生儿育女，延绵子嗣？”太皇太后说道，“你既然娶了人家，就得好好待人家，可听见了？” “母后，您很啰唆。”赵纾自顾自拿起筷子，夹菜吃。 太皇太后对他的脾气也是没法子，说道：“你呀，既然已经娶妻，从此就收收心，改了吧！” 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薛意如忍不住朝云黛看了眼。 云黛就觉得耳朵隐隐发热。 她看了眼赵纾。 赵纾捏着筷子，神色如常，没有表露出半点异常。 但云黛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不怎么好。 她清咳了声，笑道：“太皇太后向来吃素斋，今儿桌上倒是不少荤菜嘛。” 赵纾朝她看看，见她眉头微皱，心下立即警醒，提醒自己不该放纵情绪。 那样，只会伤害到别人。 太皇太后白她一眼，道：“还不是顾着你们？” “是哎，我是一顿不吃肉都不行。” “所以你才脾气怪。”太皇太后说道。 她的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虽然她气云黛牵连了秦王，但从其他方面来说，她对云黛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盼着你早点怀孕 云黛这么插科打诨的，桌上的气氛才轻松起来。 她耳朵上的灼烧感，也逐渐消失。 她松了口气，只想尽快结束这顿折磨人的午膳。 然而太皇太后却是不紧不慢的吃着，欢欢喜喜的跟小儿子和孙子唠嗑。 她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赵纾和赵元璟也就陪着她说说话。 云黛和薛意如各自埋头吃饭，倒也相安无事。 好容易熬到结束午宴，太皇太后却还要留着秦王与秦王妃说说话。 云黛可不想再待下去。 她笑道：“妾身还有点要紧事，这会儿却是必须要回去了。” “皇后你能有什么事？想来也不是要紧事，陪着哀家说说话也是不肯？”太皇太后不冷不热的说。 “太皇太后所言极是，妾身的事情，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云黛一听这话，也就顺势坐下了。 赵元璟道：“皇后，你不走啊？那逸王的婚事，元姈的驸马人选，还有玻璃工坊的事情，只好往后再拖一拖。” 太皇太后：“……” 赵纾露出笑容：“逸王和元姈年纪还小，他们的婚事，再拖三五年，也没什么大不了。母后您说呢？” 太皇太后：“……” 她瞪了眼儿子。 孙子偏向人家媳妇也就罢了，你凑什么热闹？ 没看自己媳妇在旁边？ 不过，说到逸王和元姈，都是她心头的烦恼，只想把他们赶紧撵出皇城拉倒。 确实不能再拖了。 她悻悻然说道：“既然皇后忙碌，那就先回去吧。哀家留意如说话也就是了。” “妾身告退。” 云黛立即站起身，随赵元璟一同离开。 他们两个一走，赵纾少坐片刻，也起身告辞。 “你难道也跟皇后一样繁忙？” “儿臣是军机大臣，忙不忙的，母后还不知道吗？”赵纾说道，“儿臣的兵工厂正是要紧时候，儿臣必须去盯着。” 太皇太后无奈：“好好好，你们个个都忙，都是国家大事。只我这个老婆子闲着没事干。” 薛意如笑道：“母后别这么说，我也闲着没事呢。母后若愿意让儿媳陪着说说话，儿媳求之不得的。” “你是个好孩子，他们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太皇太后欢喜的说道，“你以后没事就到宫里来，跟哀家说说话。哀家现在啊，也没别的念想，就想着你能早点怀孕，给纾儿生儿育女。” 赵纾懒得听，转身走了。 薛意如垂下头，脸色绯红，“还早呢，母后别急。” 太皇太后看着儿子出去的背影，皱眉道：“纾儿看着惫懒，却是个认死理的。他的想法难以轻易改变。意如啊，你以后跟着他，可要受些委屈了。” “妾身知道的。”薛意如柔顺的说道，“既然嫁给了他，妾身就会好好照顾他，陪着他。” “这才是好孩子呢。”太皇太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你呀别想太多。这男人啊，跟孩子是一样的，都得哄着才行。只要你对他好，他迟早会软化。你才是天长日久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哪里有捂不化的冰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章 比皇后娘娘差远了 “妾身都记住了。”薛意如羞答答的说。 她这般柔顺善解人意，太皇太后愈发的满意。 她让人取来一对镯子给她，笑道：“这是哀家年轻时候用的东西，你若是不嫌弃老旧，就拿着吧。” 薛意如有些惶恐，忙起身双手接过，说道：“母后的东西，妾身何德何能有资格使用呢？” “给你就拿着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是当年哀家生下纾儿之后，纾儿的父皇送给哀家的。也有……二十多年了啊。”太皇太后回忆往事，有些感慨。 薛意如一听，这东西如此有珍贵有意义，忙好好的捧着，“妾身一定仔细保管。” 太皇太后打量她几眼，笑道：“你长得的确与皇后相像，不过，却还是差了些。” 薛意如抿抿唇，笑道：“这都是旁人抬举，其实妾身的长相，比皇后娘娘差远了，妾身心里也清楚的。” “倒也没有你说的这样。皇后长得是好，但你也不差。”太皇太后笑道，“你就是不太会打扮。” 她今天特意穿的娇艳的红色粉色，单独看着还行，一旦站在被湛蓝色衬托的异常雪白的皇后身边，就显得有几分俗气。 薛意如低头看看自己，有些脸红：“妾身在家中，一向如此。” “你现在不是在家中了。你既然嫁了男人，就该学着讨男人的喜欢。”太皇太后说道，“自己的男人，这不是丢人的事儿。” “妾身……不知该怎么做。” “傻孩子，你是个单纯的，在闺阁中自然没人教你这些。往后，你得一切都以自己的男人为中心。他喜欢什么，你便是什么。”太皇太后说道，“男人就在自己身边，天长日久的处着，你又不是丑陋蠢笨的，难道还收不回男人的心？” 薛意如垂首沉默一会儿，说道：“母后放心，儿媳都明白了。” 太皇太后满意的点头。 …… 云黛与赵元璟在半路上就分开了。 赵元璟得去前朝处理政务，云黛回凤仪宫。 她一回来，就看见郭宁站在凤仪宫门口的一株柳树下，一动不动的，神色有些茫然。 “阿宁，你怎么站在那里？”云黛唤她，“你来找我吗，过来屋里坐。” 郭宁慢慢回头，看她一眼，站着没动。 云黛觉得有些纳闷，便让青衣和紫衣先回去，她自己走到郭宁面前，竟见她满目通红，脸上犹有泪痕。 她吃了一惊，拉住她的手，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郭宁怔怔的，低声说：“云儿，我要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知道保兴和玉竹结对食的事情吗？”她的脸上全都是悲伤，“你是知道的吧？若没有你的允许，他们怎么敢结对食？” 云黛道：“我是知道，就是前两天的事情。我觉得这事应该让保兴亲自跟你说。” 郭宁一下子变得很失望：“云儿，你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而且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你明明知道的……你明知道我跟保兴的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决裂 “阿宁，这件事……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这是保兴和玉竹他们两个人的决定。”云黛说道。 “没有你的允许，他们怎么敢结对食？”郭宁满目泪光，“云儿，我把你当做亲姐妹一般的看待，可你……你对我却不同。你眼里没有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只是个毫不相干之人吧。” 云黛忙道：“阿宁，我怎么会不在意你？我若是不在意你，随便打发个人告诉你便是了。我……” “别说了。”郭宁打断她，“事已至此，说再多还有何用。保兴对我狠心绝情，他背叛我。云儿，你也是。你在我和你的婢女玉竹之间，选择了帮她。” 云黛说道：“不是我帮她，而是保兴选择她。” “保兴是什么？他是你凤仪宫的奴才，他要做什么，岂能不经过你的同意？”郭宁惨然笑道，“若你是真心想帮我，又岂会坐视他们在一起？” “阿宁……” 郭宁摆手打断她，不让她说下去：“好，即便不提这件事，你是由着他们自己的意愿，不强迫下人。我理解你。可你……事先知会我一声，也不行吗？你明知我对保兴……” 她声音带了哽咽，说不下去了。 她实在伤心而又失望。 “阿宁，我本想着这件事，让保兴亲自与你说……” “你别说了。” 郭宁红着眼眶，背过身去。 好一会儿，她缓和了情绪，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变的正常而冷漠。 “妾身已经没事了，皇后娘娘，妾身告退。”她冷冷说完，屈膝一礼，抬脚要走。 “阿宁！”云黛一把拉住她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宁后退两步，神色淡漠：“皇后娘娘，妾身以后不敢再逾矩，妾身只是个奴婢，没有资格与皇后娘娘以姐妹相称。” “你是要与我绝交不成？” “皇后娘娘言重了，妾身不敢。”郭宁说道，“是妾身不自量力，高攀了皇后娘娘。妾身把皇后娘娘当姐妹，在皇后娘娘的眼里，妾身却连您身边的宫女都不如。妾身这是何苦来哉？” “阿宁，这是保兴自己的选择，你可以生气，也可以冲我发火。但你这……直接要跟我绝交？” “妾身不敢。”郭宁垂首说道，“妾身告退了。” 她神色冷冷的，抬脚离开。 “阿宁！”云黛跟上去，去拉她的胳膊。 “皇后娘娘，您到底要如何？”郭宁冷冷看向她，“我知道自己不配，配不上皇后娘娘的一声姐姐，也配不上保兴公公。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会上赶着去凤仪宫，也不会再纠缠保兴。” “你要生气就生气，何必这样？” “妾身哪里敢生皇后娘娘的气。”郭宁淡道，“在娘娘眼里，妾身算什么？” 云黛被她的态度激怒，说道：“不要口口声声的说我不把你当姐妹！当初你难道不是因为保兴才接近我？” 郭宁自嘲一笑：“皇后娘娘说的一点也没错。若不是因为保兴，我不会去接近讨好你。所以，就这样吧，我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你好自为之吧 她甩开云黛的手，向永宁宫的方向走去。 她没带婢女，独自走着，背影落寞。 云黛心里犹如堵了一团棉花，难受至极。 她来到这里，遇到了很多人。 郭宁的出现，无疑让她感受到了友谊的快乐。 可这份友谊，却很脆弱。 她独自在柳树下站了许久，直到青衣寻来。 “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呢？”青衣扶着她，“奴婢扶您回去吧。” 云黛慢慢吐出一口气，说道：“回去吧。” 院子里头，玉竹正坐在廊下做针线。 自从她与保兴结对食后，贴身伺候云黛的事情，就基本都由青衣，紫衣以及蜜豆几个负责。 她看见云黛进来，忙起身行礼，欢喜道：“娘娘回来了。” 她想上前，但青衣正扶着皇后娘娘。 云黛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问道：“保兴呢？” “保兴在书房里，整理书册呢。”玉竹回答，“娘娘找他做什么呢？” 云黛没回答，径直走向书房。 青衣忙跟上。 玉竹看着她们的背影，神色有些失落。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排除在了皇后娘娘最亲近的人，从凤仪宫里说一不二的大宫女，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她觉得皇后娘娘的神色不太好，一来就说去找保兴，难道说保兴做了什么错事吗？ 玉竹有些忐忑，想了想，跟过去。 云黛的书房就在卧房旁边。 保兴正整理书架，耳边传来青衣的声音：“皇后娘娘回来了。” 他忙放下书册，过来行礼。 “保兴，你先别忙，本宫有话与你说。”云黛沉着脸，“青衣，你出去。” 青衣听她声音严厉，忙垂首出去。 保兴其实心里也大概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除了因为他与郭宁之间的事情，皇后娘娘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给他冷脸。 他直接跪下，说道：“如果娘娘是因为宁妃娘娘的事情生气，奴才求娘娘息怒。不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看来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很。” “奴才知错。” “你错在哪里？” “奴才错在……没有处理好与宁妃娘娘之间的事情，给皇后娘娘带来了许多麻烦。”保兴愧疚的说。 云黛说道：“那天你会说把一切都处理好，本宫信你。可你为何至今没有把事情告诉阿宁？” “奴才想与她断的干净，不想再有任何牵扯。若特意去告诉她，反而……让她伤心。” “呵。”云黛冷笑，“你倒是为她着想，怕她伤心。那你跟玉竹在一起，就不怕她伤心了？只可惜，你这一番苦心，人家也未必领情！” “奴才知错，求娘娘责罚。” 保兴垂首，俊朗的面孔上，全都是惭愧之色。 “罚你有什么用？你……好自为之吧！”云黛实在生气，站起身，把搁在地上还没整理的一叠书踢飞出去，快步走了出去。 玉竹和青衣待在外面，见她怒气冲冲的出来，都很担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关于凤仪宫的一些难听的话，在宫里逐渐的传开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你不要脸 许多宫女太监路过凤仪宫的时候，都对着保兴和玉竹指指点点。 “原来就是她啊。” “她哪里配得上保兴公公？” “别说配不配得上了，反正都不是好东西。也不嫌丢人，听说是大白天呢……” “……” 谣言纷飞。 玉竹很快就感觉到了，也听了一些。 她原本就不是脾气好的，哪里能忍得住，当即就揪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宫女，怒道：“你满嘴里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拔了你满嘴的牙！” 那小宫女使劲推开她，哼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儿，自己不清楚？” “我干什么了？” “你跟太监结对食，你羞不羞！” 玉竹脸色发红：“我结对食怎么了，主子们都没说话，轮的上你们多嘴？” “我就不信，主子们还允许你大白天的跟太监卿卿我我？”小宫女撇嘴不屑，“都说皇后娘娘对下人宽容，我看啊，这大概是过于放纵了。” 玉竹顿时一股血从脚底冲上脑门。 她红了眼睛，一巴掌打在小宫女的脸上，骂道：“贱蹄子！叫你胡说八道！” 那小宫女也不是个省心的，何况玉竹如今失势力，哪里会怕她。 她爬起来就扑过去，跟玉竹扭打在了一起。 “你大白天的跟太监亲嘴儿，当别人是瞎子没看见？你不要脸！”小宫女一边打，一边骂。 玉竹的脑子嗡嗡直响。 她想到了之前，给保兴擦汗的时候，没忍住亲了他一下。 当时院子里没有旁人啊。 怎么就传出去了？ 是谁说出去的？ 玉竹脑子乱糟糟的，心里很慌。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凤仪宫。 蜜豆看见她这副模样，惊叫道：“玉竹姐姐，你跟人打架了吗？” 好几个人闻言都出来查看。 保兴也出来了。 “这是怎么弄的？”紫衣询问，“玉竹姐姐，你怎么还跟人打架呢。谁敢跟你动手？” 玉竹全然没听见。 她眼眶含泪，跟保兴说：“我有事跟你说。” 她们两个去了保兴的屋子。 “你到底怎么了？”保兴问。 玉竹哇的哭出来。 她泣不成声道：“难怪昨天娘娘的脸色很难看，还冲你发火了。我还奇怪是为什么，原来是因为……” 保兴心想，难道她知道自己与宁妃之间的事情了吗。 他正要说话，玉竹又接着说：“昨天我亲你的时候，不知给人看见了，就传了出去……如今宫里各处都传遍了，议论纷纷的。” 保兴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们还说咱们凤仪宫藏污纳垢……说娘娘连自己的凤仪宫都管不好……”玉竹哭着说，“保兴，怎么办啊，我们牵连到娘娘了……” 保兴怔然片刻，果断拉着她一起去见皇后娘娘。 云黛正靠着软榻闭目休息。 从昨天回来开始，她的精神似乎就不怎么好。 保兴和玉竹齐刷刷跪在她面前。 云黛睁眼看他们一眼，蹙眉道：“做什么？” “娘娘，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想到给娘娘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保兴磕头赔罪，心里难受的要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娘娘有喜了 难怪昨天娘娘发火。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郭宁必然也知道了。 皇后娘娘昨天却并未提及这件事，可见娘娘终归还是……对他们好。 保兴悔恨的想扇自己几个耳光。 玉竹也是泣不成声。 “娘娘，都是奴婢不检点，连累了我们凤仪宫的名声，也带累了娘娘的名声。”玉竹羞愧，愧疚。 云黛揉着额头，说道：“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哭天抹泪的吗，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太监和宫女之间结对食这种事，本就是宫里默许的。 就算俩人偶尔亲密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眼下这状况，不用想，云黛也知道，必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这些话，抹黑凤仪宫，想借机打压她这个皇后罢了。 可笑。 区区几句谣言，便能动得了她？ 云黛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只觉得头隐隐作痛，整个人都心神不宁，静不下心来，什么事都做不成。 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耳边的铃铛很安静，一点也没有发热的迹象。 显然，她的烦躁不安，跟铃铛无关。 可她就是头痛，人也懒懒的不想动弹。 吃过午饭后，她勉强看了会玻璃工坊的账本，写了些事项，让人送出去交给顾承安和承宁兄弟俩。 他们两个已经去玻璃工坊做事了。 现在玻璃正在生产阶段，卖玻璃的店铺也在筹备中。 选地址，看铺子，装修，跟地方衙门登记，这全都是事儿。 云黛深知朝廷缺钱，也知道玻璃工坊做出来后的利润有多惊人。所以，对这一块就很看重。 关于铺子各项事情，都是她亲自起草，然后送出去给顾承安兄弟俩。 她勉强写完了关于定价的计划，就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必须躺着，才好受一些。 青衣赶紧去请来孟御医。 孟御医问清楚症状后，笑道：“看着倒像是有喜了的症状。” “娘娘有喜了？”青衣等婢女都露出喜色。 云黛闭着眼说道：“不可能。孟御医，你诊脉看看吧。” 孟御医搭着她的手腕，凝神片刻，摇摇头：“皇后娘娘的确没有怀孕。” “那娘娘怎么会这样不舒服呢？”青衣询问。 “从脉象来看，看不出什么问题。”孟御医沉吟，“大概是因为过于劳累，跟娘娘的心情有关系？娘娘要多休息，保重身子，保持心情舒畅。” 总之，查了一番，没查出什么原因来。 但云黛这头疼却是实打实的。 她确定跟自己的心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因为累的。 她并没觉得累。 到了夜间，头疼的觉也睡不着。 赵元璟骂孟御医无用，让人传欧阳御医来。 欧阳御医诊了半天，也是说没什么缘故。 就是无缘无故的头疼。 最后欧阳御医说道：“大概，还是跟娘娘的那次受伤有关系。” 云黛闭着眼睛，披着长发躺在床上，头目森然，昏昏欲睡。 赵元璟见她这般，心中大急，喝问欧阳，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缓解皇后的痛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皇后不是你的试验品 欧阳御医也着急。 他是个大夫，医者父母心，这么多年了，也没遇到过皇后娘娘这般棘手的病症。倒是被激起了好胜心。 “皇上，让微臣再试一试。” “欧阳，皇后可不是你的试验品。”皇帝语气森森。 “微臣……明白。” 欧阳御医没见过皇帝这样的神情。 他知道皇后娘娘在皇帝心里头是什么地位，如果这次皇后有什么差池，他大概……会被拉去陪葬。 不过他心里倒也没什么怕的。 他为人洒脱，在外游荡惯了，早就看透世事。 做大夫，只是他的爱好罢了。 他享受那种把人从垂危医治到健康的过程。 因此，皇帝的话并未吓倒他。 他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回去大量翻阅医书，寻找相似的病例。 这边云黛却难受的不行，实在没法子，只能让孟御医开一些宁心静气安神的药来喝，却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熬了一夜，天亮之后，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整个凤仪宫的人都不敢发出半点动静，怕吵醒她。 赵元璟甚至让人把晏儿和两个小公主都暂时搬到太皇太后的慈安宫住着，免得吵闹到云黛。 云黛睡了一整天，睁开眼的时候，天都黯了。 她抬手按按额头。 头倒是不怎么疼了，但是……却困倦的很，身体也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青衣，”她开口唤道。 “奴婢在。”青衣和紫衣立即过来，拉开帐子，轻声说，“娘娘，您醒了。可觉得身子怎么样呢？” “没事了，就是有些累。”云黛声音有点哑。 紫衣捧着茶水，送到她嘴边。 她就着紫衣的手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说道：“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晏儿他们呢？” 青衣笑道：“皇上命人送小殿下他们去慈安宫了。” “浅儿和幼儿也去了？” “是呢。”青衣说道。 云黛心想，皇上以往都是把两个公主送去郭宁那边照顾的，这回却直接送去了慈安宫。大概，他也听说了自己与郭宁闹翻的事情了。 “娘娘，您饿了吧，奴婢让蜜豆准备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奴婢喂您吃一点。”青衣柔声说着，又吩咐紫衣，“你去告诉保兴，就说娘娘醒了，让他去告知皇上。” 紫衣忙出去。 青衣端着小米粥，一勺一勺喂给云黛吃。 “娘娘，您多吃点。”青衣柔声说，“皇上守了您一晚上，若不是前朝事忙，白天也要在这里的。” 云黛点点头。 青衣又说：“白天的时候，庄婕妤，靳宝林还有齐庶女，都过来看望您的。” 静贵妃自然是不会来的。 她现在连自己的家族都不理会。 姜宝林呢，仗着是太皇太后的亲戚，进宫以来，眼里除了太黄太后和皇上，就没有第三个人。 云黛顿了顿，问道：“宁妃呢？” 青衣犹豫了下，笑道：“宁妃娘娘想必也是身子不适……” 这是没来。 云黛心里有点失望。 郭宁是真的要与她绝交，便是听说她病了，也不过来看一眼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嗜睡 青衣怕她难受，忙道：“侯府听说您病了，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还有娘娘的姐姐，晌午进宫来一趟，见您一直没醒，说是明儿再来。还哭了一阵子呢。” 云黛笑道：“云舞姐姐最爱操心。” “毕竟是嫡亲的姐妹，怎么能不焦心呢？”青衣笑道，“紫衣若是病了，奴婢也是一样担心的。” 青衣和紫衣是亲姐妹俩。 云黛虽然饿了一天，但却没有什么胃口。 勉强吃了半碗米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赵元璟到的时候，她正躺着，昏然欲睡。 “不是醒了吗？怎么又睡了？”赵元璟行色匆匆，坐到床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问青衣。 青衣说道：“娘娘先前醒了，吃了点粥，又说困倦，还是想睡觉。” “睡了一整天了啊。”赵元璟皱起眉头，看着云黛的脸。 看着也没什么病态，还是一样的粉白的桃子脸，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睡颜很安宁。 云黛被他们的说话声惊醒，睁眼看见赵元璟，笑道：“皇上来了。” “黛儿，你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赵元璟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似乎怕声音稍微大一点，便会让她不舒服。 他怕看见她眉头皱起来的模样。 令人揪心。 云黛坐起身子。 赵元璟忙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你若是累，就躺着吧。”他柔声说。 “躺了一天了。”云黛靠着他，揉着太阳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困，很想睡觉。” “头还疼吗？” “头倒不疼了。”云黛说，“就是觉得不想动，很困。” 赵元璟实在担心的要命，命人把欧阳和老孟都传来。 欧阳也是一晚上没睡，顶着黑眼圈，穿着皱巴巴的官服就来了。 孟御医先给云黛诊脉，良久，惭愧的摇头：“臣实在诊不出缘故。欧阳，你看呢？” 欧阳蹲在地上，歪着头给云黛诊脉，蹙眉沉吟。 他诊了很久，很久。 久到云黛再次睡着。 赵元璟始终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没有半点催促和急躁。 他清楚，要想治好黛儿的病，只能指望欧阳和老孟。 他们基本上已经算是大周医术最好的两个人了。 又过了许久，欧阳才慢慢收回手，说道：“娘娘的脉搏，若是不仔细查探的话，的确是感受不到异常的。” “欧阳，你发现异常了？”孟御医眼睛一亮。 欧阳点头：“的确有异常，要特别仔细小心，才能发现。但是这种脉搏，实在是我生平所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症。大概是嗜睡症？” 赵元璟道：“欧阳，你有什么办法？” “回皇上，还是得让微臣回去查一查医书。”欧阳说道，“之前微臣一直是想岔了，既然知道了娘娘的脉象，微臣想着去查一查古医书典籍。也许能找到类似的脉象病症。” 赵元璟道：“尽快。” 顿了顿，他又说：“让太医院的所有御医，留下两个值守的，其余全都去你那里，一起翻查古籍，一定要找到皇后的病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病来如山倒 整个太医院的御医，加起来也有三十多个。 即便他们医术比不上欧阳，帮着一起查书，还是能做到的。 欧阳就抓紧回去了。 老孟留下给皇后施针，好歹也有一点效果。 施针后，云黛睡了一会，想过来，看着精神倒不错，还陪着赵元璟用了点晚膳，吃了半条鱼。 但饭刚吃饭，她就全都吐了出来。 赵元璟又惊又急，拍着云黛的后背，手都有点抖。 青衣端来温水，给云黛漱口。 云黛靠在床边，还是觉得疲倦，困顿，眼皮似乎也要睁不开。 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就是……好想睡觉啊。 饭都不想吃那种。 “皇上，您先回去吧。我再睡一会。”云黛说这话，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自动的踢了鞋子，缩到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赵元璟跟过来，拍她的脸颊，“黛儿，黛儿？” 她全无反应，呼吸均匀，脸色粉粉的，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赵元璟哪里还有回去的心思。 况且天也黑了。 “刘德全，”他吩咐道，“你去把折子都拿到这里来。” 他就待在云黛的卧房里批阅折子。 批完了折子，就留宿在凤仪宫中。 云黛这样的嗜睡的状况，并没有得到缓解。 起先还能有小半天的清醒时间，后来就逐渐的减少，时时刻刻都困倦的睁不开眼。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深沉的睡眠之中。 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不适。 就是很困。 到后来，她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 简直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十几天之后，皇后病重的消息，就瞒不住了，很快传遍前朝后宫，传到了外面。 天已经彻底的热了起来。 晏儿每天读书结束后，就跑来趴在床边，念叨着母后又在睡觉，母后是个小懒懒。 对云黛来说，清醒的时间还是蛮好的，可对于旁人就不好了。 她这样子，每天除了吃饭洗漱，太耽误事了。 作为皇后，她要管的事情其实有很多。 别的不说，单是逸王和元姈公主的婚事，就耽搁下来了。 太皇太后又懒得管这事，眼看着皇后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觉，她也是烦恼，到底是忍不住开口，要求皇上暂时把六宫的事务交给别的妃嫔管理。 皇后无法管事，后宫乱糟糟的，也是不行。 可是，交给谁管呢？ 位份最高的自然是静贵妃。 可她也是身子不好。 赵元璟正思虑着，刘德全来禀，静贵妃和宁妃娘娘来了。 赵元璟挑眉。 他的承乾殿，一般来说极少有嫔妃随意过来。静贵妃也许久没来了。 不过，让他惊讶的不是静贵妃来，而是宁妃也来了。 她不仅主动过来，还是跟静贵妃一起来的。 莫非她与皇后闹翻后，便靠向了静贵妃？ 赵元璟开口：“让她们进来。” 靳瑶和郭宁，一前一后走进来，行礼。 “妾身见过皇上。” “起吧。”赵元璟靠着椅背，把目光从奏本上移开，扫向她们两个。 这么一看，果然有不同之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妾身有罪 一向纤弱苍白，满面病态的靳瑶，此刻看起来竟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她一袭蓝裙，脸庞红润，眉如远山，朱唇一点。 看着不但健康明媚，还多了几分柔美。 倒是比从前的端庄要多了几分姿色。 看着几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赵元璟忍不住回想，上一回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难道已经过去了很久？ 否则怎么解释，她如今健康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赵元璟眸中流露出几分探究之意，问道：“静贵妃看着精神倒是不错。” 靳瑶微微一笑，屈膝行礼，声音婉转：“多谢皇上。妾身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修身养性，按着欧阳御医的方子调理身子，身子比从前要好许多。” “如此说来，欧阳的医术的确是不错。” “是呢。”靳瑶浅笑着，笑容娇美。 看着比她身边的郭宁还要健康。 赵元璟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一道来了？” “回皇上，”靳瑶说道，“妾身和宁妃是在凤仪宫遇上的，听说娘娘病重去探望。” “哦，是吗。”赵元璟扫视她们，目光落在郭宁身上，声音带了几分讥讽，“宁妃，朕听说，你曾对皇后不敬。怎么，如今皇后病了，你倒是愿意登门了？” 郭宁忙跪下，垂首说道：“妾身知错，求皇上责罚。” “说吧，你来做什么？” 郭宁说道：“妾身看着皇后日益病重，心中难过。妾身想着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忧，把柔真公主和清芷公主接到永宁宫照顾。之前皇后娘娘在甘泉寺祈福的时间，两位公主殿下也是妾身在照顾，皇上可以放心的。” 赵元璟弯了下唇角。 “皇后刚病的时候，没见你去探视。如今皇后卧床不起，病的厉害了，你倒是积极起来。”赵元璟身子微微前倾，注视着她，“宁妃，你说说看，叫朕怎么信任你的好意呢？” “妾身……有罪。”郭宁叹了口气，“妾身没想到皇后病的如此严重……所以没有及时过去。都是妾身任性自私。求皇上责罚。” 赵元璟坐直身体，淡道：“以后不要再来跟朕说这种事。你跟皇后之间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真有此心，不如等皇后醒来的时候，自己跟她说，如果她同意，朕倒是没有意见。出去。” “妾身领旨。”郭宁伏下身子，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去。 靳瑶笑道：“皇上，宁妃大概是真的好意。” “静贵妃，你有什么事？” “妾身是来毛遂自荐的。”靳瑶盈盈笑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这段时间无法打理后宫事宜，妾身愿意代皇后娘娘分忧。” “哦？”赵元璟道，“今儿是怎么了？静贵妃从前也是不愿意理会这些俗务的，如今竟也积极起来了。” “以前是妾身不懂事，妾身这段时间调理身子，已经想明白了。”靳瑶抬脚走到赵元璟身边，抬起纤细手指，为他倒了杯茶，轻声说，“皇上，妾身不会再闹，也不会要求任何事。只想着，在皇后娘娘养病的这段时间，为皇上分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她不一样了 她抬起袖子的时候，有一股子幽兰般的香味，袅袅的弥漫出来，钻入赵元璟的鼻子里。 赵元璟吸了下鼻子，凤眸微眯。 “什么味道？” “嗯？”靳瑶神情不解。 赵元璟道：“静贵妃不知道自己袖子里有香味吗？” 靳瑶温婉笑道：“妾身倒是不知道，不过，也许是下人们给衣服里塞的香囊荷包上沾染的味道。皇上喜欢这个味道？若是喜欢，妾身以后便时常用。” “朕不喜欢。”赵元璟淡声说道。 靳瑶笑道：“妾身也觉得这味道过于浓烈了些。回去后，妾身就换了这身衣服。” 她笑容柔婉，声音绵软，令人如沐春风。 赵元璟说道：“你确定想要暂管后宫事宜？” “妾身愿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忧。”靳瑶说道，“况且以前……妾身也是管理过六宫的，对事务还算熟悉，不至于过于忙乱。” 赵元璟说道：“你是贵妃，如今皇后身子抱恙，你暂管也是应当。但你的身子？” “皇上不必再担心这件事。”靳瑶轻轻转了一圈，身姿轻盈，笑容明媚，“妾身现在好的不得了呢。” 赵元璟扬眉看她一会儿，颔首：“既如此，便依了你的意思。” 靳瑶欢喜，盈盈下拜：“多谢皇上，妾身一定会用心做事，不教皇上烦恼。” “去吧。”赵元璟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折子上。 靳瑶娇柔的乖乖应了，轻盈转身离去。 她的软纱袖子轻轻拂过赵元璟的手背。 赵元璟看了眼自己的手，抬眸看向靳瑶的背影，总觉得，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自此，由于皇后病重，静贵妃正式接过掌管六宫的权利。 逸王和元姈公主的婚事，也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直接拿出五万两银子，一半给逸王府添置东西，另一半给准逸王妃准备聘礼。她出手大方，把事情办得漂亮。 对一个眼盲又无权无势的王爷如此厚待，靳瑶这一举动，为皇家挣回许多好名声。 太皇太后对她大为赞赏。 与此同时，她与赵元璟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赵元璟不再禁止她出入承乾殿和御书房。 因为她有很多事情，必须与皇帝商议。 办完了逸王的婚事，接下来的一件大事，便是元姈的婚事。 云黛还清醒的时候，已经给元姈选了三个人，并且把名册资料都送去给她看过，让她选择。 然而，还没等到消息，她就病倒了。 靳瑶接过这件事后，亲自去见了元姈公主。 元姈公主如今不过十八岁，看着却十分消瘦阴郁，倒像是比靳瑶大十岁。 靳瑶一袭红裙，摇曳生姿的坐在元姈公主面前，把身穿灰色衣衫，脸色黯淡的元姈衬托的犹如一堆泥巴。 “听说，上个月，皇后娘娘已经为公主挑了三个人，不知公主可有中意的？”靳瑶笑吟吟的问。 元姈面前摆着未来驸马人选的名字，画像。 她看也没看一眼，淡道：“我若是说都不喜欢，还有别的选择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章 做妾 “当然有。”靳瑶面带笑容，“你是咱们大周的嫡长公主，在婚事上，怎么能受委屈？若是公主不喜欢这几个，本宫另外又选了几个，请公主过目。” 她身边的齐嬷嬷立即把手里一叠纸放到元姈面前。 元姈原不想理会，但眼角余光还是扫了眼。 她轻轻挑眉，伸手拿起来，翻了翻。 还是三个人选，与皇后娘娘送来的数量相同。 唯一的不同是，皇后选的人，都是外地的青年才俊。而靳瑶送来这几个候选，却无一例外，都是京都本地的王公贵族家的年轻公子。 元姈的指尖轻轻划过几个名字，微笑道：“贵妃娘娘这是在公然与皇后娘娘作对吗？” 靳瑶笑道：“本宫可不敢的。只是，本宫怜惜公主。公主生于皇室，金枝玉叶。如今却要嫁到外地，远离亲人，孤苦伶仃，实在可怜罢了。” “本公主稀罕你可怜吗？” “公主身份贵重，自然不需要任何人可怜的。”靳瑶笑道，“本宫觉得，外地那些人实在配不上公主。京都的这几个贵族门阀，都是底蕴深厚的，岂是外地那些穷酸能比？” 元姈没说话，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淡笑。 “公主何不看一看？”靳瑶说道，“这三个都是本宫精挑细选出来，人品样貌都是上乘的。无论公主中意哪一个，都是可以的。 元姈抬起头，慢慢说道：“我中意谁，贵妃娘娘心里还不清楚吗?” 靳瑶微怔，想起她曾经是多么疯狂的纠缠自己的哥哥靳岚。 不过，谋反事件后，靳岚娶了红豆和方喜妹，元姈也彻底沉寂下来，再也没有纠缠过靳岚。 以至于靳瑶几乎忘了这件事。 她笑道：“公主倾慕本宫的哥哥，本宫心里知道。是哥哥没福气，不能娶到公主，却娶了两个身份低微的。” 元姈笑了下，说道：“贵妃娘娘说让我挑个中意的，那我就选靳岚吧。” 靳瑶：“……公主，您莫不是忘了，哥哥他已经娶妻？” 堂堂长公主，难道还要给人做妾不成。 元姈声音淡淡的：“如果是靳哥哥的话，本公主不介意啊。” 靳瑶笑道：“公主，您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却给别人做妾，即便你愿意，太皇太后和皇上也绝不会同意的。” “我已经决定了，贵妃娘娘就这么去跟皇兄回话吧！”元姈站起身，不打算再与她说下去。 靳瑶信心满满而来，没想到却得到这一句话，实在受挫。 她皱着眉离开，直接去御书房求见皇帝。 赵元璟正与阁老们议事，没有理会刘德全的禀报。 靳瑶也不生气，就安静的站在御书房门口等着。 这么一等，就是将近两个时辰，从清晨等到了晌午。 等赵元璟终于放过几个阁老，让他们回去后，他想着去凤仪宫看看云黛，走到御书房门口，才发现靳瑶还在傻乎乎的等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朕不是叫你回去？” “妾身想着这件事要紧，在这里等一会也无妨的。”靳瑶温婉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芳心乱跳 “有什么要紧事，需要等这么久？”赵元璟皱眉，“说罢。” 靳瑶看看左右都是下人，有些为难，轻声说：“是关于元姈公主的婚事……皇上，进屋说吧？” 赵元璟点点头。 靳瑶抬脚走了一步，谁知双腿因为站立过久，酸麻的无法走动，一下子朝地上摔去。 赵元璟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靳瑶靠在他的胳膊上，惊魂未定。 离得这么近，她身上那股子幽兰般的香味，再次传来。 “妾身腿麻了。谢谢皇上。”靳瑶有些羞惭，忙垂下头，推开赵元璟的手，红了脸。 赵元璟看她一眼，说道：“下次别这样等着了。” “妾身再不敢了。” “进来说话。” “好。” 靳瑶忙跟在他身后，迈着小碎步。 她悄悄抬眸，看着前面的高挑修长的年轻男人的背影，想到刚才他扶着自己的有力的臂膀和独属于他的气息，不禁芳心乱跳。 坐下后，她已经平静下来。 “元姈怎么了？”赵元璟问。 靳瑶苦笑道：“说起来，倒是妾身的无能。为公主精挑细选了几个人选，公主都不中意……” “你为她挑选？”赵元璟打断她，“如果朕没记错的话，皇后已经给她挑好了人选。静贵妃，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暂时代替皇后管理庶务，有些事情，不要擅自做主。” “切身不敢。”靳瑶忙解释，“妾身知道皇后娘娘已经选好了人，但是……元姈公主似乎都不满意，妾身问过后，才知道她想嫁的人，竟然是……” 她有些难以启齿。 “说。”赵元璟道。 “元姈公主说，她要嫁给妾身的哥哥……”靳瑶小声说。 “胡闹什么？”赵元璟沉下脸，“靳岚已经有两房妻子，她嫁过去算个什么东西？去靳家做妾？堂堂公主，她自己不嫌丢人，皇室丢不起这个脸！” 靳瑶叹气：“妾身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她说了，除了哥哥，宁肯一辈子不嫁。” “嫁与不嫁，她说了算吗？”赵元璟冷冷说道，“你告诉她，如果她不选，朕会随意从皇后挑的候选中指一个，她不嫁也得嫁。” “皇上，何必因为这些事，闹的皇上兄妹不和？”靳瑶柔声劝解，“这件事，就交给妾身吧。妾身一定让她另外选一个驸马。” 赵元璟说道：“你既然有法子解决，又何必跑到朕这里，在外头站几个时辰？做样子给朕看吗？” 靳瑶呼吸一窒，脸色有些涨红。 她抿抿唇，站起身，垂下了头，低声说：“是妾身无能。”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元璟看她一眼，才发觉她已经掉了眼泪。 “要哭滚回去哭，朕没心情看你做戏。”赵元璟心中益发的烦躁，不耐烦的站起身，径直大步走出去。 他去了凤仪宫。 正好云黛醒过来，在青衣的伺候下吃东西。 “黛儿，”赵元璟欣喜的坐过去，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觉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悬赏万两 云黛露出有些疲倦的笑容：“大概是饿醒的。青衣说，我已经有一天半没有吃任何东西了。皇上看我有没有变瘦？我是个圆脸，一旦变瘦，就会很丑的。” 这一瞬间，赵元璟几乎要落泪。 他深吸一口气，把酸痛强忍下去，温声笑道：“黛儿无论什么模样，在朕眼里都是最美的。来，朕喂你。你醒着的时候，多吃一些，就不会瘦了。” 他从青衣手中接过碗，亲自喂云黛吃。 云黛的胃口很小，吃了几口就摇头。 “再吃一口。” “吃不下了。” “乖，就吃一口。”赵元璟哄着她吃。 云黛看他担心的神色，只得勉强张嘴，吃下一勺子粥。 然而下一刻，强烈的反胃感便传来。 青衣忙端着盆过去，把帐子拉起来，隔绝开赵元璟的目光。 云黛把之前吃的也都吐了个干净，靠着床，不停的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赵元璟听着帐子里头传来的动静，慢慢握紧双手。 他起身走出去，吼道：“去问问欧阳，为什么还没找到医治皇后的法子！” 刘德全忙跪下，战战兢兢道：“皇上息怒。欧阳大人已经日夜不休的在想办法……若，若实在不行，皇上发布悬赏吧。都说民间卧虎藏龙，说不能有能够医治皇后娘娘的嗜睡症的大夫。” “马上去！悬赏万两！” “奴才领旨！”刘德全撞撞跌跌的跑走办事。 悬赏文书发了出去，暂时也没什么音讯。 赵元璟却已经是心烦意乱。 眼看着云黛一天比一天沉睡的时间更长，他心急如焚，寝食难安。除了让自己忙起来，心情便始终处在焦虑心痛之中。 他的脾气变得暴躁。 任何人稍有触怒，便惹来一顿责罚。 人人都战战兢兢。 很快就有人发现，唯有静贵妃在皇上身边的时候，皇上才会变得心平气和。 这让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特别依赖靳瑶，什么事都求着她去见皇上。 云黛在一天中仅有的半个多时辰的清醒时间，也听说了这件事。 “皇上脾气变坏，也是因为担忧娘娘。”青衣柔声劝慰，“娘娘您别想那么多，欧阳大人一定能找到医治您的法子。” “是啊，娘娘。”玉竹也在旁说道，“皇上特别担心您的身子。昨儿还训斥了几个御医，说若是还医治不好娘娘，就贬了他们的官职。” 云黛道：“你们用不着哄我。虽然我现在醒着的时间很少，但也听说了，皇上近来与静贵妃走得很近。” 青衣蹙眉，与玉竹对视一眼。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趁着她们不在的时候，跟娘娘说这些？ 娘娘本就身子不好，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青衣想着待会要好好查一查，嘴里却笑道：“娘娘这是多心呢。您身子不适，让静贵妃代为管理庶务。最近又在为元姈公主挑选驸马，可不就得跟皇上商议呢？” 云黛倒是想多心，可她有心无力。 她现在便是醒着的时候，也是困顿不堪，身子乏力，脑子一片混沌，只想躺着睡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睁眼说瞎话 她听着青衣和玉竹说话，脑子混混沌沌的，眼睛似闭非闭，似乎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被慢慢的剥离她的身体。 青衣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实在太心疼了。 玉竹扯了下她的袖子，低声说：“别在娘娘面前哭。” 青衣忙转脸，把眼泪擦干净。 玉竹轻轻扶着云黛，想让她躺着睡的舒服点。 云黛睁开眼，摇头：“我不睡，你们再与我说说话。” 玉竹鼻头发酸，说道：“奴婢去请皇上来吧？” 云黛没有阻止。 玉竹转身去了之后，保兴捧着一只盒子进来，说道：“娘娘，这是顾家大少爷送来的，说是请娘娘过目。” 他说的是顾承安。 “送什么来了，我看看。” 保兴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捧出一本账册，一盒子人参。 保兴说道：“这是玻璃工坊的账本，人参也是他送来的，说是知道娘娘身子不适，特意送来给娘娘补身子。” 云黛看了眼人参，虽然不算极品，但也很不错了。 以顾家眼下的状况，他能买得起这么贵的人参吗？想必也是东拼西凑的。 至于账本，铺子还没正式开业，但已经花了不少钱。顾承安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定期送进来给她过目。 也算是她没看走眼。 这段时间，顾承安和顾承宁这对兄弟，做事尽心尽力，也算能干。顾承安文墨皆通，就负责整体的工作，顾承宁在市井街头厮混惯了的，需要与人打交道的琐碎之事，都是他在做。 配合倒也默契。 云黛只扫了眼账本就放下了。 倒不是她不想看，而是脑子迷糊，看着累。 她说道：“保兴，你待会把账本送还给顾承安，就说我最近精神不济，暂时把账本送给云舞姐姐，让她帮着点。若是铺子还要用钱，也跟云舞姐姐说，我有一万两银子存在她那里。” “奴才这就去。” 保兴捧着账本走出去，正遇到郭宁扶着婢女的手，慢慢走进来。 “奴才见过宁妃娘娘。”保兴垂首行了礼，让到一边。 郭宁看也没看他一眼，冷冰冰的，走到屋里，看见云黛醒着，便露出笑容来，屈膝行礼：“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云黛淡道：“起吧。” 郭宁站起身，走到床边，说道：“娘娘看着精神是好了些。” “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云黛淡道，“宁妃来有什么事？” 自从她知道，郭宁主动去见皇上，并且跟皇上要求抚养两个公主之后，她对郭宁也就有些寒心。 既然她要为了个男人跟自己翻脸，还跟静贵妃走得近，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姐妹啊，狗屁。 郭宁听她说的话，脸色有些涨红。 她敛了笑容，说道：“妾身只是来探视皇后娘娘。” “哦。本宫还以为，你是来跟本宫商议两个公主的抚养问题呢。”云黛说道。 郭宁微微蹙眉。 这件事，除了她，只有皇上和静贵妃知道，总不可能是静贵妃说的。那就是皇上亲自来与她说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你是给本宫添堵 她都病成这样了，皇上还是这么宠她。 郭宁心中暗叹，也有些羡慕。 她喜欢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如皇上那样对皇后呢。 “皇后娘娘，妾身之所以提出那件事，只是想为皇后娘娘分忧。” “本宫觉得，你是想给本宫添堵。”云黛说道。 “……皇后娘娘，如今整个宫里，除了妾身，还有谁能更好的照顾两个公主？”郭宁蹙眉说道，“妾身曾照顾她们三个月，是真心的疼爱她们。你把她们搁在慈安宫，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哪里有精力看顾得过来？若是那起子刁奴不尽心，两个公主丁点的人儿，如今能受得了？” 云黛撑着腮儿，侧躺在床上，杏眼微睁，说道：“无论把公主们给谁抚养，本宫都放心。难道谁还敢对两个公主动手脚不成？皇上会叫她知道死字怎么写。” 公主在哪儿，就是谁的责任。 若是有什么差池，她跑不掉。 郭宁笑了笑：“这么说，皇后娘娘对妾身是全然没有信任的？” “是啊。”云黛懒洋洋的摆手，打了个哈欠，“出去吧，本宫累了。” 郭宁猛地站起身，说道：“皇后这样的身子状况，妾身若是去跟太皇太后求公主的抚养权，想必太皇太后是不会拒绝的。” 云黛扫她一眼：“郭宁，你可不要作死。本宫理解你为了个男人情绪崩溃，但你不要试图挑战本宫的底线。别说本宫只是病着，即便本宫死了，你也休想。” “那咱们就等着瞧。”郭宁也被激起了怒火。 她顿了顿，说道：“大概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呢，最近几天，都是静贵妃伺候皇上起居。皇上今儿大概是没空过来看望皇后娘娘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 云黛盯着她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玉竹端着水过来，说道：“娘娘，您喝点水。” 云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却又全都吐了出来，咳嗽的厉害，头脑昏涨。 保兴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握了握拳头，跟上郭宁，说道：“宁妃娘娘且慢，奴才有话说。” 郭宁仿佛没听见般。 “宁妃娘娘。”保兴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秀儿斥道：“你这奴才，要做什么？” “秀儿，你到旁边去。”郭宁开口。 秀儿嘟嘟嘴，怏怏走开。 作为宁妃的奴婢，她自然希望主子能跟这个太监划清界限，将来好好侍寝争宠，生下皇子公主，才是正经事。 作为一个嫔妃，有个皇子，将来才有依靠啊。 不然以后老了，该怎么过活？ 秀儿可是讨厌死保兴了。 郭宁冷冷看着保兴，说道：“你到底有什么话？本宫说过以后与你桥归桥，路归路。你还跟我说什么。” “奴才说的不是那件事。奴才是想说宁妃娘娘，以后对皇后娘娘放尊重点。”保兴沉着脸说道。 郭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 “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如今病的厉害，宁妃娘娘就不要过来给娘娘添堵了。”保兴说道，“您既然跟静贵妃走得近，就该知道，以后凤仪宫不再欢迎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忘恩负义 郭宁慢慢张开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保兴，你这么跟我说话？” “宁妃娘娘，奴才是凤仪宫的管事太监。娘娘精神不济，无法打理后宫。奴才自然要守着凤仪宫。不能叫任何人都能来欺负。”保兴冷冷说道。 “保兴，你疯了不成。” 保兴说道：“奴才很清醒。奴才只是没想到，宁妃娘娘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 “忘恩负义。”保兴冷冷说道，“您自己想一想，这么久以来，若不是有皇后娘娘的避讳，您能在宫里过着安稳自在的日子吗？何况，您还跟奴才这样的人纠缠不清，换做旁人，但凡透露出去一点，您会怎么样？” 郭宁的脸色有点白。 保兴说道：“宁妃娘娘为了奴才，跟皇后娘娘翻脸。这件事，皇后娘娘也没说什么，更加没有用这件事害您。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皇后娘娘是哪里对不起您吗？您这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郭宁被他说的嗓子有点堵。 “你背叛我，她也是……” “奴才没有什么对不起您的。”保兴淡淡的说，“当初是您的父母逼的奴才进宫为奴。奴才进宫后本本分分做事，从未主动招惹过娘娘。至于皇后娘娘，她对您已经够好了。” 郭宁眼眶微红：“可是她……她连你结对食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这都是奴才的错。何况皇后娘娘很忙，每天要处理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的琐碎之事，还要照顾三位小殿下，哪里有精力记着奴才这点破事？”保兴说道，“当时皇后娘娘出宫参加秦王婚宴，遇到侯府小姐生产，留在外面照顾了一晚上。你叫她怎么跟你说?” 郭宁没有说话。 保兴叹了口气，说道：“奴才本也不想说这些，可皇后娘娘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别人也就罢了，您就算不关心娘娘，也不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就当奴才求您，行吗？” “我……何曾落井下石。” “您在这个时候跑来说那些话，不是成心让皇后娘娘难受？”保兴说道，“刚才皇后娘娘又咳又吐的……是不是要等到有一天她不行了，您才能悔悟？” 郭宁垂下眼睛，说道：“我不过是想替她照顾两个公主，你们都以为我要害她，是吗？” “奴才相信，您不是这种人。” “既然如此，你来跟我说什么？” “奴才不想让皇后娘娘再受到任何伤害。”保兴说道。 郭宁看他：“你对皇后娘娘可真好啊。” “因为娘娘对奴才好，奴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保兴说道。 “那好吧。”郭宁笑了笑，抬脚走开。 “宁妃娘娘，”保兴在她身后说道，“不管您心里怎么想，可皇后娘娘是真心把您当姐妹看待。前天她醒来了一会儿，还记着叮嘱奴才，宁妃怕热，去告诉司薪局，不要忘了给华清宫准备冰块。” 郭宁脚步一顿，眼泪很快的流出来。 她抬起手擦掉，快步离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 郭宁没有再去凤仪宫，也没再去见皇上。 她待在华清宫，恢复了从前的隐居一般的日子。 到了六月份，天气最热的时候，云黛每天只能清醒一小会儿。 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欧阳和老孟束手无策，根本无法改善她的状况。 在这期间，靳瑶不知用什么法子，让元姈放弃了给靳岚做妾的想法，让她同意嫁给京都一名郡王世子。 如此一来，她就能顺当当的留在京都了。 云黛得知后，问保兴：“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没有反对？” “若非如此，元姈公主就闹着要给小靳大人做妾室。”保兴说道，“静贵妃去劝了许久，才让元姈公主改变主意。” 云黛笑了下。 这元姈公主竟变聪明了。 她知道自己要被嫁到外地去，就干脆来了一招围魏救赵。 她先的寻死觅活的闹腾着，要给靳岚做妾室。大周的嫡长公主，若是给臣子做妾室，也把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 这自然万万不行。 于是，当元姈退而求其次，在京都贵族中选了人之后，太皇太后和宗室也就能够勉强接受了。 反正都不好，当然是选一个能接受的。 因为这件事，太皇太后是彻底厌弃了元姈公主，只想着赶紧把她嫁出去，再也别见到。 反倒靳瑶，因此大大的得了一波好名声，也得了太皇太后的赞赏。 便是连皇上，也连续赏赐了她好几次。 皇上…… 他最近朝凤仪宫来的也少了。 云黛虽然终日迷迷糊糊，但每天还是有一些清醒的时间。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赵元璟了。 从前即便她昏睡，赵元璟也会抽出时间守在她身边。 她能感觉到赵元璟对自己慢慢的冷淡。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换做夫妻之间，大概也是一样的。 她靠着枕头，身子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人看着却没有什么病态，只是显得异常的困倦。 这种奇怪的嗜睡症，让民间的不少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就连云黛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病真的与那次脑袋受伤有关。 到后来会如何呢？ 会不会有一天，她就永远的陷入睡眠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种恐惧的情绪，萦绕着她的心。 她不在乎别的，只是放不下三个还年幼的孩子。 若是她就这么死了，皇帝还会有新的皇后，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皇子公主。晏儿和浅儿幼儿，就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小可怜。 她看着坐在床下，乖乖握着笔写字的晏儿，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即便为了孩子，也要想法子自救。 她吩咐保兴：“你去见皇上，请他过来，就说我有事与他说。” 保兴叫来青衣和紫衣伺候，自己转身出去御书房。 赵元璟很快就来了。 他看见云黛醒着，很高兴，过来握着她的手，问她有没有吃东西，吃了多少。 云黛看着他俊美依旧的面庞，半晌，问道：“皇上，我若是死了，你会重新立后吗？” “朕只有你一个皇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不想等死 “皇上还年轻。”云黛吐出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是想说，我想换个地方住。” 赵元璟问：“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侯府。”云黛说道。 “为何？”赵元璟皱眉，“你这样的状况，还是留在宫里，安心静养才是。” “宫里这样的状况，我没法静养。” “宫里什么状况？”赵元璟看她，“有人打搅你？” ‘没有人。” “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待在宫里。” “可是，我想出宫。” “朕不想让你出宫。”赵元璟拒绝，“你出了宫，朕岂不是见不到你？” 云黛笑笑：“我在宫里，也许久没见到皇上了呢。” 赵元璟沉默了下，解释道：“近来朕有些忙……” “我知道。”云黛笑笑。 忙。 这多像是那些出轨渣男的借口啊。 可是人家是皇上，没有出轨这种言论，只有雨露和君恩。 赵元璟看她这样的表情，感受到她的嘲讽之意。 他叹道：“黛儿，你这是病的太久，想多了。朕真的是忙，况且，朕来了，你也是一直睡着。” “我都知道。”云黛语气冷淡了些，“只是皇上刚才拒绝我的理由，不能成立。所以请皇上重新考虑我的请求。” “朕不知道你有什么非要出去的理由。”赵元璟说道，“宫里有御医可以随时给你诊治，还有朕和孩子们。还是说下人伺候的不好？” “都好。但我还是想住在外祖家。他们是真心疼我。”云黛说道。 “你想他们，可以随时让他们进宫来。朕从不拦着。为什么一定要出宫？你说什么侯府的人才疼你，这个理由对朕来说，也不成立。”赵元璟见她坚持要出宫，有些焦躁。 云黛说道：“我是觉得，在宫外，我才能更好的治病。”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病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半天好转。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是有人不想让我好。”云黛说道，“难道皇上认为，您的皇宫是铁桶一块，没有任何人有坏心吗？” “你怀疑谁？”赵元璟问。 “我没有证据，不会随便指认任何人。”云黛说道，“退一万步，即便没有人害我，我现在也不想在宫里。” “你要出宫，总要说出个能说服朕的理由！”对于她的固执，赵元璟隐有怒意。 云黛忍着困倦和烦躁，说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不想整天听见你和靳瑶的消息！” 赵元璟一下子怔住。 “你说什么？” “皇上近来很是宠爱静贵妃。”云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只想好好找法子治病救自己，不想待在这里等死。” 赵元璟被她的话震动。 他坐到床边，抬手抚摸她的脸庞，轻声说：“你不会死的。” “我也不想死。但事实上，我正在一天天的死去。”云黛眼中弥漫了泪光，“我不想一天天的睡在这里，慢慢的等死。赵元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别处再好我不要 赵元璟的心，被她的泪水灼伤。 他紧紧抱住她，心痛的说：“黛儿，你想去哪里，朕都依着你。只要你能好起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云黛靠在他胸口，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绝不是属于他的味道。 因为这股幽香中，还掺杂了一丝脂粉味。 显然，这是某个女人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 云黛的心有些冷。 她慢慢推开他。 “怎么了，黛儿？”赵元璟低头看她，关切的问，“是不是又觉得困呢？” 云黛摇头。 赵元璟看她，柔声说：“你想说什么，朕听着呢。” 云黛抬头与他对视，慢慢的说：“赵元璟，你能不能……不要宠幸靳瑶？” 赵元璟摸她的头，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朕没有宠幸她。” “以后也不要。” “好，朕答应你。”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再立后。但是，不能是靳瑶。” “你不会死。”赵元璟捧住她的脸庞，“瞧瞧你，都睡迷糊了，说的是什么胡话？你想出宫，朕答应你，你想住在侯府养病，朕也都同意，好不好？” 云黛却摇头：“我不走了。” “嗯？” “我不想出宫了。”云黛说道。 她若是走了，靳瑶岂不更得意。 赵元璟笑道：“那你可想好了。朕只答应你这一次。下回你再闹着要出宫，朕可不会理你，还要收拾你。” “我不出宫，但是，我也不要住在凤仪宫。我要换一个地方住。”云黛说。 “好，朕依你，这宫里空的地方多得是，你想住哪里？” “我要住在承乾殿。” “……黛儿，那是朕的寝宫。” “我知道。但我是皇后。”云黛捏住他的下巴，正对着他的俊美脸庞，“皇帝的寝宫，他的皇后没有资格住吗？” 赵元璟失笑：“皇后自然有资格住。不过……你为什么要住在朕那里？朕那里比不上你这凤仪宫舒适。还有好几处宫殿，也都很好……” “别处再好，我不要。我就要住在承乾殿。”云黛坚持。 “好，你就搬过来住。”赵元璟笑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为什么一定要住到承乾殿？” 云黛被强烈的睡意侵袭着。 她强忍着困意，用袖子压下一个哈欠，喃喃自语：“我得看着皇上，不能让皇上犯错误。” 赵元璟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低声说：“你再这样，朕会忍不住的。” 云黛昏昏欲睡。 但她心里却在想着，谁能看得住皇上呢。 只要他想，哪怕是御书房，也照样能宠幸任何一个妃嫔。 她要求住在承乾殿的唯一理由，是因为承乾殿最安全。 当初先帝的皇后那么厉害，也没能在太子的昭华殿动手脚。如今赵元璟做了皇帝，自然更不可能有人在承乾殿做小动作。 在云黛看来，如果她的病真的是人为的，那么住进承乾殿，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天一亮，云黛就搬进了承乾殿。 这个做法，虽然不是那么合规矩，但只要皇上不反对，谁又会去多嘴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云黛搬过去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 衣服，被褥，全都从赵元璟寝殿里拿新的用。伺候的人也只带了紫衣青衣，以及保兴三个人，余下的都待在凤仪宫里。 至于晏儿和两个公主，还是暂且住在慈安宫里。 慈安宫很大，以前是让众太妃们住的地方，如今太皇太后一个人住，也是冷清。三个孩子住过去，她反倒高兴。每天的看着。 云黛搬进承乾宫的消息传出去后，靳瑶正坐在华清宫吃早膳。 “你说，皇后搬进皇上的寝宫了？”她举起的勺子，忘记放下。 齐嬷嬷道：“是呢，奴婢刚才看的真真儿的。” “她为什么要搬到皇上的寝宫？”靳瑶哐当放下勺子，生气的说，“皇上九五之尊，她病成那样，跑去住在皇上身边，像是什么样子？” 齐嬷嬷说道：“娘娘别急，皇后也不是跟皇上住在一个屋里，住在承乾殿的偏殿呢。” 靳瑶依旧眉头紧皱：“她竟然搬了出来，难道说……她察觉到了什么？” “倒也不见得。”齐嬷嬷压低了声音，“娘娘千万稳住了，别她还没怎么样，咱们自己先慌了。何况，这件事就算查，也查不到咱们的头上。都是姜宝林做的呢。” 靳瑶不禁有些烦躁。 她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本宫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若本宫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不能把她弄倒，她的命可也太硬了。” “也许是皇上可怜她，所以接她过去住几天。”齐嬷嬷说道。 “我去问问皇上便知。”靳瑶想起一件事，“对了，嬷嬷，是不是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把药拿来吧。” 齐嬷嬷听到这话，不禁皱眉，犹犹豫豫的说：“娘娘，您还是别吃了吧。” “嬷嬷，以后不要再说这话了！”靳瑶的情绪变得有些恶劣，语气也不太好。 齐嬷嬷红了眼圈，但还是转身去取来一粒药丸。 她却不太想递给靳瑶。 “嬷嬷，把药给我。”靳瑶伸手。 “娘娘，要不，就别吃了吧。”齐嬷嬷红着眼圈劝道，“这药吃了，对您不好啊。” “怎么不好？明明好得很！”靳瑶指着自己，“嬷嬷你看看本宫，本宫从小到大，连多走几步路都累。可自从吃了这药，本宫一日比一日好。你看——” 她轻盈的转了个圈，裙角飞扬。 “本宫甚至可以跳舞。”她双眸明亮，“从小到大，本宫只能看着姐妹们跳舞骑马，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坐着。嬷嬷可知道，本宫心中有多羡慕？本宫现在好了，什么都能做了，嬷嬷应该为本宫高兴才是啊。” 齐嬷嬷的眼泪刷刷直掉。 “娘娘，为什么老天爷对您这么不公平？”她抹着眼泪，“奴婢真是后悔，不该找来这药给您吃……这是害了您啊！” “不，嬷嬷，这是极好的药。让本宫能够像正常人一般。如今皇上已经逐渐的能够接受本宫。要不了多久，本宫就能侍寝了。等皇后一死，我便是新的皇后。不，皇后之位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章 静贵妃你也很好 靳瑶神色兴奋，脸庞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色。 她从齐嬷嬷手中抢过药丸，毫不犹豫扔到嘴里咽下去。 齐嬷嬷心疼的哭着说：“娘娘，您真的不能再吃了。这药只是让您段时间看起来好罢了……等您的精气神都耗尽了，您会比现在痛苦百倍的啊！” “本宫不在乎。”靳瑶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下去。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坐下来，缓缓说道：“嬷嬷，我是真的很欢喜。原本，我只能如同一块木头般，就这么一天天的熬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后位被别人抢走，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心一意的宠爱别人。可如今不同了。即便会比原本死的更痛苦，我也不介意。只要能在死之前，拥有我的后位，我心爱的男人。那就一切都值了。” 齐嬷嬷叹息。 她真有些后悔了。 当初，她就不该托人找来这几个害人的药。 可看着贵妃娘娘此时的模样，她已经是不可能停下来了。 齐嬷嬷暗下决心，无论娘娘变成什么样，遇到什么事，她都要赴汤蹈火的陪在娘娘身边。 靳瑶吃过药后，休息片刻，换了衣服去御书房见皇上。 近来政务繁忙，再加上忧心云黛的病情，赵元璟一直没能好好休息。靳瑶的到来，带来了那几分幽香，令他觉得疲惫得到了舒缓。 他笑道：“静贵妃，过来坐。” 靳瑶坐到他身边，伸手倒了杯茶，送到他唇边，柔声说：“如今天气炎热，皇上也要注意身子，您喝茶。妾身剥几个葡萄给您。” 赵元璟接过茶杯喝着，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惦记皇上，过来看看。”静贵妃把剥好的葡萄送到他嘴边，“皇上您吃。” 赵元璟抬手接过葡萄，放到嘴里。 靳瑶也不在意，温婉笑道：“听说皇后娘娘搬到皇上的承乾殿住下了？这件事，皇上怎么没跟妾身说呢？” “皇后爱住哪儿便住哪儿，朕需要告诉你吗？”赵元璟淡道。 “妾身只是关心皇上和皇后娘娘。”靳瑶软软的笑着，一点也不因为皇帝的话而生气。 赵元璟缓和了语气，说道：“皇后的病始终没有什么好转，她想换个地方养病，与朕离得近一些，朕自然要依着她。” “皇上待皇后娘娘可真好。妾身甚是羡慕。”靳瑶轻声说，“不过，这也是应当的，皇后娘娘那么好。长得美貌，也很能干。” 赵元璟本不想理会这话，但不知怎么的，那股子淡淡的幽香，却让他情不自禁的说道：“静贵妃你也很好。” 靳瑶脸庞微红，轻轻的把头靠在赵元璟的肩膀上。 赵元璟皱皱眉，推开了她，“朕还要去看皇后，你先回去。” 他起身离开。 靳瑶看着他的背影，勾唇微笑。 虽然皇上没有接受她，可至少，他已经没有如从前那般抗拒自己的存在了。 这就是进步。 不是吗。 靳瑶端着茶杯，看着杯中自己娇美脸庞的影子，觉得自己距离达成心愿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找到了医治办法 赵元璟回到承乾殿。 云黛已经安置下来了，主要是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什么都没带，只在皇帝寝宫取了一套新的被褥罢了。 她正靠着床头，自己拿着勺子喝汤。 赵元璟近来已经难得看见她这么早也清醒的状态，笑着坐过去，摸摸她的脸颊，说道：“今儿看着气色倒好。到了朕的承乾殿，感觉怎么样？” “也许是皇上有贵气，到了这里，果然觉得身上轻快了一些。”云黛笑道。 “是吗？”赵元璟仔细打量她。 之前她一直是混混沌沌的，即便醒着，也是满脸困倦，神色茫然。 这会儿看着，眼神倒是清楚了几分。 “那你就好好在这里住着。”赵元璟有些高兴，扫了眼屋里，“怎么只有青衣和紫衣？伺候的人太少了。朕让尚宫局再拨一些伺候的人过来。” 云黛摇头：“有她们几个也就够了。人多，难免手杂。我不喜欢。” 赵元璟不想拂逆她，也就笑道：“既如此，也就罢了。” 这时刘德全垂手进来，说道：“皇上，欧阳御医求见。” “欧阳这个老货，还有脸到朕的面前来？”赵元璟冷哼。 自从云黛生病，他就带走了太医院一多半的御医，也不来宫里了，每天待在家中，扬言不找出医治皇后娘娘的法子，就绝不出门。 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他倒是舍得出门了。 “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又有什么废话可说。” 欧阳小跑着进来了。 云黛看了都吓一跳，低笑道：“欧阳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见欧阳御医一身皱巴巴的官服，头发乱糟糟，胡子也长了。看着眼底发青，像是几百年没有睡过觉似的。 欧阳过来行礼，见到云黛面色娇嫩，容貌依旧清稚甜美的模样，苦着脸说：“皇后娘娘睡的好，微臣可是许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赵元璟问：“欧阳，你不好好在自己家里藏着，跑过来是为了让朕砍你的脑袋？” 欧阳脖子一缩。 他也听说了，皇上因为皇后娘娘的病情迟迟得不到缓解，脾气变得有些暴戾的事情。 他忙道：“皇上息怒。留着微臣这个脑袋，还是会有点作用的。微臣终于不负众望，找到了医治嗜睡症的法子。” “你不是说，皇后的病与她头部受伤有关吗？” “臣现在可以确定，娘娘这病，与头受伤没什么关系。” “那是怎么回事？” “这嗜睡症的病因啊，很复杂，可能有很多原因。具体的，微臣还说不好……” “你——”赵元璟要杀人。 欧阳连忙说道：“皇上息怒，虽说微臣还没找到具体的病因，但却找到了缓解娘娘病情的法子。” “你马上医治，若是皇后的症状没有好转，朕剥了你这身官服，让你在正午时分，站在太阳下暴晒一个时辰！” 这样的酷暑天气，别说一个时辰，一炷香时间也受不了。 云黛抬起袖子，压下一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笑道：“皇上就别吓他了。欧阳，你尽管医治便是，只是……本宫要睡一会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朕还以为你巴不得皇后死呢 她把手放在脸颊下，侧靠着枕头，昏昏欲睡。 “娘娘且先稍等片刻，把这药服下。” 欧阳上前，先拿出一粒绿色的小小药丸，递给青衣。 青衣接过了，先看向皇上。 赵元璟问：“那是什么？” “是固本培元的药物。娘娘昏睡这么久，虽然看着没有什么大碍，实则身子亏空的厉害。先补一补，才能受得住微臣的针灸治疗。”欧阳解释。 云黛困的不行，伸出手：“拿来吧。” 青衣忙送到她嘴边，她把药吃下去，又喝了口水，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欧阳立即取出银针，开始医治。 赵元璟在旁，等到他施针结束，才问道：“怎么样了？” “回皇上，应该会有效果的。”欧阳说道，“不过，娘娘这病症太久，要好起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皇上务必多一点耐心。” “朕若是没有耐心，你的脑袋早掉一千次了。” “嘿嘿，微臣多谢陛下。”欧阳收拾了药箱，背在身上，想了想，又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递给青衣，嘱咐说道，“从今儿开始，你要注意控制娘娘的睡眠时间。只在晚上睡。” 青衣接过瓶子，说道：“可是白日里娘娘也困倦该如何是好？” “白天娘娘若是犯困，你就把这个瓶子拿给她闻一闻。” “这个瓶子？”青衣把瓶子放在鼻子下面，“什么味道都没有呀。” 欧阳有些无语：“把瓶塞子拔开。” 青衣顿时红了脸：“奴婢明白了。” “微臣明天这个时候，再来给娘娘医治。”欧阳行礼退出去。 赵元璟凑近了仔细看看云黛，见她鼻尖泛出细密汗珠，摸出帕子替她擦了，轻声说：“朕晚一点回来看你。” 云黛无知无觉的，睡颜安宁，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赵元璟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靳瑶正站在承乾殿的门口。 “皇上，”她迎上去，“妾身听说，欧阳御医找到医治皇后娘娘的法子了，是真的吗？” 赵元璟脚步未停，淡道：“有没有用，还不好说。” 靳瑶靠近他身边，笑道：“欧阳御医医术高觉，既然他说管用，就一定是真的。这真是太好了。” “你真觉得好？”赵元璟扫她一眼，“朕还以为你巴不得皇后死呢。” 靳瑶听了神情有些受伤：“皇上就这么看待妾身吗。妾身若是容不下皇后娘娘，当初妾身做太子妃的时候，就不会留着她。” “也许吧。”赵元璟不置可否。 靳瑶抬起手，抚了抚头发。 她袖口传出来的淡淡幽香，钻进赵元璟的鼻孔。 赵元璟原本还挺喜欢这味道，可走在烈日下，浑身都汗津津的，再闻这味道，却莫名有些烦躁。 他道：“静贵妃身上的香味未免过于浓烈了些，这么热的天，还是清淡些比较好。回去换身衣衫吧。” 靳瑶身子一颤，停下了脚步。 “妾身，遵旨。”她眼睁睁看着皇帝走远。 回到华清宫，她抓起一个花瓶，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齐嬷嬷闻讯赶来，见她脸色发白，双手颤抖，不由大为吃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娘娘莫慌 靳瑶挥手把桌上的茶盏全都扫落到地上。 齐嬷嬷连忙跪下，哭着说：“娘娘，您这是为了什么呢。您若是有火气，朝奴婢们发，别伤了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靳瑶哭叫着，情绪崩溃，抓起一只花瓶，又朝地上扔。 齐嬷嬷慌忙抱住她，叫道：“娘娘，您别这样，您冷静一些啊！” 靳瑶慢慢坐到地上，无助的痛哭。 “娘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跟奴婢说说，也让奴婢给您分担分担啊。”齐嬷嬷跪在她面前，哭着说。 靳瑶呆坐了许久，低低的说：“刚才，皇上撵本宫回来换身衣服。” “这是为何？” “他嫌弃本宫身上的味道太浓，太难闻。”靳瑶脸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的看向齐嬷嬷，“嬷嬷，你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嬷嬷也觉诧异：“这不应该啊。按理说，这香包是用相思丹加香料做成的。皇上既然之前闻了都喜欢，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忽然不喜欢了？按正常来说，他应该越发的喜欢娘娘才对。” “怎么办，本宫该怎么办？”靳瑶茫然无助又伤心的模样，让人心疼，“本宫为了让皇上喜欢，已经吃了这么久的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怎么能功亏一篑？” 齐嬷嬷安慰她：“娘娘别急，奴婢再去问问那个仙姑，看她有没有别的法子，好不好？” 所谓的仙姑，也就是神婆那一类人。 “真的吗，还有办法?”靳瑶的眼神露出期翼之色。 齐嬷嬷笑道：“一定有办法的。其实奴婢也一直觉得，这味道太浓，时间久了，若是引起皇上的怀疑，就不好了。” 靳瑶低头看看自己藏在袖子里的香包，有些烦恼的取出来，说道：“皇上说天气热，这味道熏人。我若还用这个，怕是连皇上的身边都不能近前的。” 齐嬷嬷拍腿：“这就是了，如今正是三伏天，天气热的很。怕是对这药有影响。” “嬷嬷，你快去找仙姑，问问她，能不能把这药的味道祛除。”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想法子去找那个仙姑。”齐嬷嬷应下，见她还是愁眉不展，“娘娘还有什么心事吗？” 靳瑶神色忧虑：“刚才本宫从承乾殿回来，得知欧阳御医已经找到了医治皇后的办法。” “真的？”齐嬷嬷诧异，“这欧阳御医医术了得啊。这也能治得好？” “虽然皇上语焉不详，但本宫总觉得……不安。”靳瑶眉头紧锁，“如今她离开了凤仪宫，又有欧阳御医为她医治……她实在命大。本宫实在是不甘心！” 齐嬷嬷说道：“娘娘莫慌。即便有法子治，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您还有时间呢。” 靳瑶有些疲惫的把头靠着墙壁，闭上眼，低声说：“从年后开始，谋划了这么久，我甚至不惜自伤吃药。却还是没能扳倒皇后。我真觉得累。” 齐嬷嬷轻拍她的手，轻声说：“娘娘，不管以后如今，奴婢都会一直陪着您的。何况眼下也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奴婢这就去找仙姑，请她把这相思丹里的香味给去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女儿变了 她扶着靳瑶站起身，坐到床边，让婢女银蝶过来伺候她重新更新梳洗，自己则揣着一瓶香出去。 正好遇到靳夫人进宫。 齐嬷嬷是靳家出来的，见到夫人立即行礼，神情激动：“奴婢见过夫人。” “气嬷嬷快别多礼。”靳夫人伸手扶起她，笑道，“如今你是贵妃娘娘身边最亲近的人，是最有体面的，以后可别给我行礼。” “不管奴婢在哪里，奴婢也都是靳家出来的人。夫人永远是主子，奴婢永远是奴婢。”齐嬷嬷说道，“娘娘就在屋里呢，奴婢这会正好有点事去办。夫人请进吧。” 靳夫人点点头，走进华清宫。 通报过后，宫婢领着她进去，她一眼看见女儿坐在桌边喝茶。 女儿的模样，令她大为惊讶。 她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一手养大，对她的情况比谁都清楚。 这个从小便娇弱的女儿，犹如世上最娇贵的花朵，不能风吹，也不能日晒。小心仔细的呵护着，才能平安长这么大。 她一向是脆弱的，好像风吹吹就要倒了似的。 可此时的她，哪里有一点点的柔弱病态？ 她脸颊红润微丰，眼神明亮，坐姿笔直。 看着比婢女银蝶还要壮实。 “瑶儿，你……”靳夫人刚开口，便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连忙改口，“贵妃娘娘。” 靳瑶看她一眼，神色淡淡的，“母亲来了。自家母女，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她的冷淡态度，让靳夫人心里有些打鼓。 靳夫人也没敢坐下，走到她身边，亲热的笑道：“瑶儿，你这脸色看着真是不错。看来是身子有了好转吗？” “算是吧。”靳瑶端着茶杯，声音没什么感情，“本宫若是不好好的保重自己，还有谁能心疼本宫呢。母亲，您说呢？” 靳夫人神色有些不自在，用眼神示意，让银蝶出去。 银蝶领着两个小宫婢出去。 靳夫人这才坐到靳瑶身边，说道：“瑶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身子渐好，为娘的心里高兴啊。” “母亲自然是高兴的，毕竟两个嫂子都怀孕了呢。以后靳家不必担心断了香火了。”靳瑶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 靳夫人皱眉：“瑶儿，你怎么跟我这么说话？” 靳瑶垂眸看着手指上的宝石扳指，淡声说道：“母亲今儿进宫来做什么？本宫是很忙的。没时间陪着母亲说家常。” 这下靳夫人完全确信，这个女儿变了。 从前那个温柔体贴，大方从容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自私无理的女人。 “瑶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靳夫人皱着眉看她。 即便她做了贵妃，那也是她生出来的女儿。 靳瑶神色依旧冷漠：“本宫好得很，难道母亲看不出来吗？如今家里还关心我这个女儿吗？” “怎么不关心你？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哥哥，天天惦记着你。你哥哥好几次要见你，你都不见他。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担心？”靳瑶讥讽一笑，“你们是担心我死的太晚，没法早点给靳姗让位置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假惺惺 靳夫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直直瞪着她。 “瑶儿，你在胡说什么？” “母亲何必气急败坏？”靳瑶不为所动，淡然说道，“您心里固然是疼爱女儿的，毕竟女儿是您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可是，与家族和哥哥的前程相比，女儿也没什么不可以牺牲的。” “瑶儿，你越说越不像话！”靳夫人呵斥，“这些话，也是你该说的吗？虽然你贵为贵妃，可你终究是我的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心疼你，难道要去心疼庶出的姗儿？” “可靳姗，比我长得好看啊。最要紧的是，她比我身子康健。她可以长命百岁，而我……终究是苟延残喘罢了。” 靳瑶垂着眼帘，遮住了眸中深深的悲伤和绝望。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身子弱，谁知道…… 一滴泪，落进了杯子里。 靳瑶喝了口茶水，似乎也感受到了泪水苦涩。 她紧了紧细细的手指，猛地把杯子扔出去，砸到角落里，发出哗啦的脆响。 靳夫人身子一哆嗦。 她抬起帕子，遮着自己的嘴，惶然看她：“瑶儿，你……” “本宫绝不会认命。”靳瑶的声音变的有些冷硬，仿佛之前那一丝脆弱，只是云烟，转眼便消失无踪。 靳夫人看着她，颤声道：“瑶儿，你要做什么？” “母亲放心，虽然家里抛弃本宫，但本宫不会对家里如何的。”靳瑶面无表情，“本宫只是想着，得到皇上的垂爱，不让自己临死之前，还留下遗憾罢了。” 靳夫人红了眼圈，哭着说：“瑶儿，家里也是有难处啊。虽然把姗儿送进来，可娘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可笑。”靳瑶冷笑，“你们以为送进来一个美人，皇上便会给她宠爱吗？可惜你们却是打错了算盘。只要皇后还在一日，这后宫的宠爱，便落不到旁人的身上。” 靳夫人怔怔看着她，垂泪说道：“我真是后悔，不该同意你进宫。” “在靳家，女人的作用不就是为了男人们的前程吗？”靳瑶冷笑，“母亲就不必假惺惺了。如今哥哥是皇上最信任的心腹大臣，前途无限。母亲尽可以放心了。” 靳夫人眼泪掉的愈凶。 她捂着脸，哽咽道：“瑶儿……你就别折腾了。好好过剩下的日子，不好吗？” 靳瑶冷冷看她。 靳夫人移开视线，低声说：“你的身子不好，还是把机会……让给姗儿吧，不要折腾自己了。娘看着实在心疼。” 靳瑶笑了。 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女儿是个废物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连母亲也要女儿去帮靳姗，把一切都给她。是吗？”她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心一寸寸的被寒冰覆盖，包裹。 靳夫人抱着她哭：“瑶儿，这是为你好啊，也是为了家里好。你就别任性了，好吗？如今皇后病重，你正是掌权的时候，为何不趁这机会，把靳姗送上去？” “我不要！”靳瑶大声叫道。 靳夫人道：“难道你就不顾家里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你实在太令为娘失望了 “你们都放弃我了，我还管家里作甚？”靳瑶狠狠推开她，眼神发红，“我偏要在临死前得到一切！至于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靳夫人为女儿的变化而心惊。 她似乎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瑶儿，你实在太令为娘失望了。”靳夫人听她说出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是有些不喜，“今儿我不该来。你自己好好歇着吧，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来。” 她失望的看了眼女儿，走出去。 靳瑶看着华丽的而又空荡的房间，慢慢坐到地上，泪水汹涌。 “你们每一个人都在等着我死，都等我死……有谁，为我考虑过？”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角落里，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 直到傍晚，齐嬷嬷才行色匆匆的回来。 此时的靳瑶已经安安静静的在独自吃晚膳，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崩溃之色。 “嬷嬷，你终于回来了。”她欢喜的招手，“今晚有你最喜欢的包子，特意给你留了一盘子。” 好像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大方端庄又温柔的闺阁小姐。 齐嬷嬷的神情却有些不太好。 她有些犹豫的说：“娘娘，奴婢见到仙姑了。她说她制作相思香这么多年，向来都是这样香的。这样效果才好，男人才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就一点也没别的法子了？”靳瑶问。 “倒也不是没有……”齐嬷嬷有些为难，“可这法子不太好，会让娘娘吃苦头的。娘娘，还是算了吧。” 靳瑶笑道：“嬷嬷觉得，本宫能就这么放弃吗？快说吧，我还有什么苦不能吃的。” “仙姑说……这相思香之所以能对男人有效，这几味香料也是有大作用。若不用这香料，除非用别的东西代替。” “什么东西？” “用……娘娘的血。”齐嬷嬷有些艰难的说完，又开始哀求，“娘娘，要么就算了吧。这些都是歪门邪道啊，终极也只会害了自己罢了。” 靳瑶哪里听得进去劝告。 她只知道，仙姑有法子把那种浓烈的香味消除。 这就够了。 “要多少血？嬷嬷，你现在就送过去吧。”她毫不犹豫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嬷嬷，拿刀子和碗来。” 齐嬷嬷虽然不情愿，但到底是拗不过贵妃娘娘的。 她终究还是取来了匕首和碗。 靳瑶把手伸给她：“嬷嬷，快点。” 齐嬷嬷慌忙摇头：“不，奴婢下不了手。娘娘，您从小娇贵，除了这个心疾，连油皮都没有蹭破过。这不行，真的不行。” “又不会死的，不过是流点血罢了。”靳瑶见她不肯动手。伸手夺过匕首，毫不犹豫在自己手指上割了道口子。 深红色的血立即涌出来。 齐嬷嬷一下子哭了。 她颤抖着手，把碗放到她的手下接着。 血一滴一滴的落到碗里。 齐嬷嬷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她要心疼死了啊。 若是可以，她宁愿把自己的血都拿出来给娘娘用。 流了小半碗血，齐嬷嬷死也不肯再让她继续，拿出纱布把她的手裹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大虾烤鸭卤肉饭 此时的靳瑶已经是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她捂着心口，觉得很难受。 “嬷嬷，药呢，我得吃药。” “娘娘，您今天已经吃了一颗了。这药一天最多只能吃一个。”齐嬷嬷忙道，“奴婢让银蝶去煎药。反正您今晚也不去见皇上的，就喝欧阳御医开的药，再好好睡一觉，歇一歇，好不好？” 靳瑶也只能接受。 她躺到床上，喃喃说道：“嬷嬷，你要早些把制好的香拿来给我，我不能浪费时间……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齐嬷嬷忍着眼泪，勉强笑道：“娘娘放心，明儿您醒来，保管就能见到新的香了。” “太好了啊。” 靳瑶欣慰的，疲倦的闭上眼睛。 …… 承乾宫。 云黛晌午就醒来了。 这在之前，是极少见的。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嗜睡症愈发的严重，几乎能够从早上一直睡到天黑。 可这次，她从早上睡，到晌午就自己醒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嗜睡症，已经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青衣几人都喜极而泣。 云黛软绵绵的靠着枕头，笑道：“你们别大惊小怪。我啊，只是觉得很饿，是饿醒的。” “娘娘您想吃什么？”蜜豆立即摩拳擦掌，“奴婢这就去做！” 这段时间皇后娘娘一直昏睡，每日里就喝点粥，她的厨艺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真的寂寞。 云黛笑道：“让我想想……虾有吗？想要新鲜的虾子，还要卤肉，再来一只烤鸭，煎几块面饼，再切点大葱。” “娘娘，这可有些油腻呀。”蜜豆挠着头，舔了舔舌头，“虽然奴婢都听的饿了。不过，您还想还是该以清淡为主。否则肠胃受不住的。” “没事，你尽管去做。” “哎，奴婢这就去。”蜜豆劝了一句，见她不听，也就罢了。 能吃是福嘛，就算是吃了会拉肚子，那也值了。 蜜豆乐颠颠去做了一桌子的菜，还大部分都是荤的。被青衣骂了一顿。 但云黛却是吃的很高兴。 蜜豆剥虾的速度，还不够她吃的。 吃完了整整一盘子白灼大虾，她又吃了半只烤鸭，最后用米饭扳着卤肉，又吃了满满一碗。 吃的她身心舒畅。 饿的太久，终于吃饱的感觉，简直太美好了。 而且一点也不想吐出来。 青衣她们都很高兴。 “欧阳御医果然厉害的呢，”紫衣拍手笑道，“他只给娘娘治了一回，娘娘就好多了。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娘娘就能痊愈了。” “这是自然的。”青衣笑容满面，“欧阳御医确实高超。若娘娘真的好了，改明儿我就替他立个牌位，日日供奉。” 云黛噗嗤笑了。 肚子很饱，但困意还是在的。 等到保兴把晏儿和公主们带来给她见的时候，她已经困的不行。 “母后，您醒了呀。”晏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衫儿，规规矩矩的软糯的说。 “晏儿来。”云黛拉他坐到身边，抚摸他的脑袋，“在太皇太后那里乖不乖，有没有受委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深入灵魂的臭 晏儿摇头：“皇太祖母很疼晏儿。” 他是皇帝唯一的儿子，太皇太后就算再讨厌皇后，也得拿他当眼珠子。 这一点，云黛一点也不担心。 倒是两个小丫头，才刚会爬的时候，又闹腾，也不知会不会惹的太皇太后不高兴。 可也没别处可去。 她倒是想把浅儿她们放到侯府或者云舞姐姐那里照顾，可她们毕竟是公主，哪里能随便送到外面去。 好在，她这沉睡的日子，总算看见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晏儿向来很依赖母后，这段时间总是见不着母后的面，这会儿就不太想走，一直依偎着母后。 云黛知道他小小的心里，一定也会觉得害怕。 她抱住晏儿，给他最温暖的安慰。 倒是两个小丫头，穿着红色的小褂子小裤子，光着胖乎乎的脚丫，在毯子上爬的飞快，看着婢女们追着自己的狼狈模样，高兴的咯咯直笑。 这俩孩子一出生就是金枝玉叶，侍女满屋，还代替了哥哥，成为她们父皇新的心尖尖儿。 比晏儿小时候可幸福多了。 云黛心里愈发的心疼晏儿。 她很想多陪陪他，陪他读书写字。 但无奈，实在太困倦。 她强撑着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 正要陷入沉睡，鼻端忽然传来一股强烈的臭味。 她一惊，睁开眼，看见青衣正举着一只小瓷瓶，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 臭味就是从瓶子里散发出来的。 啊，太臭了！ 青衣和紫衣，保兴以及其余的乳母宫婢们，全都用帕子捂住了鼻子。晏儿先是愣了一下，麻溜的下了床，飞奔出去。 两个小丫头都被臭懵了，乳母不敢捂住她们的口鼻，赶紧把她们抱出去。 “这是什么玩意？”云黛也慌忙捂住鼻子。 青衣把她的手拉下来，盯着她，一丝不苟的说：“这是欧阳御医留下来的，说是娘娘若白天犯困，就让您闻这个。” 云黛：“……” 这味道，简直了。 这不是普通的那种臭，而是深入灵魂的臭啊。 臭的人眼前阵阵发黑，每一寸骨头都被熏软了。 “能不能拿开？”云黛泪流满面。 不是她要哭，而是泪腺忍不住。 熏的啊。 “不。”青衣坚定的摇头。 她坚持举着瓷瓶。 如果皇后娘娘要睡觉，她可以一整天举着瓶子。 云黛逐渐崩溃。 再这么下去，还不被臭死？ 传出去，她成了史上第一个被活活臭死的皇后，也太丢人了。 瓶子里到底是装了什么啊，臭成这样，堪比生化武器。 欧阳那厮，实在太缺德了。 云黛满面泪水的把青衣的手推开：“我真的一点也不困了。我发誓，今儿白天我若是再睡，我就……吃了这瓶子里的东西。” 这话说的，青衣也有点犯恶心。 闻着都受不了，吃？大概真的会死。 在云黛的一再保证下，青衣终于把瓶塞子盖上了。 云黛立即跳下床，撞撞跌跌跑到外面，大口喘气呼吸新鲜空气。 众人都一脸喜悦的看着她。 娘娘能下床了呢。 青衣目光灼灼：“娘娘，您还困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太绝了 云黛慌忙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困，一点都不困！” 青衣欣喜：“欧阳御医果然厉害。” 她宝贝似的把瓶子收起来，自言自语：“等娘娘再犯困，奴婢再拿出来给您用。” 云黛：“……” 她现在看着青衣，就仿佛看见了一座行走的生化武器库。 这会儿屋里也没人敢再进去。 云黛暂时也不困了，就干脆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虽然天气炎热，但承乾宫有赵元璟特意移栽来的竹林，以及好几颗柳树。有这些遮阳，院子里倒也凉爽。 幼儿和浅儿快十个月了，刚学会爬，平常乳母嬷嬷们都不敢让她们沾到半点灰尘，就算爬，也是在昂贵奢华的毯子上玩。 甚至就连爬的机会也很少。 因为宫里多得是婢女伺候她们，只要醒着的时候，基本就是在乳母和婢女们的怀里抱着。 云黛就主张让她们自己在地上爬着玩。 这院子里本就特别干净，就算直接让她们在院子里爬，也没什么。 她让乳母把她们放到院子里，随便她们自己玩。 乳母婢女们都紧张兮兮的，跟在她们身后跑。 两个小丫头却玩的特别高兴。 晏儿如今大了一点，被教的很规矩了，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看见妹妹们在院子里撒欢，他坐在母后身边，未免有些眼馋。 “晏儿去跟妹妹们一起玩。”云黛说道。 “可以吗？”晏儿声音软软的，“太皇太后说，晏儿是皇子，不能像猴儿一样的玩，要比旁人尊贵。” “在母后这里不必讲那些规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云黛摸摸他柔软的黑发，“去玩吧。太皇太后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没事，有母后呢。” 晏儿使劲点点小脑袋，虽然很急切，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走过去，跟在两个妹妹的屁股后面，一会儿逗逗这个，一会逗逗那个。 到底是孩子心性，很快他就钻进了竹林里，拿着小网兜捉竹蝉。 竹蝉吱吱的叫，给燥热的夏日午后，增添了几分宁静悠闲。 云黛躺在竹椅里，轻轻摇晃着，看着孩子们嬉戏，觉得声音越来越远，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赵元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袭月白长裙的云黛，捏着一把精致的团扇，靠在躺椅里，松散的长发垂下来。 她一手撑着脸，闭着双眸，睡的安静。 远远望去，很像一幅画。 青衣发现她睡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了瓶子。 “等，等一下！”云黛挣扎着睁开眼，“青衣，把你的手放回去，我不需要臭瓶子！” 青衣：“……” 赵元璟看她这样，不由失笑，走上前来，俯身打量她：“怎么回事？朕在前朝就听说，朕的承乾殿里有黄鼬出没？” 云黛想到那深入骨髓的臭味，就忍不住要泪流满面。 “欧阳御医真的，太绝了。”云黛说道，“他给了青衣一只瓶子，一旦我犯困，就熏我，让我睡不着。” “是吗？”赵元璟好奇，看向青衣，“把瓶子给朕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章 当然是跟女人在一起 “皇上不要！”云黛连忙阻止，“我还想多活几年。” “有这么可怕吗？” “真的。你若是闻过后，怕是三天不想吃饭。”云黛说道，“我已经一上午没睡着了。这会刚犯困，青衣又拿瓶子吓我。” 青衣却很高兴：“这法子管用。娘娘今儿已经醒着半天时间了呢。奴婢一定好好保管这瓶子。” 云黛瞪她一眼：“女孩儿家家的，收藏些首饰珠宝新裙子不好吗？” “那些东西无用。”青衣笑道，“再多的珠宝，也不能叫娘娘醒着呀。在奴婢眼里，这瓶子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赵元璟点头：“这丫头倒是个不错的。” 他环顾四周，看见晏儿和两个小公主钻来钻去的玩，一群仆从追着跑。青衣，紫衣和保兴候在云黛身边。 他问：“怎么好些日子没见着玉竹了？她病了？” 以往都是玉竹跟在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 如今倒是换成了青衣和紫衣姐妹俩。 这回云黛搬到承乾殿，她都没跟过来。 云黛用手慢慢揉着太阳穴，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闻言说道：“虽然我搬过来，凤仪宫也不能空着没人管。让玉竹留下看家呢。” “哦，原来如此。”赵元璟就没有再问。 他大概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玉竹和保兴结对食的事情，他也知道。虽然称不上是正经的成亲嫁人，但也不能跟别的干干净净的小宫女相比了。 贴身伺候主子的，还是得没有成亲过的干净宫女才是。 就算主子不嫌弃，她自己也得自觉一些。 云黛见他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就笑道：“皇上别多想。” “黛儿又知道朕想什么了？” “君心不敢妄自揣度。”云黛笑道。 她撑了这半天，实在有些坚持不住，已经连续打了几十个哈欠，泪眼朦胧的。 虽说如此，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 起码她还能强撑着了，不像之前，自己完全无法控制住，随时随地都要睡着。 赵元璟见了，心里也就长长松一口气。 有好转即可。 就算慢一些，也没什么。 连日来的焦虑，担忧，烦躁，也都消失了。 他心情大好，弯腰直接把云黛给抱了起来。 满院子的下人都垂下头去。 晏儿警觉的回头看了眼，见是父皇抱着母后，就放心的低头继续跟几只竹蝉玩耍。 两个小丫头玩饿了，被乳母抱回去了。 云黛靠在赵元璟怀里，没有闻到那股子怪异的幽香，想了想，说道：“皇上，这几天您都跟谁在一起呢？” 赵元璟抱着她回到自己的卧房里，把她放到软榻上，自己也踢了靴子靠在她身边，侧躺着看她：“皇后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呢？” 云黛本就困倦，这么舒舒服服的躺着，哪里还忍得住。 她随手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闭了眼睛，喃喃的说：“赵元璟，你别跟我装傻，难道你听不懂吗……什么在一起……当然是跟女人在一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真是个狠心的人儿啊 赵元璟听她声音越来越轻，知道她就要睡着了，便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故意说道：“皇后身子迟迟没有好转，朕在想要不要到别的妃嫔的宫里去。” 云黛听了这话，睁开眼帘看他一眼。 “皇上准备临幸谁？” “皇后选谁，朕便临幸谁。” 云黛鼻子里哼了声，闭上眼睛，没理他。 赵元璟就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陪朕说说话，别睡啦。” 云黛呼吸不畅，拍掉他的手，转身面对着他，声音软绵绵的：“我都坚持半天了，让我睡一会，就一会……” “不行。”赵元璟的手在她腰间挠了挠，“等天黑了再睡，你再坚持坚持。” 云黛还是有点怕痒的。 她被闹的没法子，拍拍自己的脸，略振作了精神，说道：“那好，咱们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赵元璟也就收回手，与她面对面的躺着。 四目相对。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云黛说。 “朕可没有宠幸别的妃子。”赵元璟说着又补充了句，“不过，最近静贵妃暂管后宫事宜，时常有事要与朕商议。见的比从前多了些。皇后该不会以为，朕会宠幸她吧？” 只要想到靳瑶那颗脆弱的心脏，赵元璟连碰都不想碰她一下。 “这么说，你身上那股子香味，是静贵妃沾染给你的？”云黛眉头轻挑，“你们走的挺近啊。” 若不是耳鬓厮磨，衣服都靠在了一起，怎么会把香味也传到身上呢。 赵元璟看她：“皇后这是……吃醋？” “有点。” “你倒是老实。”赵元璟看她困的像只猫咪，还要强忍着与自己说话，忍不住伸手爱怜的摸摸她的脸庞，“朕只是与她商议些事情。你别想太多。” 云黛抬手捏住自己的眼皮看着他：“我很纳闷，你作为皇帝，品位还算高雅。为何能忍受那样的香味？” 赵元璟笑道：“很难闻吗？朕想着也许是静贵妃的特殊喜好，又何必理会？女子喜欢个脂粉香儿的，难道朕也要管呀。” “反正……我闻着怪怪的，有点恶心。”云黛皱皱鼻子。 赵元璟道：“朕已经说过静贵妃，以后她应该不会再用这么浓郁的熏香了。” “皇上刚才还说不管，现在又管了。真是个狠心的人儿啊。”云黛打了个哈欠，垂着眼帘，低声说。 她的思绪已经有点远。 赵元璟的声音也变得若有如无的。 “黛儿？”赵元璟看她没了声音，就知道她又要睡着了。 他看看窗外，犹豫了下，舍不得她去闻那古怪的臭味。 就这么让她睡？ 可欧阳说过，白天不让她睡。 赵元璟盯着她的粉白脸颊看了片刻，凑过去，封住了她的樱唇，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云黛吃痛惊醒，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你咬我作甚？”她捂着嘴，带着一点没能睡着的怒气。 任谁一直犯困被打扰，也难免有许多怨气。 赵元璟原本只想逗她，不让她睡觉。这会看她的娇嗔模样，倒是来了兴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僭越 云黛病了这么久，很久没有侍寝了呀。 既可以满足自己，还能不让她睡着。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于是赵元璟就不客气了。 云黛病了这么久，整日里昏睡，体力没有恢复，加上困，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只能任由他施为。 许久后，云黛倦极，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赵元璟看了眼外头，夕阳西下，已经是傍晚了。 唔，算是撑过了一天吧。 就饶了她。 赵元璟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让她能睡的舒服点。 他自己穿好衣服，来到外面，吩咐青衣和紫衣几个进来伺候。他自己则回御书房批阅折子。 眼看着云黛的状况渐好，又刚刚得到了满足，赵元璟心情大好，通体舒畅，觉得自己能一口气看一百张折子。 但还是要先吃饭的。 他让刘德全把晚膳摆到御书房，随便吃点。 靳瑶来了。 她换了身装束，清爽的绿裙，简洁的首饰，素白的脸庞。 看着，与刚进宫时的端庄温柔的模样很像。 “妾身给皇上请安。”靳瑶盈盈屈膝，笑容清浅温婉。 赵元璟嗯了声，专心吃饭。 靳瑶走上前，看见桌上的饭菜，蹙眉道：“皇上吃的未免过于清淡简单了些。” “朕要斋戒三年，静贵妃不知吗？” “妾身自然是记得的。但……皇上龙体要紧，总是过于清淡，也是不好。”靳瑶神色担忧，“听说今儿皇后娘娘身子好转，吃了不少的荤食。” 赵元璟头也不抬：“皇后离开甘泉寺后，便不需要跟着朕斋戒了，她爱吃什么便吃什么。” 靳瑶伸手盛了碗汤，放到他身边，轻声说：“妾身的厨艺虽然比不上皇后娘娘，不过，也是会做些可口的糕点。明天妾身送一些过来，可好？” 赵元璟看她过来，想起那股子香味，本能的想皱眉，但却并没有闻见那股子香味。 他看她一眼：“不用熏香了？” 靳瑶笑道：“皇上不喜欢，妾身自然就不用了。皇上放心吧，以后妾身什么香都不用。” 赵元璟听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事实上，宫里的女人们都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熏香。赵元璟身为男人，若不是难以忍受，也不会去横加干涉。 宫里的日子已经够寂寞了，若是连胭脂水粉这些东西都不许用，也未免太过分了。 赵元璟道：“近来天气炎热。皇后怕热，你记得让司薪处多送些冰到承乾宫。” “妾身记着了。”静贵妃温柔笑着，站在他身边，伺候他用膳，“另外，妾身还有几件事要跟皇上商议。如今皇后娘娘病重，皇上身边总不能没有伺候的人。新来的几个，都还没有侍寝过呢。皇上……” 赵元璟不等她说完，便沉下脸：“这种事，还轮不到贵妃干涉吧？” “是妾身僭越了。”靳瑶忙垂首，“妾身只是……心疼皇上。并无其他任何意思，求皇上息怒。” 赵元璟看她一眼，见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可恶可恶 赵元璟想到这段时间，她每天操持六宫事务，办了逸王和元姈公主的婚事，也的确是够累的。 虽说她的身子渐好，但毕竟还是弱的。 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缓和了声音，说道：“皇后从来不管这些事，贵妃明白了吗？朕喜欢什么女人，不喜欢什么女人，宠爱谁，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 靳瑶垂首，低声说：“妾身明白了。妾身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出去吧。” “妾身还有一件事。”靳瑶抬起头说道，“下个月的盂兰盆节，宫里是否要提前做准备呢？” “这件事，等朕与礼部和钦天监商议过后再告诉你。”赵元璟道。 这倒是正经事。 基本上，每年的七月半，宫里也都要举行祭祖活动。 靳瑶应下了，伺候着他用完晚膳，便离开了。 回到华清宫，她有些气闷的坐在床边，把怀里的香囊取出来，盯着看。 “这个怎么不管用？”她问齐嬷嬷，“没有以前的香好使。皇上对我好像又变成了从前那般冷淡的态度。” 齐嬷嬷忙安慰她：“娘娘别心急。这像没有用那些香料，仙姑说了，这是没有半点味道的。起效自然也就要慢一点，但效果肯定要比之前的好。只要娘娘多一些耐心，不出十天半个月，皇上的心保管都在娘娘身上。” 靳瑶却有些烦闷：“眼看着就要到七月份了，我的时间越来越少，如何能不心焦？” “娘娘，这路要一步步的走，您再心焦，也是无用的。”齐嬷嬷耐心的劝道，“如今皇后娘娘还病着呢，咱们的机会多得是。” 靳瑶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道：“可恶。她竟好转了……若还一直住在凤仪宫，怕是就没救了。欧阳御医也是可恶。” “娘娘，就算她好转，也要一段日子才能恢复。这段时间，就是您的机会，您千万不能着急，不能乱了阵脚。等皇上心里有了您，就算皇后好了，又能如何？” 在她的劝解下，靳瑶的心情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翌日早朝的时候，赵元璟跟与臣子们商议了祭祖的事情。 完事后，兵部侍郎石佑走出行列，说道：“皇上，近来北齐那边，似乎有些不满。两边的将士之间，时常有摩擦。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后果，但长此以往，实为不妥。” 赵元璟闻言朝秦王看了眼。 他是军机大臣，这些事，都是他的。 赵纾立即步出一步，说道：“这件事，臣早有耳闻。” “既如此，为何不早些与朕说？”赵元璟声音威严，“到底是什么缘故，秦王说来听听。” “回皇上，北齐那边曾送来一名贵女。近来，北齐得知他们的贵女在大周皇宫不受重视，认为这是大周看不起北齐，侮辱北齐。”赵纾说道，“因此……他们时常有些小动作。但全都被我大周将士弹压，皇上不必担心。” 原来是因为庄云舒没有侍寝，没有被宠爱的缘故。 北齐不满了。 石佑又道：“这件事，还请皇上慎重考虑啊。北齐与我朝关系才平缓不久，不可再起纷争。” 他这是委婉的要求皇帝宠爱庄婕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御赐的小鞋 不少大臣都垂首不吭声。 这石侍郎，到底是年轻人。 人家秦王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何一直不提？ 还不是因为知道皇上的秉性，最厌恶臣子对他的后宫指手画脚。 这石侍郎真是块石头，不但提了，还堂而皇之的要求皇上去宠幸北齐的贵女。 皇上宠不宠谁，轮得到他一个兵部侍郎多嘴了？ 果然，皇帝当即就寒了眸子。 “这件事，朕知道了。”他声音淡淡的，“还有什么事要奏吗，没有就散了。” 石侍郎还想开口，被同僚拉住了。 “你就闭嘴吧，说一遍得了。还说，是嫌自己的乌纱帽戴的时间太长吗？”同僚拉住他赶紧走，“快走快走，别让皇上再看见你，否则你就倒霉了。” 石佑愤愤然：“这算什么，身为臣子，本就该规劝皇上的。虽然后宫是皇上后宫，可皇家哪有小事？后宫也干系着前朝啊。皇上不宠幸北齐贵女，北齐如何能满意？” “唉，别说啦。快走。” 同僚硬是拉着他走了。 果然很快就传来圣旨，把石佑从兵部调去了工部做员外郎。 不仅是降职，而且是大大的降职了。 工部如何能跟兵部比呢。 石佑傻了眼。 这位新帝做事真是够果决的。 他很明确的表态，不允许任何臣子干涉他的后宫之事。 还有谁敢说？ 说了就等着穿御赐的小鞋吧！ 散朝过后，赵元璟让秦王留下，与他单独商议了北齐的事情。虽然他罚了石佑，但也不能任由北齐骚扰大周边境。 该有的措施，还是要有的。 赵元璟道：“送个贵女来，就以为朕得毫无底线的纵容他们？别说只是个贵族女子，便是把北齐的公主皇后太后送过来，也是无用。” 赵纾笑了。 这个侄儿，虽说做了皇帝，有时还是避免不了小孩子心性啊。 送个公主来倒是有可能，送太后皇后来，算是个什么事儿？ “皇上放心，其实北齐也不敢过于放肆。如今的北齐皇帝算是主和派，不会轻易动干戈。但两国之间毕竟常年交战，边境的百姓和将士彼此间都有些仇怨。”赵纾沉吟着说道，“偶尔的摩擦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这些臣心里都有数，也会及时解决。若严重了，臣自然会跟皇上说。” 赵元璟道：“小皇叔的能力，朕从来不怀疑。” 秦王是文武全才，否则先帝也不会忌惮他到那个地步，多年不许他回京。 赵元璟与他之间虽然有些隔阂，但于国家大事上，他还是很信任小皇叔的品行与能力。 赵纾离开御书房后，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王爷，王爷！” 赵纾回头，看见欧阳御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欧阳，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悠着点。”赵纾微笑着打趣他。 欧阳喘了一会，说道：“下官才四十，还年轻。嘿嘿。” “你这是打哪儿来？” “后宫，才给皇后娘娘诊治完。”欧阳笑容满面，“您猜怎么着，皇后娘娘的病情，果然有了很大的好转。” “哦，那不错啊。” “那个，王爷啊。下官就是想问一问，您给我的那个瓶子，到底是哪里来的？”欧阳垂涎着说道，“刚才下官听说，那瓶子的东西，对皇后娘娘的嗜睡症，有很大的克制作用呢！这等神药，王爷您必须把制作者的名字告诉我，我得去拜访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骚操作 赵纾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王爷，王爷……” 欧阳背着药箱追着他，缠着他，非要问出那瓶子到底是哪里弄来的。 赵纾被他缠的不耐烦，说道：“不过是个臭瓶子，难道你堂堂欧阳御医，还弄不出来吗？” “这瓶子吧，下官也是闻过了，大概能分辨出里头都搭配了几种东西。但有一两种我始终想不到。”欧阳御医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这都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天才，竟想出用这种法子对抗嗜睡症？我想破了脑袋，想了一个月，也没想到！” 他这人医术高绝，心高气傲。即便面对孟御医这个太医院的老大，也只是平常心对待，从无什么崇敬或者自卑的情绪。 然而…… 这个仅仅拿出一瓶子臭东西的某人，却令他觉得惊艳。 寻常的大夫都被桎梏了想法，哪有这般天马行空的医治方法。 这样不拘一格的野路子，让欧阳充满了久违的新鲜感。 他必须得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王爷王爷，您就说吧！” “那人不是什么大夫，只是个寻常百姓用的土法子。欧阳御医就不必刨根问底了。”赵纾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不可能。嗜睡症极为罕见，我游历民间十几年，从未听说过。”欧阳就觉得秦王这是藏私。 他开始碎碎念：“王爷王爷王爷……求您啦求您啦！” 赵纾觉得耳畔犹如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嗡…… “你有完没完了？”他喝道。 欧阳脖子一缩，嘴却硬：“王爷若不告诉下官，下官就一直跟着您……” 赵纾也没理他，出了皇城，骑马。 欧阳连忙叫来一顶轿子钻进去，命轿夫追赶前面那匹马。 轿夫：“……” 两条腿去追人家四条腿的？ 欧阳还振振有词：“你们加起来八条腿了啊！” 轿夫们竟无言以对。 欧阳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急吼吼说道：“钱都给你们，你们快点跑。不要求跟上，只要让我知道他去哪儿了就行！” 四个轿夫相互看看。 其中一名轿夫果断接过银子，把杆交给旁边的人，说道：“你们仨上！” 他自己则收好银子，前后跳跃了下，撒丫子就朝赵纾骑马的离去的方向追去。 剩下三个轿夫则慢悠悠的抬着轿子，不紧不慢的走着，眼前早就没了赵纾以及那名轿夫的影子。 欧阳被他们的骚操作弄的有点懵。 过了好一阵子，那名轿夫跑了回来。 他停在轿子前，气喘如牛。 “怎么样？” “追上了吗？” 其余轿夫纷纷问道。 “追，追上了。”那轿夫扶着大腿，喘着气说道，“幸亏那位爷只是溜溜达达的走的慢，否则我还真追不上。” 欧阳忙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最后，四个轿夫把他送到了一间客栈的门口。 欧阳下了轿子，抬头，看见客栈的幡子上，写了四个字——一间花韵、 他有些纳闷，这秦王殿下到客栈来作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就是她 小伙计看见他穿着官服，立即迎上来，满面笑容：“这位大人，您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呀？小店的客房干净的嘞……” “我找人。”欧阳说。 “找人可不行哦。”小伙计态度依旧恭敬，但挡住去路，不给他进去了。 欧阳说道：“我吃饭，行了吧？” “那行，大人请进。” 欧阳跟着小伙计走进客栈，一眼就看见了秦王。 他正坐在角落里一张桌子上，旁边站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欧阳捂嘴。 唔，难道是来会老相好的？ 看不出来啊。 人人皆道，秦王赵纾冷漠无趣，身边从没有任何女子。 那都是他们眼瞎。 眼前那女子虽然不算绝色的美人，但通身上下，自有一股子风流姿态，还是很吸引人的。 秦王也看见他了。 欧阳嘿嘿笑着，坐到了另一张桌上，表示自己绝不会打搅他跟老相好的相会。 “你过来。”赵纾朝他招了下手。 欧阳左右看看，确定他是叫自己，忙不迭的就凑了过去。 “王爷，嘿嘿……” “别一脸傻笑。”赵纾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要找那个民间高手吗？” “是啊是啊！” “就是她。” “……谁？”欧阳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女子。 这女子正是一间花韵的老板冷如霜。 与她的名字相反，她是个看起来风情万种八面玲珑，实则善良纯良的女人。 “这位大人找民女吗？”冷如霜捧着茶壶，笑眯眯的问。 欧阳惊诧：“那个臭烘烘的瓶子，就是你拿出来的？” “是啊，民女冷如霜。”冷如霜笑道。 得到确切的答复，欧阳御医重新仔细的打量她一番。 怎么看，她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普通漂亮女人。 “如霜姑娘，你是大夫？”他问。 冷如霜摇头：“我只是个客栈老板，一点儿也不懂得医术。” “那，那只瓶子……” “唉，只是个歪招罢了。”冷如霜笑道，“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开客栈十年了，迎来送往的也接待过无数的客人，遇到的奇人怪事自然也就多。这是好几年前，有个客人说起来的。” “他怎么说？” “说起他家乡有这种喜欢睡觉的人，最后硬是用臭味熏好了。”冷如霜掩唇笑道，“我看见朝廷贴出来的悬赏告示，才想到那件事。” “那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不敢啊。”冷如霜笑道，“那可是宫里的皇后娘娘，我敢随便拿个臭烘烘的瓶子送给她吗，岂不是找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后来怎么又给了？”欧阳听她说的有趣，追问。 冷如霜朝安静喝茶的秦王努努嘴，“因为这位爷啊。我听说皇后娘娘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就试探着跟王爷提了。王爷让我尽管拿出来，若是有什么差池，一切由他担着，我才拿出来的。” 欧阳这才彻底明白。 至于为什么秦王把东西交给他，却不让他说出是自己的主意，这就不必问了。 自然是为了避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替王爷背了黑锅 欧阳弄明白了始末，忍不住感叹说道：“如霜姑娘，你可是错失去了一大笔赏金啊。” 皇帝在告示说了，悬赏万两白银。 这间小客栈，十年也赚不来这么多。 冷如霜却一点也不在意，妩媚的笑道：“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冒风险的事情，我冷如霜可是不干的。若不是看在王爷的面上，便是赏金山银山，我也不会拿出来。” 欧阳说道：“你这女子，一点也不善良。” “不善良就不善良吧，什么能比得上性命重要？我只是个平民百姓，宫里的大人物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捏死。我可不做冒险的事情。”冷如霜依旧是笑吟吟的，“二位爷想吃点什么，今儿我亲自下厨。” “来一碗面条。”欧阳没什么心思吃饭，他现在只想知道，瓶子里还有两个味道到底是什么。 冷如霜笑道：“吃饭时间，就被谈这些了。吃过饭再说。” 她朝欧阳抛了个媚眼。 欧阳神情自若。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本就是在民间厮混惯了的人，又一把年纪了，早就对这些免疫了。 “这位大人一碗面，王爷还是照旧，是吧。” 冷如霜就笑着去厨房准备了。 她一走，欧阳就朝秦王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 “王爷才娶了新王妃，这才多久啊，就在外面有人了？王妃知道怕不是要闹吗？”他嘿嘿笑着说。 男人们在一起有时难免要说一些荤素不忌的话。 赵纾是在兵营中待着惯了的，那些兵油子们说起荤话来，能把小姑娘臊死。 他早听习惯了。 “欧阳，你知道本王脾气不太好，一言不合就能杀人的。”赵纾捏着茶杯，淡淡的说，“所以，别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如霜是本王在京中的故人好友，认识十几年了。不是你想的那般，不要无端的坏了人家姑娘的清名。” “王爷放心，下官不会出去乱说话。”欧阳笑道，“不过，我看这位漂亮老板娘看着王爷的眼神，可不像是朋友。” 赵纾抬眸看他一眼。 欧阳忙改变话题，转而说道：“王爷既然主动拿来瓶子，像是也是关心皇后娘娘的。怎么也不问问下官，皇后娘娘的病情如何了呢？” “尽人事，听天命。”赵纾漫不经心的说，“问不问的，也改变不了事实。” “知道了也能安心嘛。”欧阳笑嘻嘻的，“我跟您说，这皇后娘娘的病大有好转呢，按照我的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痊愈。虽说功劳主要是下官的，但王爷送来的瓶子，也功不可没。” 不等赵纾说话，他又叹气，幽幽的说：“可是呢，皇后娘娘对我的态度可就不大好了。今早我一去，她就直冲我翻白眼。王爷您说这是什么缘故？” “如果，”赵纾开口，“有个人天天不给你睡觉，还让你闻臭味，你心里能舒坦吗？” 欧阳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敢情，下官这是替王爷背了黑锅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简单到寒酸 欧阳悔不当初，原地变身怨妇。 “我真傻，真的。”他叹气，“我只知道拼命的给皇后娘娘治病，哪里能想到，给人治病也能召人烦呢。” 赵纾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喝茶，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直到冷如霜端来饭菜，他还在碎碎念。 赵纾叹了口气。 真是。 吃饭也不得安静。 这个欧阳医术是不错的，人也可以。就是这性子，太烦人了。 冷如霜笑眯眯的把一大碗面条放到欧阳面前，笑道：“这位大人，您先吃饭，吃饱了饭再念叨也不迟。” 面条很香，还窝了个荷包蛋。 欧阳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闻到这人间烟火的食香味，立即食指大动，放弃了念叨，拿起筷子埋头苦吃。 冷如霜这才把赵纾的菜饭端过来。 两个黄色的窝头，一碗稀饭，一碟咸菜，一碟酱肉。 简单到寒酸。 “王爷，您就吃这个？”欧阳看见有些难以置信。 他自问已经是不在意吃喝了，可每天吃的也是白米精面啊。 堂堂秦亲王，就吃窝头咸菜这些东西？ 欧阳鼻子发酸，从兜里摸出一块银子，拍在桌上，说道：“给王爷多炒几个菜，来壶酒。” 赵纾看他一眼，仿佛看见了白痴。 冷如霜噗嗤轻笑：“还用大人破费吗。王爷若是想吃，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什么东西我不能给他弄来？可他啊，就爱吃这个。” 欧阳诧异道：“王爷为何爱吃这些？” 赵纾拿起一个窝头咬了口，吃的很香。 “王爷，您这窝头，莫不是加了特殊的料？加了燕窝还是熊掌？给我尝尝。”欧阳看他吃的这么香，大为怀疑。 “你要吃自己拿。”赵纾淡道。 欧阳立即抓起一个咬一口。 硬邦邦的，粗糙又干巴。 哪里好吃了。 欧阳讪讪的放下窝头。 赵纾看他一眼：“不吃了？” 欧阳老脸一红，说道：“哪有人爱吃这种东西？何况王爷的身份呢，下官好奇也是正常的。” “在军中，有时候连窝头都没得吃。”赵纾淡声说道，“打仗的时候，粮草供应不上，草根树皮，能吃的全都刨出来吃。甚至从死人身上翻找干粮。若是到了那样的境地，谁还会嫌窝头不好吃呢？” 欧阳听的后心发凉。 他虽然一直在民间游历厮混，但出身并不差，家境富裕。行医也是赚的丰厚，从没有愁过肚子的事情。 军中的艰难处境，他并没有看过，更没有经历过。 赵纾说：“以后有机会，欧阳大人可以去当军医，打几仗下来，你就不嫌弃窝头难吃了。” “王爷还会去打仗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自然要去的。”赵纾说完，又低头继续吃饭。 欧阳看他一会儿，忍不住说：“虽说打仗的时候艰难，可王爷如今在京中，就不必如此了吧。” “本王只是偶尔来一次。算是找找从前的感觉，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军中的兄弟们。”赵纾说道。 欧阳恍然：“原来如此。” 他说完这四个字，就头一歪，趴到了桌子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不许再欺负他 赵纾微怔，目光扫向柜台后头的冷如霜。 冷如霜抱着算盘走过来，笑眯眯道：“虽然很久没有用过蒙汗药了，不过我下手依旧很准。让他吃碗面就昏倒。” “你给他下药作甚？” “他这么烦人，让他睡一会，免得吵到王爷用膳。” 赵纾皱眉：“你现在不是在开黑店，怎么还是改不掉动不动就给人下药的毛病？你知道他是谁？他是宫里的御医，不是什么土匪强盗。” 冷如霜见他生气，忙认错解释：“我一定改。只是一点点蒙汗药，让他睡一会。不会伤到他的……我只是看他絮絮叨叨的烦扰王爷，想让他安静一会。王爷别生气。” 见她这样，赵纾也不忍苛责。 “我知道，你一个弱女子这些年不容易，时常被人欺负。若不会些手段，也无力自保。”赵纾说道，“可你也该改改自己的匪气，这样下去，谁敢娶你。” “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嫁人。一个人过的不知多快活。”冷如霜妩媚的笑着，“王爷就别挂念这种小事了。若是嫁了个不满意的男人，万一我那天手痒痒，把他给毒死了怎么办？” 赵纾道：“当年我让你去学医，你却选择学毒。” “学医只能救别人，学毒却能保护自己。”冷如霜说着，嫣然笑道，“若非我学毒，这次怎能配了一剂药，给皇后娘娘治病呢。我那师父早就死了，如今普天下，唯有我才会呢。” 她伸出纤细手指，弹了下欧阳的额头，笑道：“这位欧阳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呢，有什么用？照样被我放倒。可见学医无用。还妄想从我手中得到配方，随便编个瞎话，他都信。真是有点蠢。” 赵纾皱眉道：“随意给朝廷命官下药，你还觉得自己特有理是吧?” “我以后不这么做便是，王爷别气了。”冷如霜笑道，“不过，这会儿王爷可以安安静静的用膳了。” 她屈膝一礼，转身回到自己的柜台后面。 赵纾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放下筷子，站起身，说道：“我回去了。你照顾欧阳，找人把他送回去。记住，不许再欺负他。” “王爷放心。” 冷如霜应了，走出柜台。 一如过去的许多年，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 …… 到了六月底，云黛的病状已经好了大半。 一天中，有大半天的时间都是清醒的，只是到了傍晚便会犯困，睡眠的时间总是超过正常人许多。 尽管如此，这已经让云黛很满意。 只要有半天清醒的时间，她可以管的事情就很多了。 不过，她也没急着搬回凤仪宫，还是在承乾宫住着。 她要先查一查，这凤仪宫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次病的突然，又是这么古怪的病，实在蹊跷。 她让保兴回去，带着人把凤仪宫的里里外外，都翻找检查一遍。 就差把房顶也拆了。 动静不小，但谁让她是皇后呢。后宫之主，她就算拆了凤仪宫，也没人能说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章 枕头里的东西 保兴忠诚的执行皇后的命令。 把凤仪宫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一遍。 保兴甚至带人把地砖都撬了起来，每一块都检查过。 这么地毯式的查找，还真是查出了几样东西。 保兴把东西都拿来给云黛看。 其中好几样都是几个小宫女的私物，其中甚至还有一双男人的鞋垫，绣的很是精致。可见是用了心的。 不等云黛开口，那小宫女便吓的几乎尿裤子。 她砰砰磕头，哭道：“求皇后娘娘饶命，这是奴婢做给家里的父亲的，并不是给什么其他男人的东西……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了奴婢这一次！” 云黛的目光在垫子上的绣花扫过。 哪个闺女会给父亲绣带有鸳鸯的鞋垫？ 分明是给相好的。 宫里生活寂寞，宫女们私下难免有什么心思，只要不闹出什么来，也就罢了。 云黛也没戳破她，随手把鞋垫扔给她，对保兴说：“把她带去浣衣局吧。” 小宫女浑身颤抖，但不敢再喊冤。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云黛目光扫过余下的宫女们。 她虽然不觉得绣一双鞋垫是什么大过错，但若是不发落她，也就不好再管这后宫了。说到底，这宫里规矩森严，乱不得。 余下的几样，都不是什么要紧的，让保兴都还给各人了。 唯有其中一样，是一只缝补起来的荷包，里头不知装了什么，硬邦邦的。 青衣取来剪子，把荷包剪开，里面掉出来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什么？”玉竹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 云黛道：“玉竹，不要随便用手拿，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放到盘子里。” “是，娘娘。”玉竹把东西放到托盘里。 众人都盯着打量。 云黛心中微动，从青衣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放在硬物上。 顶端有些发黑。 “啊，有毒的。”众人惊呼。 玉竹脸色有点发白，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 云黛看她一眼：“去洗手，用皂角洗。” 玉竹连忙转身去了。 “保兴，这是哪里来的？”云黛问保兴。 保兴回想了下，说道：“这东西，是在娘娘的床上找到的。奴才还以为是娘娘的香包，但看着不像是宫里的东西，就拿了来。” 这荷包做工称得上是粗糙。 青衣和紫衣脸色都有点白：“娘娘的床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谁放的？娘娘的被褥是经常换的，怎么一直没发现呢？” 保兴说道：“这东西，不是在被褥里，而是在枕头芯里。若非奴才把被子和枕头都拆开了，也发现不了。” 云黛枕不管硬枕头，用的是荞麦枕。 想到她夜夜枕着毒枕头入睡…… 众人都心里发寒。 难怪她一下子病的这么厉害。 青衣和紫衣齐齐跪了下来。 “都是奴婢没用，竟不知让谁钻了空子，把这种东西放到娘娘的枕头里。”青衣红了眼眶，“求娘娘责罚奴婢吧！” “求娘娘降罪。”紫衣也跟着磕头。 随后一屋子的奴婢都跪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回想 云黛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出了好一会子神。 在这宫里，想害她的人，除了静贵妃，还有谁？ 至于几个新人里头，齐淑女是老实巴交胆子懦弱的，庄云舒和靳姗也都不大可能。剩下一个姜苒…… 这姜苒仗着太皇太后的关系，虽然跋扈，但却不太聪明。 何况她家不在京都，又是才进宫的，没什么根基。去哪儿能找到这种有毒的东西？ 云黛在心里捋了一遍，最后还是把静贵妃列为重点嫌疑。 想到靳瑶刚进宫时的温柔淑良，大方优雅的贵女形象，云黛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开始变化，也是从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之后。 玉竹洗干净手回来，看见跪了一地的人，忙也跟着跪下。 云黛回神看向她们，说道：“都先起来吧，还没查清楚真相，先别急着跪。” 青衣羞愧的说：“这都是奴婢的失职。” “奴婢也有错。”紫衣抢着认罪。 云黛抬了抬手，止住她们的话，说道：“我发病那天的情形，你们都还记得吗？” 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大多人都不太记得当天的事情。 倒是保兴的记性比较好，开口说道：“奴才记得，那天是秦王大婚的第二天，秦王带着秦王妃进宫，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一起去了慈安宫用午膳。” “说的不错，”云黛点头。 这段时间天天昏睡，她整个人都昏沉沉的，许多事情也记不太真切。听保兴说了，才逐渐回想起来。 “保兴你继续说。” “那天奴才奉娘娘的命令，送东西给元姈公主。”保兴一边回想着，一边慢慢的说， “奴才回来之后，娘娘还发了好一通火气。” 众人也都记起来了。 娘娘是个好性儿的，那天却罕见的大发雷霆。 当然，大家后来才知道，那天皇后娘娘和宁妃娘娘吵架了。 玉竹也一下子想起来，正是那天，她和保兴的亲密动作被别人发现，传了出去，惹来许多嘲讽，还带累了凤仪宫和娘娘的名声。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云黛说道：“这么说来，那天我去了慈安宫，是青衣和紫衣跟着的。保兴出去做事，是谁看门呢？” 凤仪宫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很少。 一半分去照顾三个小殿下，伺候云黛的除了玉竹，蜜豆，青衣和紫衣这几个大宫女，还有保兴和几个小太监。 余下还有几个做擦扫粗活的小宫女。 至于连运连升，如今成了大皇子的跟班，每天伺候着他上学下学。 玉竹白着脸跪了下来。 “那天，是奴婢看着门的。”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云黛让小宫女小太监们都退出去，回凤仪宫去。 只留保兴和几个大宫女。 “玉竹，你说说，那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云黛说道。 玉竹心头惶然，拼命的回想。 “那天……青衣和紫衣伺候娘娘出去后，奴婢想着给小公主们做的小衫儿还没绣完，就拿出来坐在廊子下做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真是恨死自己了 玉竹说着，忽然想起来，忙道：“对了，那天是有一件事。” “什么？” “奴婢正做针线的时候，姜宝林来过一次。”玉竹说道，“她说来给娘娘请安的，可是听说娘娘不在，她也没走，还说渴了，叫奴婢去倒茶来。” 青衣听了，问：“玉竹姐姐，你给倒了吗？” “倒了。”玉竹说道，“可是我倒茶回来，她也没喝，还有些嫌弃的样子。更奇怪的是，原本她是坐在院子里的书桌旁的，可是我倒茶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廊子下。” 保兴说道：“你如今对娘娘也是不大上心了。” “就是。”紫衣说道，“满宫的娘娘们，姜宝林最为跋扈，不把咱们娘娘放在眼里。她既然来了，玉竹姐姐就该盯着点。怎么还能让她乱走？” 玉竹说道“我原本是盯着的，可是她非要喝茶……” 青衣摇摇头，不赞成她的做法，说道：“她是个什么身份，来咱们凤仪宫想喝茶，玉竹姐姐你就去给她倒？玉竹姐姐是伺候皇后娘娘的，那姜宝林在娘娘面前，也不过是个奴婢。你就不该伺候她。” 玉竹闻言，垂下眼帘。 若换做从前，她自然是不会这样的。 可…… 自从与保兴结对食之后，她就总觉得低人一等似的，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没了从前的位置。 她的首席大宫女的位置，已经逐渐的被青衣替代。 自己本身就心虚，面对颐气指使的姜宝林，又怎么能硬气得起来。 保兴轻声说：“看来，古怪就出在姜宝林的身上。她平时连请安都不怎么过来，却忽然赖着不走，还要喝茶，倒了又不喝。” “她一定是趁着玉竹姐姐倒茶的时候，偷偷去了娘娘屋里。”紫衣生气的说，“如果这东西是姜宝林放的，她也太胆大包天！” 玉竹越想越是这个原因。 她悔恨交加，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云黛看她：“玉竹，你做什么？” “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有用，连个门也看不好，叫那心思歹毒的人害了娘娘。”玉竹哭着说。 紫衣说道：“当时小主子们也都在呢，幸亏他们平安无事。” 众人听了，也都是心有余悸。 大皇子和两个公主都还那么小，这么歹毒的东西，连云黛一个大人都支撑不住，何况是小小的孩童。 玉竹把头伏在地上，不停的流眼泪。 她真是恨死自己了。 为什么会这么大意。 竟让姜宝林钻进了娘娘的屋里。 云黛说道：“玉竹，你错的不是没能看住姜宝林。” 玉竹抬起泪脸。 “不管怎么说，姜苒是宝林，是主子，跟太皇太后关系匪浅，你拦不住她，也是情有可原。”云黛话锋一转，“但是，发生了这件事，你却没有告诉我，这就是你的不对。” 玉竹哭着说：“奴婢错了……奴婢是昏了头了，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想到自己让皇后娘娘受了这么久的苦，她就悔恨的要死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昏了头 玉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她好像变笨了，再没了从前的机警。 那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到，后来保兴回来了，她给保兴擦汗，还……亲了他一下。 那一整天，她都沉浸在这样的幸福当中。 以至于，把姜宝林来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 玉竹没想到，就是她这样的疏忽，让皇后娘娘几乎遭受了灭顶之灾。 娘娘那么的信任她，她辜负了这份信任。 她抬起两只手，狠狠的扇自己的脸，转眼间便脸颊红肿，牙齿出血。 “玉竹！停手！”云黛喝止她。 玉竹跪在地上，满脸泪痕：“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没用……” “事情到底如何，还没有弄清楚。你先冷静些吧。”云黛说道。 “不管是不是姜宝林做的，奴婢都确实是昏了头……”玉竹哭着说。 保兴也是惭愧。 这件事，与他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云黛说道：“这件事，你们几个先别声张。我要好好的查一查姜宝林。” 几人都忙点头。 云黛又吩咐保兴：“你回去后带人把凤仪宫好好休整一遍，所有的物件，能换新的，全都换。也别跟库里拿钱，就从我的私账里出。” 如今国库不宽裕，云黛自己有钱，想怎么换就怎么换，谁也挑不出话来。 不管什么时候，还是自己有钱才是正道。 不仅如此，她还打算把凤仪宫改造一下，分个前后院。 以后所有的外人来凤仪宫，只能到前院，把后院隔开，外人一律禁止入内。 这次的事情，给云黛敲醒了警钟。 她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她如今有三个孩子，身边还有许多在意的亲人。她必须要先保护好自己，然后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这次那人只对她下毒，没有伤害三个孩子，对她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以后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保兴领命去了。 云黛让青衣找来药膏，给玉竹敷在脸上。 玉竹却不肯。 她哭的眼睛通红。 “娘娘，奴婢罪该万死，这都是奴婢活该受的。” “你能从中得到教训，就不错。”云黛说道，“不过，药还是要敷的。你若是肿着一张脸，岂不是告诉外人，是本宫教训你了吗？” 玉竹听了，这才接过药膏。 等她出去后，蜜豆说道：“玉竹姐姐自从跟保兴公公结对食后，心思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整天心不在焉的。” 紫衣撇嘴说道：“心里整天想着男人，还能好好做事伺候主子吗？” “紫衣！”青衣瞪她一眼，“不许在主子面前多嘴。” 不管如何，玉竹曾是主子身边最信任得力的人。 就算她犯错，也不是她们可以在主子面前随便批评讨论的。 云黛一方面暗中调查这件事的证据，另一方面，也开始着手收回自己对后宫的控制权。 虽然她不是很热衷权利这种事，但有些事，一旦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就会变得被动。 但是，当她对皇帝说，想要重掌后宫的时候，意外地，赵元璟却有点犹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不是第一次 “黛儿，你身子完全好了吗？如果没好全的话，不要勉强，先好好养身子才是最要紧的。”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有静贵妃管着后宫，倒也没出什么乱子。你不必担心。” 云黛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白天能保持清醒，不会耽误做事的。” “是吗？”赵元璟抬眸看她一眼，“既如此，就让静贵妃把凤印金册还给你吧。” 云黛听着这话，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虽然赵元璟立即同意了她的要求，但好像他那意思，即便以后一直是静贵妃掌管后宫，也无所谓似的。 “皇上这几天很忙吗？”云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笑着问。 “嗯。”赵元璟应了声，眉头紧锁，“临近七月，各地连降大雨，淮河决口泛滥，两岸的百姓遭受了大难。” 云黛听了也是担忧。 每年夏日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两河洪水泛滥。 这不禁让沿岸的百姓遭难，还会引发后续反应，也就是严重的瘟疫和旱灾。 治河，粮食和银两，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几十万百姓变成了灾民，每天都有饿死和淹死的。 作为一国之君，但凡有一点责任心，也会因此寝食难安。 近来，赵元璟一直待在御书房，与一拨一拨的臣子商议这些事。已经好几天没回承乾宫。 也就是说，云黛已经有五六天没有见到他了。 云黛问道：“如今朝廷缺钱粮吧？” “暂时不缺。”赵元璟说道，“上个月刚来了一批地丁银，大概有三百万两，等秋后大概还有四五百万两银子入库。今年好歹能勉强应付过去了。” 所谓地丁银，就是田赋和徭役丁役合起来的赋税。 虽说先帝比较奢靡浪费，但大周地大人多，底子还是丰厚的。这大半年缓过来一些后，收回来的税银，总算是缓解了国库的空虚尴尬境地。 云黛听说，也就放下心来。 她提出的地产的事情，已经收获了一波银子，后续的事情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至于兵工厂，这前期更是烧钱的买卖。 倒是商船队这两个月赚了不少银子回来。 一个月能交上来好几万两银子的利润。 这就很丰厚了。 这充分证明，当初云黛提出的卖茶叶和瓷器绸缎的建议，是完全正确的。 商队如今的领队老大沈默，因此对皇后娘娘崇拜的不得了，只恨没有机会一睹芳颜。 当然，这都是小事。 赵元璟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自己的皇后特意去见一个臣子。 云黛又跟赵元璟说了一会子话后，不想打扰他看折子，就站起身准备回去。 谁知转身却看见静贵妃走了进来。 甚至没有人通传一声。 她就这么极其自然的进来了。 显然…… 这不是第一次。 靳瑶手里还端着托盘，款款而来。 云黛看见她，才发现一段时间没见，静贵妃看起来竟变得娇艳美貌了许多。 从前的静贵妃因为天生心疾，人一直都是病弱的，如今却神采奕奕，丝毫也看不出病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眉来眼去 云黛惊异于靳瑶的变化。 从她生病到现在，不过两个来月的时间。 她的变化实在有点大。 难道说，欧阳的医术如此神奇，真的能够把先天心脏病也治好？ 靳瑶进来看见云黛在此，笑着过来盈盈行了一礼，说道：“皇后娘娘如今大好了，妾身知道后，也是心里甚慰。” 云黛说道：“静贵妃看着比本宫可好多了。欧阳御医果然医术了得。” 靳瑶展颜笑道：“妾身也十分感激欧阳御医的。这段时间，妾身听了皇上的劝，每日里静心养气，好好保养身子，果然有效。” 她朝赵元璟露出笑容。 赵元璟也笑了下。 虽然极淡，但确实是笑了。 云黛看在眼里，轻轻挑眉。 这什么情况。 一段时间没见，这俩人……开始眉来眼去了？ “静贵妃手里拿的什么？”云黛问靳瑶。 “哦，这是参茶，妾身特意给皇上准备的。”靳瑶温婉笑道，“皇上近来忧心国事，寝食难安。妾身怕皇上因此伤了身子，每天都会准备一些参茶给皇上补身子。” 云黛看了眼皇帝，问道：“好喝吗？” 赵元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论味道，自然比不上皇后那里的清茶。不过补身子的效果是不错的。” 靳瑶闻言，便笑吟吟的把参茶送到他面前，并且亲自端着送到他唇边，“皇上，冷热正好的，您喝一口尝尝。” 云黛盯着赵元璟看。 如果他敢喝，她就过去把杯子给掀了。 谁知…… 赵元璟还真就喝了。 虽然没要靳瑶喂，但他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云黛说道：“皇上，妾身还没喝过参茶呢。不知道是苦味还是甜味？” 赵元璟说道：“皇后想喝，让静贵妃再去煮一杯给你。” “妾身只是想尝尝味道。”云黛走上前，伸出手，露出甜蜜笑容，“皇上这杯就给妾身尝一口吧？” 赵元璟看她一眼，把茶杯递给她。 云黛接过来，手一滑，杯子掉了下去。 满满一杯茶水顿时撒了满桌。 桌上堆着的奏折书籍，笔墨纸砚等物，全都遭了殃。 靳瑶啊的低低叫了声，连忙捡起茶杯，拿出帕子擦拭桌上的茶水。 赵元璟看向云黛：“皇后，手没事吧？” “皇上，妾身身子才好，手没力气，没拿住杯子。把奏折都弄湿了，没事吧？”云黛的语气满满都是自责。 赵元璟扫了眼遭殃的奏折，全都是他刚批阅好的…… 大半天的时间白忙活…… “皇后娘娘您也太不小心了些。”靳瑶一边擦拭，一边说道。 云黛打断她：“如果静贵妃不送什么参茶来，本宫也不至于好奇要喝一口，也就不会撒湿了桌子。” 靳瑶一愣。 这还是她的错了？ 赵元璟开口：“没事，朕重新批阅便是。静贵妃你退下吧。” 靳瑶轻声说：“皇上，妾身为您再煮一杯来吧？” 云黛说：“既然如此，本宫必须得留下再尝一口的。” 赵元璟：“……朕不喝参茶了，静贵妃，你出去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吃哪门子的醋 靳瑶抿抿唇，屈膝退出去。 赵元璟有些无奈的看向云黛，“黛儿，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云黛道：“你干什么要喝她泡的茶？” “朕连一口茶也喝不得了？” “可以喝，但就是不能喝靳瑶的茶！” “……不要无理取闹。静贵妃也是一片好意。”赵元璟微微皱眉，“黛儿，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没这般小气刻薄的。” 云黛冷笑：“妾身记得，以前皇上说过，最喜欢妾身吃醋小心眼的样子，证明妾身在乎您。如今我再这样，就变成了刻薄呢。皇上不觉得自己有点双标吗？” “朕跟静贵妃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吃哪门子的醋？” “她是您的贵妃娘娘，你们之间有什么，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皇后，你能不能冷静一点，说话不要夹枪带棒，冷嘲热讽？”赵元璟忍不住频频皱眉，“你病着的这段时间，静贵妃不顾自己身子弱，尽心尽力的操持庶务。就算你不感激她，也不至于如此待她。难道她欠你什么？” “皇上说的没错，是我欠了她的。”云黛笑道，“既然皇上这么喜欢喝茶，那您就慢慢的喝，爱喝多少就喝多少。妾身告退。” 她转身，随手掀翻了桌子角落的砚台。 砚台滚到地上，碎成三块。 墨汁儿撒了出来。 赵元璟：“……” 云黛大步走到门口，抬脚狠狠踢了下御书房的门，发出砰地一声。 伺候在门口的刘德全抖了下。 “顾云黛！”赵元璟喝了声。 云黛犹如没听见般，头也不回离开。 刘德全忙叫了两个小宫女，进去打扫收拾。 他自己朝里头看看，见皇上没有叫自己的意思，便让徒弟在这里守着，他自己则小跑着追上云黛。 “皇后娘娘，等一等奴才。” 云黛听见刘德全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没好气道：“莫非你们的皇帝陛下特意叫你来训斥我？” “那不能够。”刘德全陪着笑，“皇后娘娘您消消气。” “本宫没生气。” “娘娘宽容大量。”刘德全嘿嘿笑。 又是扔杯子，又是掀砚台，又是踢门的。 这还没气呢。 这是气大发了吧。 刘德全待在宫里这么久，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发这么大的火。 “娘娘，您今儿是有点冤枉皇上了呀。”他凑过去，小声说道，“娘娘病着这段时间，皇上从未临幸过任何妃嫔，也包括静贵妃。” 云黛淡道：“我看距离临幸也不远了。” “皇上心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呢。” “刘德全，你跑过来就是为了替你主子说好话？”云黛冷冷说道，“亏得我还救过你，你竟半句实话也不肯跟我说。” 刘德全一听就要跪下：“奴才不敢。” “你可别跪。你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这人来人往的，你给我跪着算怎么回事？”云黛说道，“你有这份心，倒不如跟我说说，这段时间，静贵妃是怎么跟皇上相处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皇上心里始终只有您一人 刘德全陪着笑脸，说道：“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病着，都是静贵妃打理后宫事务。因着最近事多，静贵妃朝御书房走动的就勤了些。” “还有呢？” “别的也就没什么。”刘德全想了想，“静贵妃会时常过来侍奉皇上用膳，有时候会送些点心茶水过来。” 云黛没说话。 刘德全道：“真的就是这些，没有别的了。皇上和静贵妃在一起，谈论的都是正事。这一点，皇后娘娘尽可放心。” “静贵妃侍奉皇上用膳，皇上有拒绝过吗？” “静贵妃只是在一旁帮着添菜盛饭，从未逾越的。”刘德全说道，“奴才每天都跟在皇上身边，看的真真儿的。” 这就是没有拒绝过的意思了。 云黛沉默下来。 看来她病着的这段时间，靳瑶真是下了大功夫，竟能让赵元璟接受她的亲近。 云黛可是记得很清楚，赵元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当初是怎么对他那些太子时期的妃妾的。 但凡有一点不喜欢，他就不会顾及旁人的脸面，百般的羞辱作弄。 虽然表面看起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做过。但对于赵元璟这样一个面冷心冷面的人来说，他能接受靳瑶天天在身边伺候用膳煮茶，这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但凡赵元璟对靳瑶有一点兴趣，这侍寝也就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刘德全见她神色变幻不停，心里忐忑，小声说：“娘娘，您看皇上心里始终只有您一人，您就消消气，别跟皇上置气了。” 云黛看他一眼：“刘德全，你真的认为，皇上和静贵妃之间，什么都没有吗？” “真的没有。”刘德全斩钉截铁说道。 “刘大总管啊，你这么说，只能说明，你对你家主子还不够了解。”云黛摇摇头，忽然不想再跟他说什么。 她笑道：“刘公公回去吧，多谢你特意过来解释，本宫承你这个情。” 刘德全笑道：“帝后和睦，才是咱们做奴才的福气呢。娘娘，您也没带人在身边，奴才送您回去吧？” “不用。这点路，我还找得到。” 云黛摆摆手，抬脚离去。 她回到承乾殿，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青衣她们，搬家。 搬回凤仪宫去。 青衣见她脸色不太好，轻声说：“娘娘这是怎么了呢？凤仪宫正收拾着呢，咱们再多待几天，等收拾干净了在回去不迟。” 云黛道：“总是赖在这里不好，总得给人家让位置。不然人家想做点什么，都得窝在御书房，多憋屈。” 青衣和紫衣对视一眼。 这个人家……说的大概是皇上吧。 看来是吵架了。 那就搬吧。 反正皇后娘娘才是她们的主子，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里的被褥用具，本就是承乾宫的。 于是就什么都不必带，把衣裳鞋袜用包袱一卷，几个婢女扛着，乳母们抱着两个小公主，云黛牵着晏儿，直接回了凤仪宫。 等赵元璟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在凤仪宫安顿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反正她有钱，又不必伸手跟内务府要。 要买什么没有。 保兴带着几十个太监宫女忙碌，到了晚上，凤仪宫就恢复了原貌。 至于她想要的前后院分开的布局，只好慢慢来。 云黛早已昏昏欲睡。 她虽然病情好转，但也只能勉强维持大半天的清醒，天一黑，就开始分不清东西南北，必须睡觉。 但现在，她还不想睡。 身体要求她睡，但理智禁止她睡觉。 安顿好三个孩子，分别在他们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口，回到焕然一新的卧房，云黛环顾四周，说道：“青衣，把那个瓶子拿来。” 青衣跟紫衣正朝浴桶里倒水，准备伺候她沐浴。 “娘娘，天已经黑了，您困了吧？就别要那瓶子了。”紫衣说道，“奴婢准备了您最喜欢的玫瑰花瓣，您泡一泡热水，睡的舒服点。” 云黛用袖子压下一个哈欠，困倦的说：“青衣，把瓶子给我。我还有事要吩咐，现在不能睡。” 青衣有些心疼她，不太想拿出来。 至今为止，娘娘已经闻过这瓶子七八次了，每闻一次都会吃不下去饭。 “娘娘，有什么事，天亮再说吧？”青衣柔声说。 “拿来吧，你可别跟蜜豆紫衣似的，啰啰嗦嗦。”云黛向来喜欢她稳重寡言。 青衣只得取出瓶子，拔开塞子，送到她鼻子下面。 云黛只闻了一下，就一阵恶心，冲到外面，把午饭连同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青衣忙端着茶杯跟过去，轻抚她后背，心疼的说：“娘娘您喝口温水。” 云黛接过杯子，漱了漱口，皱着眉头，有些虚弱的说：“太难受恶心了。” “娘娘，您这是何苦。”青衣叹气，扶着她回到屋里。 云黛坐到床边，又喝了几口茶，缓了许久，才觉得舒坦些。 好处是，确实不怎么困了。 她让青衣把保兴叫来。 “保兴，这个你拿着。”云黛把一个小小布包递给他。 保兴接过来，问道：“娘娘，这是什么？” “就是你找到的那个东西。”云黛说道，“我让玉竹重新做了个小香囊装起来了。” 说是香囊，其实就是特别小的一个小保，比指甲大一点。 保兴恍然，问道：“娘娘，您是不是想让奴才把这东西放到哪个地方？” 云黛笑道：“保兴到底还是聪明的。玉竹和青衣都没猜对。她们还以为我要把这个拿给御医检查，然后送到皇上面前呢。” 保兴轻声问：“娘娘不打算跟皇上说吗？” 毒害中宫皇后，是很严重的罪名了。 若是坐实，绝对能让姜苒再也翻不了身。 云黛伸手从冰盆里，拿出一块冰，放在掌心捏着，慢慢的说：“没有证据，便是给皇上看，又有什么用。何况姜苒不是一般人，她有太皇太后护着，没有绝对的证据，也治不了她。” 事实上，原本她还想过跟赵元璟说这事，可现在一点也不想说了。 她要自己查，最后才把铁证甩到他面前。 就像他天天让靳瑶伺候用膳喝茶，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一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不对劲 云黛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 保兴安静的等着她说话。 过了许久，云黛才开口：“保兴，你手脚轻快，去把这个东西送回去。” 保兴会武功，这在宫里的太监里头是少见的。 虽然不算什么绝顶的高手，跟赵元璟和赵纾那种程度的没法比，但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够用了。 青衣小声问：“娘娘，您要把这东西送去哪儿呢？” 云黛朝保兴看了眼。 保兴立即说道：“奴才明白，主子要把这东西物归原主。” “没错。”云黛赞许的点头，“既然东西是姜宝林送来的，岂能不让她自己也尝尝昏睡的感觉呢？” “可是，既然是姜宝林的东西，她一定也会察觉到的。”紫衣说。 “她知道是什么原因又如何？”云黛说道，“也得她找得到才行呢。保兴附耳过来，我告诉你要藏到什么地方去。” 保兴便凑近过去。 云黛轻声说了句话，保兴点点头，说了句主子放心，便转身离开。 云黛没让青衣她们听，倒不是不信任她们。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紫衣还是有些不解，便问道：“娘娘，这东西既然是姜宝林拿出来的，她必然知道医治的法子呢。即便不知道，把欧阳御医叫过去，依着给娘娘医治的法子，也就好了。” 青衣看了眼妹妹。 “青衣你看我作甚？” 青衣没说话。 她向来话比较少，与活泼伶俐的妹妹完全是两个极端。 云黛笑道：“只要她找不到东西搁在哪儿，即便她找到欧阳御医，也是没用。” 所以，关键是要把东西藏的隐秘，哪怕她把整个听雨轩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那种。 当然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听雨轩翻个底朝天。 听雨轩的主位是庄云舒，并不是她姜苒。 接下来，就看姜苒的了。 云黛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态变化。 她端起茶杯，把剩下的浓茶一口气灌下去。 青衣说道：“娘娘，您今晚不想睡了？” “不想。”云黛站起身，把融化了一半的冰块扔回冰盆里，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蹙眉说道，“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青衣紫衣二女的视线，都跟着她移动，不敢出声打扰她思考。 云黛想到了赵元璟的态度。 一个人即便会变化，也不该在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靳瑶跟赵元璟是从小就认识的，若是要喜欢，何至于拖到现在？ 在过于的十几年里，以及靳瑶做太子妃，贵妃这几年时间，赵元璟对她从来没有半分的男女之情。 否则，以赵元璟的身份和性子，根本就不可能忍着。 早让她侍寝了。 什么病不病的，只是个借口罢了。 云黛想到自己，当初还只是个厨娘的时候，在外面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儿子呢，赵元璟对她有了一点兴趣，就千方百计的，哪怕是强迫，也要把她留下。 赵元璟这个人，只要是喜欢的东西，是肯定要得到手的。 如果他不理会，那就是不喜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章 太不对劲了 既然如此，凭什么在她生病的这段时间，赵元璟就能性情大变的喜欢上靳瑶？ 这其中必然有古怪。 云黛不是个钻牛角尖的性子，既然她觉得不对劲，那就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 如果是有什么缘故让赵元璟变化，那就找到原因。 如果，他是真的变心，或者准备和过往的无数皇帝一样，准备履行自己的皇帝职责开始雨露均沾的话，那云黛就死心。 除此之外，还有奇怪的地方。 靳瑶…… 一向病弱的靳瑶，变化也太大了。 之前看见的她，哪里还有半点走两步就喘的病态，简直就是容光焕发，身体健康到可以活到八十八岁。 不对。 太不对劲了。 云黛就觉得，自己病了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 在这一切的背后，隐约的似乎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 “青衣，”她转身，“明天一早，你让人请欧阳御医来一趟。” “是。”青衣说道，“娘娘已经熬好一阵子了，早些沐浴歇息吧？” 云黛坐到床边，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准备沐浴吧。” 泡在散发着熟悉玫瑰香味的浴桶中，云黛闭上眼睛，就几乎要睡过去。 青衣怕她睡着了冷着，只让她泡了一会儿，就催着她起来，换上绵软轻薄的睡衣，头发一缕一缕擦干净，仔细的涂抹过玫瑰膏之后，才放她睡觉。 云黛觉得不耐烦：“这么热的天，用不着天天涂抹这些。” 青衣不吭声，但还是坚定不移的为她的脸和双手涂抹玫瑰膏。 紫衣笑道：“娘娘您尽管躺着睡，奴婢给您涂抹。娘娘长得好，但保养的事情，是一天也不能落下，不能马虎的。” 谁也不能永葆年轻，只能尽量的放缓衰老的过程。 云黛半眯着眼睛看她们，心里想着，自己这副身体才十七岁，放在现代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说什么老这种事，也想的太远了些。 这么连七八糟的想着，云黛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天光四亮。 夏日本就天亮得早，凤仪宫的太监宫婢们早已经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云黛躺在床上，能够隐约的听见浅儿和幼儿两个小丫头的咿咿呀呀的声音，还能听见晏儿咚咚咚走来走去的声音，以及连运连升一声声的“大皇子，大皇子的”的叫声。 虽然有些吵，但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云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轻松舒适。 又是精神满满的美好一天。 不生病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她自己下了床，找衣服穿。 青衣和紫衣就候在外面，听见动静，忙进来伺候。 “奴婢还想着娘娘会起得晚呢。”紫衣笑眯眯的捧着一套衣裙，“娘娘您看，红豆姐姐又派人送来一套新裙子，这次是桃花粉色的，是轻薄丝滑凉爽的蚕丝料子做的。” 云黛伸手拿起裙子展开。 是宫装样式的，广袖细腰，裙摆很大。 浅粉色的裙摆上，用稍微深一点的胭脂粉绣了无数飞舞的桃花花瓣，美不胜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把位置让给青衣 “红豆姐姐的手艺实在让人羡慕。”紫衣笑道。 云黛看了一会，说道：“她自己怀着孕，不好好歇着养胎，还每天熬眼睛做这样的精致裙子做什么。” “这也是红豆姐姐的心意嘛。”紫衣说道，“娘娘，奴婢伺候您穿上？许久没见娘娘穿这样鲜嫩的颜色了。” 云黛换上这身桃花留仙裙，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问她们：“好看吗？” 紫衣眼睛闪闪发光，使劲点头：“娘娘真美，像是画上的仙女儿，把奴婢的眼睛都看花了。” 云黛问青衣：“青衣你说呢？” 青衣：“好看。” 就俩字，很符合她沉默寡言言简意赅的性格。 云黛笑道：“谁给我梳一个能够配得上这身裙子的发式？” 姐妹俩相互看看。 紫衣说：“论梳头，还是玉竹姐姐梳的最好。奴婢去叫她来。” 她出去把玉竹叫了进来。 自从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害了娘娘之后，玉竹就没有再主动踏进这个屋子来。 她始终觉得愧疚，也没脸再霸占着凤仪宫大宫女的位置，有意把位置让给青衣了。 云黛也没有勉强她。 如今她的心大半都在保兴身上，再让她一天十二个时辰的陪在自己身边，也不太现实。 玉竹进来后，看见皇后娘娘穿着一身桃花留仙裙，仙气飘飘的灵动模样，也是眼睛一亮。 “这一看便是红豆姐姐的手艺，”她轻声说，“除了红豆姐姐，再没有人能做出这样的裙子来。” 她想到自己从年后就想着要做一条裙子给娘娘开春穿的，结果已经是三伏天了，裙子还只是一块布料。 如今红豆已经嫁人，正怀着孕，还不忘做这样的精致裙子送进来。 玉竹心中黯然。 她觉得，自己的确是比不上红豆的。 也难怪从前娘娘总是更偏爱红豆一些。 她走过去，笑道：“娘娘，奴婢给您梳飞天髻，最适合这条裙子。” 梳好头后，云黛看着镜子里精致的发型，抬手摸了摸。 “娘娘，用这个发簪行吗？”玉竹挑出一个用细碎的粉色宝石做的小发冠，斜斜的固定在发髻上。 云黛看着镜子，没说话。 最后，玉竹很自然的拿起蝴蝶宝石簪子，朝她的头上戴。 “这个不要。”云黛开口阻止。 玉竹一愣。 这支蝴蝶发簪，自从皇上送给娘娘后，她每天都戴在头上。 怎么忽然不要了呢。 青衣朝玉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问。 玉竹也就放下了簪子，笑道：“不用这簪子也是很好的，裙子已经很精致，若是首饰多了，未免有些复杂了。” “先收起来吧。”云黛把簪子放回盒子里收好，问青衣，“欧阳御医到了吗？” 青衣说道：“刚才连常过来说，欧阳御医才到。娘娘先用过早点后，再见他吧？” “别叫他等着了，见完了再吃。” 云黛起身走到外间。 欧阳御医正背着药箱，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看。 “欧阳御医好生勤奋，这个时候也不忘看书，难怪医术了得，天下无双。”云黛笑盈盈的走过去，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绝对不可能治好 欧阳忙合上书，抬头。 皇后娘娘一袭桃花粉裙子，裙摆翩翩，笑容甜美的模样，俨然从丛林中走出来的仙子。 欧阳在外游荡二十年，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可皇后娘娘的容貌气质，依然是能够排进前三的。 “皇后娘娘今天气色很好。”欧阳笑道。 眼看着她一天天的好起来，身为大夫，欧阳也有很大的满足和成就感。 当然，这份成就感，也有一点缺憾。 其中起到重要作用的瓶子，是别人提供的。 而他至今没有弄到瓶子里东西的完整配方。 想到一间花韵那个老板娘，欧阳就一阵牙酸肚子疼。 如果谁因为她是个容貌妩媚的弱质女流而想去轻视她的时候，那他一定会在她手上吃个大亏。 “欧阳御医身体不舒服？”云黛看见他的神情，笑问。 欧阳咂下牙花子，说道：“臣没有不舒服，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娘娘如今觉得如何呢，臣为您诊脉吧。” 云黛没有拒绝，伸出手，让他诊脉。 她状似不经意的问：“欧阳御医还在一直为静贵妃医治吗？” “没有。”欧阳摇头，“两个月前，贵妃娘娘就换了别的御医请脉。” “换人了？”云黛有些意外，“换了孟御医吗？” “不是。那个御医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医术也还不错的。”欧阳浑不在意的说。 他虽然对救人治病有兴趣，但也得人家配合才行。如果病人不愿意让他看，他才懒得费那个劲儿呢。 “娘娘怎么忽然问这个？” “哦，本宫昨天看见静贵妃，觉着她精神很好，像是病已经全好了。”云黛说。 “好了？”欧阳闻言抬头，露出诧异的神情，然后笑了笑，觉得皇后娘娘在开玩笑，“这不可能的。” 云黛微微笑道：“欧阳御医这是不服气别人的医术比你高明？” 欧阳收回手，摆摆手：“只要是比微臣的医术好，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臣都服气。但贵妃娘娘的心疾是绝对不可能医好的。这不是医术高不高的问题。贵妃娘娘这是天生的心脏有缺陷，喝再多的药，用再多的针灸，也只能缓解，不可能痊愈。” “哦……”云黛若有所思，“可她看起来容光焕发，走路脸不红气不喘的，真的一点也不像。” “大概是用了什么滋补的药？”欧阳随口说道，“这有些药啊，的确能让人看起来面貌很好，但这只是表面，里子还是虚的，不仅对病情没用，还有许多害处。微臣从不开这些药。皇后娘娘也别想着去服用。” “本宫不会吃的，只是好奇随便问问。”云黛笑道。 欧阳说道：“刚才臣给皇后娘娘诊脉过，娘娘的身子已经好多了，但还是要继续服药，白天尽量不要睡觉，午休也取消。” “本宫都记着。”云黛扫他一眼，“欧阳，本宫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娘娘请问。” “你给青衣的瓶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承认 欧阳闻言，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云黛笑道：“莫非欧阳御医还怕本宫学会了抢你的生意呢？” “唉……”欧阳长叹一声，“臣怕啥呀，娘娘这样的病症，一千个人里头，也不见得有一个。” “那你就说说看。本宫闻了这么久，天天被臭晕过去，你好歹满足满足本宫的好奇心。”云黛怂恿道。 欧阳苦笑：“别说娘娘您好奇，臣也好奇啊。” “嗯？”云黛奇道，“这瓶子不是你配制的？” “不是。”欧阳老老实实的摇头否认，“娘娘还记得皇上发布过悬赏文书，征集民间大夫给娘娘看病吗？” “自然记得。” “这瓶子，就是一个民间大夫看见悬赏文书送来的。” “不对吧，我记得那悬赏没有人领的。” “是呢，娘娘记得没错。那人确实也没想要领赏。”欧阳笑道，“大概是胆子小？”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想起冷如霜给自己下蒙汗药的事情来。 随手就给朝廷官员下药，这也叫胆子小？ 他不禁苦笑。 “总之，那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瓶子的味道实在难闻。那人害怕……” “害怕什么？”云黛似笑非笑道，“害怕本宫好了以后，记恨他，找人报复他？” 欧阳笑道：“娘娘您自然不是这种人，不过，人家只是个平头百姓，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这年头，哪个百姓敢惹权贵呢。 云黛点头：“他能把瓶子拿出来，就很有勇气。这么说，欧阳你拿不出第二瓶了？” “拿不出来。那人也死活不肯把配方给我。”欧阳很遗憾。 “哦。那确实有点可惜。”云黛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之色。 欧阳请脉过后，就要回去。 “欧阳，”云黛叫住他，“有件事，本宫想问问你的意见。” “哦，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尽管问便是。” “近来各地连降大雨，两淮洪水泛滥，沿岸的百姓都成了灾民，这件事，欧阳你知道的吧？”云黛问。 欧阳说道：“臣知道。最近朝廷一直在忙于修筑河堤和发放钱粮赈灾呢。” “那欧阳御医可知道，洪灾之后，必然会有瘟疫盛行？” “这，臣也知道。”欧阳神情微凌。 他在民间游历二十载，经历过，见过，医治过的瘟疫病情不知有多少次了。 可惜很多人都不重视这一点，朝廷忙于赈灾和修河堤，为钱粮发愁。也极少有人会考虑到这一点。 等洪水退去，可怕的瘟疫便会大肆蔓延开来。 因为瘟疫而死亡的人数，比洪灾和饥饿的数量，要多得多。 欧阳没想到贵族出身的皇后娘娘，竟能想到这件事。 云黛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慢慢的说：“欧阳，如果本宫给你提供治瘟疫的方子，你可愿意去两淮两岸的灾区，提前防范瘟疫的蔓延？” 欧阳霍然转身，直直看向她。 “皇后娘娘，您当真有办法医治瘟疫？” 云黛不答反问：“欧阳御医知道瘟疫的可怕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谋划 欧阳的情绪有些激动：“微臣自然知晓，微臣儿时就曾经历过一次瘟疫，当时的周围十几个府县无一幸免，因此丢掉性命的百姓有几十万，路上随处可见形状可怖的死者……” 他摇摇头，不愿意再回忆下去。 云黛听的很认真。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瘟疫，但她看过历史，知道全球大爆发过的瘟疫，曾经导致几千万人死亡。 而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明朝，其覆灭的最终原因，也是天灾，以及瘟疫。 云黛虽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时空属于哪个朝代，但历史总是相似的。 瘟疫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叹气：“不瞒娘娘说，微臣会去学医，也是与儿时的那次经历有关。” “本宫明白。” “若娘娘真的有法子医治瘟疫，这可是造福万名，流芳千古的大功德。”欧阳说道。 云黛问他：“你只知道瘟疫，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欧阳摇头：“臣只知道，瘟疫的传染速度极快，一旦染上，几乎是必死无疑，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疾病。” “要知道怎么预防瘟疫，就得先知道这种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云黛说道，“据我所知，欧阳你儿时经历过的瘟疫，其实是一种鼠疫。” “鼠疫？” “没错，就是老鼠耗子之类的东西传染给人的。”云黛说道。 欧阳张了张嘴，半晌，叹了口气：“天呐。” 洪灾旱灾的时候，人饿的没东西吃，耗子也是要吃的。 云黛说道：“其实老鼠蟑螂这些东西都是很脏的，身上携带了许多的病菌。若是被咬过，也很容易被传上疾病。老鼠传给人，人再传给人，很快就会蔓延开来。” 欧阳点头：“娘娘说的不错，几乎几天之间，就传遍了周围。” 云黛说道：“老实说，我没有能够治愈鼠疫的办法，但是，我可以教你怎么预防瘟疫蔓延，也有方子可以缓解得病之后的症状。” 欧阳的神情很激动：“如此，也已经很好。” “待会本宫会把预防和医治的方法都写下来，整理好一起交给你。”云黛说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娘娘请说。” “欧阳御医亲自带队前往灾区，进行瘟疫的预防工作。” “皇后娘娘，即便您不要求，臣也是一定要去的。”欧阳笑道，“臣的家人都死在了瘟疫中，臣学医的时候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找到治疗瘟疫的法子。” 他说着就跪下来，“如果娘娘真能预防瘟疫，臣替天下这万万百姓，谢谢您！” “你起来吧，我也是大周的人，当然不会看着百姓受苦置之不理。”云黛说道，“你先回去，我整理好之后，让人送给你。” “是，臣这就去向皇上请求，派臣去往灾区。” 欧阳又给云黛行了礼，转身大踏步走出去。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青衣走过来，轻声问：“娘娘，您是故意把欧阳御医支开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喜欢就去吧 “防治瘟疫，也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系着几十万两淮百姓的性命。”云黛说道，“当然，做正事的时候，顺便替自己谋点好处，也是可以理解的。” 以防治瘟疫的理由，把欧阳远远的支开。 等姜苒犯病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云黛越来越期待了。 她回去陪着晏儿一起吃了早点。 晏儿吃过东西，擦干净嘴巴，乖巧的说：“母后，儿臣要去文华殿读书了。” “晏儿，你才三岁，不必这么辛苦。”云黛摸摸他的小脑瓜子，“一般的皇子也都是六七岁才开始读书呢，你着什么急？” 晏儿脆声说道：“太皇太后说，儿臣与父皇相似，聪明早慧，可以早些开蒙读书。母后放心，课程不辛苦，儿臣也很愿意听先生们读书。” “既然你喜欢……那就去吧。”云黛总不能阻止孩子那颗想读书的心。 晏儿行了礼，高高兴兴的去了。 “连运，连升，你们好生跟着伺候，别叫小殿下磕着碰着了。”玉竹抱着一只食盒跟出去，把食盒塞给连运，“这里头是消暑的绿豆汤和点心，都是蜜豆准备的，记着给小殿下吃。” “哎，记住了。玉竹姐姐放心吧。” 连运接过食盒，跟着晏儿去了。 玉竹转身看见主子和青衣她们都朝自己看，便有些讪讪：“奴婢伺候小殿下习惯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跟晏儿感情深，你喜欢的话，就跟着去他那边伺候吧。”云黛说完，站起身去了书房。 她要把关于瘟疫的防治和治疗法子都写出来，送去给欧阳，以便他早些出发。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才整理好。 这是件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情。 前世的许多东西，她都记不太清楚了。 好在，她接触的中医方子还没有忘。 厨艺和中医方子，基本上可以算是她的专业范畴。 至于预防瘟疫的办法，其实也容易，无非就是要及时消毒，远离不干净的水源等等。 没有消毒水，就只能用土法子替代。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整理出来，甚至还找来布料和针线，亲自设计了一套口罩加罩衣的服装。 大夫给人看病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口罩是非常有必要的。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她把一叠纸和三十套口罩罩衣，打包成一个包袱，让保兴送去太医院，交给欧阳。 这十套衣服，是集合凤仪宫所有宫女的力量一起做的。 就连过来请安的齐筱和庄云舒，也被她抓住了一起做针线。 出乎意料的，向来懦弱胆小的齐筱，女工手艺却极好，在刺绣方面，甚至能与红豆一较高下。 这就很厉害了。 不过，云黛禁止她秀自己的技术，她要求的只是简单的口罩和罩衣，并不需要什么刺绣。 齐筱没法在皇后娘娘展现自己的手艺，颇为技痒。 总之，欧阳拿到厚厚的纸张和一大包罩衣后，都惊呆了。 他在皇帝面前，毫不吝啬对皇后娘娘的赞美之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这就是她忙了一整天的事情 欧阳把东西都呈到皇帝面前，激动的说：“皇上，您看看这些东西。” “这是什么？”赵元璟拿起一只口罩，问道。 “说是叫什么，口罩。”欧阳拿起一个，挂在耳朵上，遮住口鼻，“娘娘说，“很多传染的病，都是通过人的口鼻传染的，只要把口鼻都遮住，就能很大程度上避免。” “是吗？”赵元璟提着一只口罩看了一会儿，“这就是她忙了一整天的事情？” 昨天他得知皇后搬回凤仪宫后，也没说什么。 他也没回承乾殿，晚上还是待在御书房睡的。 因着昨天与皇后吵架，他这一整天的情绪也不太好。 晌午的时候，他就想着去凤仪宫见她，谁知她却不肯见，说自己正忙着。 赵元璟以为她还在生气，没想到她却是在忙这些东西。 欧阳说道：“皇上，您再看看这些。” 他把云黛整理的册子递过去。 赵元璟低头，鼠疫的若干防治方法几个字，映入了眼帘。 他挑眉，翻开几页看了看，意外的发现，册子上的方法写的非常详细，而且闻所未闻。 虽然从没有人用过这些法子，但只是看着，就觉得必然会有用。 因为册子上写的是如此详实而笃定。 “用生石灰和水，消毒？”赵元璟看向欧阳。 “微臣也是第一次听说。”欧阳神情兴奋，“但微臣觉得可以一试，反正白云石有很多的。方法也很简单。” 赵元璟认真的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册子上都是娟秀的小楷。 云黛的字迹，赵元璟自然是非常熟悉的。 想到她的病还没好全，就坐在桌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这么多内容。赵元璟觉得心疼的同时，又为她那颗柔软细腻的心而感动。 她已经这么好，摔砚台踢门的这点小脾气算得了什么呢。 赵元璟合上册子，说道：“既然这是皇后辛苦准备的，灾区的疫情防治也是刻不容缓。欧阳你就去吧。你可以从太医院挑选部分御医，还可以从民间征集大夫一起去。朝廷会给你钱财上的支持。” “微臣，叩谢皇上！叩谢皇后娘娘！” 即便云黛不在这里，欧阳也还是诚心诚意的给她也磕了个头。 他回去后，就收拾收拾，带了一批大夫，出发前往两淮的灾区。与此同时，赵元璟也派了一支锦衣卫队伍同去，押送一大批粮草直接送到灾民手中。 以往每次赈灾，朝廷发放出去的粮食，到了地方上，总是要被一层一层的盘剥，最后到达灾民嘴里的，就只剩下稻壳了。 赵元璟绝对不允许在这种事情，在自己手上发生。 处理完这些事情，天已经黑透了。 赵元璟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刘德全忙上前：“爷，传晚膳吗？”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去凤仪宫看看。” “哎，好嘞！”刘德全乐坏了，赶紧摆驾凤仪宫。 然而，凤仪宫正施工。 保兴领着一群小太监，门口堆着许多木料，砖石等东西，正点着灯笼，干的热火朝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颤巍巍 赵元璟站在凤仪宫门口，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天黑漆漆的，又没有提前通传，也就没有人注意到赵元璟。 刘德全连忙上前，拉住保兴说道：“皇上来了，你们还不行礼！” 保兴这才看见皇帝，连忙领着三五十个小太监，齐刷刷的过来跪下行礼。 “你们这是做什么？”赵元璟问。 “回皇上，奴才正准备替凤仪宫增加一道墙，一扇门。”保兴恭恭敬敬的说道。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加筑墙和门？” “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保兴说道。 别的，他就不肯多说什么了。 要解释，也是皇后娘娘解释，还轮不到他一个奴才多嘴什么。 赵元璟扫了眼施工现场，问道：“你们主子呢？” “回皇上，皇后娘娘正在小公主们的屋里。”保兴说道。 想到两个玉雪可爱的小闺女，赵元璟的心也顿时柔软下来。 他径直走进去，也不要通传，就安安静静的站到了小公主们房间的门口。 一袭粉色衣裙的年轻皇后，正侧躺在毯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一下一下的慢慢摇着。露出纤细雪白的胳膊。 毯子铺满了整个房间，两个扎着朝天髻，身穿红色小肚兜的小丫头，正欢快的在她身边爬着。 浅儿咚咚咚的爬到他脚下，抬起脸蛋儿看着他，眨巴了下大大的眼睛，咿呀的叫道：“呼，呼往！” 云黛正与瞌睡作斗争，眼睛半睁未睁的，耳朵里都是两个小丫头的叫闹声，哪里会在意。 倒是幼儿听见姐姐的叫声，也看见了父皇。 她迈着两条小短腿，想要越过母后的身子爬过去，无奈腿太短过不去。 心里一急，她竟然用小手扶着云黛的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赵元璟把浅儿抱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当时就惊呆了。 他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吓着小家伙，让她摔一跤。 周围伺候的宫婢嬷嬷见皇帝在，也不敢过来。 幼儿就抓着母后的裙子，抬起一只小脚丫，迈了一步。放下脚后，又颤巍巍的迈一步，就这么扶着母后，一步一步的朝父皇挪。 云黛困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上有两只小手在抓自己，就睁眼看了眼。 这么一看，她也惊了下。 “幼儿？”她坐起身子，惊讶的看着小娃儿，“哎呦，你会站起来啦？” 幼儿没了支撑，踉踉跄跄的要摔倒。 赵元璟左手抱着浅儿，三两步奔过来，右手把幼儿给捞住了。 幼儿仿佛觉得很有趣，咯咯的笑起来 惹的浅儿也跟着笑。 云黛松了口气的同时，看见赵元璟，笑容就敛了些。 “呼往，呼往……”浅儿叫着。 赵元璟惊喜道：“浅儿这是叫朕父皇呢？” 云黛没理他，伸手把幼儿接过来，放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家伙就扶着母后的手，颤巍巍的站着。 赵元璟仿佛没看见云黛的冷脸，凑过来逗幼儿。 “幼儿乖，跟父皇说说，你怎么这么早就会走路了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也该消消气了 “扶着走而已，不算会走。”云黛淡道，“况且她们都十个多月了，就算会走也没什么稀奇。多得是十个月就会走路的孩子。” 赵元璟轻哼一声：“刚才朕分明瞧着你也是很高兴的，还嘴硬。浅儿还叫我父皇了呢！” “她们早就会叫娘了。”云黛挑眉，“当初晏儿也是早早的就会叫娘了。” 赵元璟：“……” 孩子们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肯定比他这个父皇多，先会叫娘亲，也是正常的。 但赵元璟还是有一点内疚。 这说明他陪伴孩子们的时间很少。 他看向云黛，发现她今天穿的特别美。 但是…… 她没有戴蝴蝶簪子。 赵元璟示意乳母们过来，把小公主们抱去哄睡。 他自己则拉住云黛的手，说道：“黛儿，还在生气呢？” “这是在孩子的屋里，你别动手动脚。有什么话，去我屋里说。”云黛站起身，提着扇子，走回自己的卧房。 赵元璟跟过去。 施工的声音隐约传来。 “黛儿，你为什么要把前后院隔开？”赵元璟问。 “为了不让人再来害我。” “谁害你？” “居心叵测的人。”云黛走进屋里，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手从冰盆里捡了块冰扔到杯子里。 赵元璟注意到了，就盯着看。 只见云黛端起泡了冰块的杯子，把里面的茶水一口气饮尽。 他觉得不妥，开口说道：“黛儿，你喝冰水？” “天这么热，难道喝开水吗？”云黛拿起帕子擦了下额头的汗，微笑道，“我又没有青梅竹马天天煮消暑解渴的茶饮送来，也没有滋补的参茶喝，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赵元璟：“……” 他觉得，自己喝了几杯靳瑶送来的茶，可真是捅了凤仪宫的马蜂窝了。 赵元璟拉她到怀里坐着，摩挲着她的手，轻声说：“黛儿，你这气性越大的大了。已经过去一天了，你也该消消气了。你若不喜欢，朕以后不喝她的茶便是。” “喝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喝她的茶。如果我不在，你大概会由着她喂你喝？” “不会。”赵元璟笑道，“难道你还不了解朕吗，除了你，朕对其他女人何曾有过好脸色？” “你对静贵妃就温柔的很。” “她好歹也是贵妃，每天帮你操持后宫，朕总不能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吧。”赵元璟说道，“何况，你也知道她的情况。朕没必要对她过于苛刻。” 云黛站起身：“皇上觉得，现在的静贵妃看起来还像个病人吗？” “她看起来，精神的确好了许多。”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她愿意修身养性，放宽心思，好好吃药保养，身子自然会好许多。”赵元璟笑道，“她好不好的，朕有什么必要去奇怪。” 云黛撇嘴：“人家好歹是你的青梅竹马，又是贵妃。如今管理后宫事务，劳苦功高的，皇上竟连她的身子状况也不关心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娇气皇后 “朕只关心朕的皇后是否安好。”赵元璟拉住她的手，重新把她拉到腿上坐着，柔声说，“你都气了一天了，朕来了，你也闭门不见。也该消消气了吧？” “我没生气。” “口是心非的女人。”赵元璟朝她的发髻上看了眼，“若不生气，为何不戴那簪呢？今儿这裙子发式倒是极好看。像未出阁的小姑娘。” “没什么缘故，只是觉得那支发簪跟今天的裙子不搭配。”云黛说道，“女人的衣服首饰都要搭配的，皇上也知道的。” 赵元璟笑道：“也是。朕送你的首饰太少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朕让人再多打一些不同的首饰，让你每天都能换着戴。” 云黛皱眉看他。 这个赵元璟…… 之前还嫌弃她无理取闹，现在又百般的温柔小意，到底是要闹哪样。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了句：“赵元璟，你如今对靳瑶，到底是什么感觉？” “感觉？”赵元璟笑道，“朕对她能有什么感觉。” “可你对她的态度，跟以前比变了很多。” “有吗？”赵元璟想了下，“朕没有觉得嘛。黛儿，你别多心呀，朕对你总是一心一意的没有变过的。” “可你昨天对我很凶。” “朕哪里有凶你，你闹脾气，朕说你一句也说不得了。”赵元璟戳她鼻尖，“靳瑶如今安分的很，她也没多久的活头了，朕不想为难她。” “你不要骗我。如果你真的喜欢她，要宠幸她，不要瞒着我。”云黛说道。 赵元璟就失笑：“你胡说什么呢，朕从未想过要让她侍寝。朕只想要你一个人。” 他说话的时候，云黛就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一片真诚纯澈，没有半点闪躲。 这说明他没有撒谎。 可云黛也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对靳瑶，与从前不一样。 所以，这中间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想什么呢，困坏了吧？”赵元璟见她一直在打哈欠，眼泪哗哗的模样，未免觉得心疼，拉着她站起身，“朕今晚就留宿在这里，陪着你睡一会儿。” 两人各自沐浴后，便躺下了。 云黛困意浓烈，也没想忍着，头沾到枕头上，就昏睡过去了。 赵元璟侧躺着，看着她柔软的粉色脸颊，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会儿。 到了此时，他才记起，自己竟还没有吃晚膳。 只顾着哄这个爱使小性儿的娇气皇后了。 赵元璟想了想，也懒得再兴师动众的传晚膳来，看见桌上摆着云黛吃剩下的一碟子糕点，便拿一块啃了吃掉，漱漱口也就罢了。 华清宫。 寝殿还掌着灯。 靳瑶坐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 齐嬷嬷和银蝶陪着。 “皇上今晚，留在凤仪宫了吗？”靳瑶素白着脸庞，长发披下来，楚楚动人，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令人心酸。 银蝶不忍心说，但还是点头：“是，奴婢打听过了。皇上从御书房离开后，就直接去了凤仪宫，没有再出来。已经熄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百七十八章 财迷 靳瑶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 怔怔的出神。 齐嬷嬷上前，温声劝道：“天色不早了，娘娘早些安歇。” “嬷嬷，”靳瑶看她，“已经这么多天了，按照仙姑的说法，药早该有作用了。为何皇上还是喜欢皇后，没有移情于本宫呢？” “皇上怎么没喜欢娘娘呢？”齐嬷嬷笑道，“昨儿皇上为了娘娘，才跟皇后吵了一架呢。这宫里谁不知道？” 银蝶也说：“换做从前，这都是不可能的。” 靳瑶若有所思。 的确，以前皇上的眼里除了皇后，从未有过第二个女人。 自从她用了那香，每天跟在皇上身边，皇上对她的态度虽然远远不及对皇后好，可还是在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啊。 感情这种事，若是一下子就全然改变，也太假了些。 齐嬷嬷见她神色好了些，又笑道：“娘娘把心放宽些，以后还是照常去见皇上。如今皇上心里已经有了娘娘的位置，不会拒绝娘娘靠近的。” “可是，如今皇后也好了，也收回了六宫的掌控权，我……哪里还有机会再去皇上身边。”靳瑶皱眉。 “您是贵妃，您要去见皇上，即便是皇后，也不能拦着呀。”齐嬷嬷笑道，“只要皇上不反对，皇后又能如何？若是昨儿的情形再多发生几次，皇上和皇后之间有再好的感情，也要生出嫌隙来的。到时候，皇上心里有娘娘，可不就是您的机会么？” 齐嬷嬷用心的劝解着，“娘娘您打小就是个聪明的，只是不肯用心思。如今是紧要的关头，您可不能就这么放弃。” 靳瑶咬住下唇，低声说：“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这么辛苦，我怎么会放弃。” …… 云黛睡醒后，赵元璟已经走了。 他向来习惯早起去操练武功或者骑射，然后才用膳去上朝处理朝政。 青衣走进来，笑道：“娘娘醒了。庄婕妤和靳宝林她们都等了好一阵子呢。” “她们倒是好耐心，自从开始签到之后，就连我生病的时候，也不曾断过。” 青衣抿嘴笑。 紫衣说道：“谁说不是呢。这中间，连庄婕妤和靳宝林都有几次没来，可齐淑女啊，竟是一天都没断过。甭管是刮风还是下雨，打着伞也要亲自跑过来，非要签到了，再坐一会才肯走呢。” “这也是尊敬咱们娘娘。”青衣笑道。 “哪儿啊，分明是财迷。”紫衣说道。 云黛听她们絮絮叨叨的说着，穿衣梳头洗漱好之后，便出去见几个嫔妃。 屋里只零零散散的坐着庄云舒，靳姗以及齐筱三个人。 靳瑶，郭宁和姜苒都没来。 见到云黛，她们忙起身行礼。 “皇后娘娘大安了，妾身看着实在高兴。”庄云舒亲热的笑道。 靳姗温和笑道：“娘娘看着的确比从前更好了。” 齐筱诺诺的说：“妾身也很欢喜。” 也没什么人搭理她。 云黛扫她们一眼，问道：“怎么没见着姜宝林呢？” 几人都朝庄云舒看。 姜苒跟她一起住在听雨轩呢。 庄云舒也是摇头：“妾身早起也没见着姜宝林，偏殿也没什么动静。大概是……还没起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好喜欢好喜欢皇后娘娘啊 众人听着，都觉得不太可能。 那姜宝林是什么性子，最是爱要强掐尖儿的。 选秀的时候因着穿了身旧衣裳被嘲笑，她就憋着劲的天天穿华服呢。这会儿倒是睡起了懒觉？ 打扮的花枝招展，每天在宫里招摇过市，变着法子的朝皇上身边凑，才是她的性格。 云黛心知肚明，笑笑说道：“这么热的天，她也睡的住？庄婕妤，你若是得闲，回去之后看看去，别再是病了。” “妾身记住了。”庄云舒应下。 紫衣捧着签到簿和笔过来，分别送到她们面前，让她们签字。 庄云舒和靳姗对这事都没什么意见，配合着签到请安，也是为了给皇后娘娘的面子。 唯有齐筱不同。 她是认真的奔着那十两银子的奖励来的。 今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 齐筱伸长脖子，等到签到簿拿到自己面前，迫不及待的拿起笔，仔仔细细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眼看着自己打卡满勤三十天，齐筱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全都是满足感。 云黛接过本子翻看了看，笑道：“这个月，齐淑女是满勤。其余的……庄婕妤缺勤三天，靳宝林缺勤两天。至于静贵妃和姜宝林，全都缺勤十天以上。” 她这都是说的委婉了。 静贵妃哪是缺勤十天以上啊，这个月她统共就来过两次。 还不是为了请安来的。 至于宁妃…… 她整个六月都没有出现过。 云黛也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仿佛宫里彻底没了这个人。 六月份的考勤本子上，也没了宁妃的名字。 云黛说过，每个月有三天的假。 也就是说，要挨罚的只有静贵妃和姜宝林。 青衣用托盘捧着一只红色的小荷包过来，送到齐筱面前，说道：“齐小主，这是皇后娘娘给您的奖赏。” 齐筱脸蛋儿发红，忙站起身，先谢过皇后娘娘，然后才双手接过荷包。 里面是两个小巧的银元宝，每一个都是五两重。 这时紫衣也捧着一只托盘走到她面前，笑眯眯说道：“齐小主，这是我们娘娘另外赏给您的。” 还有东西？ 齐筱有些受宠若惊，连庄云舒和靳姗也看过来。 托盘上是一只精美的珠钗。 看着价值不菲。 齐筱出身小官吏家庭，进宫后也不受看重，还从未用过这么贵重的珠钗。 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皇后娘娘，这，这……妾身愧不敢当。”她惶恐说道。 “这个月你天天过来请安，即便本宫病着，或者刮风下雨，也没中断过。本宫很高兴，这是额外给你的奖赏。”云黛笑道，“你拿着吧。” 齐筱听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珠钗。 入手微沉，质感一流。 钗上的珍珠又圆又大又亮。 精美到了极点。 齐筱这辈子还没得到过这样好的首饰，爱不释手，捧着钗给云黛跪下。 云黛看她这样欢喜雀跃，也觉得高兴。 “起来吧。” “谢谢娘娘。”齐筱兴奋的站起身，整张脸都在闪闪发亮。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皇后娘娘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章 破天荒的头一回 又得了银子，又得了首饰，还得了皇后娘娘的赞赏。 齐筱高兴的不行。 一旁的庄云舒很羡慕，也是藏不住话的人，就叹气：“早知如此，我也勤奋一些，天天与齐淑女一同过来。” 她请假那两天，是因为来了月事，身子不舒服。 云黛笑道：“下个月还有呢。不过，身子不舒服可不许勉强的，说到底，不过是咱们之间的玩笑，权当是让大家一乐吧。” 以庄云舒北齐贵女的身份，自然不缺几个首饰，但她想要的是跟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也就暗下决心，下个月开始，绝不缺席。 至于靳姗，她心态很平和。 她的嫡姐静贵妃只要在一天，就把她稳稳的压着，让她没有出头之日。 因此，她也不强出头，既不主动讨好皇后娘娘，也不刻意的疏远。 至于奖赏首饰，她不是很在乎。她之所以每天过来请安，看重的是规矩。 嫔妃给皇后娘娘请安问好，本就是应该的。 总之，这位靳家的庶女顶着尴尬的身份进宫，还跟身为贵妃的嫡姐住在一起，也是很艰难。 出头吧，得罪了嫡姐。 不争不抢吧，又辜负了家族的寄托。 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的，大概也要纠结死。 又闲谈了一会儿，太阳越来越高，云黛便让她们散了，各自回去。免得在路上走着中了暑气。 毕竟个个都是娇弱的千金小姐。 齐筱回去后，又回来一趟，把自己亲手煮的汤，以及绣的几块帕子，送来给皇后娘娘。 她的绣活是能够与红豆相提并论的，帕子上的绣花称得上是工艺品，云黛看了也很是喜欢，便都留下了。 齐筱见她喜欢这些各式各样的精致绣花，更加来了劲头，回去后刻苦钻研。日子过的倒也充实快活。 庄云舒本想着与皇后娘娘好好亲近亲近，但想着住在偏殿的姜苒，就打算先回去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毕竟她是听雨轩的主位，若是姜苒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太皇太后那里必定会问责与她。 庄云舒领着婢女回去后，就直奔偏殿。 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宫女正跪在地上，拿着一块布擦地。 仔细看了，却是李月婵。 李月婵穿着身半旧的绿色宫装，擦地的手，看着有些粗糙。 显然是没少干粗活，没少挨姜苒的磋磨。 当初大家同为秀女，如今地位天差地别。 李月婵看见庄云舒，虽然心酸，但也不敢说什么，忙挪到一边，低声说：“奴婢见过庄婕妤。” 庄云舒看她一眼，问道：“姜宝林呢？” “回庄婕妤，小主还在睡觉呢。” “还没起来？”庄云舒诧异的看看外头，“日头已经这么高了，眼看就要到晌午了。她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惫懒？” 平常的日子，庄云舒都要早早起来，梳妆打扮花一个多时辰，又慢慢的吃了早饭，不是去皇上经常路过的地方守着，就去慈安宫跟太皇太后撒娇。 总之，她是闲不住的。 睡到日上三竿，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莫非也…… 难道真病了？ 庄云舒便走到姜苒的卧房。 屋里摆着好几只冰盆，凉丝丝的。 床上的帐子还拉的严严实实的。 两个宫女守在床边，也是满脸无奈。 “怎么了这是？”庄云舒走过去问，“这什么时辰了，还睡呢？” 俩宫女忙行礼，叹气：“奴婢叫好几回了，小主也不肯起，就说困，还要睡。平常小主从不这样啊。” “是不是昨晚熬夜没睡？” “若是这样，奴婢们也不着急了。昨晚天一黑就睡了，按理说，天没亮就该醒了。” 庄云舒听的心中微动。 因为皇后娘娘的病情，嗜睡这两个字，近来在宫里很是流行。 看姜苒这样，莫非也…… “你们再去叫一叫。”庄云舒吩咐两个宫女。 她们上前撩开帐子，轻声唤道：“小主，小主您醒醒。庄婕妤来看您来了。” 姜苒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皱眉道：“庄婕妤来了。我头疼的很，想再睡一会。” “头疼？”庄云舒挑眉。 当初皇后娘娘刚发病的时候，不也是头疼了一夜，然后才开始嗜睡的吗。 庄云舒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忙跟姜苒的宫女说，立即去太医院，请欧阳御医过来诊治，同时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 然而，欧阳御医早已经收拾包袱，领着一帮大夫，出发前往两淮灾区去了。 找不到欧阳御医，只好把留守的孟御医请过来。 孟御医医术也是很好的，但他擅长的是千金科和小儿科，对于这些罕见的疑难杂症，就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毕竟他是常年待在宫里的，只给宫里这几个主子看病，能遇到几个病症？ 人家欧阳二十年的走南闯北，那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病就多了去了。 孟御医赶过来，给姜苒诊脉一番后，蹙眉道：“姜小主这脉象，与当初娘后娘娘的脉象有些相似。” 姜苒瞬间就被吓清醒了。 她对皇后得的病，是心知肚明的。 那哪儿是什么疑难杂症啊，分明就是中毒了的症状。 姜苒昨天开始头痛犯困，还以为是自己得了热伤风，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这会儿听见孟御医说的话，她吓的浑身的冷汗呼的就冒了出来。 “孟大人，你确定吗？”庄云舒问道，“姜宝林得的，是跟皇后娘娘一样的病症？” 孟御医沉吟：“臣虽然不会诊治这嗜睡症，但给皇后娘娘诊脉过好几次，记得很清楚。与姜小主的脉象是相似的。” 姜苒脸色发白。 她的婢女小声惊慌的说：“难不成这病还会传染？天啊……” “住嘴！”庄云舒喝止，“皇后娘娘已经好了，况且这段时间姜宝林也甚少去凤仪宫。若真的会传染，也该是我被传上，什么时候轮到姜宝林了？再胡言乱语，扰乱后宫，本宫定然去告知皇后娘娘，请娘娘责罚于你！” 那宫女忙跪下，惶恐道：“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只是见小主生病，一时情急。求庄婕妤恕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早应该闹翻天了 “下不为例，起来吧。”庄云舒收回视线。 姜苒全然没在意她们之间的对话。 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凤仪宫的毒，是她亲手放过去的。就那么一块啊，怎么自己也得了这个病？ 难道说，自己这屋里，也被谁放了东西？ 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不，不会。 姜苒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想。 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早应该闹翻天了。 可如果不是皇后娘娘，那还会是谁？ 姜苒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那个把药给她的人。 她心乱如麻，随即想到，找那人是其次的，最要紧的是先找到自己屋里的毒被放在了哪里，还要找欧阳御医诊治。 “孟大人，你马上给我诊治吧！”姜苒着急的说。 孟御医摇头：“臣并不会治疗这嗜睡症。” “可皇后娘娘被治好了啊。” “皇后娘娘的病，一直是欧阳御医在诊治。”孟御医坦然说道。 姜苒心中又怕又急，也就有些口不择言，抱怨道：“你还是太医院的头子呢，怎么医术还比不上欧阳御医。实在无用的很！” 孟御医闻言，淡声说道：“术业有专攻，臣会治的病，欧阳御医不见得会。自然，欧阳御医擅长的方面，臣也不见得会。” 姜苒本就不是个好性儿的，如今又是头痛乏力，又是害怕惊惧，哪里耐烦听他说话，便喝道：“不会还那么多的废话，出去！去换欧阳御医过来！” 孟御医就安静的提着药箱离开了。 庄云舒说道：“姜宝林，你把孟御医赶走，这可不好办了。实话跟你说罢，欧阳御医早已经启程前往两淮地区赈灾去了，不在京里。” “什么，欧阳御医不在京都？”姜苒心中一跳，更是惊惧。 怎么会这么巧，她刚病了，唯一会治病的欧阳就被派出去了？ 一定是有人故意害她！ 一定是！ 姜苒有些害怕，立即跳下床，跑到屋外去，急切的吩咐下人们。 “你们赶紧找，快去找！” “找什么呢，小主？”宫婢见她神色异常，忙扶着她问道。 庄云舒跟着走出来，皱眉看她。 这姜苒的表情是不是过于激动了些。 就算是和娘娘得的一样的病，也不至于吓成这样。欧阳御医又不是不回来了，也就是比旁人多睡觉罢了。 可看她那样子，倒像是要死了似的。 姜苒还在大喊大叫，像是屋里有鬼。 “你们快点啊，去找，把屋里要害我的东西找出来！若是找不到，就把屋里的东西全都拿了扔掉！” 庄云舒听了，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看姜苒这表现，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呀。 她想了想，就来到凤仪宫，把事情跟皇后娘娘说了一遍。 “哦，她也得了嗜睡症？”云黛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看来这后宫真是不太干净啊。让欧阳御医给她医治，再把屋里好好检查检查吧。” 庄云舒说道：“可偏是不巧呢，欧阳御医昨儿就离京去了，这会便是追也追不上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淡淡的忧桑 “那就没法子了，先让别的御医瞧瞧。”云黛说。 “也只能如此。”庄云舒有些担忧，“云姐姐，我总觉得心中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似的。” 皇后娘娘得了嗜睡症，折腾了这么久，几乎去了半条命。 好容易才好了，姜宝林也得了。 这是巧合吗？ 欧阳御医说过，这种罕见的病症，一千个人里头，也不见得有一个。 后宫就这么几个人，一下就出了两个病症。 也太可怕了。 会不会还有第三个？ 庄云舒觉得后心微微发寒。 云黛见她神情有些惧怕担忧，就笑道：“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欧阳御医也不会去太久，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云姐姐说的有理。有欧阳御医在呢，不怕不怕。” 庄云舒拍拍心口，长舒了口气，看见桌上摆着几盘子糕点，就有些嘴馋，跟皇后娘娘撒娇，说饿。 云黛看见她这样，就想到了蜜豆，笑道：“吃吧。” 庄云舒立即伸手拿一块塞进嘴里。 “好吃。云姐姐这里的糕点，就是比别处的好吃。”她满嘴东西，含混说道。 蜜豆被夸的心花怒放：“我的手艺都是跟娘娘学来的，娘娘做的那才叫好吃呢。” 她很怀念从前在东宫小厨房的日子，娘娘那会儿还不是娘娘，每天都会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大家吃。 如今…… 如今也很好，她可以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食物。 身心愉悦，变得更能吃，就……更胖了。 蜜豆高兴之余，心里又涌上淡淡的忧桑。 但她是心宽的人，很快就把这点子忧伤抛到了脑后。 庄云舒把一桌子点心都吃完了。 还意犹未尽。 云黛吃惊笑道：“你也太能吃了，竟也不胖。” “妾身的饭量是大点，以前在家时候，整日里出去跟姐妹们玩，骑马打猎，消耗也大，自然就不胖。如今……”她笑道，“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胖起来了。” “宫里虽然不能打猎骑马，你也可以时常出去走走。”云黛说。 “热呀，懒得动。”庄云舒擦擦脑门上的汗，“大周和北齐实在太不同了。我又是个怕热的，实在连门都不想出的。” “你怕热就少出门，免得中暑。冰若是不够，叫人拿去。” “谢谢云姐姐关心，我都记住了。”庄云舒吃饱喝足，高高兴兴的扶着婢女的手回去了。 至于姜苒，还在暴躁的指挥人，把偏殿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找出来。 庄云舒路过的时候，就问了句：“姜宝林不好好歇着喝药，到底在找什么呢？” “我在自己屋里找东西，你管得着吗？”姜苒烦躁的怼她。 庄云舒知晓她的身份性格，也不想招惹她，就哼了声，走了。 又过两天，姜苒病的就越发严重了。 已经可以确认，她得的是跟皇后娘娘一样的嗜睡症。 姜苒惊惧交加之下，愈发烦躁不堪，把个偏殿弄的乱七八糟，终究也没在偏殿找到任何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分内之事 在这样的情形下，又没有欧阳御医的医治，她的病情发展迅速，甚至惊动了太皇太后和皇帝。 太皇太后虽然不喜这个侄孙女的张扬性子，但终究是娘家的晚辈，还是要照看。 她亲自过来探望，看见空荡荡的卧房，很是吃惊。 “怎么了这是？” “回太皇太后，这……都是小主的吩咐。”李月婵跪在地上回话。 太皇太后疑惑，走到床边，看见姜苒正闭目沉睡。 她坐到床边，摸摸姜苒的额头，唤道：“苒儿，苒儿？” 姜苒没有半点反应。 太皇太后看向周围的婢女，沉着脸问道：“病的这样重了，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有没有请御医过来诊治？” 姜苒身边的大宫女初晴说道：“回太皇太后，小主病了三天，奴婢天天去太医院请御医，可是，都没有什么效果。小主还是这样，终日昏昏欲睡。” “哀家听说，她得的是跟皇后一样的病？” “孟御医是这么说的。” “皇后不是已经痊愈了吗？”太皇太后诧异道，“既然能治好皇后，怎么就治不好苒儿？莫非太医院的御医们不尽心？” 初晴忙道：“并非御医不尽心，是实在他们不会医治。” “怎么回事?” “欧阳御医不在京里。”初晴满面忧愁，“好几天前，欧阳御医就被皇上派出去了。” 太皇太后听了有些生气：“那就把人找回来！出去做什么事，能比得上苒儿的性命要紧？” 初晴诺诺的不敢说话。 太皇太后就去找皇上，要求他把欧阳御医立即叫回来，给姜苒治病。 赵元璟直接就拒绝了。 他说道：“如今两淮灾民百万，大涝之后，必有大疫。朕派欧阳出去，是为了救上千上万的百姓，不是出去游山玩水，岂能说回来就回来？” “可是苒儿的病情……” “皇祖母，从小您就教育朕，要以大局为重。如今您倒是不明白了吗？到底是姜苒一个人重要，还是我两淮的百万百姓重要？”赵元璟说道。 太皇太后皱眉：“太医院那么多御医，尽可以派别人出去。能够医治苒儿的，就只有欧阳一人。” “能够救那些百姓的，也只有欧阳。”赵元璟说道，“国与家，孰轻孰重，相信皇祖母比朕更明白。” 太皇太后竟无言以对。 曾经无数次，她的确是这样教导孙儿的。 “可是，苒儿怎么办？她病的这样重了。”太皇太后红了眼眶，“哀家远离家乡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娘家的孩子过来陪着哀家，却又病了……” 赵元璟从小是被皇祖母带大的，打心底里，也不想让老人家伤心。 他沉吟片刻，说道：“皇后的病已经好了，虽然欧阳御医不在，也可以照着她吃的方子，让别的御医给姜苒医治。先这么治着，等欧阳回来，也就好了。” 太皇太后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她派人去了凤仪宫，让皇后照看姜苒。 身为皇后，照顾嫔妃，这本也是分内之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崩溃了 云黛也很爽快，直接就让青衣把自己这段时间喝的所有药方子，整理好一起送去了太医院，交给孟御医。 孟御医虽然不擅长这些，但水平是有的。 他得到药方，立即配了几服药给姜苒送过去。 姜苒如今每天只有半天是清醒的，喝了药之后，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因为她始终没有找到毒到底被放在了哪里。 一想到整天就待在毒旁边，她就恐惧到了极点。 她说什么也不肯再住在听雨轩，跟太皇太后又哭又闹，想要般个地方住。 当初皇后病的时候，就是换了个地方住，病才好转的。 太皇太后听了，也就应了。 反正后宫人少地方大，她想搬就搬吧。 太皇太后问她想搬去哪里，她竟说，要跟皇后娘娘一样，搬去承乾殿。 皇帝听了都气笑了。 皇后是什么身份，要住承乾殿，也就罢了。 一个小小的宝林，连嫔位都还没挣到呢，就想着要登堂入室，住进皇帝的寝宫。 谁给她的勇气提出来的？ 赵元璟甚至懒得理会，只说让皇后做主安排。 云黛听说后，什么意见都没提，更没有反对，给姜苒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干净小院落。 她做的很体贴，提前让人打扫干净，需要用的东西一应准备齐全。 这事儿做的，便是连太皇太后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紫衣问：“主子，就这么让她搬走？她这才受了几天的罪嘛，奴婢都不甘心。” “太皇太后同意，本宫也不能更加阻拦，否则难免让人怀疑。”云黛笑道，“搬走又不等于就能好起来。” 很快，姜苒就如愿以偿的搬了出去。 她本以为，就算嗜睡症不能减轻，也不会再加重，只要安心喝药，等着欧阳御医回来即可。 谁知道，她的嗜睡症，依旧在不停的加重。 姜苒彻底慌了。 为什么，搬离了听雨轩，症状还在加重？ 难道这里也有？ 姜苒又疲惫又恐惧，连睡着的时候，都不停的做噩梦，梦到自己周围全都是那种毒…… 姜苒崩溃了。 她撑着病体，趁着自己清醒的时间，找到了那个给自己毒药的人，让那人扮作宫女的模样进宫，悄悄见面。 “仙姑，解药呢，把解药给我！” “我没有解药。” “你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姜苒尖叫，“毒是你卖给我的！是你主动找上我的，你没有解药？” “姜娘娘，你得清楚一件事，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毒，都有解药的。”被称作仙姑的女人语气很冷。 姜苒手脚冰凉：“这不可能。皇后中毒了，可她已经痊愈了！” “那你就去求她，让她把法子告诉你。反正我没有解药。” “她又不是大夫！” “你就去找那个大夫。” “大夫不在京城！” “那我也没办法。” “你！”姜苒双目通红，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毒是你给的，你必须把解药给我，否则，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 “可笑。”仙姑冷笑，“你想留我？你可是忘了，你毒害皇后的事情？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下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仙姑 姜苒脸上现出又怕又怒的神色。 “你威胁我？” “没错。”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姜苒咬牙。 “姜小主以为，我凭什么有胆子进宫？凭你，便是一百个，也不可能拦得住我。”仙姑淡漠的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你不能走！”姜苒急切之下，一把抓住她胳膊，哀求道，“我可以付钱给你，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仙姑转身看向她，微微笑道：“解药，我是真的没有。这东西根本就没有解药，至少我没有。除非你能尽早远离毒，再使用清瓶。否则，你会永远醒不过来。” “清瓶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仙姑微笑，“听说，皇后手里就有一瓶呢。你可以去求她给你用呀。” 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 姜苒站在原地呆了一会。 她后悔的要命。 当初为什么就头脑发昏，去找这个所谓的仙姑，花了大价钱买了毒药，去害皇后。 结果，到头来却害了自己。 她忽然想到什么，忙跟出去，叫住仙姑：“仙姑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宫里除了我，还有谁也在你那里买东西吗？” 仙姑没有回答，淡道：“自然也有。” “是谁？” “你若是连这想不到，可也太蠢了些。”仙姑不再说话，抬脚走出去。 姜苒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大门，想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忽然就想到了华清宫的那位贵妃娘娘。 说起来…… 当初她也是跟贵妃娘娘说话的时候，听她提及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仙姑。否则她也不会让人去找她。 既然静贵妃知道仙姑，自然也是在她那里买过东西的。 难道真的是静贵妃害自己？ 她特意透露仙姑这个人给自己知道，莫非，是故意引诱自己害皇后娘娘？ 难道，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被人利用了？ 姜苒越想，越是害怕，越是心惊。 她顾不上别的，回屋狠狠灌了一大杯浓茶，让自己再清醒一点，扶着初晴的手，去华清宫见静贵妃。 靳瑶正撑着伞，给几株娇弱的兰花浇水。 “贵妃娘娘好生闲情逸致。”姜苒走过去，冷冷说道。 靳瑶回头看她一眼，奇道：“听说姜宝林也是病了，怎么到这里来了。看你这样，也没病的多厉害。” “呵，贵妃娘娘是不是希望妾身一病不起呢？”姜苒语带讥讽。 靳瑶皱眉，看了眼偏殿的方向，低声说：“有什么话到屋里说。” 她放下水壶和伞，回到卧房，把下人都清出去。 只剩下她们二人后，姜苒再也无法忍耐，满面怒气道：“静贵妃，你实在是把我害惨了！” 靳瑶诧异：“本宫害你？姜宝林，你说话可要注意一点，本宫虽然好性儿，但毕竟是贵妃，不是你可以随便污蔑。” “你还装模作样！”姜苒是个跋扈的，连皇后尚且不放眼里，何况是个贵妃。再加上她病着，情绪更加急躁，态度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她指着靳瑶的鼻子，咬牙切齿道：“你难道不认识一个外号叫仙姑的女人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我不是我没有 “仙姑？”靳瑶想了想，慢慢摇头，“本宫不记得认识这么一个人。谁是仙姑？做什么的？” 姜苒见她矢口否认，又气又急。 “就是在这里，两个多月前！”她指着桌边的椅子，“静贵妃，是你跟我说的，民间有个叫仙姑的人，神通广大，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从她那里买到。” “本宫有说过吗？”靳瑶的神情有些茫然，“姜宝林是否记错了？” “你——”姜苒气的头脑发昏，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着桌子，按着头，缓了好一阵子。 靳瑶不紧不慢的走到窗户边的软椅坐着，慢慢的摇着团扇，说道：“姜宝林你没头没脑的跑来指责本宫，说什么仙姑仙姑的。本宫看，你是真的病糊涂了，回去歇着，好好养病吧。” “我没有糊涂！”姜苒气的冲到她面前，“静贵妃，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越是不承认，说明你心里越是有鬼！” “姜宝林，你够了。” “不够！”姜苒大叫，“一定是你故意害我！” 靳瑶站起身，抬手打了她一耳光，目光冷冷：“再嚷嚷，本宫就教训你这个目无尊卑的东西！” 姜苒捂着脸，“你打我？” “本宫是贵妃，教训你一个宝林，天经地义。”靳瑶冷冷说道，“你以为你有太皇太后护着，本宫便不敢对你如何？反正本宫也活不了多久，太皇太后又能对本宫如何？” 姜苒的嘴唇哆嗦的厉害。 她颤声说：“静贵妃，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在我屋里放了东西？” “本宫为何要在你屋里放东西？” “若是没有，我怎么会生病？” “你生病怎么了？”靳瑶诧异，“皇后不也跟你得了一样的病？还是说，皇后的病，是你在她屋里放了东西？” 姜苒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她立即否认。 但靳瑶是多聪明的人，立即就笑了：“皇后娘娘的病，果然是你做的呀。你呢，也用不着否认，本宫也懒得去告发你。” 姜苒神色变幻不停。 靳瑶慢条斯理的说：“总之呢，你的病，与本宫无关。姜宝林，你也不想想，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因为，因为……”姜苒想了半天，还真想不出来。 要说为了争宠，静贵妃跟她一样都没侍寝过呢，况且她又是这么个身子。 要说是为了灭口？ 也不可能。 静贵妃又没有任何把柄在她的手里。 至于仙姑那件事，当时她就是提了一句，也没有别的任何表示。就算静贵妃承认她说过，她也没让自己去买毒药啊。 姜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靳瑶却凑了过来，轻声说：“姜宝林，皇后娘娘的病，真是你害的呀？” 姜苒一惊，立即摇头：“当然不是。” “是吗？”靳瑶似笑非笑，显然是不信的。 姜苒就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贸贸然的跑过来质问静贵妃，实在是个失策的决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十七章 合作 如今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几乎暴露了自己毒害皇后的事情。 虽然静贵妃说她不会去告发自己，但这么一来，自己就有了把柄在她手中，时时要受她的威胁了。 姜苒慌乱而又恐惧。 她慌慌张张的往外走，到了门口想了想，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 若就这么跑了，也太窝囊了。 她咬咬牙，又折返回来，说道：“静贵妃，虽然你不肯承认，但事实上，就是你跟我说过的仙姑这个人。既然你知道仙姑，想必，你在她那里买过东西。我真是好奇，你在她那里买过什么东西呢。” 她上下打量着靳瑶，说道：“妾身刚进宫时见过的静贵妃，可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莫非，你从仙姑那里买了……” “住嘴！”靳瑶喝道，“姜宝林，你再如此满口胡言乱语，本宫可以治你的罪！” “呵呵，瞧瞧你气急败坏的模样。怕是被我说中了？”姜苒忽然就高兴起来，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 她围着靳瑶转了一圈，看着她容光焕发的脸庞，玲珑有致的身段，啧啧说道：“贵妃娘娘真是长得越来越美了。照这么下去，连皇后娘娘也要被你比下去。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花多少钱买的？” 靳瑶冷面寒霜：“姜苒，你再这样，本宫现在就去告诉皇上，你毒害皇后娘娘的事情。” “可以啊，妾身也正好随贵妃娘娘一起去，跟皇上聊一聊，静贵妃最近的变化，为何这么大呢。”姜苒叹气，“如果皇上问起来，妾身少不得要供出那位仙姑的。等皇上把仙姑抓起来，静贵妃可就没处去买药了呢。” 她伸手抹了把贵妃的柔嫩脸颊：“到时候，贵妃娘娘这张漂亮脸蛋，也维持不住了吧？” 靳瑶眼底闪过一抹寒色。 她一把拍开姜苒的手。 姜苒料定了她也跟仙姑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知道她不敢随便去跟皇上告发自己，顿时心就定了下来。 她也不急着走了。 “贵妃娘娘，不如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她自己主动坐到了椅子上，还伸手给自己倒茶喝。 没办法，她实在太困了。 若不是惊惧交加的害怕，她早撑不住要睡着。 靳瑶眯了眯眼：“本宫与你，没什么可谈的。” “是吗？”姜苒此时的脑子，前所有未的清醒，“如今事情已经很清楚，我也不怕承认吧。没错，我是从仙姑那里买了毒药，皇后娘娘的病，也是因为这个毒药。” 靳瑶冷眼看她。 “我也不怕静贵妃去告发，反正咱们现在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与其同归于尽，何不化敌为友，相互合作呢？”姜苒笑道，“毕竟，咱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啊。静贵妃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吧？” 靳瑶沉默许久，问：“怎么合作？” “如今皇后的病已经好了，而我却又得了这个病。一开始，我以为是静贵妃你在害我。可现在我知道，并不是你干的。”姜苒说道，“我希望静贵妃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害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骑虎难下 靳瑶讥讽的说：“你连这也不明白？皇后的病好了，你却病了。那么毒呢？” 姜苒皱眉：“你是说，是皇后反过来给我下毒？这不能啊，如果皇后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就病了呗。如果她直接捅到皇上面前，还怎么给你下毒？蠢货。”靳瑶忍不住翻白眼。 姜苒被骂了蠢货，竟没什么反应。 她正在琢磨她说的话。 照这么说来，就说得通了呀。 皇后娘娘当初病的那么厉害，几乎是起不来了，还要挣扎着搬离凤仪宫，去承乾殿住。 这是否，当时她是已经发现了毒的存在？ 而她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隐忍至今，等自己完全康复，才开始反击。 这…… 若真的是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皇后的隐忍，心计，谋略。 都让人胆寒。 一想到皇后明知是自己害得她，她还能忍着不发作，平时看见自己，也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姜苒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悔意。 当初不该那么冲动，犯下这样的错。 可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后悔也晚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怕了？”靳瑶斜睨她。 姜苒喃喃自语：“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求她，求她原谅，还有可能吗？” “你觉得呢？” “大概是不可能了……”姜苒哭丧着脸，“我这是猪油蒙了心，当初为什么就听信了你的蛊惑……” “姜宝林可不要乱说话，本宫从未怂恿你做任何事。” “呵呵。”姜苒冷笑，“到了这个时候，静贵妃就别装纯洁无瑕了。谁还不知道谁？谁也别嘲笑谁。” 靳瑶没说话。 姜苒说道：“如今最要紧的，是怎么对付皇后。她的病是好了，可我还没好。” “对付皇后？谈何容易。”靳瑶淡道，“你倒是要对付她，最终是反噬自身，害了自己。” 姜苒气闷，半晌，说道：“即便我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她身边的人？她可是把那三个孩子当做眼珠子……” “你敢对皇长子和两个公主下手？”靳瑶冷笑一声，“姜苒，你可真够恶毒的。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我，我只是想想，又没真的动手……”姜苒为自己辩白，“你别总嘲笑我，你又比我清高到哪里去。害皇后就不是害？” 靳瑶神情自若：“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从未主动去害过她。” 姜苒觉得好笑，直接啐一口：“我呸哦。你利用我动手，借刀杀人，手段更下作！” “一个快死的人了，还嘴硬。”靳瑶讥讽。 “我快要死了，你能活多久？”姜苒冷笑，“一个凭着吃药维持容貌的人，还有脸说我。” 靳瑶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打她。 姜苒把脖子一扬：“怎么，又要逞威风？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就别拿乔你那贵妃娘娘的威严了。” 靳瑶狠狠瞪她，许久，慢慢垂下手。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甘心吗 姜苒开口：“静贵妃，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如果我死了，我死之前，肯定要拉上你做垫背的。” 靳瑶瞪她一眼。 “你救我，就是救你自己。”姜苒又说。 “刚才你不是还说，要一起对付皇后的吗，这会又求我救你了？”靳瑶的情绪也平复下来，声音就淡淡的。 反正中毒的又不是她。 姜苒说：“静贵妃，你可能弄错了。我想着不是在求你救我，而是你必须救我。否则我没命，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靳瑶道：“你用不着威胁我。我反正活不了多久。” “唉。”姜苒长长的叹了口气，“静贵妃，难道你就甘心吗？” “你说什么？” “你本是东宫的太子正妃，自古嫡庶有别。你本是理所应当的皇后娘娘。却硬生生的被顾云黛抢走了。如今她有皇上的宠爱，有皇长子，有一对双生的公主。可你呢，你有什么？”姜苒故意刺激她，“你除了一个贵妃的位份，什么都没有。人家连皇贵妃都不肯给你呢。” “你住嘴！”靳瑶果然来了怒火。 “还有啊，你这个封号，静？分明就是靳吧。这可太敷衍了呢。”姜苒笑道，“连我都看得出来，静贵妃岂会不知？” 靳瑶脸色逐渐变青。 关于这个封号，一直就是她心中的刺。 因为这确实就是皇上随口说的。 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根本就没有。 若不是自己用了相思丹，皇上至今不会拿正眼看她。 靳瑶觉得心酸。 她就沉默下来。 姜苒还指望着她帮自己，也不想把她刺激的太狠，就转而笑道：“其实皇上对贵妃娘娘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比我们几个好得多。” 几个新人进宫，皇上压根就当不知道这事儿。 既没理会北齐的贵女，也没理会她这个太皇太后家的侄孙女。 靳瑶淡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先说说你的事吧。” 她这是终于愿意合作了。 姜苒很高兴。 “我现在也中毒了。”姜苒说道，“我从听雨轩搬走，毒还在加深。这说明……说明……” 她心底发寒，没有说下去。 她现在住的小院子，就是皇后安排的。 还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 靳瑶有些不解：“你既然买的是毒药，必然有解药。为何不跟仙姑要？” “我怎么没有呀。”姜苒苦笑，“仙姑说她根本就没有解药。她还说，皇后娘娘手里有一个瓶子，能够救我。” “一个瓶子？”靳瑶摇头，“本宫没听说过。” 云黛每次闻瓶子，都是待在自己的地方，也从未跟外头说过。 姜苒咬牙：“我现在开始怀疑，欧阳御医也是她故意支开的了。” “她有那么大的能耐？再者，两淮的灾情都是真的。”靳瑶摇头，“可能是巧合。”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姜苒有些着急，“不管如何，我现在得把皇后手里的那个瓶子弄到手，否则我就死定了。” “我跟皇后的关系也不太好。”靳瑶淡道，“我要不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章 玻璃可是很贵的 “那怎么办？” “你真是笨啊。除了你我，这宫里还有其他人。”靳瑶说道，“难道就没有跟皇后关系好的？” 姜苒恍然。 要论与皇后之间的关系，自然是从前的宁妃最好。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们俩就闹翻了。 如今天天朝凤仪宫跑的，就只有庄云舒，靳姗和齐筱这三个人了。 其中大概要属庄云舒与皇后的关系更好一些。 可庄云舒是北齐的贵女，她怎么可能帮忙…… 姜苒有点心灰意冷。 靳瑶说道：“你也不一定要找关系最好的，可以找最容易控制的。” “嗯？”姜苒燃起一线希望，“贵妃娘娘就别卖关子了吧。” “那个齐筱，小官吏家出身，没有任何家世，容貌才情也寻常。她要想在宫里立足，只能依靠别人。况且，这个齐淑女的性子，也是懦弱无能，没有主见的。” “我明白了。”姜苒高兴起来。 齐筱那个没用的废物，在她面前简直像一只耗子。 要拿捏她，简直太容易。 “另外，除了她，你也可从皇后身边的下人入手。”靳瑶不紧不慢的指点她，“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看起来皇后身边的人对她忠心，难道就没有裂缝吗？” “有吗？”姜苒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就想到一件事。 她曾看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和太监亲热的一幕。 难道静贵妃说的是他们？ 靳瑶微笑：“具体要如何，本宫相信，姜宝林一定能做到的。” 姜苒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要走。 “还有一件事，”靳瑶叫住她，“你以后尽量别来这里，有什么事叫下人送信过来，否则容易引人注意。” “我知道了。” 姜苒兴冲冲的出去。 靳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低声说：“这个蠢货，竟敢威胁本宫。” …… 姜苒回去后，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就倒头昏睡了过去。 凤仪宫。 云黛站在前院，看着完工的成品，很满意。 如今凤仪宫的前后院已经完全分开，中间用一道门隔开，设一间小小的门房，每天安排两个人专门看着门。 不该去后院的，绝对不可以放进去。 一般人就只能到前院。 “这么一来，总算可以稍微安心。”玉竹叹道。 直到现在，她的愧疚没有半分消退。 紫衣笑道：“这样真好，不相干的人就不能进后院。” 云黛转了一圈，笑道：“这墙头也该防范一下。” “主子您说，奴才这就去办。”保兴立即道。 “找些玻璃碎片插在墙头。” “玻璃碎片？” “玻璃工坊的玻璃不是已经上市售卖了吗，正好，保兴你出宫一趟去买几块回来，我顺便看看玻璃的质量如何。”云黛吩咐，“青衣拿钱给保兴。” “奴才有钱。” “玻璃可是很贵的哟。”云黛笑道，“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吧。” 青衣拿了钱给他，他笑了笑，接了去了。 谁知他刚走，就有小太监来报，说顾大国舅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国舅？”云黛觉得好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意外之喜 谁给的顾承安的脸，让他当国舅了啊。 不过，这次他亲自来求见，云黛想了想，还是让他进来了。 当然，也只能到前院的花厅止步。 顾承安抱着几只大盒子，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衫，看着有些瘦弱，还留了一撇短短的胡须，看着像是成熟了十几岁。 他进来后，就依照规矩，给云黛行礼。 连常忙过去把盒子接下来。 “起来吧。”顾云黛摇着团扇打量他，“顾承安，你怎么这副打扮？” 顾承安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异常，随即想到自己蓄了胡子，便说道：“草民年轻，与许多商贾打交道，难免被轻视。因此……” 原来是为了做生意，故意扮老。 看他如今这模样，神色平静，气质也变了许多，变得成熟温润，不像以前那么尖锐轻浮了。 看来，遭遇这些变故后，他也蜕变了。 云黛收回视线，说道：“刚才连常叫你国舅？” 顾承安笑道：“这都是他们抬举胡乱称呼的，草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不管顾家如何落魄，顾承安是皇后亲哥哥的事情，无法改变。 别人恭维他一声“国舅”，他总不能急赤白脸的去解释。 云黛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顾承安说道：“草民家中听说皇后娘娘的身体好了，都很高兴。这次送账本来，就特意亲自进宫来探望娘娘。” 他说着取出账本。 青衣接过账本，拿给云黛看。 云黛接过账本，低头翻看。 顾承安说：“这是铺子开业一个月的账本，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 云黛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数字。 她抬头问：“这一万两千六的白银，是纯利润？” “是的。”顾承安一点也没自傲，稳重的说道，“这是刨除了琉璃工坊那边的成本，以及铺子，人员工钱各种杂七杂八的成本之后的毛利。” “不错呀。”云黛笑道，“才第一个月，就有这样的利润？” 这真的很多了。 云黛原本以为，一开始能有个几千两银子的营业额，就很了不起了。 谁知道，上来就是一万多的纯利润。 “这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顾承安虽然一直表现的稳重，但心里也挺高兴的，他现在才发觉了做生意的乐趣。 云黛合上账本，笑道：“说明你和顾承安还是很适合做生意。” “这是娘娘给的机会。” “说起来，这是皇上给你们的机会。”云黛说道，“换做本宫，可能不会选你们。” 顾承安垂首：“草民明白。” 他以前对这个妹妹有多恶劣，大家心里都清楚。 虽说他的那些误解，都是被顾云湘挑拨造成的，可伤害就是伤害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今这样，已经是很好了。 他也不敢有更多的奢望。 云黛说道：“这些利润，你可以存在朝廷开的那家钱庄里。” 顾承安忙道：“这件事草民已经办好了。就是用皇后娘娘的名字存着的。” 云黛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如今做事如此周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礼物 顾承安笑道：“这都是承宁提醒我的。别看他平时跟狐朋狗友鬼混不着调，但心细胆大，做事还能信任。” “关于玻璃的生意，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本宫。”云黛说道，“另外，许多人刚开始接触玻璃，买回去不知怎么安装，你们可以专门招几个老师傅培训一下，专门给人送货上门，并且安装到位。记住，客户的购买体验很重要。” 顾承安眼睛微亮：“娘娘这个主意甚好。其实现在买玻璃的许多人，都是纯粹好奇，拿回去怎么做，他们也不知道。” “等我有空了，再想法子帮你们筹划筹划。”云黛说道，“还有玻璃铺子不能一直就这么点规模，将来要扩大。你都要有心理准备。” “草民记住了。”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云黛道。 顾承安看了眼连常怀里的盒子，说道：“近来娘娘身子不适，这些是草民家里带来的一些吃食和药材，请娘娘好好保重身子。” “本宫不缺这些。” “草民知道。这都是草民家里的一点心意。”顾承安说道。 云黛看他一眼，犹豫了下，问道：“你家里如今怎么样了？” 顾承安说道：“都还过得去。父亲的病一直是时好时坏的，好在有孟御医时常来看，倒也还好。另外，因为孙氏她怀孕了，照顾孩子不方面。草民便雇了一个乳母一个婆子，专门照顾余安。” 顿了顿，他说道：“自从做了玻璃的生意后，每个月都能得不少工钱，家里头起码不缺吃少穿了。草民自己也在尽量的戒了寒食散。” “行，本宫知道了，你去吧。” “草民告退。” 顾承安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转身退出去。 他的背影，竟是有几分佝偻。 看着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是四五十的清瘦老人。 他变成这样，都是被那寒食散害的。 也就是被顾云湘害的。 好在他如今还算踏实，肯认真经营玻璃铺子，不再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 青衣和紫衣过去把盒子接过来，一一打开来看。 倒不是没见过好东西，而是好奇，这位皇后娘娘的亲哥哥，都送些什么东西来。 “娘娘您看，这里头是两身小裙子呢。”紫衣笑着拿起其中一套淡粉色的小裙子，看大小，明显是给小公主们准备的。 云黛知道，那肯定是顾承安的媳妇孙氏做的。 没想到孙氏手还挺巧。 云黛接过来看了看，让玉竹拿了收起来。 青衣打开一个盒子，说道：“这里是男孩子的玩具。” 不用说，是给晏儿的。 余下的几盒，都是给云黛的，有吃的，也有人参。 虽然不算特别贵重，但看得出来，都是用心准备了的。 紫衣拿来给云黛看，云黛也没看，只叫收到库房里去。又吩咐青衣，准备一份回礼，照着双倍的份量，让人送去顾家。 青衣应下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皇后娘娘没把顾家当作真正的亲人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鱼儿浮出水面 平常侯府和娘娘的姐姐送什么东西来，娘娘都是很欢喜的看，也没说要立即还回去双倍的礼物。 青衣平时虽然默不作声，但许多事情，都是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她去准备了礼物后，就交给连常，让他出宫去送给顾家。 云黛站起身，回后院。 刚坐下，保兴进来了。 他靠近些，轻声说：“主子，鱼儿浮出水面了。” “嗯？”云黛挑眉，“说说看。” “奴才照着娘娘的吩咐，一直暗中盯着姜宝林那里。早上的时候，看见她那里有生面孔出入。” 云黛：“生面孔？你看见那人的长相了吗？” “隔得远，没看太清楚。但肯定是个女人，而且很年轻。穿着一身宫女的装束。奴才在宫里待了这么久，看她的走路姿势，绝不是宫里的宫女。” “你跟着她了吗？” 保兴点头：“跟了，可是她很警觉。估计是发现了奴才，一直在宫里绕来绕去的，后来就钻进一间宫女的屋子。奴才也不方面进去，等了许久没等到她出来，后来托别的宫女进去看看，才知道她早已经跑了。奴才查过了，宫里应该没有这号人。” 云黛沉吟：“这个，我也料到了。姜苒拿来的这个东西，肯定不是宫里的。她一个外地来的秀女，只能从宫外找。” “奴才相信，既然她敢胆大包天的进宫来，就肯定还会再来。奴才盯着那边的，下次她再来，一定把她抓住。” “既然她发觉你了，想必段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保兴说道：“另外，奴才还发现，姜宝林上午去了华清宫。” “是吗？” “是的。”保兴说道，“奴才追那个宫女没追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姜宝林走进华清宫。奴才在外面守着，好一阵子她才出来。” 云黛笑道：“保兴，你小心被发现。” “奴才手脚还是麻利的。”保兴笑道，“娘娘放心，不会被发现。” “这个姜苒，实在有意思啊。”云黛说道，“她就胆子这么大，以为自己无论犯什么事，太皇太后都能护着她？” 保兴道：“娘娘，奴才不明白，姜宝林都病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要去华清宫。” 云黛说道：“她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我没猜错，你跟丢的那个女人，就是给她毒药的人。姜苒叫她进宫，一定是要解药的。” “万一她拿到了解药……” “她没有拿到。”云黛笃定的说。 保兴不解：“娘娘为何这般确信？” “如果她拿到了解药，又怎么会急匆匆的去华清宫见静贵妃？”云黛说道，“依我看，这里头静贵妃也脱不了干系。” “难道说，她们两个合谋？” “合谋？”云黛笑了笑，“静贵妃看着温柔大方，实则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打骨子里不会瞧得上姜苒那种粗俗之人。与其说她们合谋，倒不如说是利用。” 保兴：“娘娘是说，静贵妃利用姜宝林谋害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皇后娘娘救救妾身 “这只是我的猜测，事实如何，还要验证。”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黛沉思片刻，说道：“既然连提供毒药的人都没有解药，欧阳又不在京中，姜苒要想活命，现在就只能打咱们的主意了。” 保兴沉下脸：“她得逞了一次，若还让她再来一次，奴才也算是白活了。” 云黛笑道：“她应该会先来求我。” 吃过午膳后，云黛哄着两个小丫头睡着了，起身到晏儿屋里看了看，转悠一圈，自己也是犯困。 这炎热天气的午后，实在困乏。 可又不能睡。 云黛便干脆来到书房，铺开几张纸，准备把玻璃铺子的扩大计划列一列。 刚动笔呢，青衣进来说：“娘娘，姜宝林求见呢。” “这么快来了？她倒也不困。”云黛停下笔，“让她到前院坐着吧，我一会儿过去。” 说是一会儿，云黛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她刚有了思路，哪里愿意被轻易打断，埋头写了一个多时辰，青衣送茶进来的时候，她才想起这事。 “人还在呢？”她喝着茶，问道。 “还在。”青衣说道，“她也不敢催，就坐着等。中间还睡着了一会。” 云黛站起身，生了个懒腰。 “看她这么诚心，那就去看看吧。” 主仆几个到了前院，姜苒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呢。 见到云黛，她的婢女初晴连忙叫醒她。 “小主，皇后娘娘来了。” 姜苒迷迷糊糊睁开眼，扶着初晴的手站起身行礼，含糊的说：“妾身……讲过皇后娘娘。” 云黛坐了下来，摇着团扇，笑道：“姜宝林身体不好，就待在屋里歇着，这么热的晌午，往这里跑做什么？” 姜苒直接就跪下了。 她哭着说：“求皇后娘娘救救妾身。” “姜宝林这话就重了。本宫能救你什么？”云黛也没叫她起来，就坐着不动，微笑着看她。 姜苒抹眼泪：“妾身病了，得的是跟皇后娘娘一样的嗜睡症。求娘娘救救妾身吧。以前都是妾身年轻不懂事，以后一定会报答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云黛淡道：“本宫也不是大夫，你应该去太医院求大夫们。” “可欧阳御医不在啊。”姜苒哭着说，“妾身听说，娘娘手里有个瓶子，是专门克制嗜睡症的。求求娘娘，把那瓶子给妾身用一用，救救妾身。” 云黛闻言，停下摇扇子的动作，上半身前倾，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是谁告诉你，本宫手里有个瓶子？” “是，是……是妾身听说的。”姜苒胡乱应付，“具体是谁，妾身也忘了。皇后娘娘，您有吗？” “没错，本宫手里，的确有这么一个瓶子。” “真的吗？”姜苒兴奋起来，期待的看着她。 云黛叹了口气：“可惜姜宝林你来晚了。今天早上啊，那个瓶子被本宫不小心摔碎了。” “什么？”姜苒呆住。 “本宫病已经好了，就想着把瓶子收起来，谁知本宫没拿稳，就掉地上了……”云黛看向青衣，“不信你问青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瓶子碎了 青衣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瓶子当即就碎成了好几块，里头的东西都撒了。” 姜苒的心顿时一片冰凉。 瓶子毁了？ 那她岂不是完了？ “妾身听说，那瓶子味道很大，若是碎了，臭味传出十里地去。可是今早……妾身并不曾闻见什么异味……”姜苒小心翼翼的说。 她心里其实是不太信的。 皇后的病虽然好了，但也没到完全痊愈的地步，不见得就完全不需要那个瓶子了。 她是皇后，收拾东西的事情，需要她亲自做吗？ 若是下人，这般要紧的东西，也不可能随便就打碎了。 姜苒就觉得，这十有八九是皇后找的借口，根本就不想把瓶子借给她。 云黛看她眼睛乱转，知道她不信，便笑道：“如果姜宝林不信，本宫可以把瓶子的碎片给你看看。” 她朝青衣看了眼。 青衣忙叫道：“紫衣，把东西拿过来给姜小主看看。” 紫衣双手捧着几块用帕子包住的碎片过来了。 姜苒看了眼，能够看得出来，破碎之前是个小小的细脖子瓷瓶。 但，这能说明什么？ 瓶子多了去了，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装解药的那个。 姜苒就垂着头抹眼泪。 “娘娘，里头的东西呢？求求您给我一些，救救妾身的命，妾身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不敢对娘娘不敬。”她哭哭啼啼的不肯走。 不过，最后她还是走了。 因为困瘾上来了，再不走，就只能在凤仪宫的前院睡觉。 等她走后，紫衣叹气：“这个姜宝林，真够难缠的。奴婢觉得，她根本就不相信东西没了，肯定还会来的。” “不会。”云黛说。 “她能善罢甘休吗？” “不会。”云黛笑道，“她来求过本宫一次，本宫不给。她不会再来求的。接下来，她大概会让太皇太后对我施压。” 这话说过没多久，太皇太后果然就派了身边的老太监来，直接要求云黛把瓶子拿出来。 还说如果皇后不拿出来，就是不顾嫔妃死活，没有资格继续统管六宫。 云黛恭恭敬敬的应了，但瓶子，还是没有。 是真的没有。 虽然瓶子并不是她失手打碎的，但也是叫小太监拿去宫外藏起来了。 姜苒害她，她也压根就没打算留姜苒的命。 太皇太后也是没辙。 皇后就是不拿出来，她还能杀了她不成？ 除了斥责加愤怒，也没别的办法。 偏生这些对云黛来说，不痛不痒，半点感觉也没有。 姜苒被逼的没法子，就想起了静贵妃给她提的建议。 而今之计，只有从皇后身边伺候的人下手了。 姜苒就把目光盯在了玉竹的身上。 玉竹，皇后身边曾经的一等大宫女，自从与太监保兴结对食之后，贴身大宫女的位置，就被青衣和紫衣替代了。 姜苒相信，她心里绝不会甘心。 于是，她让人找到玉竹，说只要她能拿到那个瓶子，将来她就是姜宝林身边的一等大宫女。 玉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玉石俱焚 她觉得，这个姜宝林特别可笑。 凭她这句话，就想让自己背叛皇后娘娘？ 她怎么想的呢。 玉竹十分轻蔑和不屑的拒绝了姜苒。 姜苒未免恼羞成怒。 她咬牙道：“把你的男人抓了，看你怎么样。” 她就让自己手底下的太监去抓保兴，趁着夜里，去套保兴的麻袋。 结果…… 被保兴反过来一顿狂揍。 保兴的武力值，在后宫的太监里头，基本上就是巅峰状态。 寻常十个八个的太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下姜苒无计可施了。 要找青衣紫衣的麻烦吧，人家成天就待在皇后娘娘身边，哪儿也不去。何况这姐妹俩是孤女，也没个家人可以威胁。 姜苒气的要命，急的团团转。 没法子，她让人送信给靳瑶，要她帮忙。 靳瑶每天都要收拾的漂漂亮亮去御书房找皇帝，试图加深皇帝对自己的感情，可以尽快侍寝。 对于姜苒的急迫，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姜苒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把她堵在了御书房门口。 “你怎么来这里？”靳瑶皱眉看姜苒。 姜苒得由两个婢女架着，才能勉强站稳不睡倒在地上。 她拼命揉着太阳穴，虚弱的说：“静贵妃，你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我也要见皇上！” “皇上现在很忙，没空见你。” “呵呵，见静贵妃就有空了？”姜苒压低声音冷笑，“静贵妃如今好生风光霸道，简直把皇后娘娘都压下去了。您自己得意，就忘了妹妹的苦处不成？大不了玉石俱焚，我这就去面圣，把这一切都告诉皇上！” “站住！”靳瑶拉住她的胳膊，眼神冰冷，“如果你想死，就尽管去。” “我这么等着，也是一个死！” “我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吗？”靳瑶有些不耐烦和急躁。 皇上就在屋里呢，她们在门口拉拉扯扯，被皇上知道怎么办。 “我若是不来，你会替我想办法？你可别忘了自己干过的事情。我已经把这些都写下来了，一旦我死了，就会有人把信送给皇上看。我死，你也别想好！”姜苒面目狰狞的威胁到。 靳瑶压抑着怒火，冷冷说道：“本宫保证，三天内给你拿到药。另外，我已经派人去追欧阳御医，会尽快带他回来给你治病。你急什么，耐心等待几天不行？” “问题是，你能等，我等不了。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每天只能醒着一两个时辰。我就要死了！”姜苒气急败坏的说。 “行了，别在这里。边走边说。” 靳瑶拉着她离开御书房，两个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之前让你从皇后身边的人下手，你怎么回事，没用这法子？”靳瑶问。 “我用了，没用。”姜苒有些挫败，“那个贱婢，竟对皇后十分忠心，无论威逼，还是利诱，她都不肯背叛皇后。” “她的对食保兴公公还在凤仪宫呢，她怎么可能听你的。” 姜苒说道：“我也想过法子去抓那个保兴公公，谁知他十分厉害，竟没办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可笑太可笑了 “你可真是废物。”靳瑶忍不住骂她。 “你有完没完？”姜苒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即就要与她吵起来。 “本宫不跟你叫。”靳瑶放缓了语气，“本宫的意思是，你从玉竹入手的方向不对。” 姜苒诧异：“怎么不对？” 靳瑶露出一抹笑容：“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 “玉竹的对食，那个保兴公公的身份。” “一个公公，能有什么身份。”姜苒不屑的撇嘴。 靳瑶笑了：“他也不是一出生就当了太监。这个保兴公公在进宫之前，是郭家的奴才。” “哪个郭家？” “你想想咱们后宫，谁是郭家的。” “郭……啊，你是说宁妃？”姜苒惊讶，“保兴公公以前是宁妃家的奴才？” “也不算是奴才……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兴公公在进宫之前，与咱们的宁妃娘娘之间，可是不清不楚的呢。” “不，不会吧……”姜苒被惊呆，“宁妃和保兴是老相好？” “算是吧。”靳瑶神秘莫测的笑着说，“不然你以为，宁妃之前和皇后关系那么好，如今却老死不相往来？” 姜苒啊了声：“难道就是因为保兴？” “到底是不是，本宫就不清楚了。”靳瑶说道，“本宫已经把这么要紧的事情透露给你，你若还是拿捏不了她们，那你就真的蠢到可以去死了。” 靳瑶说完，加快脚步走开。 姜苒慢慢停下脚步，皱着眉盘算。 真是没想到，宁妃竟然跟个太监不清不楚的，难怪呢。 难怪一直听说宁妃是个不争不抢的木头人，从来不主动去见皇上，也不不要什么侍寝。原来她心里装的是，竟是个太监。 可笑，太可笑了。 姜苒都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但她现在的状况，实在笑不出来。 “初晴，你再想办法把玉竹找过来。”姜苒吩咐。 初晴问：“如果她不肯来呢？” “你就说，本宫有关于保兴的事情跟她说。” “是，主子。” 初晴就去把玉竹找来了。 玉竹知道她的目的，心底自然不屑。 但同时，她也好奇，姜宝林到底要说保兴什么事。 “你就不想知道，保兴心里有没有喜欢别的女人过吗？”姜苒坐在床上，忍着困意，说道。 玉竹淡道：“他既然跟我在一起，就是喜欢我。” “这可不见得。”姜苒微笑，“你呢，不过是被保兴利用罢了。” “不可能。” “哦，看来你是不知道呀，保兴在进宫之前，差点跟宁妃娘娘订婚哦。”姜苒观察者她的表情。 玉竹果然变了脸色：“怎么会？” “难道你不知道，保兴原本是郭家的人？” “这个，我知道，可是我……”玉竹心里有些乱。 姜苒慢悠悠的说道：“你应该知道宫里的规矩。如果，我把这件事揭发出来，一个太监竟跟宫里的娘娘有私情，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玉竹的的身子颤了颤。 除了死，没有别的可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死也不会背叛主子 “不，姜主子，这不可以。”玉竹有点慌乱，“保兴如今跟我在一起，跟宁妃娘娘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没有的，你知道吗？”姜苒欣赏着她的慌乱，“据我所知，保兴之所以跟你在一起，只是利用你摆脱宁妃罢了。否则，为什么宁妃跟你们家皇后娘娘闹翻？你真以为保兴公公喜欢你？” 玉竹的脸色有点白。 这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似乎……真的如姜宝林所言。 难怪，有好几次，宁妃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呢。 难怪宁妃忽然就不来凤仪宫了。 原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玉竹的身子晃了晃，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姜苒慢条斯理的说：“我呢，什么都没瞒着你，把一切都告诉你了。皇后明知宁妃与保兴有私情，却刻意隐瞒。若是这件事说出去，皇后也脱不了干系。” 玉竹垂着头，一言不发。 姜苒又说：“这皇后娘娘的病已经好了，也用不着那个瓶子。你替我拿过来，对你们没有任何损害。可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皇后，宁妃以及那个太监，谁都脱不了干系。” “不，不要。”玉竹红着眼眶，“姜主子，您千万别说出去。” “所以，你愿意替我拿来吗？” “奴婢……奴婢回去找一找。”玉竹满脸眼泪。 姜苒很满意：“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我的耐心有限，明天这个时候，没看见那个瓶子的话，我就会把这件事传遍前朝后宫。” “奴婢明白。” 玉竹站起身，擦着眼泪出去。 她回到凤仪宫，看见保兴正站在门口。 “玉竹，”保兴说道，“你去哪儿了？” 玉竹垂下头，低声说：“我没去哪里。” “你去见姜宝林了。” “……你怎么知道？”玉竹吃了一惊。 “跟我来。” 保兴带着她，来到书房。 云黛正写字。 “娘娘，奴才把玉竹带来了。”保兴道。 云黛嗯了声，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说道：“玉竹，你不用奇怪。这几天保兴一直盯着姜宝林，你去她那里，他自然知道。” 玉竹跪了下来，哭着说：“奴婢该死。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奴婢死也不会背叛主子的……” 云黛神情平静：“玉竹，你先说说，今天姜宝林跟你都说什么了？” “姜宝林说……”玉竹顿了下，看了眼保兴，“姜宝林说，保兴和宁妃娘娘是，是相好的……如果奴婢不听话，她就把这事说出去。到时候，不仅保兴是个死，皇后娘娘和宁妃娘娘也都脱不了干系。” 保兴皱眉。 云黛倒是没什么紧张在意的神情，笑着问玉竹：“那你是怎么回复她的？” “奴婢没敢一口回绝，害怕她真的把这事说出去。”玉竹垂下头，“奴婢回来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娘娘，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叫保兴说吧。” 玉竹看向保兴。 保兴对玉竹始终是心怀愧疚。 他说道：“我跟宁妃娘娘的事情，在我进宫之前，就已经过去了。如今她是娘娘，我是奴才。再没有什么瓜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那就让她说出去吧 玉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听见保兴亲口承认，又是另一种感觉。 那种伤心失落的感觉，也是没法说。 她还以为保兴是一心一意喜欢自己呢，原来人家心里早就有过别的女人。还是个才情容貌都比她好的千金小姐。 她忍不住问：“保兴，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利用我吗？” “不。”保兴摇头，“一开始我的确是用你做挡箭牌的想法，只因为不想再与宁妃娘娘有瓜葛。至于后来我同意与你在一起，是真心的。” 玉竹哭着笑了。 脸上还挂满泪珠。 “玉竹，你起来吧。”云黛说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保兴心意坚决，不想让你徒增烦恼。既然你如今知道了，你自己考虑好。” 玉竹低声说：“奴婢没什么可想的。也不怪保兴，这都是奴婢自己选的，有什么都自己受着。” 云黛听她这么说，拍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 “娘娘，这件事被姜宝林知道了，该怎么办？”玉竹很焦虑，“万一她真的说出去……” “那就让她说出去吧。”云黛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 玉竹呆住。 保兴也不解的看向她。 云黛走回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瞧瞧你们吓成什么样子了。不就这么点小事吗。你们当真以为，皇上不知道？” 玉竹吃惊：“皇上知道这件事？” “皇上好几年前就知道了。”云黛说道，“宁妃跟保兴的事情，皇上一直都知道。你们以为先帝塞个人给太子，人家就不会查一查底细呢？” 保兴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他也一直以为皇上不知道呢。 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只是懒得理会。 因为他压根不在意宁妃，养她在宫里，多给口饭罢了。 保兴说道：“即便皇上知道，可这事若传出去，也是麻烦……” “是啊，的确麻烦。”云黛神情严肃。 保兴愧疚万分。 玉竹也哭个不停。 云黛接着说道：“传出去的人，肯定有麻烦。” 保兴和玉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抬起头，呆呆看着自家主子。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傻？”云黛笑道，“皇上早就知道这事了，都懒得理会。姜宝林若是不开眼，把这事随便传出去，坏了皇室的名声，你们猜，皇上会不会生气？” 玉竹与保兴对视。 还真是。 有时候啊，这名声真是很重要。 不管如何，宁妃名义上还是皇帝的妃子，哪个男人愿意被无缘无故的戴绿帽子？姜宝林若是敢当众把这顶帽子朝皇帝头上扔，皇帝可不会忍她。 云黛说道：“所以呢，你们完全用不着担心这件事。在这个宫里，只要是皇上不在意的事情，那就不算个事儿。如果有人让皇室丢脸，都不用皇上出手，太皇太后就会料理她。” “那这件事，就置之不理吗？”保兴还是担心。 虽然皇上知道这事儿，可若是姜宝林真的传出去，总归是对皇后娘娘和宁妃的名声不好的。 云黛想了想，说道：“与其撕破脸，不如将计就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章 皇上对自己越来越好了 保兴和玉竹对视了眼，不知主子有什么计划。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只瓷瓶，递给玉竹，说道：“明天，你把这个拿去给姜宝林。” “娘娘，真的给她？奴婢又觉不甘心。” “当然不是真的。”云黛笑容狡黠，“不就是个有臭味的瓶子吗，连欧阳都分不清具体的配方呢，姜宝林岂能知道真假？” 玉竹听了好奇，就拔开塞子闻了下。 “唔，好臭。”她慌忙盖上，“这里都放了些什么？” “臭鸡蛋烂地瓜汁儿。”云黛笑道，“要别的没有，臭味还不是应有尽有？” 玉竹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保兴问：“若是不管用，姜宝林岂能善罢甘休？” “那就看她怎么想了。” …… 翌日，玉竹悄悄去见姜苒，把瓶子交给她。 姜苒眼睛发亮，忙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拔开塞子放到鼻子下面。 “咳咳咳……”她被熏的差点翻过去，连忙把瓶子扔给初晴。 初晴手忙脚乱把瓶子塞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姜苒捂着口鼻，冲着玉竹叫道。 玉竹有些无辜：“这就是小主要的瓶子啊。您也知道，瓶子就是臭的，当时娘娘每天闻的时候，饭都吃不下去呢。” “怎么这么臭？” “御医说，良药苦口。” “……”姜苒也是无语了。 她盯着玉树，威胁道：“你若是敢糊弄我，我就叫你知道厉害。” “奴婢绝不敢欺瞒娘娘。” “滚出去。”姜苒本就困乏难受，又闻了令人作呕的气味，心情自然恶劣。 玉竹行了礼，出去了。 如此几天下来，姜苒的病症，似乎的确得到了控制。 她昏睡的时间，没有再增加，甚至还有点好转。 这让姜苒欣喜若狂。 她立即去找靳瑶，与她商量，怎么一起对付皇后娘娘。 靳瑶其实不太想搭理她。 但既然有人愿意替她去对付皇后，何乐而不为？ 靳瑶就给她出了几个主意，叫她从仙姑那里再买别的药使用。 这次欧阳御医不在京城，若皇后再中毒，还有谁能救她？ 姜苒如今是恨毒了云黛，恨不得置之死地。立即就接受了靳瑶的建议。 至于靳瑶自己，嘴里说着配合，每天所有的心思，却全都在皇帝身上。 她能感觉到，皇上对自己越来越好了。 她绝对不能因为姜苒的破事，而打搅到这件事。 傍晚，她照例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茶点，去御膳房送给皇上。 赵元璟刚好与几个大臣商量完事情，正准备喝茶，看见她来了，就笑着让她进来。 靳瑶把茶点一直送到赵元璟身边，亲手拿了一块点心，送到他唇边。 赵元璟没有要她喂，接过来说道：“贵妃自己也吃吧。” 靳瑶就拿了一块，咬一口，把脸凑到赵元璟面前，软声说：“皇上，您看看，这点心有没有把妾身的胭脂弄花呀？” 赵元璟就抬眸看她一眼。 她红唇润泽，沾了几粒点心的碎屑，看着……还挺诱-惑。 “皇上，你看呀。”靳瑶的娇柔气息，扑到面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长皱纹了 赵元璟凤眸微眯，打量她一会，说道：“静贵妃，你的眼角……怎么长皱纹了？” 靳瑶先是愣了下。 她有点没听清。 “皇上说什么？” “贵妃眼角有皱纹。”赵元璟清晰无比的又重复了一句，还伸手指了下她的右眼角，“贵妃年纪轻轻，竟已经有了皱纹？” 这次靳瑶听清楚了。 她有些吃惊，有些慌乱，连忙抬手捂住眼角，“可，可能是妾身昨儿没睡好，压着眼睛的缘故。” “哦，那贵妃可得好好的歇息。”赵元璟认真的说，“朕记得太皇太后直到五十岁，脸上也没什么皱纹的。贵妃还不到二十吧。” 靳瑶手脚发颤，站起身，说道：“妾身有些不舒服，妾身想回去躺一会儿，求皇上准许。” “朕允了。” “妾身告退！” 靳瑶慌慌张张的走了。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唇角。 靳瑶离开御书房就直奔华清宫，对于下人的跪拜问候毫无反应，直扑到卧房里的镜子面前。 铜镜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只要仔细了看，还是能看得出眼角几根细细的鱼尾纹。 靳瑶瞳孔微缩。 怎么会这样？ 她手脚冰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仔细看自己的脸，她觉得，皮肤也似乎没有之前那般紧致柔嫩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摸着自己的脸，神情惊慌， 齐嬷嬷和银蝶跟进来，见她发癫一般的捏自己的脸，吓的慌忙过来。 “娘娘，娘娘您这是做什么？”齐嬷嬷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在自己脸上乱捏。 银蝶则抢下镜子。 靳瑶抬头看向她俩，神情惊惧：“嬷嬷，你看看我，看我的脸，是不是变的又老又丑？” “没有，没有！”齐嬷嬷肯定的说，“娘娘还是与平时一样的貌美如花。怎么会变丑呢，老就更不可能。您才多大。” “可是我长了一条皱纹啊。”靳瑶指着自己的右眼角，“嬷嬷你看，你快看。这里有一条细细的皱纹。” 齐嬷嬷仔细看了，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她还没有老眼昏花到看不清楚。 贵妃娘娘的眼角的确有细细的一条皱纹。 这就有点可怕了。 靳瑶看见她的表情，瞬间也确定了这个事实。 她，真的长皱纹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 她还不到二十岁啊。 这如花般的年纪，难道就要变成一个又老又丑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不。 她绝不能接受。 银蝶小心翼翼的说：“娘娘，会不会跟您吃的那种药有关系？奴婢听齐嬷嬷说，这种药吃了伤身……” 靳瑶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肯定就是吃药的缘故。 当初仙姑就说过，这种药可以让她拥有吸引男人的能力，并且会变得貌美。 可是因此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她想着自己反正命不久矣，哪里还顾得上考虑以后的事情，只想着能够尽快得到皇上的爱。 毫不犹豫的就吃了。 没想到，反噬来的这样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我……愿意 靳瑶很慌。 特别慌。 她才刚刚得到皇上的好感，但远远还不够啊。 她还没有侍寝，怎么可以变丑？ 等到侍寝的时候，她一定要让自己以最美丽的容貌面对皇上。 靳瑶呆愣着。 齐嬷嬷看她这样，也是害怕心疼，便劝道：“娘娘，您别自己吓自己。不过这么一条细纹，说不定就是睡觉压着了。” “嬷嬷，你何苦安慰我。”靳瑶苦笑。 自己什么情况，还看不出来么。 自欺欺人，没意识。 齐嬷嬷忙道：“娘娘，不如这样，咱们去找仙姑，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靳瑶眼睛一亮：“对，对，找仙姑。嬷嬷，你快去找仙姑！让她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维持住本宫的容貌！” “娘娘您别急，奴婢明天就去。” “不要明天，现在就去！”靳瑶拉住齐嬷嬷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失色和茫然无助，“嬷嬷，我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靳家都不要我，也不管我了。如果嬷嬷也不帮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齐嬷嬷心痛的不行。 “娘娘您别伤心，奴婢这就去，马上就去。”齐嬷嬷吩咐银蝶好生照顾娘娘，便转身回去换衣服。 她换了身老太监的服饰。 靳瑶是贵妃，要派一个太监出宫，还是很方便的。 齐嬷嬷这边刚出宫，姜苒也把身边的一个信任的太监派了出去。 保兴蹲守了这么久，终于见到姜苒有动作，立马回去告诉云黛。 “娘娘，让奴才跟出去吧。”保兴说道，“只要抓到那个卖药的女人，证据确凿，到时她们纵然有一百张嘴，也是无法诡辩。” 云黛道：“你一个人？” 她不太放心。 上回保兴就跟丢过那个女人，说明那女人的功夫尚在保兴之上，就这么贸然的跟出去，若是被反杀了怎么办？ 保兴说道：“主子不必担心，奴才不是冒失的人。上次是奴才轻视了那个女人，如今知道了厉害，也就不敢再这样。” 云黛想了想，说道：“还是得有个人照应才行。这样吧，我去跟皇上说，请他派阿泰陪你一起出宫去办事。” 阿泰就是卫锦泰，红豆的弟弟。 这孩子为人机灵敏捷，武功也不错。 由他跟着，加上保兴的稳重，也算是能放心一些。 保兴说道：“也好，娘娘请尽快。” 云黛立即起身准备去面圣，谁知刚出门，就看见了赵元璟。 他穿着一袭常服，淡蓝色的长衫，握着一把折扇，玉簪束发。看着像是个温文俊雅的贵公子。 “皇上这是？” “黛儿要出去吗？”赵元璟笑吟吟的，“朕忙了这段时间，皇后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想着晚上出宫散散心，特意邀请皇后陪朕一起去。” 云黛惊讶：“皇上要带我出宫去？” “皇后不愿意？” “我……愿意。”云黛朝保兴看了眼。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枕头，想什么就来什么。 也省的她费心思想理由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刚好今天穿的只是一件寻常的襦裙，首饰也普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谁理你 “我这样就行，走吧。”云黛迫不及待道。 赵元璟挑眉：“这么着急出宫？” 云黛笑道：“妾身是想着早去早回，免得晏儿晚上找不到我。皇上不知道，如今不只晏儿，两个小丫头睡觉之前，也必定要我哄一会儿，否则就闹腾，哼哼唧唧的不肯睡。” 赵元璟伸手摩挲了下她的脸颊，轻声说：“你要照顾三个孩子，辛苦了。晚上回来，朕来哄她们睡觉。” “她们可是拗的很，不见得买你这个父皇的账。”云黛说道。 “到时你看了便知。” 帝后二人说这话，出宫去了。 赵元璟照例只带了许虎，另外有没有影藏在暗中的侍卫，就不得而知了。 云黛只带了个保兴，还要求皇上把阿泰也带上。 赵元璟自然答应了。 他们两个都穿着便服，乘坐同一辆普通的马车，朝京都最热闹的街道驶去。 云黛挑起帘子，看着外头的景致，朝保兴使了个眼色。 保兴便去跟许虎说，自己要去帮娘娘买些东西，先离开一阵子。还要把阿泰也带上。 许虎以为他是想让阿泰保护他，没说什么，让卫锦泰跟着去了。 保兴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又是凤仪宫的太监管事，派个锦衣卫保护一下，也没什么。 保兴带着阿泰，麻溜的就跑了。 云黛这才舒了口气，放下帘子，认真听皇帝说话。 “皇上准备带我去哪里散心？”云黛问。 “找个馆子。”赵元璟说，“一边吃，一边……散心。” 云黛笑道：“御膳房的那么多御医，要什么口味的做不出来，值得你特意跑到外头来下馆子。若是被那些御医知道，大概要伤心欲绝。” 赵元璟道：“再好吃的菜，若一天三顿都是一样的，也总是会腻的。” 云黛笑道：“说的也是，再美丽的女人，若是娶了回家，天天看着，年年对着，也是要腻味的。” 赵元璟斜睨她：“你这似乎是话里有话呀。” “妾身只是纳闷，近来皇上跟静贵妃情投意合的，天天在一块腻歪。如今出宫散心，竟不带着她？” “情投意合？腻歪？这些词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我这是眼见为实。” “你哪只眼看见朕跟静贵妃情投意合了？”赵元璟眯眼看她。 云黛指着自己的脸：“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赵元璟：“……” “心虚不说话了？” “是你小心眼儿。”赵元璟哼了声，扭头看向外头。 “我是小心眼，也就心里想想，我也没做悍妇，去御书房闹啊。” “上回你摔了朕的砚台和茶杯，还说没闹？” “那你废了我这个皇后，把我关进冷宫！” “……谁理你。”赵元璟又扭头看向车帘子外头。 虽然是下午，还是很热。 街面上的人不多。 马车最后停在了一家雅致的茶楼门口。 “朕在这家茶楼吃过，茶很好，糕点也都是你喜欢的。”赵元璟牵着她的手，走进茶楼。 云黛看了眼他的手，没有甩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人有三急 他巴巴儿的带自己来吃茶点，就安静些吧。 到了雅间，赵元璟让伙计送上来满满一桌子的各色糕点，由着云黛挑选喜欢的口味吃。 他自己则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 “这么多糕点，咱们两个吃不完。让许将军进来一起吃吧？”云黛说。 “行啊。”赵元璟就把许虎叫进来了。 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一般来说，赵元璟对于云黛的提议都是无条件的应允。 许虎进来了，也不敢坐下。 开玩笑，跟帝后坐一桌吃东西。 还要命吗。 他坚决不肯坐，云黛就端一盘子给他，让他站着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元璟放下茶杯，说道：“黛儿，你先吃着。朕有点事，去去就来。” 云黛一听，这果然不是为了陪她散心出来的。 她问：“你去哪里？” “人有三急。” 赵元璟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原来是要出恭去。 云黛觉得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她跟许虎大眼瞪小眼的，默默的吃了一会儿点心。点心太干，茶水喝多了，她也就有点想去茅房。 只是，赵元璟还没回来…… 这是闹肚子了吧。 云黛有点烦，坐立不安的。 忍了好一会儿，越忍越难受，干脆站起身，说道：“许将军，你慢慢吃，我也出去一趟。” “哎？”许虎立马放下盘子，“卑职陪娘娘一起。” 他得保护皇后娘娘啊。 云黛上厕所呢，哪会让他跟着，说道：“我不出去，就在茶楼里头转转。” “卑职陪着您转。” “……许将军啊，你还记得皇上刚才说的话吗？人有三急。” “……娘娘慢走。”许虎端起盘子，蹲到墙角，默默吃去了。 云黛憋不行了，赶紧冲下楼，抓住一个伙计，问茅房的位置。 伙计指给她之后，她循着方向找过去，解决完大事之后出来，周围静悄悄的。 赵元璟哪里去了？ 她就开始琢磨，试探着叫了声：“二爷？” 没有回应。 他不在这里。 云黛皱眉，抬脚走出去，正准备回雅间，眼角的余光就看见赵元璟的背影一闪而过。 她忙跟过去，来到茶楼门口的大街上，左右看看，却不见了他的人影。 这家伙去哪里？ 云黛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吃了一惊，回头看见阿泰的脸。 “娘娘，您怎么在这里？”他惊讶的问。 云黛忙道：“阿泰，你不是跟保兴去的吗，怎么回来了，保兴他人呢？” “哦，保兴公公正盯着那个女人呢，我是怕娘娘这边担心，所以回来报个信。” “怎么样？” “那个女人正在一间客栈里头。保兴公公正在客栈外头盯着。” “客栈在哪里？” “就是前面不远处。”卫锦泰指了方向。 云黛想了想，说道：“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给保兴帮忙，争取把那个女人给捆了。若让她这次跑了，下次就难找了。” 卫锦泰也没问那女人到底是谁，值得皇后娘娘亲自去抓。 他在前带路，引着云黛就到了客栈。 客栈的名字挺好听。 一间花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怎么我配不上你吗 云黛抬头打量了一眼，已经看见保兴坐在大堂里的身影。 “这客栈一般都会有后门吧，保兴坐在这里守着，人家不会从后门跑？”她跟阿泰说悄悄话。 卫锦泰笑道：“主子不用担心，后门有人守着。” “谁？” “我一个好友，也是锦衣卫的。”卫锦泰说道，“今天他休沐，刚好遇上，就拉他过来帮忙。否则我也不敢留保兴公公一个人在此处。” 云黛点点头，轻声说：“你去后门，我去跟保兴汇合，我们一起包抄。” “娘娘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有保兴在呢。” “卑职去了。”卫锦泰猫着腰，朝后面绕去。 云黛则大大方方的走向客栈大门。 小伙计看见来了位貌美的小娘子，忙迎上来，笑容满面说道：“夫人，您一个人吗？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哦，里面有人等我。”云黛指了下保兴。 小伙计看了眼保兴，也是高大俊朗的模样，便笑道：“啊哟，莫不是夫人的相公？” 保兴已经迎出来，听见这句话，当即沉下脸，举起拳头要揍他：“该死的混账，满嘴浑话！这是我家主子！” 小伙计吓的缩脖子。 “是小人眼拙，小人瞎了眼。夫人千万饶了小人这一次。” “好了保兴，他也不是故意的。”云黛阻止保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惹事。” 能在京都开客栈的，谁也不知人家身后有什么背景。她们是来抓人的，一切都以低调为主。 保兴也就收回手，瞪了伙计一眼：“以后把招子放亮点！做伙计还这么没眼力见，你早晚被人打死！” “小人不敢，小人知错。”伙计忙不迭的赔礼道歉，引着她们到桌旁坐着，赶紧去倒茶。 保兴对伙计没好脸色。 云黛玩笑道：“保兴，人家说你跟我是夫妻，就把你气成这样。怎么，我配不上你吗？” “主子可别说这话，奴才受不起。”保兴苦笑，随即放轻了声音，“主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不是跟……二爷在一起的吗？这里太危险了。” “这里是人家的客栈，你还要里动手不成？”云黛笑道，“阿泰说距离很近，我就过来看看。放心，待会动手的时候，我跑远点。” 保兴说：“待会不管发生什么，您就待在这里，千万别乱跑。” 与抓人相比，皇后娘娘的安危要紧一万倍。 “你是跟着人一直到这里来的吗？”云黛问。 “没错。那人上了楼之后，到现在还没下来。我想上去听听看，又怕打草惊蛇。”保兴回答。 云黛道：“有阿泰他们在后门守着，不怕她们跑掉。咱们上去看看。” “奴才一个人去，主子您就待在这里。”保兴坚决不许她去。 云黛也只好留下。 保兴独自上去二楼。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小伙计引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妩媚的女子走过来，说道：“夫人，这是我们客栈的老板娘。” 冷如霜见过的客人不少，但看见云黛的第一眼，也被惊艳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顾云黛 她笑吟吟说道：“刚才听小昌他说错话，冒犯了夫人？” 云黛挽着长发，做的是民间已婚女子的装扮。 云黛道：“没关系，我知道他是无心之失。” “多谢夫人宽宏大量。”冷如霜从伙计手里接过托盘，放到桌上，笑道，“这是我们小店的特色茶点，免费送给夫人，就当是给夫人赔礼道歉。” “谢谢。”云黛客气的笑道。 这位老板娘长得漂亮，嘴甜会来事。 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 难怪年纪轻轻能把这间客栈打理的有声有色。 云黛心里想着，待会若是抓人造成了什么损失，一定得双倍赔偿给人家。 “夫人您慢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老板娘含笑转身去忙了。 云黛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耳朵却在注意楼上的动静。 砰的一声传来。 随即有惊叫声，和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 云黛抬头看向二楼，坐着没动。 冷如霜和伙计倒是立即跑过来，跺脚说道：“怎么回事，有人闹事？” 云黛不动声色。 从二楼跳下来几个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后面跟着一个身穿玄衣的蒙面男子，再后面是保兴以及阿泰和一个眼生的男人。 这是一场追逐战。 云黛猜测戴面纱的女子就是要抓的人，但后面那个玄衣蒙面的男人是敌是友，一时间却难以判断。 保兴紧追不舍。 面纱女子慌乱中撞翻了桌子，扑到了云黛面前。 云黛立即站起身。 冷如霜和伙计都有点傻眼，不知所措的站着没动。 云黛试图去拦住面纱女人，却被玄衣男子抢了先。他一把揪住面纱女子的胳膊，把她提了起来。 云黛一看，这是敌啊。 那还客气什么。 她随手抓起一只茶杯，朝玄衣男子头上砸去。 “顾云黛！”一声断喝。 云黛听到这个声音，动作立即僵住。 是……是赵元璟的声音。 她呆呆看着玄衣男子。 冷如霜也朝这里看过来，神色有些怪异。 这会儿功夫，保兴和阿泰也都赶到，一边一个把面纱女子给摁住了。 至于阿泰的那个同僚，则揪着两个人下来了。 都是太监打扮。 云黛看了眼，立即认出了静贵妃身边的齐嬷嬷。 至于另一个，很明显就是姜苒的人。 果然。 靳瑶有鬼。 齐嬷嬷垂着头，面如死灰。 “先把她们两个押回去。”云黛吩咐。 保兴一把扯掉女子脸上的面纱。 是个很年轻的美丽女人，眼眸深邃，皮肤奇白。看着不太像大周的人。 云黛只瞟了眼，就把视线落在玄衣男子的身上。 玄衣男子瞪了眼云黛，把面巾解下来，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果然是赵元璟。 “你来这里做什么？”赵元璟没好气的问云黛，“许虎那个混账在做什么？我不是要他保护你的吗？” 云黛忙把手放下，尴尬的不行。 这里有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元璟又使劲瞪她一眼，说道：“回去再说。” 云黛一声不吭，跟着他离开客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许将军很委屈 保兴和阿泰拿绳子捆了那女子，扔进一辆马车里。 好在已经是暮霭时分，路上人不多，也没引起多少注意。 许虎还在茶楼门口张望呢。 点心吃到撑，也没等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来，他终于忍耐不住出来找了。 赵元璟恨不得踢他。 “朕叫你守着皇后，你自己倒吃了个肚圆。要你有何用？” 许虎很委屈。 一个两个都以出恭的借口跑掉，出来抓人的抓人，蹲守的蹲守。 就扔他一个人对付一桌子的点心。 他容易吗。 最重要的是，皇上您要了一桌子的茶点，倒是把钱付了再走啊！ 这里不是您的御膳房啊！ 这一桌子下去，他这个月的俸禄就少一半。 哎。 许虎满脸幽怨的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赵元璟伸手把云黛拉到马车里，一把就捏住她的耳朵，喝道：“你这个臭女人，是不是嫌命太大？朕叫你老老实实的待着吃点心，谁许你乱跑？看见危险不知道躲开，还主动凑上前，拿茶杯砸朕？” “我又不知道那是皇上。”云黛辩解。 “你就庆幸是朕吧。若是那些歹徒，就凭你这小爪子，捏着个破茶杯，就想把人打倒？”赵元璟捏住她细细的手腕，“人家稍微用点力气，就把你手给折断了。” 云黛挣回手，抱怨道：“你说自己出恭，结果却是跑出去抓人。你不跟我说实话，倒指望我听话呢。” “朕还不是担心你？” “那你还带我出宫作甚。”云黛说道，“您要抓人，就自己出来抓啊。” “你这女人……”赵元璟气的又捏她，“朕看你病了这么久，整日里待在宫里怪可怜的，就想着趁出宫的机会，带你一起散散心。你倒是不领情。” “你跟我说实话又能如何。” “朕担心你害怕。” “原来皇上这么关心我？” “好心没好报。”赵元璟哼了声。 云黛坐到他身边，说道：“你也是的，堂堂一个皇帝，抓个人还要亲自动手？” “这件事关系重大，朕不想让消息泄漏出去。这下倒好，不泄漏也泄漏出去了。”赵元璟摇头。 “不就是抓个卖毒药的女人吗，说的这么严重。” 赵元璟看她一眼：“今天你跟着朕出来，也是趁机办事的吧。保兴和卫锦泰在那里做什么？” “现在看起来，我的目的和皇上是一样的。” “这么说，你是跟着姜宝林查到仙姑的？”赵元璟问。 “仙姑？” “你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跑出来抓人？”赵元璟是好气又好笑，“朕是该说你无知者无畏好呢，还是要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 云黛说道：“我带了保兴和阿泰出来。” “你可知她是谁？” “你刚才说她叫仙姑？莫不是个仙女儿。”云黛笑道。 “仙姑只是她的外号，她的真名叫水碧。”赵元璟面色凝重，“你别看她年轻，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而且能耐不小。早在去年，朕就注意到她，这个女人太神秘狡猾。直到今年，朕才从靳瑶那里发现她的踪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仙姑的身份 云黛道：“她也就是卖卖毒药，也值得皇上劳师动众吗。” “若她只是个卖药的神婆，自然有六扇门的捕快们去抓她。但事实上，卖药只是她的一个身份。她的真实身份，是来自北齐的谍者。” “北齐的谍者？”云黛倒吸一口凉气。 她呆了一会，问道：“北齐和我们大周……如今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们还把庄云舒送过来呢。” “那只是表面。自古以来，两国之间，哪有真正的和睦？表面看起来再好，暗地里也是要斗的。”赵元璟说道，“北齐与大周交壤，有许多利益关系。一直以来，都想把对方给灭掉。” 云黛看他一眼：“赵元璟，你也想灭北齐吗？” “若说不想，那是假的。但朕也不想挑起战乱，让百姓受苦。”赵元璟说道，“所以，对于北齐派来这种谍者中的高手，很难容忍。” 他把她的手拉住，注视她的眼睛，轻声说：“你受的苦，就是拜这个仙姑所赐。” “你……早就知道？” “朕也是前不久才查到。”赵元璟说道，“而且还是你提醒朕的。” “我？” “你说，朕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让你觉得不舒服的香味。”赵元璟弯唇，“你一向是喜欢这些花儿香儿的。竟说这味道不舒服，朕却没这个感觉。” “然后呢？” “朕便留了心，让人盯着靳瑶查了查，才知道她身边的齐嬷嬷时常扮作太监出宫。” “然后就查到仙姑了？”云黛笑道，“看来皇上也不算笨。” “放肆的女人。”赵元璟笑了下，把她搂到怀里，“虽然朕对靳瑶和姜苒她们几个向来宽容，但若她们敢勾结北齐谍者，朕绝不容忍。” 云黛想起这事，也觉得心惊。 一个北齐来的女人，如此轻易的能在大周后宫搅弄风雨，轻轻一出手，便直接掐住了皇帝和皇后两个人。 皇后没了也就没了，若是皇帝也出事，大周岂不是北齐的囊中之物？ 云黛忽然想起什么，忙坐直身体，仔细打量赵元璟。 “姜苒给我下毒，那靳瑶给你用什么了，那个香味是什么，对身体有害吗？”她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赵元璟捧住她的小脸，笑道：“朕没事。” “真的？” “朕岂会骗你。你看朕不是好好的吗？”他笑吟吟，一双凤眸带着温柔的笑意。 云黛看他一会儿，“说的也是，靳瑶对你那么痴情，怎么会害你。这就怪了，既然她不害你，那她从仙姑手里买什么药？” 赵元璟笑道：“黛儿还记得，你跟朕说过，靳瑶现在一点也不像个病人吗？” 云黛点点头，有些愣怔。 原以为他不在意自己的话，没想到，每一句他都记着。 赵元璟道：“如果朕没猜错，靳瑶从仙姑那里买的药，就跟这个有关系。” “仅仅如此吗？” “嗯？”赵元璟看她一眼，“你还想到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你对靳瑶的态度，不太一样。如果你是装的，那我无话可说。可如果不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磨人 “朕从前对她的态度，有很差过吗。”赵元璟笑道，“朕在你眼里，就是个冷血的人？” “不是，也差不多……”云黛若有所思，“这么说，你最近对她的态度，并不是装出来的？” “也有是故意让她接近，想要尽快查到仙姑的想法。” 云黛哦了声，慢慢吐出一口气。 赵元璟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是在想，靳瑶到底在仙姑那里买过多少药。”云黛说道，“她可以吃让自己看起来变好的药，难道不会买别的吗？” “你是指什么药？” “非要我说明白啊？”云黛顿了顿，“就是……春……药。你是在宫里长大的，先帝拥有那么多妃嫔，这种东西应该不少见吧。再说这种东西，你又不是没中过……” 他做太子的时候，就被陈雪燕算计过。 便是云黛自己，也被林月娘用这种东西害过一次。 在皇宫这种几十上百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的地方，用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平常了。 比如先帝，他其实很乐于见到后妃们为了自己明争暗斗。甚至她们用这种药，只要不会伤到自己身子，他就无所谓。 赵元璟身为太子，虽然不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但长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的，也知道。 他道：“实话，朕也怀疑过，就是她身上那股香味。不过，后来朕提过一次，那个香味就消失了。再说朕也没感到有什么异常。” 他挑起云黛的下巴：“朕没有让她侍寝过，你还不明白吗？” “你才当皇帝多久，后宫的美人一个接一个的。话可别说这么满。” “……”赵元璟把她抓到自己腿上，捏住她腰间的软肉，“该死的臭女人，朕一天不收拾你，你就要翻天。言语间对朕没有半点恭敬。” 云黛直笑：“别闹啦……” 赵元璟哪里能饶她：“你就这么希望朕宠幸别的女人？自从你病了，每次见到朕，说话都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对朕没有半点信任。今儿朕必定要好好收拾你。” 他把云黛按在马车的垫子上。 云黛真怕这货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这可是在马车里头。 半点隔音效果也没有啊。 “赵元璟你别闹，你再这样我就发火。” “……随便你。”赵元璟不理她。 眼看威胁不行，云黛只好装可怜。 “我不舒服。” “……”赵元璟看她，“哪里难受？” “又累又困。”云黛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吻他一下，可怜兮兮的说，“天快黑了，我困的不行。皇上就饶了我吧，以后再不敢对皇上言语不敬。” 赵元璟能拿她有什么法子，也只得松开她。 云黛却又靠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像是黏糊糊的八爪鱼似的，攀缠着他。 赵元璟没法子。 这女人，又不让他碰，又要缠着自己。 这不是磨人呢吗。 “黛儿，朕还有话问你呢。”赵元璟说道，”咱们好好坐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你以为你是皇后 没有反应。 赵元璟低头一看，这女人闭着眼，已经熟睡了。 他的眼神温柔下来，手指在她的眉眼上摸了摸。 回到宫里，天色已经有些黯淡。 赵元璟直接抱着云黛下了马车，把她送回凤仪宫。 众人还以为皇后怎么了呢。 一打听才知道，是在马车上睡着了。 皇上舍不得叫醒她，就直接一路抱着她回去。 真是…… 太皇太后都没耳朵听。 就宠成这样？ 皇上万金之躯，也不怕累着自己。 但人家愿意，旁人能说什么。 太皇太后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自己的侄孙女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据说，欧阳御医很快就要回京了。 这是个好消息，太皇太后很高兴。姜苒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没等到派出去的太监回来。 按之前的经验，派太监出宫去找仙姑买药，也就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 毕竟距离不算远。 可这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还没回来。 姜苒心里有点慌。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就抱着瓶子，一直搁在鼻子下面闻，弄的满院子都是臭味，人也直恶心。 幸而她现在是单独住一小院子，若是还在听雨轩，大概庄云舒会气的过来拆了偏殿。 天黑之后，还是没等到人回来。 姜苒心慌意乱，忍耐不住去华清宫找靳瑶。 靳瑶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派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太监，可靳瑶派去的，却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齐嬷嬷。 齐嬷嬷对于靳瑶来说，是比亲生父母还要值得信赖的存在。 她不仅仅是担心自己，更担心齐嬷嬷的安危。 “静贵妃！”姜苒惶恐的声音传来。 靳瑶回头看见她急匆匆走进来，心中的烦躁愈发的强烈。 “你怎么又来了？本宫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要随意来这里？”她皱眉说道。 “我也是着急。”姜苒的声音绷紧的紧紧的，低低的，“静贵妃，我下午派了太监出去找仙姑，想买点药……” “什么？”靳瑶猛地看向她，“你也派人去找仙姑了？” “也？难道说，你也……”姜苒忙问，“那你派去的人，回来了吗？” 靳瑶缓缓摇头。 姜苒的脸色一下子有点白。 “完了，一定是出事了，”她喃喃自语，“我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难道说，是那个仙姑做了什么，杀人灭口？” “不可能。”靳瑶立即否定。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啊？”姜苒皱着眉，“如果真是如此，也就罢了。以后我也不找她了！” 靳瑶看她一眼，没说话。 姜苒不在意那个小太监的命，可以轻易放弃。 但她不能放弃齐嬷嬷。 何况，她还需要仙姑的药来维持身体和容貌啊。 若是没了药，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要派人出去看看。”靳瑶下了决心。 姜苒不赞同，也不反对。 对她来说，即便以后再也不跟仙姑合作，也就是少了个买药的渠道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靳瑶想去查，那也行。 反正她自己没什么损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终于又能见到皇上了呢 靳瑶正要派人出去，皇上的口谕来了。 传旨的太监还顺便给姜苒也带了一份。 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就是让她俩去一趟承乾殿。 这么晚了，叫她们过去，也不可能是侍寝。 侍寝也不是这么个传法。 两个人正心慌呢，忽听皇上传她们过去，难免朝这方面想。 “是不是皇上发现了什么？” 姜苒慌张的问。 “我不知道。”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姜苒慌乱无措，“万一皇上知道是我给皇后下的毒，那我，我该怎么办？皇上不会饶了我的。” 靳瑶冷眼看她：“皇后不也给你下毒了吗，你们之间，也算是扯平。” “可我没有证据啊。” “你生病了，就是最好的证据。” “对对，我就这么说！”姜苒有点病急乱投医，脑子里乱糟糟的。 靳瑶在慌乱之中，却意外的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再急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捏了捏袖子里的香包。 皇上已经闻了这个香很多天，他不可能狠得下心对付她。 靳瑶沉着脸说道：“你慌什么？先过去看看再说，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俩人相互嘲讽谩骂着，一起来到承乾殿。 也不知是不是那些谩骂起了作用，姜苒竟也渐渐的平静下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走进皇上的寝宫，见到皇上的时候，她的情绪又开始朝另一个比较诡异的方向发展。 终于又能见到皇上了呢。 若是侍寝的话…… 也是要来这里的吧。 如果皇上是传她来侍寝的话，那该有多好。 好多天没见到皇上了，也不知皇上有没有忘了自己长什么模样？ 姜苒走到殿门口，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靳瑶回头看她。 姜苒正抬手整理自己的发髻和裙子。 她皱着眉头嘟囔：“若早知要见皇上，我就换那身穿花百蝶裙来了。还有首饰……我也没戴几个。哎。” 她很后悔。 最近因为生病，都没有好好打扮自己。 靳瑶看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怎么献媚讨皇上喜欢，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你也不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妄想皇上多看你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姜苒一整天都在抱着瓶子。 虽说还是熬不住睡了一觉，但起码现在，她觉得还能撑得住。 “我是病了，又不是故意如此。”姜苒说道，“之前皇后病了，也整天闻这瓶子，皇上也没说什么啊。还不是照样宠爱皇后？” “你以为你是皇后？” 靳瑶冷笑过后，不再理她，抬脚走进承乾殿。 姜苒忙跟进去。 赵元璟正坐在一把软椅里，随意的翻看一本书。 在他面前的不远处，跪着几个人。 靳瑶和姜苒看清楚他们，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直的冲上脑门。在这七月的流火中，却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一共三个人。 仙姑，小太监，以及装扮成太监的齐嬷嬷。 她们都被捆着呢。 靳瑶看见齐嬷嬷头发凌乱，脸色灰败的模样，心疼极了，恨不能立即上前把她松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过来朕身边坐 但，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妾身见过皇上。” 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拼命让自己保持平日的温婉从容，笑着向皇上问了安。 姜苒可没有她那么稳得住，早已经变了脸色，手脚俱颤。 差点摔倒。 靳瑶狠狠瞪她一眼，让她稳住了。 这事儿，千万不能认。 赵元璟从书册上抬起眼帘，瞥她们一眼，眼神是冷漠的。 靳瑶的心，颤了颤。 “你们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赵元璟随手放下书，淡声问。 姜苒再也绷不住，扑通跪下，哭着说：“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皇上要为妾身做主……” 赵元璟看她：“这个名叫连盛的太监，是你身边的人吧？” 靳瑶哭着说：“这个奴才虽然是妾身身边的，但他做了什么，妾身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不管他做了什么，要打要杀，任凭皇上处置，妾身绝不包庇！” 连盛一脸死灰。 他知道自己跟了个狠毒无情的主子。 可是，那能怎么办呢。 在宫里，叛主的下场是最惨的。 赵元璟勾唇冷笑了下，把目光移到靳瑶身上，说道：“静贵妃有什么想说的吗？” 靳瑶深吸一口气，温婉的笑道：“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嬷嬷，你怎么在这里？下午本宫叫你出去买些杏花楼的点心，你一直没回来，本宫正想着叫人去寻你。” 姜苒听了这话，瞬间悔恨不已。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借口呢！ 该死的静贵妃，自己想好了应对之策，竟也不跟她说一声。 姜苒不满的看了眼靳瑶。 靳瑶没理她，上前想要替齐嬷嬷解开绳子。 “静贵妃，”赵元璟微笑道，“凭你这么一句话，就要把人放了呀？朕可是亲眼瞧见齐嬷嬷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她叫什么来着？” 靳瑶身子微颤。 她想到下午皇上带着皇后出宫去了。 难道说，皇上竟亲自去抓仙姑？ 靳瑶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们两个，也不必再拼命找什么理由辩解。实话跟你们说，在你们来之前，朕已经让人审了她们。”赵元璟说道，“基本上，该招的，也都招了。” 姜苒闻言大怒，瞪着小太监连盛：“该死的奴才，你敢背叛我？” 靳瑶皱眉。 这个蠢货。 赵元璟笑道：“既然如此，姜宝林，你来说说，他都背叛你什么了？” 姜苒语塞。 赵元璟道：“朕有些好奇，你从这个仙姑手里买的毒，花了你多少钱？” “妾身，妾身没有买什么毒药，皇上莫要冤枉妾身……”姜苒立即辩解。 这时云黛走了进来，笑道：“到了这个时候，姜宝林还如此嘴硬，也是叫人钦佩。” 她如今好得差不多了，不再时时瞌睡，刚才睡了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赵元璟招手：“过来朕身边坐。” 云黛就坐到他身边。 赵元璟看了眼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伸手直接把她连同椅子，一起拉到紧靠着自己旁边的位置。 云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朕早晚给你气死 “刘德全。”赵元璟道。 “奴才来了！”刘德全提着一只小食盒就进来了，“娘娘，这是下午奴才特意出去给您打包回来的点心，捡着您最喜欢的几样儿，让御厨用蒸笼温着，软乎乎的，正好吃。” 他打开食盒，送到云黛面前。 云黛看了眼，果然都是自己最爱的几样。 她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道：“你以为朕只顾着忙别的，就一点没在意你？你吃了哪几样，吃了多少，朕都知道。” 云黛笑道：“您早早出去了，哪里能记得这些。怕不是跟许虎将军打听的吧？” “你……”赵元璟伸手使劲捏她耳朵，“朕早晚给你气死！” 云黛忙避开，伸手挑了块点心吃，又把赵元璟的茶杯拿过来喝。 靳瑶看的心酸难忍。 当着她的面，皇上与皇后如此亲昵，实在叫她难受。 至于姜苒，她现在慌得一批，一直在想怎么办，根本无暇去管皇上和皇后正在做什么。 云黛啃着点心，看向姜苒，随手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说道：“姜宝林，你还记得这个吗？里面有个黑色的东西哦。” 姜苒一看，吓的后退几步，差点坐到地上。 果然在皇后手上！ “这是什么，妾身不知道……”她不敢再看，下意识就否认。 “还嘴硬？行。”云黛说道：“玉竹来。” 玉竹从外头走进来，跪在地上。 云黛说：“玉竹，你来说。” “是，娘娘。” 玉竹就把那天姜苒到凤仪宫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苒现在是打定了主意，全部都不承认。 她道：“平常去凤仪宫的人很多，为什么偏要怀疑我一个？我没有做过这种事，不是我！如果是我害皇后娘娘，为何我自己也病了？我总不至于害自己！” “这很难说。”云黛说道，“毕竟你一直接触这种有毒的东西，发作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姜苒还是坚决否认。 让她惊喜的是，太皇太后终于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原本后宫这种事，太皇太后是不爱管的，但睡觉姜苒是她亲哥哥的亲孙女，她若是不管，会被娘家人埋怨死。 太皇太后来了之后，大致了解经过，就开始沉吟。 “这个奴婢是凤仪宫的人，她自然是向着皇后说话，当不得真吧。皇帝，你说呢？”太皇太后一开口，就直接否认了玉竹这个人证。 谁都看得出来，她是要护姜苒的。 赵元璟倒也淡定，说道：“皇祖母说的是。皇后，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物证是有了，人证么，既然太皇太后不相信玉竹，那就换个人。”云黛让人给连盛松绑，认真的说，“连盛，你实话实说，本宫保你。” 连盛有些不敢相信：“皇后娘娘……” “本宫说话算数。”云黛说道，“你把姜宝林做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许隐瞒全说出来。将来只要本宫在一天，就护着你一天。” 联盛神情松动。 云黛又道：“就算你坚持不肯招，挨了无数的刑，最后回到姜宝林身边，她又能给你什么好脸？下次遇到危险，她依然会毫不犹豫抛弃你。本宫可是出了名的对自己人好。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太让哀家失望了 姜苒忍不住说：“皇后娘娘您这算什么，公然挑唆这奴才背叛主子？” 云黛冷冷道：“本宫说了，让他实话实说。姜宝林心虚什么？” 姜苒有些着急。 可她又不能当众威胁连盛不许他说话。 太皇太后开口：“连盛，你什么都别怕，就实话实说。” 她是不太相信姜苒会害皇后的。 除了因为她是自己的亲戚，因为她有些蠢笨，更因为，姜苒自己也得了跟皇后一样的病。 她再蠢，也不可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吧。 太皇太后打心底觉得，苒儿就是被宠坏了，性子不太好。 其实她还是单纯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太皇太后直接要求连盛实话实说。 连盛咬咬牙，也是豁出去了。 就算不说，回去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倒不如拼一把，暂且相信皇后娘娘会信守诺言。 想到这里，他弯腰磕头，说道：“奴才什么都愿意说。” “连盛！”姜苒尖叫。 “姜宝林，你若是不能保持安静，朕可以帮帮你。”赵元璟冷冷扫过她，“来人，拿抹布来。” 抹布？？ 姜苒哆嗦了下，连忙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连盛就一五一十的，把姜宝林如何命他出去找一个叫仙姑的女人，以及买药的经过，全都说了。 太皇太后越听，脸色越难看。 姜苒惨白着脸，咚一声坐到了地上。 云黛问：“连盛，你今天下午又去找仙姑，是为了什么缘故？” “具体什么原因，姜宝林没说，奴才也不敢问。”连盛垂着头说道，“姜宝林给了奴才银票，叫奴才拿去一间花韵找仙姑，要换一种药，与上次不同的，但要更厉害的。” 赵元璟站起身，走到姜苒面前，冷冷说道：“你是准备再买一种更毒的毒药，继续加害皇后吗？” “不，妾身没有……”姜苒慌乱的，语无伦次的辩解，“这都是那个奴才栽赃陷害妾身……” 她跪着爬到皇帝面前，哭着说：“皇上，您要相信妾身，妾身自己也病了啊。妾身怎么会去害皇后娘娘?” 赵元璟抬脚把她踢开。 姜苒爬起来又冲到太皇太后面前，抱着她的腿哭道：“皇姑奶奶，您救救苒儿，苒儿真的是冤枉的啊！” 太皇太后听完连盛的话，也是气火攻心。 她万没料到，自己一直维护疼爱的侄孙女，竟是这么个恶毒心肠的东西。 还蠢。 “你这孩子，你才进宫几天？就妄想打压皇后，一步登天？”太皇太后是恨铁不成钢，“你还年轻，凭你的容貌，只要本分，总是有希望的。可你……实在太让哀家失望了！” 姜苒的情绪有点崩溃了。 她哭着说：“我能有什么希望？从进宫到现在，皇上从没拿正眼看过我……皇上的眼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 “你才进宫几个月就着急？！”太皇太后气的不行，“先帝的时候，宫里多得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先帝面的嫔妃！既进了这深宫，有些道理，你就该明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好戏来了 姜苒抱着太皇太后的腿，大哭。 连盛都招了。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她还有什么好狡辩。 “皇姑奶奶，您救救苒儿……”她哭着说，“我真的只是一时的糊涂，我也是被人利用的呀……” “是谁利用你？” “是……”姜苒回头看了眼靳瑶，毫不犹豫的指向她，“是静贵妃，是她告诉我有仙姑这么个人，我才会犯糊涂去找仙姑买药的……” 众人看向靳瑶。 好戏来了。 云黛忙伸手又拿一块点心。 那名叫仙姑的女子始终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不管谁说什么，脸上也始终没有半点表情。 靳瑶却显得很平静。 赵元璟问：“静贵妃，姜宝林说的话，你可认？” “没错。”靳瑶坦然承认，“这个名叫仙姑的人，的确是妾身告诉姜宝林的。” 姜苒哭道：“皇姑奶奶，您都听见了？苒儿实在太冤枉了……” 靳瑶淡声说道：“虽说是我告诉你仙姑这个人，但我也没想到，姜宝林你竟如此恶毒，竟从仙姑手中买毒药，加害皇后娘娘。” 姜苒愣了下，说道：“这还用说的明白吗？你告诉我仙姑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怂恿我去买毒害皇后娘娘？” “好笑。” 靳瑶面露讥笑，“本宫告诉你有仙姑这个人，就是让你去买毒药？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那你无缘无故为什么跟我说？”姜苒也是跟她彻底撕破脸，“难道不是因为，你也在仙姑手里买毒药？” “本宫的确从仙姑手里买药，但买的不是毒药，也不是要害任何人。”靳瑶从容的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轻声说，“皇上，妾身有罪。妾身不该欺瞒皇上。” 赵元璟看着她：“你从仙姑那里买什么药？” “是……治病的药，妾身自己吃的。”靳瑶低声说，“妾身的身子，皇上是知道的，即便有欧阳御医在，也不过是拖延日子罢了。这段时间，皇上看着妾身像是好了，正是因为妾身吃了仙姑的药。” “哦？”赵元璟与云黛对视一眼。 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 连太皇太后也觉得惊讶：“仙姑的药如此厉害，比欧阳御医的医术还好，竟能治好静贵妃的病？” 靳瑶摇头：“其实，这药吃了，也只是表面看着好，并没有真的治好妾身的病。反而对妾身的身子有害处。” “既如此，你还吃它作甚？”太皇太后问。 靳瑶抬眸朝皇帝看了眼，轻声说：“妾身是想，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的挨日子，倒不如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也能让皇上多看几眼……” 众人明白了。 说到底，她就是想让自己变得看起来健康好看，以便让皇帝喜欢，得到宠爱罢了。 靳瑶说道：“妾身买药，只是给自己吃，并不曾要害任何人。那日，妾身遇到姜宝林，与她说了一会子话，言语间说到有个神通广大的仙姑。别的真的什么都没提。这一点，银蝶和齐嬷嬷，还有姜宝林身边的初晴都听见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姚水碧 这一点，没什么可质疑的。 之前姜苒自己也说了。 她一口咬定，静贵妃把仙姑说给她听，就是为了怂恿她去害皇后。 可这太站不住脚。 人家静贵妃自己，也只是为了买药自己吃，又没按着她的头逼她去买毒药害皇后。 错处，最终还是集中到了姜苒身上。 姜苒就慌了。 她白着脸，语无伦次的说：“这都是她的狡辩，谁能保证，她只买了治病的药，没有买毒药？我自己不也生病了，谁知道是不是静贵妃干的？” “姜宝林，你那是中毒，不是生病。”静贵妃冷冷说道，“你自己中毒是什么原因，本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害皇后娘娘，却是不可抵赖的事实。” 她眼底闪过寒意。 蠢货。 还指望拉她下水？ 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云黛咬着一块红豆糕，拍手笑道：“狗咬狗，真精彩。” 众人的表情当即变得更精彩。 太皇太后皱眉：“皇后慎言，这也是你该说出的话么？” 姜苒是太皇太后的亲戚，她是狗，那太皇太后是什么？ 岂非是一起骂进去了。 云黛立即坐直身体，恳切道歉：“妾身知错，妾身是无心之失。妾身只是突然知道要害死自己的人是谁，就有些控制不住。哎，这下毒害人的心肠也太歹毒了。” 太皇太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当初…… 她也曾逼皇后吃毒药来着。 显而易见，皇后并非真心要道歉，她就是要把自己跟姜苒一起都骂成狗。 可太皇太后又不好发火。 当时那件事，虽然很多人心里都有数，但公然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谁敢当着太皇太后的面说啊。 嫌命太长么。 太皇太后自己也不好说，就只能使劲瞪几眼云黛，然后咽下这口闷气。 姜苒和靳瑶这会儿都顾不上皇后说什么了。 命要紧。 姜苒的罪是板上钉钉的了，她现在就是想拉靳瑶下水垫背。 可靳瑶打从一开始就早有防备，哪里能轻易被她污蔑。 赵元璟开口：“静贵妃，你只买了一种治病的药？” “是的。” “朕已经审问过仙姑，她的招供，与静贵妃的话，似乎有些出入。”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德全立即上前，把仙姑嘴里的抹布拿出来。 “姚水碧。”赵元璟开口，“这应该就是你的真名吧。” 姚水碧果然露出几分讶然。 能查出她的真名，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进入大周以来，以算命买药为营生，因为药到病除，很快被百姓们崇拜，并得到了“仙姑”这个称呼。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用仙姑这个名字。 大周境内，知道她真名的人，只有…… 既然大周皇帝知道她的真名，是否也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就有些麻烦了。 姚水碧皱起有些英气的眉毛。 “姚水碧，”赵元璟说道，“你卖给姜苒的是毒药，卖给静贵妃的是什么?” 姚水碧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刚才她不是说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她的声音倒是很悦耳，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 云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打量她的容貌。 这个姚水碧长得虽然不算美，但身材高挑，略有英气，站在人群中还是引人注目的。 与周亦芷算是同一类型的。 对这类长相，云黛很有好感。 她笑道：“姚姑娘，你知道在我们大周的天牢里，一共有多少种刑罚吗？一千多种刑具，每一样用在你身上，都可以让你痛不欲生。这俏丽的小脸，若是伤着了，多可惜？” 姚水碧被迫仰着脸。 她直视云黛，说道：“你就是大周的皇后。” “没错，是我。” “你这个皇后长得倒是美，只可惜心肠恶毒。”姚水碧冷冷说道，“要对我用刑？来啊，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云黛笑道：“本宫知道你是北齐的谍者，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不会惧怕那些普通的刑具。但你怕不怕北齐生灵涂炭？” “你说什么？” “不用否认，我们既然知道你的名字，就知道你的身份。你潜入皇宫，利用妃子，毒害大周皇后。单这一点，大周就可以对北齐发起战争。”云黛轻描淡写的说。 “呵呵，战争，岂是你一两句话就能挑起？” “她真的可以。”赵元璟淡声开口，“姚水碧，你知道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姚水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大周的皇帝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自从你登基之后，大周的国力也强盛了许多。我不相信你是个为女人就发起战争的昏君。” “你懂个屁。”云黛捏住她的下巴，“臭女人，你害的不是个女人，而是大周的皇后。懂了吗？如果连一国之母都护不住，大周的百万将士，也会觉得丢脸啊。” 姚水碧狠狠别过脸，甩开她的手。 “你应该知道，我们大周也是有谍报部门的。无孔不入的锦衣卫，东厂，害怕吗？”云黛轻声说道，“既然本宫知道你的身份，去北齐查一查，你有没有什么家人，爱人，子女之类的。总不是什么难事吧？” 姚水碧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说吧，反正静贵妃是大周的贵妃，又不是你们北齐的贵妃。你拼命护着她作甚？” “呵，我为什么要护着你们大周的贵妃。”姚水碧冷笑，“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卖给静贵妃的，的确不止一种药。” 靳瑶朝她看了眼，又默默垂下头。 她也没料到，这个所谓的仙姑，竟是北齐的谍者。 事关两国之间的纷争，而这个仙姑的手段又太高，几乎令大周后宫覆灭。难怪皇上会亲自出手料理。 姚水碧说道：“我卖给静贵妃的，除了复元丹，还有相思香。” 复元丹，顾名思义，都能听得出来，应该就是给静贵妃治病的药。 相思香，又是个什么东西？ 姚水碧露出一抹笑容：“后宫之中有一种秘药，叫相思丹，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相思香是一种香 年轻的嫔妃不见得知道，但太皇太后却清楚无比。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相思丹虽然是春药，但只要适量，也不至于会伤害到皇帝的身子。 可姚水碧说的却是相思香。 “那是什么？”云黛问姚水碧。 “你知道相思丹是什么吗？”姚水碧微笑，“若是你不知道，还真是个单纯的皇后呢。那是一种春药。” 云黛回头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摸了摸鼻子，笑容有点尴尬。 作为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就成了无数人眼里的香馍馍。 这种事，真是防不胜防。 赵元璟是不太想让云黛知道这些的。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知道有很多男人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打云黛的主意，他一定很生气。 云黛没说什么，收回视线，问姚水碧：“我知道相思丹是什么，我问的是相思香。” “相思香，是一种香。” “就是静贵妃身上曾经有过的那种很特别的幽香？” “怎么，皇后娘娘也闻见过？” “本宫倒是没在静贵妃身上闻到过，是从皇上的衣衫上闻到的。”云黛说道。 姚水碧笑了笑：“没错，就是那个。” 她看云黛的神情，似乎没把这香当回事，就有些按奈不住好胜之心。 她忍不住说：“难道皇后娘娘就不奇怪，这相思香是有什么奇特之处吗？若是普通的春药，可不值得我姚水碧出手。” “有什么奇特，本宫不关心。皇上早就察觉到这个香味，让静贵妃不许用了。”云黛说。 “呵呵，天真。”姚水碧笑了，“据我所知吧，你们的皇帝，一直到昨天，还在被这种香熏染着呢。” 云黛盯着她：“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现在就可以去搜一搜静贵妃的袖子。” 云黛立即走到靳瑶面前，抓住她的手腕，从她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香囊。 她把香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打开来看，里面却又分明有几块淡粉色的香。 太皇太后和赵元璟也看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云黛问姚水碧。 “这就是被我改良过的相思香，没有任何异常的味道，自然也就不会引起男人的注意。”姚水碧得意的笑道，“是不是很高明？我的制毒手艺，天下无双。” “毒？” “这香，也算是一种毒吧。”姚水碧开心的笑着，甚是颇有卖弄的嫌疑，“静贵妃这香，加了特殊的原料。这天长日久的在男人身边熏着，男人的心里必定会逐渐爱上她，有她的位置。” “胡扯，哪有这种东西。”云黛不信。 “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又能见过多少东西？”姚水碧不屑的说，“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你们的皇帝用了这香几个月，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静贵妃。” 云黛看向赵元璟。 她现在总算明白，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虽然赵元璟并不承认，但事实上，每次静贵妃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倾向于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处置姜苒 赵元璟的脸色不太好。 下人们都不敢抬头吭声。 太皇太后恼火道：“静贵妃，你竟敢拿这种东西算计皇帝？” 靳瑶垂首，低声说：“仙姑说，这香不会损害皇上的龙体，妾身才敢用的。” “这还叫没损伤？这种阴私的法子，以后谁也不许再用！”太皇太后怒道，“好你个静贵妃，身为大周的贵妃，竟跟北齐的谍者勾结，对皇帝用药。如果她用的是迷心智的药，你也就这么拿给皇帝用？大周的江山岂非要毁在你的手里？” “妾身从未这般想过，妾身也不知仙姑的身份。妾身想要的，只是皇上的一份垂爱，如果这也有错，妾身认错。” 靳瑶说完，依旧是垂着头，无悲无喜的模样。 太皇太后叹气，同时心里也埋怨皇帝。 如果他能做到雨露均沾，把他对皇后的宠爱稍微分一分给那些妃嫔们，哪里能惹出这些事情来。 云黛却没想这些。 她向姚水碧伸出手：“拿来。” “什么？” “解药。相思香的解药。”云黛说道，“既然你说这是毒，那么，就一定有解药。” 姚水碧笑道：“没有呢。” “你再说一遍？” “我没必要骗你。”姚水碧说道，“凡是我手里卖出去的毒药，全都没有解药。” “这怎么可能？”云黛觉得难以置信。 “可笑，既然是毒药，为何要做出解药这种东西？”姚水碧冷笑道，“在我手里拿出去的毒药，绝没有解药！” 这时连盛弱弱说：“这是真的，皇后娘娘。” 云黛看向他。 连盛说：“姜宝林也得了嗜睡症，她怀疑自己也中毒了，就把仙姑请来，想跟她买解药。仙姑就说没有。给再多钱也没有。” 云黛有些无言。 这姚水碧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也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做毒却不要解药。 “你没有解药，不代表别人没有。”云黛说道，“本宫中了你的毒，如今不是好端端的？” 姚水碧哼了声：“那是你运气好。遇到了好大夫。总之，我手里没有任何解药。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们。你们大周害死了我全家，你们全都死光了才好呢！” 云黛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我看你是嘴硬。”云黛说道，“等你尝过了刑部一千八百种刑具，看你还能笑得出来。” “随便吧。我若是怕这种东西，也不会到大周来。来了，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姚水碧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云黛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连太皇太后也说：“这个女人，实在可恨。竟敢来搅乱后宫。北齐更加可恨，明面上送来庄婕妤示好，暗地里却派谍者来。皇帝，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自然是不能。”赵元璟吩咐，“许虎，把姚水碧关到天牢中审问。无论是关于北齐的，还是关于解药，朕全都要。” “卑职领旨。” 许虎立即过来，把姚水碧拉出去审问。 发落完姚水碧，赵元璟看向姜苒，说道：“姜宝林，蓄意谋害中宫皇后，心思歹毒至极，着废除宝林位份，贬为庶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要保持体面 “元璟！”太皇太后连忙打断他，“皇帝啊，苒儿这孩子也是可怜，头脑发昏才做出这种事。何况皇后也好端端的，没什么损伤。废了她的位份就行了，别要她性命。” 赵元璟道：“她做下这种事……” “皇后毕竟没什么事，皇帝，你就饶了苒儿。”太皇太后再次打断皇帝，生怕他一开口就要了姜苒的命。 以皇帝对皇后的在意，这很有可能。 赵元璟道：“皇祖母，您让朕说完，行吗？” “你就说嘛，总是，哀家不许你伤苒儿。要说这事，还不是你自己专宠皇后闹出来的。以后你若是不改，这种事还有……” “皇祖母，说完了没？”赵元璟明显不悦，“无论是娶太子妃，还是后来的选秀，都是皇祖母和父皇你们决定的。朕主动要过吗？这个什么姜苒，朕选她了？还不是皇祖母仗着长辈的身份，硬是塞到朕的后宫？朕不喜欢她，她就有理由去害皇后？” 太皇太后被说的哑口无言。 赵元璟又道：“姜苒废为庶人，朕也不曾宠幸过她。放她回家乡去，以后永不许再进后宫！” 姜苒哭的不行。 她是真心爱慕皇帝，是一见钟情。 若非痴心迷惑了她的眼睛，她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姑娘，怎么会给别人去下毒。 姜苒真是觉得自己特别冤。 最关键的是，她舍不得皇帝啊。 她已经爱上了皇帝，便是回家可以再嫁人，她还能看得上谁？ “皇上，妾身不走，您别撵妾身走……” “姜苒，你不要不识好歹。”赵元璟冷冷说。 姜苒抱着太皇太后的腿哭：“皇姑奶奶您帮帮苒儿，苒儿不想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老老实实的乖乖呆在后宫，不再做错事……求求您了。” “唉。”太皇太后叹气，“你这孩子糊涂啊。竟背着哀家做出这种事。皇帝饶你一命，已经是看在哀家的份上。你还想继续留在宫里，那皇后岂能饶你？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算了吧，回家去吧。” 姜苒嚎啕大哭，很绝望。 虽然她做了错事，可她对皇帝的爱确是真的啊。 何况就这么被撵出宫，那是比死还难受和羞辱的事情。 回到娘家，她还怎么有脸，怎么再嫁？ 姜苒后悔的恨不得死了。 “皇帝，这苒儿还病着呢。哀家带她回慈安宫，等欧阳御医回来，治好她的病，就送她回家。可好？”太皇太后问。 赵元璟道：“便依皇祖母。” 太皇太后闹心得很，不想再待下去，带着姜苒走了。 赵元璟让人把齐嬷嬷和连盛也带下去。 只剩下一个靳瑶。 她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神色淡然，既不慌乱，也不伤心。 事到如今，她要保持自己的体面，不可能像姜苒那般哭闹。 云黛现在也等着呢。 既然从姚水碧那里知道了相思香的事情，她现在就很想知道，那香对赵元璟到底有多少影响。 他现在对靳瑶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 当然，妃子对皇帝用春-药，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罪过，但赵元璟是极厌恶别人算计他的。 姜苒有太皇太后护着，虽然被撵出宫，但到底留了条命。 云黛现在就想看看，赵元璟要怎么处置靳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您杀了妾身吧 赵元璟其实心里也挺震惊的。 一直以来，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因为笃定，所以从未多想什么。 即便云黛多次问过他，他也只觉得，自己对靳瑶态度好，是因为从小的情分，因为她的病，因为她活不了多久。 没想到，是相思香的缘故。 谁又能想到，世间还有这种东西。 赵元璟刚才也一直在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 他意识到，云黛说他对靳瑶的态度变了，并不是她无理取闹，也不是她想得太多。 这就是事实。 即便是现在，他已经知道靳瑶对自己用了香，理智告诉他，他要惩罚靳瑶。可情感上却让他无法下这个决定。 他现在只觉得靳瑶可怜，并不觉得她可恨。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看向云黛，说道：“黛儿，这件事交给你才处置。” 云黛正坐在一旁吃点心，闻言露出诧异之色。 她等着赵元璟的决定，谁知道赵元璟直接把决定权扔给她了。 这算什么。 云黛哼了声，低头啃点心，当作没听见。 “黛儿？” “……”云黛转过身去。 赵元璟知道她是故意的，有些好笑，走过去，说道：“怎么不理朕？” 云黛眼看躲不过去，放下点心，叹气道：“皇上，你自己心里舍不得处置静贵妃，就把决定权交给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赵元璟道：“朕说过，随你处置。” “不要。”云黛毫不犹豫拒绝，“要怎么处置，皇上自己决定。别想把难题抛给我。你越是为难，说明你心底越在意静贵妃，在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要她处置，即便她杀了靳瑶，又有什么劲儿。 皇帝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过呢。 说不定还会因此怨恨她，她是何苦来哉。 她就是要逼着赵元璟自己做决定。 赵元璟掰过她的身子，与她对视，轻声说：“你知道的，朕这样，也是因为那相思香。现在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云黛冷笑：“什么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要忍受一直被药物控制的情感？” “如今还没找到解药，等审问过姚水碧之后……” “她说自己没有解药，我看八成是真的。”云黛说道，“如果一直没有解药，皇上是要准备怎么办？” 赵元璟道：“你要相信朕的理智。” “理智有什么用，理智比得上感情吗？”云黛说道，“既然皇上这么说，现在就用您理智来处置静贵妃。” 她逼赵元璟做决定。 赵元璟看向跪在地上的靳瑶。 她正抬起头，眸中有泪光，眼底深处是深深的绝望和悲伤。 此时的靳瑶，似乎瞬间失去了鲜活和柔美，变成了平日里那个苍白病弱的模样。 “皇上，”她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妾身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您现在就杀了妾身吧。” 赵元璟蹙眉。 皇室妃嫔，极少有直接杀了的。 除非是犯了弥天大罪。 一般都是降位份或者关进冷宫。 就连姜苒那么毒害皇后，都留了一命。何况靳瑶呢，她犯的错也就是给皇上用春-药。 有罪，但不至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降为淑女 可靳瑶竟主动求死。 她的神情，她的眼神，都表明，这并不是什么托词，也不是卖弄可怜。 她是真的想死。 赵元璟问她：“你为何要朕赐死你？” “妾身原本就是用仙姑的药，才勉强维持着容貌和身子。其实这次妾身冒险派齐嬷嬷出去，也是被逼无奈。药效快过了。” 她声音低低的。 “药效？” “仙姑说过，这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一旦过了效果，就会加倍的衰弱，甚至连容貌也会有很大的变化。”靳瑶的眼泪落了下来，“妾身如此，也是实在不甘心。妾身爱皇上至深，却始终得不到皇上半点垂爱。” 赵元璟没有说话。 靳瑶抬手擦掉眼泪，“皇上说，妾身的眼角有了皱纹，这大概就是缘故吧。妾身本想着，去找仙姑，让她再想想办法。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用了。” 仙姑被抓起来了。 她的希望，完全破灭了。 赵元璟看了她许久，说道：“朕不杀你。降你为淑女，你回到华清宫反省吧。” 靳瑶跪着没动。 “皇上，求您赐死妾身。妾身这辈子……过得苦，想要的，什么都得不到。一切都是一场空。”她满心苦涩，“事到如今，虽然有皇上的怜惜，也不过是仗着那点药物罢了。能被皇上赐死，也算是善始善终。” 赵元璟蹲下身，注视她的眼睛，说道：“好好过剩下的日子。” “妾身不想变老，变丑。趁着妾身现在还算好看，就让妾身以最好看的模样去了吧。”她的泪水无声的流下来，把头磕在地上，“求皇上，成全妾身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 赵元璟朝云黛看。 云黛别过脸去。 她有理由相信，靳瑶告诉姜苒仙姑的事情，就是想借刀杀人。 她也有理由去不喜欢靳瑶。 但在这个时候，她不会给赵元璟说任何建议。 说什么，都是错。 倒不如闭上嘴。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一圈，收回视线。 这时刘德全跑进来，说道：“爷，靳老爷子和靳大人，小靳大人，以及靳夫人求见呢。” 一家子都来了。 估计是得到消息了。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让他们进来。” 呼啦都拥了进来。 靳夫人看见跪在地上的女儿，扑过来抱住她，哭着说：“女儿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犯了什么事？” 靳瑶无动于衷，淡道：“你们都放弃女儿了，如今又跑过来哭什么。演给谁看？” 靳夫人哭的更厉害：“你这是什么话，我疼了你十几年，难道就算白疼了吗？你身子有病，你叫娘有什么法子啊！如果可以，娘宁愿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换给你！” 这话说的倒叫人动容。 只可惜此时的靳瑶已经心如死灰。 她推开母亲，目光在祖父，父亲和哥哥脸上一一扫过，轻声说：“瑶儿知道，你们曾经都是真心疼爱瑶儿。是瑶儿没福气。若有下辈子，但愿瑶儿是个好身子，不至于拖累了靳家。不，若有下辈子，瑶儿再也不要托生在靳家。瑶儿宁愿做乡野村姑，布衣荆钗，粗茶淡饭。也好过在这里，处处是算计，没有半点温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下一次便是天人永隔 靳夫人哭的不行。 靳岚蹲到她面前，目光带着心疼：“妹妹，你太傻了。” 靳瑶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靳老爷子跪到皇帝面前，沉声说道：“静贵妃犯的错，老臣一力承担，只求皇上饶恕她一条性命。这孩子……唉，都是老臣的错。” 他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该把靳瑶嫁进宫里。 让这孩子过的这般痛苦。 他做祖父的，心里也难受。 赵元璟说道：“靳老爷子放心，朕已经下旨，降静贵妃为淑女，自省于华清宫。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接她回靳家。” 反正没几天了。 就让她回娘家过最后的时间。 “妾身不愿意。”靳瑶立即拒绝，“妾身既然嫁到了宫里，就绝不会再回靳家。” “既如此，你就留在华清宫吧。”赵元璟道。 降为淑女，关在华清宫，其实也就是挨日子罢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 靳瑶站起身，转身面对祖父，父亲，母亲以及哥哥，跪下磕了三个头，说道：“瑶儿拜别。”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便站起身，孤零零的向外走去。 靳夫人崩溃大哭。 她知道，这么一走，便再无相见之日了。 下一次，便是天人永隔。 靳大人和靳岚也都转身看着靳瑶的背影，心里很难受。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分别在即，还是难以接受。 靳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向皇帝行礼后告退。 靳大人几乎是把靳夫人搀扶着离开的。 靳岚留了下来，了解过详细经过后，也是无奈：“她竟跟北齐的谍者买药，幸而没酿成什么大祸。否则靳家就是千古罪人。” 尽管如此，靳岚心里也清楚，如此一来，靳家在朝廷的地位将会大大的下降。 静贵妃竟勾连北齐的谍者，即便是无意的，谁能相信。 也就是靳家底子厚，声望高。否则就完了。 赵元璟道：“你们这一家子跑过来，就是为了求朕饶了靳瑶？” “皇上，她毕竟是臣的亲妹妹，要说不心疼她，是不可能的。”靳岚苦笑，“可她生来如此，能怎么办呢。如今皇上愿意留她性命，臣已经心满意足。” 一直安静的云黛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过来，说道：“皇上，妾身也告退了。” 靳岚这才注意到她，忙行礼。 “靳大人免礼吧。” “黛儿，你先别走。”赵元璟叫住她，“朕还有话跟你说。” 靳岚听了，赶紧说：“臣就先退下了。” 帝后有话说，他哪儿能不识趣。 云黛问他：“靳大人，最近红豆怎么样，身子还好吗？” “谢娘娘关心，红豆她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 自从被云黛教了几个月后，方喜妹消停的很。俩人又都怀孕了，靳夫人也不敢轻易拿捏她们，后院也就很清静。 云黛说：“你对她好点。她若是想进宫，你就送她进来转转。” “皇后娘娘放心，臣都记下了。”靳岚转身走出去。 承乾殿里，只剩下帝后二人。 云黛直接问：“皇上要说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朕都会改的 赵元璟走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来，说道：“现在事情差不多了了，朕瞧着你还是闷闷不乐。” 姜苒被废为庶人撵走，静贵妃被降为淑女，囚禁于华清宫中。 看起来，确实是了了。 可对于云黛来说，远远没有。 姜苒和靳瑶的命运，她一点也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赵元璟心底对靳瑶的在意。 虽然这份在意，是因为姚水碧配制的相思香。 可在意就是在意。 毒一日不解，她始终觉得难受。 眼看着靳瑶都要死了，赵元璟对她岂非更加难以忘怀。 赵元璟见她沉默不语，就抬起她的下巴，说道：“黛儿，你心底是不是怨朕呐？” “没有。”云黛摇头。 这又不是他的本意。 云黛甚至有几分愧疚。 当初她察觉到了赵元璟的异常，却只是提醒他香味古怪。等香味不见了之后，也就没有再在意。 当时她就该想到，靳瑶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弃。 她甚至因为赵元璟的变化跟他闹。 如今想来，也是不该。 赵元璟说：“黛儿，你别多想，朕对你始终不曾变过。姚水碧的香，也不见得有多厉害。朕还是喜欢你啊。” “但你现在也喜欢靳瑶。”云黛说道，“虽然你嘴里不肯承认，可你怜惜她。即便她求死，你也舍不得伤她。” 赵元璟握住她的肩膀，认真的说：“黛儿，你相信朕，朕一定会找到解药。” “能找到吗？” “能。”赵元璟肯定的说，“世间万物，皆是相克相生。所以朕也相信，所有的毒都有解药。”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说道：“姚水碧不还在咱们手上吗，就算她没有解药，香是她亲手配制，她总该知道些什么。总之，黛儿，你别放弃朕嘛。” 云黛见他说得可怜，又忍不住笑：“你是皇上，谁敢放弃你。” “你啊。”赵元璟捏她鼻子，“每次看见你对朕露出这样冷淡的神情，朕心里就难过。朕不好，有很多缺点，还要你伤心难过。但朕都会改的。” 他伸手抱住她。 云黛没有拒绝，安静的伏在他怀中。 “赵元璟，我会帮你一起找到解药的。” “黛儿，你真好。”赵元璟感动之下，要去吻她，“今晚留在这里吧？” 云黛忙往后退了两步，笑道：“这都要半夜了，我困的要命，一直撑着呢。皇上就放我回去睡觉吧。” “你要睡就睡，朕这里还少了你的被褥枕头不成？” “要我留宿也可以，等你找到解药吧。”云黛笑眯眯说道，“我可不想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 赵元璟又气又咬牙笑：“你如今越发的过分了，难道朕半年找不到解药，你就半年不侍寝？” “这可不好说。” “你这女人……” “皇上，妾身告退。” 云黛笑着屈膝行礼，转身跑了。 夜太深了。 回到凤仪宫，她就倒头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圣旨就下来了。把姜苒和靳瑶的处置都公布于众。 引起了轩然大波。 刘德全还送了许多珠宝礼物过来，说是给皇后娘娘压惊。 云黛让青衣把东西都清点了收进库房。 她自己则带着保兴，去了天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长得也太老了些 天牢那里如今都是由锦衣卫把控着。 锦衣卫这个组织还是很厉害的，但云黛觉得，要论刑讯的手段，还是东厂的人更厉害一些。 不过，如今东厂才刚刚成立不久，这么牛逼的部门，还远没有到能够与锦衣卫抗衡地步。 云黛知道，如果任由东厂发展，将来会后患无穷。 因此她一直在提醒赵元璟，自己也多方面留意。 云黛带着保兴来到天牢，一进去便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样炎热的清晨，闻着有点恶心。 但云黛的鼻子那是经受过清瓶的锤炼的，这点味道对她来说，小意思。 引路的狱官见她若无其事，神态自若，也是有些佩服。 他们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皇后娘娘，人就关在这里。审了一夜，这会儿才停下来呢。”狱官说道，“现在里头有些不干净，您……要不要等奴才收拾收拾再进去？” “不必了，开门。” “是。”狱官摸出一大串钥匙，上前把门打开。 沉重的铁门吱呀呀的被推开。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进了死牢，又是敌国的谍者，审讯的人自然不会客气，各种酷刑已经轮流用了一遍。 云黛抬脚走进去，看见姚水碧被铁链挂着，浑身都是伤痕，两只手更是血淋漓的。 她垂着头，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脸上，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 “她好像昏过去了。”狱官说道，“奴才去拿盆水来，把她浇醒。” “不用。”云黛皱眉。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些酷刑。 说出去吓吓人可以，但要她亲眼所见，还是难以接受。 “审讯她的主审官呢？”云黛问。 “奴才这就叫他过来。” 狱官赶紧转身出去，去把一个老太监叫了过来。 “奴才小陈子，见过皇后娘娘。”老太监长得很瘦，佝偻着腰，头发半白，但双目有神。 云黛笑道：“小陈子？这称呼可有点年轻吧。” 老太监看着起码六十了。 狱官就笑道：“皇后娘娘别看他长得老，他才三十多呢。大名叫陈小三。” “是吗？”云黛重新看他一眼。 一般来说，太监阉了之后，缺少雄激素，长得会比较偏柔一些。大多会比正常男人显得年轻。 可这个太监…… 长得也太老了些。 陈小三似乎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名字，笑道：“娘娘叫奴才小陈子就行。奴才过去也是个谍者，一直在北齐那边，后来被抓住受了些刑，所以长得不入主子们的眼。如今一直待在这里审讯死囚。” 云黛知道，各个国家之间，肯定都会有谍者相互渗透。 北齐有谍者在大周，大周肯定也有谍者在北齐。 只是没想到，太监也会去做谍者。 看他这模样，大概也是在北齐被折磨的不轻。 云黛就问道：“你在北齐待了多久？” “十几年吧。”陈缺缺笑道，“十六岁去北齐做谍者，三年后被抓，前两年才回来。” 云黛心中震动。 也就是说，他足足被折磨了十几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 难怪三十多的年纪，看着像六十岁的老人。 也难怪，他对姚水碧下手这么狠。 “老陈，她有没有招些什么？”云黛问。 陈小三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意外，朝皇后娘娘看了眼，垂下眼，说道：“回皇后娘娘，这个谍者在北齐应当是级别很高的。经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对于各种刑具的耐受度都很高。审问了一夜，只招了些无关紧要的，关于北齐那边的机密，什么都没说。” 云黛点点头，朝姚水碧看了眼。 陈小三又道：“奴才会尽心审讯，一定把她的嘴巴撬开。” “既然刑具对她没什么用，就不必再用了。”云黛说道，“有些人是吃软不吃硬，就像你老陈一样，北齐折磨了你十年，你也没有吐露一个字。再这么审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她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如果陈小三曾经招供过，他也就不可能再回到宫里当差。 陈小三笑了笑：“多谢娘娘夸奖。” “让本宫与她谈一谈吧。” “是，奴才告退。” 陈小三蹒跚着脚步走出牢房。 保兴搬来一把椅子，给云黛坐下。 云黛摇着团扇，说道：“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保兴诧异的看向姚水碧。 姚水碧果然睁开眼，笑声沙哑虚弱：“果然不愧是大周的皇后娘娘，倒是有些能耐。” “保兴，放她下来，弄点水给她。” 保兴上前把她的锁链解开，放她下来。 虽然这个姚水碧武功不错，但她毕竟被折磨了这么久，十分虚弱，又有保兴在旁。云黛倒是不怕她什么。 保兴不敢离开皇后娘娘身边，让狱官去弄水来，他自己亲自喂给姚水碧喝。 姚水碧看他几眼，哑声笑道：“你这个小太监，长得倒是眉清目秀。” 保兴冷冷道：“你喝不喝？” “喝，当然要喝。” 姚水碧张嘴把一整杯水都喝下去。 她咳嗽了几声，才说道：“大周的皇后，你别以为用这点恩惠，就想收买我。” 云黛笑道：“你也把本宫想的太天真了吧？给你松绑，喂你水喝，不过是本宫看着你可怜。大家都是女人，没必要相互为难。” “呵，”姚水碧冷笑，“说的倒是好听，我变成这样，也不知是拜谁所赐。” “当然拜你自己所赐。你制的毒几乎要了本宫的性命，扰乱后宫，如今受这点最，你倒觉得委屈了？” “我虽然制毒，但我没有逼着你们的妃子来买。若不是你们的皇宫人心险恶，怎么会有这些事。” 云黛微笑道：“姚水碧，你用不着把自己的过错朝别人身上推。别人再有错，你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 姚水碧道：“如今我落到你们手中，要杀要打，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我知道你不怕死。”云黛说道，“昨夜那些刑罚，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如果本宫不拦着，你在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比昨晚更加痛苦。” “你以为我会怕？” “不管你怕不怕，能够少受些罪，总是好的。”云黛笑道，“你是北齐的谍者，本宫也不想知道关于北齐的那些机密。本宫只想知道，关于相思香的一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日子不好过 “我不会告诉你。”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们北齐。静贵妃已经被囚禁起来了。”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毕竟我对你们大周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好感。”姚水碧说道。 保兴说道：“我们娘娘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别不识好歹。” 姚水碧看他一眼，哼道：“你这个小太监，看着眉清目秀，说话恁的凶悍。我偏不说，你能拿我怎样。” 她倒是娇气上了。 云黛有些好笑。 这个保兴，长得过于俊秀，到哪里都容易被女人调笑。 “你对我们大周的人没有好感，不肯说。那你对你们北齐的人，总没有敌意吧？”云黛说道。 “那当然。但是我们北齐的人，是绝不会替大周的皇后求情的！” “你确定？” “当然！” “要么，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北齐人替我说话，你是不是愿意说？” 姚水碧冷笑：“谁要跟你打赌。你是大周的皇后，随便去抓几个北齐百姓严刑拷打，他们自然要被逼着替你说话。” “本宫绝不会逼他们。” 云黛站起身，“既然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找来。保兴。” “奴才在。” “你去把庄婕妤请来。” “奴才这就让人去传懿旨。”保兴走到门口，跟狱官说了，让他去凤仪宫找人传旨。 没过多久，庄云舒就来了。 庄云舒从昨天到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当她得知害了皇后娘娘的是北齐的谍者之后，就一直心情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晚上没睡，她的眼底一片青色。 “云姐姐，”庄云舒给云黛行了礼，随即看向姚水碧。 虽然她并不认得姚水碧，但同为北齐人，看见她浑身是伤的模样，心里也是难受的。 云黛点点头，说道：“姚水碧，这位是你们北齐送到这里的贵女，你应该知道的吧？” 姚水碧朝庄云舒看了几眼，沉默不语。 她显然知道。 庄云舒走到她面前，有些心疼的说：“这位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北齐和大周关系和睦，没有什么纷争。你为何要潜入后宫，毒害皇后？” 她心里很难受。 她作为在大周的北齐人，被夹在中间，实在尴尬又难过。 如果北齐对大周怀有怨恨，又何必把她送过来？ 既送了她来，又派谍者伤害大周的帝后，这置她于何地？ 姚水碧哑声说：“我做的事情，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我也是北齐人啊！”庄云舒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听说，你还给皇上用毒了。姐姐，我求求你，你把解药拿出来吧。” 姚水碧皱眉：“你才到大周几天，就替他们求情？难道你忘了北齐与大周之间的仇恨？北齐有那么多无辜百姓死在他们手上！”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周也死了很多百姓啊。”庄云舒恳切的说，“况且那都是以前的皇帝做的事情，与现在的皇上无关。皇上很好的，他也不会轻易挑起战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配方 姚水碧盯着她看了一会，冷声说：“你是不是爱上大周的皇帝了？” 庄云舒脸色一红，“没有。” “昨天我见过那个皇帝了，生的那幅好容貌，你喜欢也没什么稀奇的。”姚水碧淡道，“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解药。” “你制的毒，怎会没有解药？” 庄云舒红了眼圈，“姐姐，求求你了。如果你不拿出解药，我在这宫里，也是活不下去了……” “我没必要骗你。”姚水碧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是师父是清溪大师，你应该听说过她，从来性格古怪。她只教我怎么制毒，没有教过我解毒。所以我不会。” 庄云舒愣住。 云黛问：“这么说，你的师父一定懂得怎么配制解药？” “也许吧。”姚水碧微笑，“即便他知道解药，你也拿不到。” “为何？” “因为清溪大师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庄云舒轻声说，“清溪大师在北齐声望很高，她死的时候，举国皆知。” 云黛也不由皱眉。 这世上越是有能耐的奇人，越是有些古怪的脾气。 她还真能做出这种事。 太可恨了。 收了徒弟，却只教制毒的法子，不教怎么解毒。 云黛想了想，问道：“那你师父除了你，就没有别的徒弟？他们都不会？” “没有！我是师父唯一的弟子！” 云黛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没有解药没关系。把配制相思香的原料告诉本宫，本宫自己想办法。” “我凭什么告诉你？”姚水碧还是死鸭子嘴硬。 云黛来了火气，一把抓住庄云舒的胳膊，把她拉到姚水碧面前，冷冷说道：“如果你不交出来，本宫便命令陈小三过来，当着你的面，把她从头到脚的折磨一遍！” 庄云舒哆嗦了下。 姚水碧怒道：“她是你们大周的妃子，你还是不是人？” “本宫是皇后，就是有权处置犯错的嫔妃。”云黛沉着脸，“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是为了北齐的百姓报仇。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牵连到其他无辜的北齐人？” 姚水碧朝庄云舒看。 庄云舒脸色发白，满脸是泪的瑟缩着。 她本就是纯真无邪的长相，如今这恐惧害怕的模样，愈发令人觉得可怜。 姚水碧皱着眉，半晌，说道：“相思香的主原料，是相思丹，辅加十八种香料。” “哪十八种？”云黛问。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姚水碧说道，“因为你的缘故，静贵妃没用几天就找到我，要求我改良相思香，除掉那股浓郁的香味。” 云黛怔了下，想到她跟赵元璟提到香味的事情。 后来赵元璟身上就没有那股味道了。 原来是改良了配方。 “除了相思香，还有什么？” “还有曼陀罗，苏合香，祝余，以及……一味药引。” “药引是什么？” “血。” “血？”云黛吃了一惊，“谁的血？” “当然是静贵妃的血。”姚水碧很得意，“怎么样？师父在世的时候，都时常夸赞我是制-毒的天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吓唬吓唬她 云黛没有理会姚水碧的自卖自夸。 她觉得难以置信。 靳瑶竟如此狠的下手，不惜用自己的血为药引，只为了让赵元璟喜欢她。 姚水碧说着开始兴奋起来，滔滔不绝的，把云黛没问的也说出来了。 “除此之外呢，还需要加入那个男人的头发。”姚水碧说道，“否则怎么勾引到正确的目标呢？” 云黛都不觉得惊讶了。 这法子也太邪门了。 庄云舒颤抖着声音问：“难道中毒的人，就一辈子都会喜欢她吗？” “那当然。”姚水碧说道，“你当我的毒是过家家？” 庄云舒朝云黛看。 云黛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胳膊呢，忙松开她，柔声说：“庄婕妤，刚才吓着你了吧。我只是吓唬吓唬她，不会真的对你如何。” 庄云舒抹掉眼泪，“妾身知道。” 什么颤抖，惧怕，全都不见了。 姚水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她：“你疯了吧，你可是北齐的人！竟帮着大周的皇后演戏骗我？” 庄云舒说：“我被送到这里来，是为了维系北齐和大周的和睦关系，阻止战乱的发生。可你的到来却是为了打乱这一切。我为何不能骗你？何况，谁知道是不是哪个狼子野心的人送你过来，只为了挑拨大周和北齐的关系！” 姚水碧竟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 云黛在旁听着，心中微动。 庄云舒的话还真是有可能。 北齐的内部，也不见得就是铁板一块。 这件事，还是得告诉赵元璟，让他知道才好。不能单单为了姚水碧这件事，就贸然对北齐发难。 云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也就不想在再待下去。 “庄婕妤，本宫要回去了。你若是想留下与她说话，可以多待片刻。”云黛说。 庄云舒摇头：“妾身还是随您一起走吧。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留下说话，也是给自己惹麻烦。 姚水碧就冷笑：“难道那帮人送你过来，这么快，你就对周的皇后唯命是从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我是为了维系和平，而你是为了挑起战乱。到底谁更无耻？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庄云舒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姚水碧冷笑着不再说话。 庄云舒也就跟着云黛走了。 俩人沿着高高的宫墙走着。 “云姐姐，皇上会不会因此迁怒于我呢？”庄云舒担心的问。 “不会。”云黛笑道，“我也相信，送你来的人，和派姚水碧来的人，并不是相同的人。你尽管放宽心，我会跟皇上如实说的。” 庄云舒嗯了声，犹豫片刻，又道：“云姐姐，虽然她是间谍，几乎害了云姐姐。但……我看她浑身上下每一处好地方，实在不忍心。我可以让人送点药给她吗？” 云黛笑：“自然可以。” 其实就算她不送药，陈小三也不会让姚水碧死的。 医治好了再接着审呗。 死了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云黛去见赵元璟，把这件事与他说了。 赵元璟得知相思香的配方时，也是震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一如既往的难吃 “靳瑶真是疯了。”他说。 “为了爱而疯。”云黛说，“天底下为爱疯狂的人，还是很多的。” 赵元璟看她一眼：“朕该认为你这话是嘲讽吗？” “当然不是，是感叹。”云黛笑道，“靳瑶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可说是真爱了。换做我，若是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我是做不到这样的。” 赵元璟听了这话，不由得很是在意。 他拉她到腿上坐着，问道：“如果朕不喜欢你，你是不是也不会喜欢朕？” 云黛笑道：“我是觉得，两情相悦才最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种事，还是要尽量避免。否则纵使牺牲的再多，也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你说的虽然通透，但……朕听着，心里怎么有些不得劲儿呢。” 云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仰脸看他：“赵元璟，只要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赵元璟刮了下她的鼻子，说道：“朕刚收到信，欧阳已经准备启程回京，过段时间就能到。” “他这么快回来？灾区的事情处理完了？” “没有。他是领头的人，但不是必须的人。他把该教的东西都告诉其余大夫，也就行了。毕竟瘟疫还没有开始蔓延，只是预防阶段。” 云黛点头：“既如此，回来也好。” 原先她把欧阳支出去，一来是为了不让姜苒得到治疗，二来，也的确是为了两淮的灾民考虑。 如今姜苒玩完了，他回来也就无所谓。 何况眼下赵元璟这相思香的毒，也需要尽快解。 欧阳虽然不见得会解相思香的毒，但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也许能有什么办法。 …… 一间花韵。 赵纾坐在角落的桌边，默默的吃窝头。 冷如霜站在柜台里头拨拉算盘珠子，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朝他那里瞟。 眼看着他把窝头小菜都吃的干干净净，她才赶紧走过去，笑道：“王爷，今儿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赵纾道：“一如既往的难吃。” 冷如霜：“……” 赵纾取出一块银子放到桌上，说道：“这是七月的饭钱。” “王爷何必跟我这般客气……”冷如霜摇头，但还是伸手把银子收了起来。 赵纾露出一点笑意：“你这间客栈的生意可不大好，别把自己的嫁妆都陪进去。” “这就不劳王爷操心，只要我高兴，我愿意把嫁妆搭进去。” “本王懒得管你。” 赵纾站起身。 “王爷，”冷如霜犹豫了下，道，“我见到她了。” 赵纾看她一眼。 冷如霜道：“就是王爷的心上人啊。” “你怎么会见到她。” “我都没说是谁呢。”冷如霜就笑了，“王爷这算是不打自招了吗？” 赵纾淡道：“你在这里套本王的话，有意思吗？” 冷如霜摆手：“我可不敢做这种事。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见到她了，就昨天，她坐在那个位置。” 她随手一指靠窗的桌子。 “见到便见到吧，她又不是神仙，见到了又有什么稀奇。”赵纾淡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那姑娘与我有关 “对我来说，见到王爷的心上人，比见到神仙还要稀奇呢。”冷如霜笑道，“自从知道王爷这样的人都有了心上人，我真是好奇的不行。有时睡觉都梦见她来着，只是怎么也看不清长相。如今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赵纾冷冷道：“无聊至极。” 冷如霜与他相识十几年，对他这性子，早已经了解无比。 她半点不在意，笑道：“我是很惦记的，我就不信，王爷自己心里不惦记呢。” “本王惦不惦记的，与你何干？你若是惦记个男人，本王还能理解。你竟日思夜想的去梦个女人，不嫌丢人？” “我还不是好奇？”冷如霜笑道，“反正，见过她一面，也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也难怪王爷喜欢，那样一个美人呢，眼睛里都充满了灵气。” 赵纾见她就说这些废话，懒得再听，抬脚往外走。 “王爷，再听我说几句话。”冷如霜叫住他。 相识这么多年，她很少会这般拦着他说话，赵纾想着她必定是有什么事，也就坐了下来，淡道：“若是有事就直说，不要东拉西扯说些没用的。” “王爷，您对自己心上人的消息都这般冷漠，也难怪人家姑娘不喜欢你。”冷如霜笑着说，“看看咱们的皇帝陛下，对人家可是关怀备至。” 赵纾看她一眼，已经有些不耐。 冷如霜怕他真的生气，忙道：“王爷难道就不想知道，昨天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为什么忽然到这里来？” 赵纾：“不想知道。” 他这两天一直忙兵工厂的事，没有进宫。 对宫里发生的事情，不怎么知道。 再者，帝后出行，若是大张旗鼓，自然是大事。 可他们也是人，偶尔微服出行，溜出宫玩耍散心，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皇帝若永远不与百姓接触，大概也当不了什么好皇帝。 冷如霜叹了口气，对他这冷漠的性子也是无奈，“若他们只是来喝茶吃饭，我还至于跟您说吗？” “嗯？” “他们是来抓人的呢。”冷如霜说道，“抓走了一个在我这里住店的姑娘。那姑娘还差点伤了王爷的心上人……” “以后不许一口一个心上人。”赵纾打断她的话，语气不悦，“那是皇后娘娘。冷如霜，你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冷如霜垂下头，噢了声：“我只是跟王爷玩笑。以后不敢了。” “继续说下去。” “噢……那个，皇后没有受伤，被皇上护住了。”冷如霜说道，“虽然皇上穿的普通，但我还是认出来了。不得不说，王爷和皇上不愧是亲叔侄，长得有些相像的。” 赵纾听她啰里啰嗦的说半天，也没说重点，就朝她看了眼，说道：“那个被抓的女子，与你相识吧？” 冷如霜吓一跳：“王爷怎么知道？” “若非如此，你会拉着本王说半天废话吗？” “……皇后娘娘的消息对于王爷来说，怎么也不算是废话……”冷如霜虽然了解他，但这下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他的冷漠性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师妹 冷如霜不由得有些同情那个嫁给他的薛家姑娘。 这个秦王，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尚且冷漠，何况是不喜欢的女人？ 薛家姑娘在秦王府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 冷如霜暗自摇头，也不敢再继续用这事儿调笑，敛了笑容，正色说道：“王爷猜的一点也没错。我认识那个女人。” “一口气说完。” “哎，您别急。”冷如霜苦笑，“说起来，这个女人跟我有些渊源，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赵纾没理她。 冷如霜只好接着说下去：“被抓走的女人，叫姚水碧，是北齐人。” 听到北齐二字，赵纾终于正眼看向她。 “怎么回事？”他问。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是不清楚。”冷如霜摇头，“姚水碧是我的师妹，她千里迢迢来大周，我以为她是投奔我呢，虽然不想理她，但……也只能收留她住下。谁知昨天皇上皇后亲亲自带人来抓她。我也不懂怎么回事。” 赵纾道：“你是想让本王替你打听消息？” “算是吧。”冷如霜有些无奈，“当年我跟师父学本事的时候，她是后入门的。我是大周人，她的北齐人，说实话，我们俩的关系不怎么好。而且她一直觉得师父偏心我。” “既然关系不好，你还管她死活？” “师父临终前，要我照看她。我虽然不喜欢她，但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也不能眼睁睁看她不管。”冷如霜说道，“另外，还有件事王爷不知道。我是跟着师父学毒的，她却是医毒都学了去。” 赵纾道：“这么说，你的师妹比你厉害。” “才不是呢。”冷如霜撇嘴，“当初师父就觉得她有些心术不正，只肯教她医术，不肯教她制毒。是她寻死觅活的闹腾，师父才勉强同意。” 赵纾沉默一会儿，道：“这么说来……皇后中的毒，就是出自她的手吧。” “之前我也没往这方面想，直到昨天她被抓，我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冷如霜说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能下这种毒的，天下也没几个人。只是她一直待在北齐，我就没多想。” 赵纾说道：“既然你也认为毒是她下的，帝后抓她，也没冤枉她。你就不必找本王帮忙了。” 冷如霜神色有些忧郁，叹道：“虽然我不想管她，但想到师父临终之言，到底是放不下……” “你不能护着她一辈子，她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赵纾说。 “唉，我知道的。”冷如霜叹气，“她的确不好。也难怪当年师父只教她怎么制毒，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教她怎么解毒。” 赵纾道：“那你师父教你了吗？” “自然是教了。否则那个瓶子岂能有用。” 赵纾想了想，说道：“本王可以替你稍微打探这个消息，若有可能，也可以让你见她一面。但若想放她出来，怕是不太可能。” “王爷，谢谢您。”冷如霜感激的说。 “没什么，本王还有事。” 冷如霜照常跟出去，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她乐不乐意跟我有关吗 赵纾刚离开，一袭白衣的少年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摇着折扇，笑声温柔如水。 “如霜姐姐又做望夫石呢？” 冷如霜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抱着双臂，似笑非笑道：”逸王殿下，如今也做这种偷听别人说话的下作事了？” “本王是光明正大的听。” “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月，你就该带着逸王妃回庐州，如今竟还在京城，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治你的罪？” “只要如霜姐姐不说，谁知道？”赵元和走到她面前，看向门外，柔声说，“如霜姐，你知道皇上和皇后为什么要抓你的师妹吗？” “知道。这还用你告诉我。” “据本王所知，姚水碧现在正被关在天牢中严刑拷打。” “……打就打吧，谁叫她到大周来搅风弄雨，受教训也是活该。”冷如霜漫不经心的说。 赵元和笑道：“如霜姐，你知道你的师妹，给皇上用了什么毒吗？” “什么？”冷如霜吃惊，“她不是只给皇后……” “看来如霜姐姐对你这个师妹，了解的还是不够啊。”赵元和笑道，“昨天晚上，承乾宫连夜审问静贵妃和姜宝林这两个娘娘。今儿一早就发出来圣旨，静贵妃被降为淑女，囚禁于寝殿。至于姜宝林，就更惨了，直接被废为庶人，若非与太皇太后的关系，怕是难逃一死。” 冷如霜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昨夜发生的事情，连赵纾这个超一品大员都还不知道呢。 这个无权无势的闲散逸王，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赵元和不紧不慢的摇着折扇，微笑着说：“宫里也没怎么隐瞒此事，只要肯也用心，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冷如霜问：“那你知道姚水碧给皇上用了什么毒？” “相思香。”赵元和温柔的唇瓣间，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冷如霜笑道：“原来是这个。” “如霜姐知道？” “自然知道。” “如霜姐可会解这个毒？” “会啊。”冷如霜神情很有几分得意，“当初我的师父清溪大师，一共就守了我们两个女子。同样都教了我们怎么制毒，却只教了我怎么解毒。所以，师妹她是只会下毒，不会解毒的。” 赵元和笑道：“这就难怪了。皇上把她关起来，必定是想要这相思香的解药。” “这有什么可逼问的，问也问不出来。”冷如霜摆摆手，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我还以为什么要命的毒药呢。说起来这相思香，都是痴情苦恋的男女之间用的。并不会伤害人的性命，没什么打紧。” “如霜姐，本王是该说您单纯，还是单纯呢？”赵元和走到她面前，轻笑道，“如今这世上，唯有如霜姐会解这个毒。只要您不帮忙，皇上就得一直喜欢静贵妃，那皇后娘娘能乐意吗？” 冷如霜随手捞起一把瓜子磕着，满不在乎：“她乐不乐意，跟我有关吗？” “你确定没关系？” “你什么意思？” “如霜姐莫非忘了，小皇叔可是一直喜欢皇后娘娘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本王很满意 冷如霜哼了声，没理他，扭身回到柜台后面，对着账本拨弄算盘。 “如霜姐，你说话呀。” 冷如霜道：“你小皇叔又不是喜欢我，我作甚要操那份心。” “如霜姐，难道你就不想让小皇叔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说什么混话。”冷如霜笑起来，神色妩媚，“皇帝是什么身份？别说他喜欢自己的贵妃娘娘，便是他喜欢了这天下的所有女子，谁又敢说什么？难道皇上喜欢贵妃娘娘，你们的皇后娘娘就能转身投进秦王怀中？” 赵元和笑道：“若是旁人，自然不会。但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一般人呢。” 冷如霜抬眸看他一眼：“你们的皇后娘娘能有什么不同？除了长得尤其美貌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 “那是你不了解她。” “说得好像你就了解似的。” “本王应该比如霜姐要了解一些的。”赵元和不紧不慢的笑着，“本王知道，如霜姐深爱小皇叔。只要他高兴，你把命豁出去都行。” 冷如霜冷哼了声，倒是没说话。 “所以，只要如霜姐不拿出解药，到最后，皇后一定会与皇帝闹翻。” “我说你这孩子，越发的长歪了。”冷如霜训斥他，“你要闹的帝后不和作甚，对你有什么好处？” “本王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小皇叔好。” “你小皇叔已经娶了位王妃，听说还是与皇后娘娘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如此一来，你小皇叔也算是聊以藉慰了。” “别说是长得有几分相似，便是一模一样，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赵元和说道，“何况，小皇叔是被逼无奈才娶了薛意如，并非出自真心。” “娶都娶了，不愿意也不能把人退回去。” “为何不能？”赵元和收起折扇，不紧不慢的说道，“总之，本王必定要帮小皇叔完成心愿，得到心上之人。” “你能做得到才怪。” “只要如霜姐帮本王，本王就做得到。” “我啊，可不会跟着你胡闹。”冷如霜捧着腮儿，微笑着说，“不过我也懒得去管皇帝的毒。我的解药，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总之，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掺和，明白？” 赵元和眉目弯弯：“如霜姐这样的态度，本王很满意。” 冷如霜看他一眼，说道：“逸王殿下，我知道你的小皇叔对你有再造之恩，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但你还是不要强行管他的事情。” “本王总是要还小皇叔的恩情的，况且，小皇叔值得最好的。只要是他的心愿，本王一定替他达成。”赵元和朝她靠近了些，“说实话，本王反倒觉得奇怪，你分明爱小皇叔至深，为何不肯帮本王？” 冷如霜说：“因为你小皇叔没有想得到皇后娘娘啊。” “哦？” “他从未这么说过，也从没有表达过这个意思。”冷如霜说，“便是我在他面前提到皇后娘娘，他表现的也很冷漠。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他的心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永远不会拒绝他 赵元和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如霜姐姐，你怎么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呢？本王且问你，你深爱小皇叔，难道你就不想得到他，与他在一起？” “那也得看对方的意愿吧。”冷如霜说道，“真正爱一个人，应该为对方着想，而不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如霜姐，你错了。爱本就是自私的。” “我呢，不跟你这种小孩子讨论这种事情。”冷如霜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脑门，“殿下，你还是别掺和这事了，赶紧带着逸王妃回泸州去。” 赵元和道：“路途遥远，本王那个王妃呢，也是个娇气没用的。如霜姐，这回去的路，可不好走。” “你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如今多了个王妃，你倒抱怨上了。” “就因为多了个女人，多了个累赘嘛。”赵元和笑容淡下去了，“本王一个男人，走哪儿算哪儿，吃住都好解决，自保也没有问题。可要多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万一路上遇到点劫匪之类的，怎么保护她？” “你小皇叔难道会让你们两个自己赶路？他总要派人保护你们的。” “那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小皇叔还不知道本王还在京城。哦，应该这么说，他不知道我走了几天，又回来了。” 冷如霜愕然：“你胆子愈发的大了，别说王爷，便是皇上知道，也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本王知道。所以……”他笑道，“本王待会就走。” “真的？” “自然是真。”赵元和的漂亮脸蛋朝她凑近了些，一双无神的漂亮眸子，倒映出她的容貌，“如霜姐姐，本王想邀请你去泸州做客一段时间。” 冷如霜看他：“邀请我去？我去泸州作甚，不去。我还得守着客栈呢。” “如霜姐不是一直说，想去泸州看一看北边的风光的吗？过一段时间，本王派人再送你回来。” “我不去。” “去嘛。本王已经帮你收拾好东西了。” “……”冷如霜觉得不对劲，“赵元和，你这小子，是故意想把我带离京都，以免我去给皇帝送解药？” 赵元和温柔一笑。 冷如霜可一点也没心情欣赏。 她说：“我已经说过，这种毒不会伤身，我懒得费劲去解，也不会管你的闲事。所以你用不着带我走。” “不行哦。”赵元和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虽说如霜姐你嘴里说不会帮忙，可一旦小皇叔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会让你配制解药。你会拒绝小皇叔的要求吗？” “……”冷如霜没说话。 她这辈子也没有拒绝过赵纾的任何要求。 哪怕当年第一次见面，他请她帮忙照顾还在襁褓之中的赵元和，她也丝毫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无论赵纾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立即同意。 不需要去思考和犹豫。 赵元和笑道：“所以呢，如霜姐，你还是随着本王去泸州一趟吧。过几个月，本王再送你回来。你权且当是游玩散心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不符合她的作风 不等冷如霜拒绝，他就抬起手，快如闪电般劈在她的后脖子处。 冷如霜震惊的看他一眼，然后闭目昏了过去。 赵元和接住她，笑眯眯的抱着她走出客栈，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扬长而去。 赵纾虽然会去一间花韵吃饭，但不会常去。 一个月也就一两次的样子。 等他发现冷如霜不见了，已经是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忙兵工厂的事情，忙得昏天黑地，竟没顾得上去过问姚水碧的事情。只让属下把打探的消息送到客栈来。 谁知，冷如霜半个月前就出门了。 只有小伙计小昌和老管家陆伯守着客栈。 “她去哪里了？”赵纾问小昌。 小昌说道：“她只留了张纸条，说在京都待的腻味，又热的要命。想出去走一走，过几个月再回来。” 以冷如霜的性子，倒也可能。 小昌拿来了纸条。 纸条上的字，看着的确像是冷如霜的。 可赵纾不信。 之前她还要自己帮着打听姚水碧的消息，不可能说走就走。 何况这些年，她去哪里，在做什么，总是要写信给他，告诉他一声。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太不符合她的作风。 赵纾想了想，叫来随从，让他去找衙门和六扇门，查一查冷如霜的去向。 她的安全，赵纾倒不是太担心。 冷如霜一身的绝学，年轻时走南闯北，也是历练过的，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 他只是觉得，冷如霜这突然离京，必定有什么缘故。 莫非与宫里的事情有关？ 赵纾正好有事要与皇帝商议，便先进宫。 他先把手头上的几件要紧事，与赵元璟说了，叔侄二人商议了许久，定下几个处置办法。 商量完了，就说起北齐这件事。 因着大周抓了北齐的谍者，礼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多次与北齐那边交涉，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北齐的皇帝倒是反应快，态度也诚恳，说那个谍者并不是他派过来的。必定是居心叵测之人故意挑拨两国之间的友好邦交。 关于这个谍者，他请求大周皇帝从严处罚，一定要审问出到底是谁派来的。 北齐皇帝这个态度，倒是证实了赵元璟的猜测。 姚水碧的确不是北齐的皇帝派来的。 但肯定是北齐的别的势力派来的，至于到底是谁，北齐国内也是势力交错，赵元璟暂时没有去掺和的想法。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解掉自己中的相思香的毒。 审问了这么久，几乎可以确定，姚水碧的确是拿不出解药。 赵纾一直也没过问这件事，这会儿就问道：“皇上，关于那个北齐谍者，臣是否可以见一见?” “见自然可以。不过，小皇叔也对北齐的谍者感兴趣？小陈子审问了半个月，硬是没问出什么来。”赵元璟摇头，“看来的确如皇后所言，问不出什么了。” 赵纾道：“臣是受人所托，见她一面。” “谁？” “冷如霜，一间花韵的老板娘。”赵纾说道，“她说姚水碧是她的师妹，虽然姚水碧是北齐人，但她们师父临终前，要她照看师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朕要见她 赵元璟张了张嘴：“那间客栈的老板娘，是姚水碧的师姐？” “没错。”赵纾说道，“冷如霜亲口承认。” “你怎么不早说？” “臣……以为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赵纾说，“虽说她们是师姐妹，但关系并不算好。加上一个是大周人，一个是北齐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这次，若非是清溪大师的遗言，冷如霜也不会管她。只是让我帮着打听打听消息。” 赵元璟道：“小皇叔别担心，朕不是要怪罪牵连到冷姑娘。既然她们是师姐妹，冷姑娘可会解姚水碧的毒？” “应该会。”赵纾说道。 “哦？”赵元璟凤眸微亮，“小皇叔确定？” “臣听冷如霜说过，她们虽然师从同一个人，但所学却不同。清溪大师觉得姚水碧心术不正，因此并没有教她解毒的法子。” “原来如此。” 难怪她口口声声自己的毒没用解药。 原来她压根就不会解毒。 赵元璟觉得皇上对这件事似乎很在意，就多解释了几句：“冷如霜是师姐，她既学了制毒，也学了解毒的方法。因此姚水碧一直怨恨师父偏心她，师姐妹俩的关系也就一度紧张。” “太好了！”赵元璟高兴的不行，“小皇叔，请你立刻带冷姑娘入宫，朕要见她！” “这……臣做不到。”赵纾摇头，“臣也是刚刚得知，冷如霜半个月前就出远门了。” “她去哪里？” “不知道。”赵纾说道，“她没有留下什么口信，不过，她留了字条，说自己过几个月就回来。” 赵元璟蹙眉。 怎么这样巧。 刚看见了希望，又啪叽破灭了。 赵纾见他脸色不太好看，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 “有。”赵元璟看他一眼，“小皇叔恐怕还不知道，除了皇后，朕也中了姚水碧的毒。” “什么？” 赵纾吃惊。 他一直以为只有皇后中毒，而皇后早已经痊愈，所以，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皇帝竟然也中毒了。 这个姚水碧，果然不愧是清溪大师培养出来的人才。 “皇上中的毒可要紧？”他问，“御医怎么说？” 赵元璟摆手：“小皇叔不要紧张，这种毒……不会对朕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赵纾有些不解。 不会对身子有伤害，那还算什么毒？ “事实上，这是一种……类似春药的毒。”赵元璟有些难以启齿。 虽是君臣，可小皇叔毕竟是长辈。 赵纾明白了。 他放松下来，笑道：“既如此，倒也不算什么。皇上为何还要急着见冷如霜？” “小皇叔有所不知，这种毒与一般的春药不同。会控制朕的情感，让朕对静贵妃……产生一些情感。”赵元璟既然说了，就索性说的明白，“朕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小皇叔可明白？” 赵纾怔了会，摇头道：“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虽然知道冷如霜有些本事，但没想到，她们师姐妹会的都是这种稀奇古怪的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欲盖弥彰 随即，他又想到了云黛。 以她那性子，大概不会容忍皇帝心里还有其他女人。 也就难怪皇上迫切的想要解毒。 赵纾有些后悔。 半个月前冷如霜就托他打探姚水碧的消息，他因为忙碌，再加上不想过多掺和后宫之事，也就没有太在意。 若早知道，他早就把冷如霜带进宫，也不至于到如今，都不知她身在何处。 “皇上，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冷如霜的下落，一旦找到她，就立即带她回来。”他说。 眼下，也只好如此。 赵纾又道：“既然这毒不会伤害皇上的身子，皇上也不必太担心。” 赵元璟笑了笑：“此事就有劳小皇叔了。说起来，此番北齐的谍者在大周作乱，虽说不是北齐皇帝授意，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皇上的意思是？” “眼看着要入秋，北齐那边冷的早，咱们将士的棉衣棉被，可还没有着落。”赵元璟说道，“朕这边会命国库拨一笔银子过去，也得让北齐皇帝出一出血才好。北齐的谍者让朕的皇后吃苦头，此事也不能轻易就算了。” 赵纾笑道：“这件事，皇上放心，臣会让北齐狠狠掏一笔银子出来。” 君臣二人会心一笑。 赵元璟很快又敛了笑容：“那个冷如霜，还是要快点找到。” “皇上放心，臣这就去吩咐下去，加派人手。” “好。”赵元璟看他一眼，问了句，“小皇叔最近可有那个游方道士的消息？” 赵纾怔了下，随即意识到他关心的是皇后耳朵上的铃铛。 虽说只是一对坠子，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待着别的男人的东西，心里还是不乐意的。 赵纾沉吟，说道：“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当初臣遇到那道士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很大，如今在不在人世也是难说。臣一直派人在北漠打探消息。” “朕只是随口问问，有没有的，也就罢了。一对坠子而已。” “是。” “小皇叔若是还想见姚水碧，就去吧。想来也问不出什么。” “臣就不去见她了。”赵纾说道，“姚水碧的确不会解毒，皇上也就不必再审问。眼下只好等冷如霜回来。皇上若是没别的事，臣先告退。” “你去吧。” 赵元璟摆摆手。 赵纾走后，他回到桌边坐了片刻，有些心神不宁，折子也看不下去，便站起身说道：“刘德全，摆驾凤仪宫。” 他想着去找云黛一起用膳。 谁知走着走着，走的却不是凤仪宫的方向，抬头，眼前是华清宫。 赵元璟立时警醒，转身便走。 疾步走了一会儿，他的脚步慢慢停下。 如此这般，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心情的的确确受到了相思香的影响。之前天天见到，倒是没感觉。如今靳瑶被关在华清宫，他的潜意识里，会让他一直惦记着。 以至于他本想去凤仪宫，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华清宫。 要不要进去看看？ 赵元璟站在不远处，看着华清宫禁闭的门，沉着面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亲师姐 刘德全小心翼翼上前，说道：“爷，皇后娘娘那边还候着呢。” 赵元璟闻言，收回视线，说道：“走吧。” 到底是忍住了没进去。 到了凤仪宫，云黛早早知道他要来用膳，已经提前准备了他喜欢的午膳。 两个小丫头正是学走路的时候，满地乱跑。 做哥哥的晏儿生怕妹妹们摔跤，一会儿护着这个，一会儿跟着那个，忙的满头是汗。 赵元璟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这么一幕。 他看着两个摇摇晃晃的笑粉团儿，喜欢的不行，一手一个把她们抱起来，笑道：“朕的小公主们，走路走的这样的好了？父皇要奖励你们。” 小丫头们咯咯直笑。 云黛上前，拉着晏儿坐到桌边，笑道：“让乳母带她们下去吧，玩了好一阵子了。吃点东西，该睡午觉了。” 赵元璟舍不得，就让她们坐在自己腿上，亲自剥虾喂给她们吃。 她们已经长了六颗小牙，能吃一些碎碎的肉了。 毕竟还小，吃了一点，就开始玩闹起来。在父皇身上爬山爬下的，猴儿一般。 云黛让乳母把她们抱下去，让赵元璟能安安生生的吃顿饭。 “皇上怎么来的这样晚？”云黛端一碗汤给他，随口问道。 赵元璟的手顿了下，笑道：“有点事耽搁了。下次若是来得晚，会提前告诉你一声。” “我不过是随口问问，没什么要紧。” 云黛低头认真吃饭。 屋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见对方的咀嚼声。 赵元璟用汤泡了半碗饭吃了，放下筷子。 “只吃这么一点？”云黛笑道，“饭菜不合胃口？我叫蜜豆再准备别的来。” “不，饭菜很好，朕都喜欢。”赵元璟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其实，刚才朕不是有事耽搁了。朕去了华清宫。” 云黛的筷子顿住。 她沉默了下，笑道：“皇上去看靳淑女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黛儿，”赵元璟握住她的手，“朕不是故意要你不高兴，只是……朕不想骗你。” 云黛笑道：“我知道。你别想多，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赵元璟把她的手拿到脸颊蹭了蹭，模样像是一只大狗狗。 男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像宠物和孩子。 云黛笑着摸摸他的头。 一旁伺候的刘德全和青衣几个忙退出去。 哎唷，竟然伸手摸皇上的头。 即便是太皇太后，也不敢随便摸啊。 若是被外人瞧见，大概又要斥责皇后不懂规矩，无视上下尊卑。 不过，私底下这些亲昵的动作，也没什么。 云黛又盛了半碗饭给他，好歹是把肚子填饱了。 吃过饭，碗筷撤下去，赵元璟把赵纾说的事情，从头至尾叙述了一遍给云黛听。 “真的，一间花韵的老板娘，就是姚水碧的亲师姐？” 赵元璟笑起来：“师姐就师姐，怎么还有亲的和干的吗？” “我说认真的呢。” “千真万确。小皇叔又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既然她会解姚水碧的毒，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刻出宫去找那位冷姑娘！”云黛站起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美滋滋 “晚了，她出远门了。”赵元璟拉她坐下，“朕已经命人四处去找她，一旦找到，即刻带她回京。” 云黛笑道：“可也太巧了。当时我是见过冷姑娘，还与她说话来着。当时带走姚水碧的时候，也没注意她。没想到她们之间有这层关系。” “小皇叔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和睦。” “难怪……”云黛笑道，“只要有办法就好了。等一段时间没什么。” 赵元璟见她露出笑容，轻点她的微翘鼻尖，“看你这几天的模样，总是闷闷不乐。是不是生怕爷这毒一辈子也解不了了？” “解不了就解不了吧。”云黛微微笑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感情。” “朕偏要解了这毒。这不是出自朕的本意，朕厌恶情绪被控制的感觉。”赵元璟皱眉低声说。 “总有办法的。” “但愿吧。” “皇上，”云黛开口，“我想去华清宫看看她，可以吗？” “你去看她作甚？” “只是想看看。”云黛看他一眼，笑道，“她现在这状况，我还不至于对她如何，皇上就不必担心什么了吧。难道我会欺负她不成。” 赵元璟捏她脸：“胡说什么。你愿意去便去，后宫都是你的地盘，你自己做主便是，不必事事跟朕说。” 云黛笑道：“这可是皇上说的。” 两人正说话，刘德全进来，笑道：“皇上，传来消息，说欧阳御医回京了。” 赵元璟笑道：“这老小子，终于回来了。立即宣他进宫。” 云黛说：“他是大夫，又不是武官，这么日夜赶路操劳，也累的很。不如让他回去歇一歇，换身干净衣服再来。” “皇后想的周到。”赵元璟赞赏，“但他还是必须立即进宫，不许有半点耽搁。” 云黛：“……” 这蛮横霸道的性子，从未变过。 欧阳风尘仆仆的背着药箱来觐见。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他跪下磕头。 “起来。”赵元璟道，“欧阳，你这回程耽搁了不少时间吧？” 欧阳忙解释：“路上遇到了一起突发的瘟疫病情，臣怕出事，就停了几天。好在臣出手及时，控制住了，又留下皇后娘娘的防治法子，才赶回来。” 云黛笑道：“欧阳大人，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你了。” “臣不辛苦。”欧阳虽然是风尘仆仆，但双眼明亮，精神奕奕，“不瞒娘娘，在去之前，臣心里还没底，担心娘娘的这些法子不管用。去了之后，臣才算是彻底敬服了皇后娘娘。微臣替两淮的几十万百姓，叩谢娘娘！” 云黛忙道：“欧阳大人别这么客气。本宫只是指出大概的方向，真正执行落实的还是你们这些大夫。是您辛苦了。” 欧阳心里美滋滋的。 赵元璟听她们说了半天，忍不住说：“欧阳，你过来，给朕诊诊脉。” 欧阳一愣：“皇上……身子不适吗？” 嘴里说着，他已经连忙过去。 手指一搭，他就微微皱眉。 “还真是有点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抬头看向赵元璟，“皇上近来可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药或者熏香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只闻其名不见真容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这个欧阳，还真是有两下子。 在医治疑难杂症这一块，比孟御医那个老家伙要擅长得多。 云黛忙道：“欧阳大夫，你问的一点也没错。皇上的确是中了一种香的毒。” 欧阳凝重了神色，“是什么香？” “相思香。” “相思香？”欧阳讶然。 云黛问：“欧阳大人听说过？” “是。微臣从前在北齐游历的时候，听说北齐有一位清溪大师，擅长制作这种香。但不轻易制作。不瞒您说，微臣还曾想拜师学艺，但清溪大师只收女弟子，所以……至今只闻其名，不见真容。” 他的神色有些遗憾。 云黛问：“清溪大师为何有这项规矩？” “因为她本人就是一名女子。”欧阳说道，“而且是极其貌美的绝色美人。据北齐民间传说，这位清溪大师当年被男人伤害过，所以制出这种相思香。是为了成全天下的痴情女子。但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她也就不再给别人做这种香。” “清溪大师也是传奇人物了。”云黛道。 欧阳笑道：“其实这种香，在北齐是很名贵的东西，千金难求的。因为清溪大师不轻易做，也禁止门下弟子随意给别人使用。” 云黛看了眼赵元璟，说道：“也不知靳淑女是花了多少银子买的。” 欧阳吃惊：“靳淑女？” 他才回来，京里的许多事情还不知道。 云黛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待会你慢慢去了解。现在本宫只想问你，你有法子解这个毒吗？” “这个香，臣还真是不会。”欧阳笑道，“在北齐，也没听说有谁要这个解药的。毕竟这香，对身子基本没什么害处，只是会让人对使用香的人产生情感罢了。” “不会就不会，废话那么多。”云黛哼道。 欧阳尴尬的嘿嘿笑：“主要是当年清溪大师不肯收臣啊，否则臣也会……说起来，皇上怎么会中这种香？” “卖香给靳淑女的人，应该是清溪大师的其中一个弟子，名叫姚水碧。”云黛说道。 “既如此，叫她拿出解药便是。” “问题是，她只会制香，不会配制解药。” “还有这种事？”欧阳诧异不已。 “据说是清溪大师觉得这个小弟子品行不端，所以不肯教她解毒的法子。”云黛说道，“我觉得这个清溪大师也是脑子有坑，既然她觉得姚水碧品行不端，就只教她医术便是，又何必教制毒？制了还不会解毒，这不是坑人吗。” 欧阳笑道：“大师的想法，咱们凡人想不明白。不过，娘娘也别担心，这香不碍事的。” “不碍事你个头，你懂什么。”云黛没好气道。 欧阳看看皇帝，也是一脸不悦。 说来也是，谁愿意是因为药物的控制去喜欢一个原本并不喜欢的人啊。 他抓抓脸颊，讷讷说道：“既然皇上和娘娘一定要解毒，那就只能找找清溪大师别的弟子了。” “这还用你说？”赵元璟道，“你再给皇后诊诊脉，看她的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欧阳震惊 欧阳忙取出一块薄薄的丝帕子，覆在云黛的手腕上，给她诊脉。 良久，他笑着收回手：“皇后娘娘的身子恢复的很好，脉象来看，没有什么异常。娘娘这段时间的睡眠状况如何？” “白天倒还好，但一入夜，还是觉得困。”云黛说。 欧阳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正常的。谁天黑了不犯困呢？娘娘这段时间睡的太多，身子习惯了，一时间难以适应也是正常。会慢慢恢复的。” 赵元璟听了心安许多。 他斜睨了眼欧阳，说道：“欧阳，虽说你医治皇后有功，但有件事，朕还是得告诉你。” “皇上请说。” “皇后得的并不是什么嗜睡症，而是中了一种毒。”赵元璟说。 “真的啊？”欧阳吃惊。 “就是清溪的弟子姚水碧，卖给姜苒的毒。”云黛接话，“也难怪欧阳你诊断不出。” 欧阳听了有些惭愧，叹道：“看来，臣以前没有去专门学制毒这方面，是错了。” “欧阳大人还年轻，若要学，多得是机会。” “清溪大师都不在了……”他嘀咕，“留下这么个弟子，又是个只会制毒，不会解毒的祸害。唉，您说这清溪大师是怎么想的啊。” 云黛笑道：“你不是说，清溪大师还有其他的弟子吗？” “话是这么说，要找到谈何容易。” “这倒也不难。”云黛笑道，“欧阳大人可知道，京城有一家客栈，名叫一间花韵？” “一间花韵？知道。” “一间花韵的老板娘，就是姚水碧的师姐。”云黛说。 欧阳啊了声，被狠狠的震惊到了。 那个容貌妩媚，下手又黑又毒的冷如霜。 原来她是清溪大师的弟子！ 难怪，难怪她随手拿出来的一个瓶子，就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 难怪她轻描淡写，举手投足之间，就把他给放倒了。 欧阳心中的震惊无可言说。 云黛观察他神情，笑道：“看来，欧阳是与冷姑娘打过交道了？” “回娘娘，臣与冷姑娘的确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身份。”欧阳笑道，“既如此，以后臣必定要与冷姑娘好生讨教一番。” “你是该跟人家好好学学。”赵元璟说道，“不过眼下她不在京中，出门游玩了。” 欧阳笑道：“这没什么，臣可以等她回来。” “在她回来之前，你也好好研究一下相思香的解药吧。” “臣遵旨。” “下去吧。” 赵元璟挥手让他下去。 他前脚离开凤仪宫，后脚就被太皇太后派来的人急吼吼的叫去了。 去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姜苒看病。 这姜苒虽然被废为庶人，但毕竟还是太皇太后的亲戚，一直住在慈安宫里，从白天到晚上的昏睡。 欧阳看完了问道：“皇后娘娘那里有解药，怎么不拿来给她用呢。” 初晴满面忧愁的说：“用了，作用不大。大概是还缺少欧阳御医的诊治。” “是吗？瓶子拿来给我看看。” 初晴从姜苒的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瓷瓶，递给欧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秋萧瑟 欧阳拿过瓶子，在打开塞子之前，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 然而，塞子一打开，他就知道味儿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他拿给皇后娘娘的瓶子。 “这瓶子哪里来的？”他问。 “是皇后娘娘给的。”初晴问道，“欧阳大人，可是这瓶子有什么不妥？” “哦，没有。”欧阳笑道，“只是，姜小主与皇后娘娘的状况有些许不同，这瓶子里的药，也要适当做些调整。” “有什么不同呢？”初晴不解的问。 “是这样，皇后娘娘刚发病的时候，我就在旁诊治。而姜小主的病情拖了这么久，已经很严重。所以这药也得加量才有效。”欧阳一通瞎忽悠，把初晴说的一愣一愣的。 初晴对他的解释深信不疑，忙道：“既如此，就劳烦欧阳大人，为我们家姑娘重新配置。太皇太后很关心姑娘的身子，对此事很看重的。” “好，好。” 欧阳接过瓶子收好，转身离开。 他没有出宫，又转身返回凤仪宫。 “哎呦我的皇后主子啊，您为啥拿一个假瓶子给姜小主？”欧阳好笑的捧出瓶子，“得亏微臣反应快，及时糊弄过去了。否则传到太皇太后的耳中，这事儿可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是她先害本宫，本宫也能叫她好过。”云黛说道，“在你没回来之前，本宫绝对不把真正的解药给她。” 欧阳苦笑。 这女人的心啊，真是难懂。 “她害我受多久的罪，我得让她同样奉还。”云黛说：“青衣，把瓶子拿来。” 青衣取来瓶子交给欧阳，欧阳也不好直接拿去慈安宫。 他先把瓶子带回家去，过了两天，等太皇太后不停派人催促的时候，才把药带来。说自己已经改变了配方，这次一定对姜小主的病管用。 管不管用的，云黛也不关心了。 反正姜苒病好后，就得离开京城，滚回家去，一辈子也别想再来。 她哄着两个小女儿睡了午觉后，又去看晏儿，晏儿正在精神百倍的躺着，让连运连升两个人轮流念诗给他听。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孩子最近特别喜欢听诗，睡觉要听，吃饭要听，平时没事就抱着一本厚厚的诗集，软糯糯的命令连运连升读给他听。 这俩太监的识字水平不太高，遇到不会读的，就赶紧去请教保兴，保兴教给他们之后，他们再读给晏儿听。 一段时间下来，不说晏儿如何，连运连升的读书识字的水平是直线上升。 云黛陪着晏儿读了几篇文章，看着他睡着了，便放下帐子，让玉竹守着，自己起身出去。 她回到屋里，换了身裙子，带着青衣去华清宫。 华清宫大门紧闭，只留着一个小窗户，给送饭的人使用。 云黛让守门的侍卫把门打开，迈步走进去。 外面还是夏末，华清宫里面却已经萧瑟许多。花花草草无人打理，杂乱不堪，满地的花瓣交叠在一起。 这里好像已经提前进入了秋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变了模样 自从被囚禁后，这里的大部分下人都被遣散，分到其他各处伺候。只留下齐嬷嬷和银蝶两个。 她们都是跟着靳瑶从靳家来的，对她忠心耿耿。 四处都静悄悄的。 云黛走至院中间，刚好银蝶端着一盆水走出来。 她看见云黛，先是呆了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行礼。”青衣说。 银蝶才回过神来，忙跪下：“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起吧。”云黛说道，“本宫只是路过这里，过来看看。靳淑女呢？” “小主在屋里歇着。”银蝶站起身，垂着眼帘，低声说。 云黛点点头，走进靳瑶的卧房。 与外面夏末的灿烂阳光相比，屋里显得有些阴冷。 靳瑶正坐在镜子前，齐嬷嬷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发。 “白头发似乎又多了不少。”靳瑶低低的声音传来，听着有些低沉虚弱。 “没有，是娘娘多心。看着和前几天是一样的。”齐嬷嬷笑着说， 银蝶跟进来，小声说：“主子，皇后娘娘来了。” 齐嬷嬷闻言转身看来，没有说话，也没有行礼。 说实在的，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不行礼，也就那么回事。 反正齐嬷嬷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靳瑶一块儿走的。 靳瑶坐在镜子前，没有动。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长发披散着，似乎是才睡醒起来的模样。 “我道是谁，原来是皇后娘娘来了。”她摸了摸头发，站起来，转身看向云黛。 屋里的光线虽然有些黯淡，但云黛还是清晰的看清了她的容貌。 这让云黛吃了一惊。 “你……是靳瑶？”她下意识问。 靳瑶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向她走近了几步，淡声道：“怎么，半个月不见，皇后娘娘贵人多忘事，就忘了妾身不成。” 青衣也震惊的看着她。 此时的靳瑶，根本就不是半个月前那个鲜妍娇美的少女模样了。 她皮肤松弛，眼角有皱纹，头发也花白了许多。 看着像是四五十岁的妇人，比她身边的齐嬷嬷还要老。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云黛问。 “为什么？大概，是报应吧。”靳瑶走到床边坐下，说道，“妾身身子弱，无法久站，还请皇后娘娘恕妾身无礼之罪。” 云黛走过去，打量着她，说道：“是因为你吃的药的缘故？” “没错。”靳瑶神色木然，“吃之前，仙姑说这药只是一时的，一旦药效消退，对我会有很大的伤害。但我想着，只要能得到皇上的心，哪怕是立时死掉呢，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没有吗？”靳瑶抬头看她一眼，“皇后娘娘才十七，青春貌美，还有很多年可以活。自然不懂妾身的心。” “可到头来，你什么也没得到。” “谁说没有？”靳瑶微笑，“我啊，终究还是得到了皇上的心呢。” “你没有。” “皇后娘娘就不必急着否认了。若是没有的话，皇后娘娘又为何要到妾身这里来呢？”靳瑶有些苍老的面孔上，露出了笑容，“这说明，皇上的确是受到了相思香的影响。他，忘不了我。这对我来说，也就够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终究还是输了 靳瑶看了眼云黛，笑道：“皇后娘娘也不必觉得生气。妾身已经变成这副模样，将死之人，争不过您了。” 她又说：“原本，我才是正妃嫡位，后位被你抢了。就连与我青梅竹马从小就有情分的皇上，也一心都在你身上。皇后娘娘，妾身这一辈子，彻底输在你的手上。你就让妾身保留这一点点的地位，在皇上心里。又能如何呢？” 云黛看她一会儿，说：“如果皇上是真心喜欢你，对你好。谁也拦不着，我也管不着。但你用药控制他的心意，这一点，我不能容忍。不管你还有几天好活。” 靳瑶淡笑：“我早就知道仙姑拿不出解药。皇后娘娘便是不能容忍，又能如何呢。即便您现在杀了妾身，这事儿啊，也无法改变了。说不定，皇上反而更加思念妾身呢。” “恐怕你还不知道呢，姚水碧还有个师姐，比她更精通毒，而且，她知道怎么制作解药。”云黛说道。 “是吗？”靳瑶的神情显然是不信。 “你不信，也就算了。等你死了，这世间的一切，也就与你再无瓜葛。”云黛说道，“本宫过来只是看看你，以后大概也是不会再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要与本宫说？” 靳瑶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想知道，皇上他……好吗？” “好。” “皇上心里肯定会想我，他就没有跟你提起过？” “靳淑女，你问本宫这种问题，叫本宫怎么回答？”云黛说道，“不管皇上想不想你，在本宫眼里，什么都不算。” 靳瑶笑了笑：“皇后娘娘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啊。” 她又问：“仙姑呢？” “关在死牢中。”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向她再求一些药。”靳瑶抚摸自己不再娇嫩的脸颊，“起码让我再去之前，不是这副模样。” 云黛冷声道：“姚水碧自身难保，你还指望她。况且那不是药，都是毒。” 靳瑶慢慢舒出一口气，“既如此，妾身没什么话要说了。” 云黛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靳瑶叫她。 “皇后娘娘，”她开口，“你见到皇上的时候，不要把我现在的模样告诉他，可以吗？” 云黛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靳瑶道：“我希望，自己留在他心里的模样，永远是最美的时候。而不是现在这副又老又丑的模样。” 云黛没有说话，抬脚离开。 靳瑶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顾云黛，我终究，还是输给你了。” 齐嬷嬷和银蝶都默默垂泪。 “银蝶，给我更衣。”靳瑶站起身。“我想晒晒太阳，许久没出门了。” 银蝶忙笑道：“多出去走走才好呢。奴婢这就取衣裳去。娘娘想穿什么颜色的？” 靳瑶想了想，说道：“就穿箱子里那套红色的吧。” “哪一套？” “我嫁给他，做太子妃的那套衣服。” 银蝶一下子愣住，有些不知所措的朝齐嬷嬷看。 齐嬷嬷心酸无比，强颜欢笑道：“那套衣裳，奴婢守着呢。以后晒一晒再穿。娘娘不如换一身别的颜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若有来世 “我就想穿那个。银蝶你去拿吧。” 银蝶没法子，只好把她大婚时候的婚服取出来，给她换上。 靳瑶站在镜子前，看着华丽的大红色婚服，眼神是温柔的。 “嬷嬷，”她轻声说，“替我梳头，我要戴凤冠。” 太子妃成婚时候的凤冠霞帔，虽然不能与中宫皇后的相比，但也是华丽的。 齐嬷嬷笑着劝道：“主子，那凤冠多重啊。您现在身子不好。过几天好了再戴，好不好？” “我现在就要戴，嬷嬷，你快去吧。”靳瑶捂着心口，剧烈的咳嗽喘息了一会儿，哑声说。 齐嬷嬷哪里能拒绝，忍住眼泪，说道：“奴婢这就去拿。” 靳瑶坐在镜子前，让齐嬷嬷为她盘起花白的长发，戴上凤冠。 “嬷嬷你看，我好看吗？”她笑着问。 齐嬷嬷嗓子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的掉眼泪。 靳瑶抬手摸了摸凤冠上的珠子，轻声说：“他们都错了。都说我活不过十八岁，可是嬷嬷你看，我分明是已经老了啊。” 银蝶哭的不行，捂着脸。 齐嬷嬷勉强笑道：“娘娘，您别看了，把衣裳换下来吧，奴婢替你揉揉肩膀，您睡一会儿。” “嬷嬷，扶我到院子里走走。” 她勉强站起身，扶着齐嬷嬷的手，慢慢的走出门，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满地破败的花。 就连她最喜欢的几株名贵兰花，也已经枯萎。 她走到兰花前，轻轻抚摸着，说道：“花儿啊，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你们。” 她弯腰，把一朵兰花掐下来，举起来，对着阳光。 灼热的阳光在她眼中逐渐黯淡。 她猛地倒了下去。 “娘娘——”齐嬷嬷慌忙扶住她，银蝶也扑过来跪在地上。 “娘娘，您怎么了？”银蝶哭着说。 靳瑶举着兰花，声音轻飘飘的，犹如一阵风：“若是有来世，我愿做一棵树，不要做这娇弱的兰花……” 她慢慢闭上眼睛。 兰花也自指尖轻轻的落下。 “娘娘，娘娘……”银蝶撕心裂肺的哭着。 齐嬷嬷神色怔怔的，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猛地扎进心口位置。 她抱着靳瑶，低声说：“娘娘您别怕，黄泉路上，奴婢还是要跟着伺候您的……” 话说完，她垂下了头。 血，低落到了靳瑶的嫁衣上。 远远看去，灼目而又鲜艳。 银蝶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凤仪宫。 她是皇后，妃嫔出事，第一时间就要禀报她。 云黛坐着，怔了好一会儿。 她没想到，才见过不到一个时辰，靳瑶就没了。 不是说还有半年的时间吗？ 这么一来，大概不少人又要有许多的恶意猜测了。 云黛虽然不在意这些，但她不想让三个孩子受到牵连，便立即传来欧阳和老孟，以及刑部最有经验的两仵作，让他们联合给靳瑶检查，确定她的死因。 御医和仵作到的时候，靳姗已经在那里了。 她命跟着自己的人，帮忙把靳瑶抬到屋里床上。 两个仵作听说后，未免有些不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赵元璟你是不是很伤心 他们这种工作，最喜欢的是没有被任何人动过的尸体。一旦动过，说不定就会影响验尸结果。 但也没别的法子了。 何况靳姗也是好意。 只好就这么检查。 好在他们来的很快，很快就确定了死因。 是心脏极度衰竭的缘故，并不是什么外因造成的。 之前说是还有半年时间，但姚水碧配制的药猛烈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就有点像是回光返照，把所有的生命力集中在一瞬间爆发之后，迅速的消散。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挽留。 欧阳看着她衰老的模样，也是叹息。 按照他的判断，如果能好好配合他医治保养的话，再多活两三年都不是问题。 这才多久啊。 他拿着检查结果，交给皇后娘娘。 云黛拿到之后，问道：“你们去的时候，靳宝林已经在了？” “是，说是不忍心看着嫡姐躺在地上，把她搬到屋里床上。”欧阳说道，“好在也没怎么着。” 话虽如此，这个靳姗已经是搬到别处去住了，半个月都没有回来过。靳瑶去世，她倒是到的比谁都快。 难免让人有点想法。 “嫡姐一死，她大概也会有点小心思吧。”云黛摇摇头，觉得人心薄凉。 顿了顿，她问，“保兴，你派人告诉皇上了吗？” 保兴道：“奴才已经让连常去御书房递信了，皇上应该早就知晓了。” 云黛点点头，没有说话。 欧阳离开后，她说：“青衣，给本宫更衣。去华清宫看看。” 人是不在了，但后头的丧事之类的，都得她这个皇后管。 换了身素净的淡青色衣服，束发的金环也换成了一根白玉簪子，手腕上的镯子也都取下来。 不管生前有多少恩怨，逝者已矣，云黛还是要给以最起码的尊重。 青衣和保兴也都去换了素服，跟着她，一起来到华清宫。 司礼监已经派人布置起来了。 但具体要按照什么规格来办，还得皇帝开口才行。 赵元璟始终没有出现。 云黛在华清宫等了好一阵子，也没等到他的圣旨。 司礼监的太监过来问了好几遍，这丧事该怎么办，以什么规格办。 云黛没法子，只好亲自去御书房找他。 赵元璟独自坐在御书房的椅子里，也没有看折子，也没有看书写字。 他端着一杯茶，似乎是在走神。 云黛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发现。 “皇上，”她开口。 赵元璟抬眸。 云黛走过去，侧头打量他：“你没事吧？” 赵元璟伸手拉她坐到身边，笑道：“没事。你从哪里来？” “华清宫。” “哦。”赵元璟就没有再说什么。 “司礼监和礼部都在问我，以什么规格办靳淑女的丧事。” “朕想一想。” 他又不说话了。 云黛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打量他：“赵元璟，你是不是很伤心？” 赵元璟在她额头亲了下，说道：“朕若是说实话，你可不许生气。” “不会。” “朕的确有些伤心。”赵元璟轻声说，“朕与她，还有靳岚，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在一处玩耍了好几年。儿时的情分，总是在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释然 云黛听着这话，就搂着他的脖子说：“你伤心是正常的，我理解你。” “但是朕不能确定，这份伤心是为了从小的情分，还是为了……”他没有说下去。 相思香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他的情绪和判断力。 他只知道，当听到靳瑶死讯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些失落，有些许难过。 但与此同时，却又觉得莫名轻松了许多。 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枷锁。 云黛抚摸他的俊美脸庞，轻声说：“赵元璟，没关系的，我都知道。” “黛儿，这世上，唯有你懂我。”赵元璟把脸放在她的脖颈处，与她静静的拥抱。 许久后，赵元璟问：“你见过她最后一面，是吗。” “是。” “她有说过什么？” “她说，她得到了皇上的心，已经无憾了。” “朕何曾对她有什么心。她何必把相思香造成的后果当真？”赵元璟摇头。 “不论是因为什么，皇上惦记她的心，是实实在在的。”云黛说道，“其实她生前的容貌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她求我不要告诉你，说想让你记住她最美的模样。” “真不知她图什么。” 赵元璟是真的不懂她。 拼命挣扎，强求。 到头来又能如何。 云黛问：“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后事？” 按宫里的惯例，嫔妃薨，一般都会给予适当的追封。 赵元璟道：“她是罪妃，不可能再给她追封。但若是淑女位份的话，也没资格办什么像样的后事。黛儿，你说呢？” “这事还是皇上做主吧。我是无所谓的。” “你真的不在意？” “这还用说假话吗。”云黛笑笑。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就以嫔位的规格办吧，赐谥号恭静昭仪。” 这是能够办后事的最低位份。 比她生前的贵妃位份是低了很多，但比淑女又不知高了多少。 若是她不与北齐人交易，搅弄后宫。以她的身份和贵妃位份，追封为皇贵妃或者将来被追封为皇后，都是可能的。 可如今…… 她也就到嫔位止步了。 旨意下去后，司礼监和礼部就按照嫔位开始筹办丧事。 靳家得到消息后，靳夫人哭昏过去好几次，特意进宫来见女儿最后一面，看见女儿的衰老模样，更是哭的不行。 靳岚也很伤心。 靳瑶是他的唯一的嫡亲妹妹，虽说这半年来，她变了许多，与家里多了很多隔阂。但终究还是妹妹啊。 后宫里面都是云黛在照应，发丧的那天，更是从早忙到了晚上，累的不行。 不管怎么样，好歹是办完了。 华清宫也空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云黛心里也是感慨。 “娘娘，您累了几天，咱们回去歇着吧。”青衣说。 “走吧。”云黛收回视线，揉揉肩膀，走出华清宫，让保兴把门锁起来。 短时间内，这里不会再有人居住。 她扶着青衣的手，沿着宫墙慢慢的走，夏末的夜晚的风，已经开始变得凉爽。 保兴忽然停下脚步，指了一个方向，轻声说：“娘娘，您看那里，那是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哄完小的哄大的 云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不远处的一株桂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但隐约能看见那人身材修长，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 只看一眼，云黛便认出来，那是赵元璟。 他站在静默的夜色中，朝着华清宫的方向。 他的背影有些模糊，剪影一般，显出几分孤寂苍凉。 不知为何，云黛的心有些沉闷。 “那是皇上吗？”青衣与保兴小声说话。 “是的吧，我看着像。” 青衣道：“娘娘，皇上是一个人呢，也没带刘公公。咱们要不要过去？” 云黛摇头：“算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回宫。” 她又看了眼赵元璟的身影，收回视线走开。 回到凤仪宫，几个孩子都还没睡。 浅儿和幼儿精神十足的扶着桌子，椅子和床，到底乱走。 晏儿趴在桌上，指着一本诗集，让连运和连升轮流背诗。若是背错了，他还要拿起戒尺，打他们俩手心。 活脱脱是位小夫子。 见到云黛，他放下书跑过来，脆声说：“母后回来的很晚，可有用晚膳？” 云黛弯腰抱住他小小的身子，笑道：“晏儿真贴心。母后不饿，待会随便吃一些就行。你呢，今天有没有和妹妹们打架？” “两个妹妹自己打架，我还哄她们呢。”晏儿说。 “真的啊，妹妹们好调皮哦。我们晏儿是个有责任又有担当的哥哥了。”云黛在他脸颊亲了口。 蜜豆准备了饭菜过来，云黛挑了两样清淡的吃了些。 吃完了就收拾睡觉。 如今浅儿和幼儿很依赖她，晚上必定要她哄着才肯睡。 晏儿虽说能自己睡，但他眼巴巴的瞅着母后哄妹妹，云黛也是不忍心。 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因此，她哄完小的，又接着哄大的。 哄着哄着，她也跟着晏儿一起睡着了。 玉竹拿着毯子给她盖着的时候，她惊醒过来，看见晏儿安安稳稳的睡着，松了口气。 “娘娘，回去睡吧，奴婢守着这儿呢。”玉竹轻声说。 云黛笑道：“倒是把自己哄睡了。” 青衣拿来一个披风给她披上，扶着她回到卧房。 谁知却睡不着了。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总是不停浮现出赵元璟站在桂花树下的模糊身影。 今晚他没来，会不会还站在那里？ 当时他在想什么？ 云黛睡不着，便起床披着衣服走到外面，坐到廊子下面。 青衣也许是累着了，没有醒。 云黛正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一会月亮。 月亮很圆。 再过一个月，又是中秋了。 “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玉竹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她独自坐着，吃了一惊，忙走过来。 云黛道：“你怎么起来了？” “奴婢去方便。”玉竹不好意思的笑道。 “晏儿睡的可好？” “小殿下好着呢，一点也没醒，很安稳。”玉竹蹲下身子，看着她，“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奴婢说说吧，奴婢虽然笨，但也能与娘娘说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好风月 云黛笑道：“我倒是没什么心事，就是肚子有点空。” “啊？” “腹中空空，饿。”云黛笑道，“今儿累，晚上就吃了半碗粥，睡一觉过后，竟饿了。” 玉竹恍然，笑道：“您饿了，怎么也不叫奴婢们一声呢。奴婢这就去小厨房找找看，有什么吃的。娘娘等一会。” 云黛点点头。 玉竹赶紧去厨房翻了翻，却也没什么吃的，只有一些熟肉类的，还有一碟子煮花生米。 煮花生米这种东西，一看就是蜜豆给在自己留的零嘴儿。 “这个馋货。” 玉竹摇摇头，把一碟子酱牛肉和花生米装好了端过来，又生火热了两个馒头。 “娘娘，就这一碟子牛肉了。别的都是奴婢们吃的东西。您垫吧两口？”玉竹说。 云黛看了眼，笑道：“就这很好，放下。” 玉竹把碟子和馒头都放到椅子上。 云黛捏一粒花生米扔到嘴里嚼着，觉得干巴巴的，就说道：“玉竹，去找找有没有酒，咱俩喝一杯。” “娘娘要喝酒？” “月色这么好，又有这么好的下酒菜，不正缺一壶酒吗？” “那行，奴婢去看看。” 她去厨房里翻出一小坛子酒，洗了两个杯子，一起拿过来，放到椅子上，笑道：“也不知是什么酒。” 云黛正吃牛肉，“倒酒。” 玉竹就笑着给她和自己分别倒了杯酒。 “娘娘，您身子才好，要少喝点。”她说。 “我知道。”云黛接过来，一口喝下去。 辛辣的滋味儿，一直从嘴里流到嗓子里。 “好辣。”她赶紧捏两个花生米扔到嘴里嚼着，“玉竹你喝啊。” 玉竹起先还扭扭捏捏的，一会儿就抿一小口。 三杯下肚，她就彻底放开了。 她抱着酒坛子，给自己倒一杯，一口喝下去，傻乎乎的笑道：“这酒真好喝……娘娘，娘娘您知道吗，奴婢都好些年没喝过酒了，都快忘了酒是什么滋味。” “那就多喝点。”云黛坐在廊下，靠着柱子，右手拿着酒杯，左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自己也喝了四五杯了，以往酒量很浅的她，却并不觉得有醉意，只有一点微微熏熏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玉竹都喝得坐到了地上。 她抱着柱子傻笑，笑完了又呜呜的哭。 “你吵死了，玉竹。”云黛不耐烦的嘟囔，“你到底是要哭啊，还是要笑？” “奴婢要哭。” “哭什么？” “哭保兴他心里没有奴婢，哭奴婢自作自受……”她又喝酒，喝完了又呜呜的哭。 哭完了，她爬起来，抹眼泪：“娘娘，奴婢好急啊，奴婢要去如厕。” “去吧。” “奴婢一会儿就来。”玉竹急急忙忙跑走。 云黛也不管她，自己抿一小口酒，吃一粒花生米。 蛮受用的。 也不浪费这好风月。 云黛看一眼月亮，喝一口酒，看着银色的月辉撒在地面上，就觉得像是铺了一层白色的雪。 赵元璟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偷你的心呀 披着件披风的小姑娘，正坐在廊下，倚着柱子。 流云般的长发倾泻下来，铺满了后背。 她仰着皎白的小脸，看着天上的月亮，偶尔喝一口酒，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赵元璟走近一些，听到她似乎在作诗。 “……寂寥小雪闲中过，斑驳轻霜鬓上加。算得流年无奈处，莫将诗句祝苍华……” 声音含含糊糊的，但大概是听清了。 赵元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句诗，不由得痴了。 他怔怔的看着云黛。 这么晚了，她为何独自坐在这里喝酒？ 还有她念的这几句诗。 寂寥？ 无奈？ 苍华？ 这每一个字，都不该与她有联系。 赵元璟有些心痛。 这段时间，她一定很不好过。 赵元璟走过去，低声说：“你不过二八芳龄，满头青丝，何来苍华？” 云黛歪头看他，醉眸含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赵元璟说，“前院门锁上了，我翻墙进来的。” “堂堂皇帝，也做翻墙的小贼儿。”云黛调笑他，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拉他坐下来，然后搂住他的脖子，“小贼儿，准备来偷什么？” 她嘴里的香醇酒气扑到他的面上。 赵元璟也有些醉了。 他吻一下她的红唇，低声说：“偷你的心呀。” “偷了作甚？” “偷走了好好存放着，教她永远也不会变。” 云黛吃吃笑道：“我可不会变，会变的是你这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他的心脏位置。 赵元璟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如把心剖出来给你看看，看他有没有变化。” “我不要你的心。我只问你，你今晚儿去哪里了？”云黛盯住他。 “朕……我去了华清宫。”赵元璟说。 “你还是想着她，惦记着她，不能忘记她。” “不，朕现在知道，无论有没有那个相思香，朕心底真正惦记的人，都是你。”赵元璟说道，“刚才看你独自坐在这里喝酒，不知道多心痛。” “谁说我是一个人，我就没有陪着喝酒的人？我人缘儿也没那么差。”云黛左右打量，“玉竹，玉竹呢？” 玉竹哪里会出现。 她去了一趟茅房，醉的乱七八糟，全然忘记了正在陪皇后娘娘喝酒，自己绕到屋里睡觉去了。 云黛怔了片刻，低声说：“若我不是皇后，没有了这个身份，的确没有人陪我喝酒。” “朕可以陪你喝啊。” “你不算。” 云黛推开他，抱起剩下的半只酒坛子，噔噔噔的往外走。 赵元璟愕然：“黛儿，你去哪里？” 他忙忙跟上。 云黛一路走到前院，守门的太监赶紧来开门。 “娘娘，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儿？奴才送您去？” 云黛没理会，抱着酒坛子径直走出去。 赵元璟朝守门太监摆摆手，自己跟上。 她已经有了一半的醉意，走路歪歪扭扭的，赵元璟生怕她摔着，可她又不要自己扶。只得一路护着，想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黛儿，你去哪里，朕送你去，你找得到路吗？”他踢开一块石头，问道。 云黛没理他，一路来到一座宫殿前。 赵元璟从未来过这里，抬起头，门上是“永宁宫”三个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我可真是瞧不起你 永宁宫…… 赵元璟依稀记得，这里似乎是宁妃住的地方。 “黛儿，你这么晚来找宁妃作甚？”赵元璟问。 “找她陪我喝酒！” 云黛走上前，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去敲门。 “开门开门！” “黛儿，很晚了，天亮再来吧。”赵元璟哄着她，“你喝醉了，朕带你回去。” “我不要！” 云黛抬起脚踹门，叫道，“郭宁你给我开门！” 片刻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即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小宫女，趁着月色看清皇后娘娘以及她身边的皇帝陛下，不由大吃一惊，脑子里嗡嗡一片，慌忙跪下：“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郭宁呢？”云黛问。 “宁妃娘娘在，在歇息……” “我去找她。”云黛抱着酒坛子绕开她，径直往里走。 宫女看看她，又看看皇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元璟看着云黛的背影，有些无奈。 但他是不会进去的。 他吩咐宫女：“你跟着进去好生伺候。皇后喝醉了，煮些醒酒汤给她。明天她醒了，让人去告诉朕。” “奴婢遵旨。” “去吧。” 赵元璟转身离开。 宫女忙把门关好，小跑着跟进去。 “皇后娘娘，您慢点走，奴婢扶着您。” 云黛走到郭宁的卧房门口，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郭宁以及守夜的秀儿被惊醒，都吃惊的坐了起来。 “皇，皇后娘娘？”秀儿慌忙爬起来，跪下行礼。 郭宁也吃惊，她拿起衣服披上，下了床，也跪下，说道：“妾身见过娘娘。皇后娘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说起来，她们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不见了。 云黛病的这段时间，她也没怎么出现过。 她几乎成了宫里的隐形人，没有任何人在意和关注。 没想到，三更半夜的，皇后娘娘竟踹门而入。 这行为…… 也不知她都是跟谁学的。 郭宁也是无奈。 云黛不理她，走到桌边，把酒坛子朝桌上一放，说道：“来，喝酒。” 顾宁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立即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皱眉：“您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三五杯。”云黛看着她，“还愣着做什么，本宫专门来找你喝酒。” 郭宁道：“这么晚了，您该回去歇着。” 云黛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扫。 哗啦！ 酒坛子摔的粉碎。 酒撒了一地。 秀儿惊慌的说：“皇后娘娘息怒。” “滚出去。”云黛道。 “是，是……”秀儿忙跪着出去。 也没人敢过来收拾。 云黛冷冷道：“郭宁，我可真是瞧不起你。” 郭宁平静的看着她，淡道：“皇后娘娘看不起妾身，妾身也看不起自己。但，那又如何呢。” “你少拿这副腔调跟我说话！”云黛站起身，一把揪住她的衣襟，“郭宁，老娘拿你当至交好友，你为了个男人就跟我绝交？” “是娘娘先不把我当朋友。” 云黛怒道：“我不把你当朋友，我还用得着小心翼翼的对你，不敢伤害你，不敢告诉你？如换做旁人，他妈的这些关我屁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自作多情 郭宁被她的粗口惊住。 “皇后娘娘您喝醉了。” “我知道，天家无情，后宫多算计。”云黛松开她，坐回椅子里，“我以为，不管别人如何，起码我跟你的情谊是真的。谁知，竟也不过如此。” 郭宁沉默许久，低声说：“你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也知道，什么是我最在意的事情。别的我都无所谓，这宫里的风云算计，富贵荣华，我什么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一个保兴。” “没有保兴你是活不下去了？！” “娘娘，妾身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没有皇上，您活得下去吗？” “可笑。这世上谁死了，我都活得下去！” “呵。”郭宁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云黛被她的态度激怒。 “你是铁了心要与我绝交？” “没错。”郭宁态度淡漠，“这几年，若不是为了保兴，我早就熬不下去。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爱他有多深。你亲手把我最爱的人给了别人，还想让我再与你若无其事的来往？皇后娘娘，您可也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云黛怔怔看了她许久，笑道：“郭宁，你才是真真正正的冷心无情的人。” “没错。”郭宁淡道，“如果您对我还抱有什么期待，那是您对我的误解。我与父母家人尚且能断绝干系，何况是您呢？虽说您是皇后，但我并不求着您什么，也不攀附您。因为保兴的事情，我甚至有些恨您，您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您当然不能，您深受宠爱，有儿有女，事事如意。如今连唯一能与您抗衡的静贵妃也死了。您寂寞了？没有对手了？半夜跑到我这里闹什么？” 云黛看了她一会儿，紧了紧披风，一言不发抬脚走出去。 夜风一吹，她觉得眼睛有些涩，脸上有点湿。 她抬手摸了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落了眼泪。 她随手抹了去，加快脚步离开。 夜色寂静。 月光下，只有云黛的脚步声。 她耳畔的小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 偌大的皇宫，她竟找不到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 亲手办完靳瑶的丧事，她觉得人生无常，觉得悲哀，就觉得不该意气之争，想跟郭宁和好。 谁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 刑部天牢。 姚水碧蓬头垢面的躺在一堆干草上。 外面有脚步声，随即是锁链被打开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大周的皇后，你又来审问我吗。”她声音嘶哑的可怕。 云黛裹着披风，提着一只食盒，放到桌上，说道：“今天我不审问你，我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喝喝酒。” 姚水碧坐起身，笑道：“怎么，身为大周尊贵的皇后娘娘，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到，要来跟我这么个囚犯喝酒？” “因为你是将死之人，跟你说什么话都无所谓。”云黛把食盒里的酒菜拿出来，拿起筷子夹了口鱼吃，“你若是不来，我就自己吃。” 姚水碧闻见了饭菜的香味，哼了声，朝桌边一坐，说道：“为什么不吃？不吃白不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因为你道德败坏 她抓起筷子就吃。 半夜时分，这些饭菜都是云黛亲手做的。 比御膳房的也不差。 姚水碧被关了这么久，没吃过几口像样的饭，这会儿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云黛只吃了一口鱼肉，就自己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姚水碧一口气吃下去一半，觉得饱了，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你们大周的饭菜，我也算吃过不少。果然还是宫里的最好。”她长长舒了口气，说道。 云黛淡淡笑了笑。 姚水碧道：“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就陪你喝几杯。”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你倒是不怕我给你下毒。”云黛说。 “毒？”姚水碧笑了，“大言不惭。” 她是制毒用毒的高手，对毒比对饭菜还亲呢，哪怕会怕。 云黛握着酒杯喝了口，问道：“你卖给姜苒的毒，叫什么？” “朝不闻夕。” “朝不闻夕？名字不错。” “这是师父起的名字。用了这毒，便会逐渐昏睡，直到最后彻底醒不过来。”姚水碧说，“大周的皇后，你挺幸运的。” “为我的幸运，干杯。”云黛碰了下她的杯子，笑着喝下去。 姚水碧问：“你就不恨我？” “当然不。各为其主嘛，你我私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错就错在，我是皇后。”云黛说道。 姚水碧朝她多看了几眼，说道：“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你别指望我会跟你透露半点关于北齐的事情。” “想太多。” “你找我，就真的只是为了喝酒？” “我对你们北齐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云黛用手肘撑着桌子，无精打采的说，“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进了这里，这辈子你是别想出去了。” “我无所谓。” “这牢房里，阴冷潮湿，没有漂亮衣服穿，也没有可口的饭菜，更看不见阳光和花草。时间久了，人大概会疯掉。”云黛说。 “又不让你住，操心那么多。”姚水碧毫不在意。 “说的也是，我就是爱自作多情。”云黛笑道。 “怎么了？” “我以为是很重要的人，原来别人并未把我放在眼里。”云黛说。 姚水碧笑道：“那确实是自作多情。” 云黛没说话，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她已经有了五六分醉意。 姚水碧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黛。” “你姓云？” “算是吧。”云黛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怎么记得大周的皇后是姓顾呢？”姚水碧打量她，“你应该叫顾云黛吧。”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还在乎你一个北齐间谍么。” “哼。”姚水碧哼了声。 云黛眯着醉眼看她：“姚水碧，你说你，年纪轻轻，身怀绝技，为什么要想不开做间谍？听说你会医术，还挺厉害。用医术救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用毒害人。” “你听谁说我会医术？” “你师姐啊。” “你认识冷如霜？” “不认识。但她救过我的命。”云黛说，“你师姐把你的事情都说了。你呢，只会制毒，根本就不会解毒，因为你师父觉得你道德败坏，所以不愿意教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这真的只是意外之喜 “什么？”姚水碧啪的砸桌子，“谁道德败坏了？这完全是冷如霜那个贱人污蔑我！” “人家可是你师姐。” “师姐就是个贱人！”姚水碧破口大骂，“要不是她挑拨离间，师父会对我有偏见吗？这个贱人，若不是她，这次行动，我岂会失败……” “姚水碧，你注意点，你要害的人是我。” “我要杀的人不是你，是大周的皇后！”姚水碧纠正她，“谁叫你这么倒霉，要做大周的皇后呢。” “哟呵，你害人还有理了？” “我也是为了北齐的千秋万代。” “少唱高调。”云黛鄙夷，“我看你，十有八九是为了相好的男人。” 姚水碧一下子被呛到：“咳咳咳……” 云黛冷眼看她：“被我说中了。” “你胡扯。我家人都死在你们大周将士手中，我是为了给他们报仇！”姚水碧涨红了脸，吼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家人又不是我杀的，你来害我是几个意思？” “就因为你是大周的皇后！”姚水碧冷冷的，“你们大周灭了，我就算为父母家人报仇了。” 云黛说道：“那你想过没有，你这样会挑起两国战争，到时候又有多少小姑娘，会同样失去她们的父母家人？” 姚水碧沉默片刻，冷声道：“这与我无关。” “刚才还大言不惭，为了北齐的千秋万代呢。真恶心。” “贱人你骂谁呢？” “我骂贱人！” “你……”姚水碧气的要揍她。 “还说你不是贱人，你还好意思说你师姐污蔑你。你师父说的对，你根本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做什么全都是为了一己私欲，却还要找借口，让自己显得光明正大。恶不恶心？” “你胡说，我是为了帮助小王爷……”她冲口而出，忽然警醒过来，立即闭上嘴巴。 云黛靠近她：“什么小王爷？” “你别想从我嘴里套话！” “那个什么小王爷，就是你背后的主子？是他指使你来大周捣乱？” 然而，不管云黛问什么，姚水碧把嘴巴闭的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了。 云黛笑道：“不说没关系，有小王爷三个字，也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 “在你们北齐，有几个小王爷？查一查，总能查到的。” “查到了又如何？你们大周照样有人在我们北齐作乱。”姚水碧冷笑。 “这可是两码事。我们的情报组织，只听从皇帝的命令。可你这次行动，明显并不是北齐皇帝的命令。也就是说，这是你们北齐内部的纷争。如果我把查出来的结果和证据，放到北齐皇帝面前，你说会如何？” 姚水碧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 竟被这个大周皇后的区区几句话，几杯酒，就失去了警惕之心。 她怒道：“顾云黛你不是好人！还说来找我喝酒，你分明就是故意灌我酒，然后趁机套我的话！” 云黛微笑：“相信我，这真的只是意外之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笑个屁难听死了 姚水碧气急败坏道：“心机险恶的女人，难怪你连个喝酒的朋友都没有。活该你一辈子孤独一人！” “那也比你被囚禁一生的好。” “你别得意太早，福祸无常！” “起码，你现在就比我惨很多。” “……”姚水碧骂不过她，憋了半天，“我告诉你，你别忘了皇帝中的相思香！” “我会找你的师姐来解毒。反正你本来就不会，我需要求你吗？”云黛道。 姚水碧神情得意：“找她？呵！若是普通的相思香，她当然可以解。但后来你们贵妃用的，可是经过我改良过的新版相思香。她那个法子是没用的。” 云黛眯眼。 姚水碧道：“你知道为什么师父觉得我品行不端，却还是收我为徒，教我毒术吗？”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一方面太有天赋了，远远超过冷如霜。冷如霜她只会规规矩矩的照着师父教的做。而我，却能够举一反三，不断的改良毒，制作出更厉害的毒。”姚水碧傲然说道，“我才是传承师门的希望。” 云黛噗嗤笑道：“牢房里的希望吗？” 姚水碧有点恼羞成怒：“你别得意，我实话告诉你，用血做出来的相思香，是没有解药的！你知道最要命的什么吗？” 她露出神秘的笑容。 “我不想知道。”云黛放下酒杯，“喝完了，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姚水碧喝道，“你不想听，我偏要告诉你！你们的贵妃娘娘的身子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很短很短的时间，等她死了……” “她已经死了。”云黛道。 姚水碧愣住。 然后，她就开始笑。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沙哑又尖锐。 刺耳无比。 云黛听的不耐烦，酒气上涌，一巴掌打过去，骂道：“笑个屁，难听死了。” 姚水碧还是笑。 “竟然这么快就死了，哈哈哈！”姚水碧指着云黛说，“顾云黛啊，你就不觉得伤心吗？” “你管我伤不伤心。” “我觉得，你应该伤心。”姚水碧嘿嘿笑道，“相思香是用静贵妃的血做药引子做的，解药嘛，自然也就跟她有关。” 云黛心中一震：“你说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还有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呢。”姚水碧压低了声音，“相思香啊，是为痴情的女子准备的，也是为负心的男人准备的。一旦女子死了，男人也会跟着去死呢。” “你在胡说什么？” “心爱的女人死了，他凭什么独活？”姚水碧笑道，“这就是我对相思香的理解，一辈子相思，终身不忘。一人死去，另一人也不能苟活。” 云黛皱眉。 姚水碧歪头：“你没听懂？一旦静贵妃死了，用过她的相思香的男人，也会逐渐病重，最后随着她去呢。” 云黛一把揪住她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信不信在你，慢慢的，你就知道了。反正我也不会做解药，你瞪我也没用。”姚水碧好笑道，“我姚水碧的手段，天下无双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让她出宫吧 云黛松开她，冷声道：“我会找到你的师姐，证明给你看，你并不是你师父最厉害的弟子。” 她沉着脸走出去，叫狱官把牢门锁好。 隔着铁门，她说：“姚水碧你记住，如果皇上有任何不测，我叫你们北齐流血成河。” 不等姚水碧再说什么，她疾步离开。 已经是清晨。 云黛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不停的回想着姚水碧说的话。 靳瑶的死，真的会对赵元璟造成影响吗？ 她不放心，去承乾殿。 赵元璟正睡觉，安安稳稳的盖着薄被。黯淡的光线中，他的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玉，闪着淡淡的光华。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俊美侧颜。 赵元璟醒了，但没有睁眼，随手按住了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声音低沉略微沙哑：“黛儿。” “你怎么知道是我？” “也只有你了吧。”赵元璟睁眼看她。 她的手永远是温软的。 再者，他睡觉的时候，除了她，刘德全也不可能放任何人进来。 赵元璟坐起身，让她坐到身边，笑道：“瞧你这满身的酒味儿。你不是找宁妃喝酒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她不跟我喝。”云黛苦笑。 她去永安宫，本身就表示了低头想要和好的意思。 无奈人家不领情。 赵元璟打了个哈欠，一头长长的黑发有些凌乱。 他抱住云黛，说道：“这个郭宁……不如朕让她出宫吧。” “去哪里？” 赵元璟说：“以前朕做太子的时候，是父皇做主纳了她。朕很快就知道她心有所属，更加懒得理会。上次朕就跟你提过，如果她想走，朕就放她出宫生活。” “她不走。” “朕知道，她是为了保兴公公。但保兴不是跟了玉竹吗。”赵元璟说，“如今她在宫里活的比一根木头还不如。还这么对你，朕不想再惯着她，干脆撵她出宫算了。” “可是，她跟家人已经断绝关系，出宫了怎么活？”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赵元璟冷淡的说，“这个郭宁，以前朕是懒得理会她。后来是看在你的份上，给她妃位，安安稳稳养着她。谁知她却不满足，总为了保兴的事情闹腾。这也是她一个妃子该做的事？对你更是毫无尊卑规矩。你病了，她可有去看一眼？” “看过的。” “只去了一次，还是给你添堵的。”赵元璟不悦，“之前一直忙着，也没顾得上这些。如今正好打发了。” 云黛说：“说实话，我没把她当妃子看，而是把她当朋友。在我眼里，她跟庄宝林和齐淑女都是不一样的。” “反正，在朕眼里，她们都是一样的。看着不顺眼，打发了便是，何必留在宫里添堵。”赵元璟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下，“朕的皇后，岂能被一个妃子欺负？” 他打定了主意，撵郭宁出去。 云黛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若是强硬撵她走，岂不是不给她活路。”云黛说，“你让我想想，怎么安置她才好。” “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若你没法决定，朕替你决定。” 云黛点头，想到一直惦记的事情，便试探着问：“皇上，我还想问你，你现在觉得身子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永远相思 赵元璟奇怪她的问题，笑道：“朕的身子挺好的。怎么呢？” “我记得，你一直在喝药吧。不是喝了很多年吗。”云黛说。 “哦，已经断了两个多月了。” “为何？”云黛一直很清晰的记得，他天天都要喝两碗苦的要命的药，满屋子都是苦涩的味道。 她对赵元璟最深刻的印象，便是他做太子的时候，面无表情的一口喝完苦药的模样。 已经断了两个月，而她竟丝毫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她与他的确走的有点远。 “你刚病的时候，朕有些焦心，喝不下去药，就断了几天。倒也没觉得不适。”赵元璟说，“后来欧阳和老孟给朕诊脉，都觉得不必再喝了，定期做一次针灸即可。” 云黛没想到他紧张自己到这般地步。 “你以后都不必喝药了吗？” “是。” “你确定自己现在一点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吧？”赵元璟被她问的，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到底怎么了，你这模样，倒好像我不舒服才应该是正常的。” 云黛就把自己去了牢房的事情说了。 “姚水碧喝酒说漏嘴，说她是为了小王爷。” “小王爷？”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别的就再也不肯说了。” “小王爷……”赵元璟沉思，“北齐那边的情况，朕也大概了解一些。能被称为小王爷的贵族，也应该有四五个呢。” “那也不多，一个个排查的话，总能查到。” “你说得对。”赵元璟道，“朕明天会传东厂的人来，叫他们派人去北齐查一查。” 云黛道：“皇上，虽然东厂的人能干，但你不能过于依赖他们，也不能给他们过多的权柄。否则迟早成为祸患。” “为何这么认为？” “一种感觉，直觉。”云黛认真的说，“你别以为太监就没有野心和欲望。有时候，因为身体的残缺，他们对权势的渴望，比寻常人还要强烈。” 赵元璟看她一眼，摸摸她的鼻子，“好，朕会注意。” 云黛也就没再说什么。 现在的东厂还是很小规模的组织，是太子时期，赵元璟和赵纾联手成立的一个情报部门，专门为朝廷刺探敌国的消息。 虽说是东厂，但这里不仅有太监，还有不少女人。 女人不容易引起戒心，是情报组织永远不可缺少的人选。 “除了小王爷这件事，姚水碧还说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云黛显得忧心忡忡，“她说，靳瑶用的相思香很特殊，是用她的血做成的。如果靳瑶死了，你的身子也会受到影响。” 赵元璟挑眉：“什么影响？” “会……死。”云黛说，“相思香，永远相思，一世不忘。这就是为什么，相思香被归类为毒，而不是香。事实上，相思香就是一种让你慢慢中毒的过程。她活，你就活。她死，你也死。” 赵元璟笑道：“还真是歹毒的很。” 云黛：“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不都喜欢说些海誓山盟的话吗。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又觉得歹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接着睡 “那也得人家真的喜欢她，才能这样啊。”赵元璟捧住她的脸，“黛儿，若你对朕用这种香，朕还是很乐意的。” 云黛失笑：“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笑完了，她又发愁。 咋办啊。 赵元璟倒是不担心，还安慰她：“她不是有个师姐吗，等冷姑娘回来，让她配制解药也就是了。” “姚水碧说，这是她特别改良过的配方，冷姑娘不见得能解毒。” “朕相信一定有办法。” 赵元璟抱着她温软的身子，“黛儿，你别担心这么多，我分明好端端的。姚水碧那个女人，十有八九是故意气你，骗你呢。” 云黛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一个人是真的骗我。” “这个女人奸猾无比，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来，偏生她又有许多的秘密。”赵元璟说，“之前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多亏了你，黛儿，有了小王爷这三个字，总算有个方向。” 云黛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身上。 熬了一夜，又喝了许多酒。 虽然有伤心也有郁闷，但与他聊了聊，却又觉得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困难，一起想办法便是。 心情松弛下来，困意袭来。 她靠在赵元璟怀里睡着了。 天已经亮了，按照赵元璟的作息，他天一亮就会起来练武，然后吃饭，开始处理朝政。 但云黛一夜没睡呢。 赵元璟不忍打搅她，就干脆抱着她滚到被子里，又接着睡。 俩人一觉睡到了晌午。 青纱帐里一片温馨，却把外面的人都急死了。 皇上这些年来作息规律，睡懒觉的日子屈指可数，更别说一觉睡到晌午。 刘德全端着茶水在门口等了两个多时辰，茶水凉了又换。 若不是知道皇后娘娘在里头，他就破门而入了。 云黛睁开眼，眼前是赵元璟的下巴。 他的左胳膊给她枕着，把她圈在怀里，右手正拿着一本书看。 “醒了？”他发出一声低笑，“睡的像是小猪，哼哼唧唧的。” 云黛扭头看见他手里的书，忙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晌午了吧。” “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你做什么，你尽管睡。朕虽然忙，这半天的偷懒时间总是有的。”赵元璟又把她拉到怀里，“朕喜欢你在朕的怀里睡觉，接着睡。” 云黛哭笑不得：“咱们要一整天都在床上睡觉不成？若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也就罢了。我的恶名已经不少，不想再被臣子们诟病成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魅惑君上的妖后。” “春宵苦短日高起？”赵元璟被这句话香-艳到了，翻身到她上方，低笑道，“既如此，朕可不能白白的担了这虚名啊。” “什么虚名？” “朕与皇后到晌午才起来，你说，外面那些人会相信朕与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睡觉吗？” 云黛笑：“应该不会相信……” “所以说，朕不能白担了这两句诗。” 赵元璟说着，低下头去。 书，滑落到了地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清净许多 等帝后二人终于起身，已经过了晌午。 主子没吃，下人也就不能吃。 刘德全领着小太监小宫女，一直在殿外候着。 听见皇帝让他们进去伺候更衣梳洗的声音，刘德全才忙领着伺候的人进去。 皇后娘娘的脸蛋还红彤彤的呢。 似乎是很不好意思。 这下子，更加证实了这一晚上加一上午，这俩人窝在屋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事。 下人们倒是没什么感觉。 身为下人，伺候主子这些事，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刘德全，让御膳房先送些午膳来。朕和皇后用了午膳再去御书房。”赵元璟吩咐。 “奴才这就去。” 刘德全命令宫女们先伺候主子更衣洗漱梳头，他亲自来到御膳房，为帝后挑选菜饭。 吃过午膳，赵元璟去处理朝政，云黛则回到凤仪宫。 刚坐下，慈安宫的太监就来传了太皇太后的懿旨，大概意思就是训斥皇后，要懂规矩，不该缠着皇帝不分早晚。不仅荒废朝政，也于皇帝的身子无益。 云黛听过也就忘了。 如今赵元璟掌握对朝局的把控越来越成熟，该驯服的驯服，该废的废。就连靳家，也因为靳瑶的事情而受到波及。 无法再对士族阶层一呼百应。 可以说，如今的赵元璟已经不再需要太皇太后的帮助，她的过多插手，反而成了一种束缚。 太皇太后的训斥，听听就算了。 她哄完两个小公主睡午觉，就叫来保兴，问他：“那个叫连盛的太监呢？” 保兴想了想，说道：“娘娘是说从前跟着姜宝林的那个太监？” “是他。” “姜宝林被废后，搬去了慈安宫养病。屋里的几个下人也都分散到各处去了。连盛……好像被分去司薪处当差了。” “你去找刘德全，把他调到这里来吧。本宫既然答应了要照应他，就要说话算话。” “哎，奴才这就去。” “还有件事，保兴。”云黛叫住他，“皇上有意让宁妃出宫，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保兴怔了下，说道：“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云黛看他一眼，“行吧，你去忙。我再想想。” 保兴走了之后，庄云舒和齐筱以及靳姗几个过来请安。 本宫人本就少，如今又一下子去了两个。 人少的可怜。 除了云黛这个皇后，余下两个宝林，一个淑女，位份也都差距太大。 倒也清净许多。 齐筱呢，是彻底放弃争宠这条路的，每天忙着给皇后娘娘请安，绣花，攒钱寄回家去，过的很是快乐。 庄云舒是被家族送来的，性情开朗，心里在想什么，却也没人知晓。 心思稍微多一些的，也就一个靳姗。 但靳姗跟靳瑶不同。 虽说她容貌美丽，才情过人。但她既没有与皇帝从小长大的情分，也不是贵妃，只是个小小的宝林。 即便她有什么心思，也只能藏着，每天规规矩矩的给皇后问安行礼。 她们三个坐着，陪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各自散去。 云黛单独把齐筱留了下来。 齐筱住在永宁宫的偏殿，每天都会见到郭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我要见皇后 齐筱还是头一回被皇后娘娘单独留下。 平常都是宁妃或者庄宝林才有这个荣幸。 她很激动。 “娘娘，您，您有什么事要跟妾身说的吗？”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摆在膝盖上，脊背笔直，像是一个聆听教训的孩童。 云黛让青衣倒了杯茶给她，笑道：“齐淑女，你别紧张。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有句话，想让你帮本宫带给宁妃。” “娘娘想让妾身带什么话？” “你就说……”云黛想了想，“本宫问她一句话，让她出宫，可愿意。” 齐筱惊了下，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这……” “你别怕。”云黛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摇着团扇，“你只要原话跟她说了就行，别的事情不需要你管。记住，不要对外人说。” 齐筱站起身，垂首道：“妾身明白了。妾身一定把话带到。” “辛苦了，你先去吧。” “是，妾身告退。” 齐筱心里有些忐忑，一路急急的回到永宁宫，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敢走进正殿去见宁妃。 虽说她住在偏殿，但宁妃性情孤僻，平常她们见面说话的机会很少。 “宁妃娘娘，妾身有话与您说。”她站在门口，小声说。 秀儿走到屋里，对郭宁说：“娘娘，是偏殿的齐淑女求见。” “让她进来。” “是。” 齐筱小心翼翼走进去，屈膝行了礼，抬头见她靠着窗户发呆。 “齐淑女来了。”郭宁扫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齐筱笑道：“妾身才从凤仪宫来。” 郭宁哦了声，没说话。 齐筱说道：“皇后娘娘吩咐妾身带句话给宁妃娘娘。” “说吧。” “皇后娘娘问您，让您出宫，可愿意？” 郭宁猛地站起身，瞪着齐筱：“你再说一遍？” 齐筱吓的后退一步，嗓子里已经带了几分哭腔：“宁妃娘娘息怒，妾身，妾身只是如实传话……” “你再说一遍！” “皇后，皇后娘娘问您，愿不愿意出宫……”齐筱已经要哭出来，两只手抓住门框，两腿直哆嗦。 她就是个乡下来的小淑女，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啊。 郭宁怔怔看着她，许久没有反应。 屋里很静。 良久，郭宁慢慢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力的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齐筱如蒙大赦，慌忙转身跑走。 郭宁跌坐到椅子里。 秀儿带着哭腔问：“皇后娘娘这是要撵咱们走吗？这可怎么办啊。” 郭宁没有说话。 她在屋里独自坐了许久，到傍晚的时候，她换了身衣裳，去凤仪宫见皇后。 正好玉竹提着一只篮子走出来 她忙过来行礼：“奴婢给宁妃娘娘请安。” “滚开。” 郭宁冷冷道，“我要见皇后。” 玉竹道：“宁妃娘娘，如今您要见皇后娘娘，只能在前院候着。后院不得入内。” “呵，如今我连到后院的资格都没了。” 郭宁一把推开她，“我今儿偏要去。” 玉竹忙跟上去，叫道：“宁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宁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保兴三两步赶来，把她拦在了前后院之间的拱门处。 郭宁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 保兴站着一动不动，既不躲避，也不让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宁妃娘娘这是疯了 郭宁一字一句道：“我要见皇后娘娘。” 玉竹让保兴在此守着，她自己到后院去禀报。 云黛走出来，说道：“保兴，让她进来。” 保兴这才让开位置。 郭宁狠狠看他一眼，甩袖子走进去。 她走到云黛面前，说道：“皇后娘娘，妾身是要来问问您。您是要把妾身撵出宫吗？” 云黛摇着扇子，微笑道：“这个，不好说，还是得尊重你的意愿。” “这样的事情，皇后娘娘为何不传妾身过来问话，却要别人代传？您不觉得这太过分？”郭宁冷声道。 云黛笑道：“不过是一句话罢了，何必还要劳烦宁妃你来回跑？宁妃只需要考虑清楚之后再回答本宫便好。” “不过是一句话？您以为，这是一句什么话？您凭什么可以随意驱逐我出宫？”郭宁说道，“我既然进了宫，我就不会随便离开！” 云黛说道：“几年前的进不进宫，你做不了主。如今的出不出宫，你同样说了不算。宁妃，本宫说了，给你选择。你若是没有考虑起清楚，就回去好好想想。不必在这里吵嚷，对你没有好处。” 郭宁笑起来：“呵，皇后娘娘还能对妾身如何？杀了妾身？就如同您对静贵妃做的那样？” 青衣三两步上前，抬手打她一耳光，喝道：“放肆！这种污蔑中宫的话，也是你一个妃位可以说出口？” 郭宁捂着脸，眼睛却看着云黛，一字一句道：“好，你让我自己选，我就是不走。” 她转身疾步离开。 云黛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宁妃娘娘这是疯了。”紫衣皱眉。 “少说句话能死？”青衣瞪她。 云黛转身回屋。 保兴忙跟进去，跪在地上，说道：“求娘娘，让奴才去劝一劝她。如今闹成这样，怕是不出去，也得出去了。” 云黛皱眉道：“我没有传她来当面问，只是让齐筱悄悄带句话给她，就是想让她有些准备。谁知她竟直接跑来，这岂非尽人皆知了。” 赵元璟本就看她不顺眼，若得知她又来凤仪宫闹，是绝不可能再留着她的。 保兴头伏在地上，低声说：“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 “保兴啊，郭宁为了你，实在是要疯魔了。”云黛叹道，“这几年，她看着安安静静，心里却有一团火啊。” 郭宁是真真正正外冷内热之人。 只是，云黛怀疑，她这团火，不仅会伤到别人，也会累及她自己。 “娘娘……让奴才去劝劝宁妃，让她安安静静的离宫去。若再闹腾，惹龙颜大怒，只怕无法收拾。” 云黛直接拒绝：“保兴，你就不必去了。” 这里事情，很快传入皇帝耳中。 赵元璟直接就扔了一道圣旨来，说是宁妃身子不适，送她出宫到甘泉寺静养去。 倒也没说要废她的位份封号。 可圣旨这么模棱两可，连个静养的期限都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把她撵出宫呢。 只是说得好听，还给留一分薄面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自缢 云黛得知后，特意去求见皇上，跟他谈论了如何安置郭宁的事情。 “她跟娘家人早就断了关系，出去了也是无依无靠。”云黛说。 “朕让她到甘泉寺住着，谁还敢去欺负她不成。”赵元璟道，“黛儿，你就不必替她说话了，朕心已决。” 云黛道：“我倒不是替她说话，只是想替她讨些恩赏。” “嗯？” “她这个人虽说不求吃喝，但在甘泉寺那种地方，也是看人看银子下菜的。”云黛对此有切身体会，“这几年她在宫里不受宠，也没得过什么好东西。手上的银钱怕是没多少。” “朕赏她一些便是。” “给银子总有花光的那天。皇上不如赏她些田地和铺子。也算她以后的日子有个依靠，不至于缺吃少穿。” 赵元璟看她一眼，笑道：“你倒是不记仇。郭宁那么对你，你还替她讨东西。” 云黛道：“她也没对我如何。大家都是女人，就没必要相互为难了。好好送她走吧。” 赵元璟拉她坐下，在她后脖处亲了亲，低声说：“就依你。” “皇上今天觉得身子如何？”云黛问。 “挺好。”赵元璟笑。 他知道她还在担心姚水碧说的话。 但他真不相信，靳瑶的死，对他能产生什么影响。 起码到现在为止，除了一开始心里有些失落之外，身体上没有其他的感觉。 如今连那份失落也都消失了。 似乎是随着靳瑶的死，相思香对他的影响也在逐渐消失。 云黛放下心来，想着让人先去甘泉寺打理一番，给郭宁出宫做个准备。 然后，消息就传来了。 联盛连滚带爬跑到承乾殿。 “你这崽子，没头没脑的乱跑什么？”刘德全喝道，“皇后娘娘才提拔你到身边伺候，你可别不知道珍惜……” “刘公公，出，出事儿了！” “什么事？” “永安宫的宁妃娘娘……自缢了！” 刘德全脑子嗡的一声，忙问：“你再说一遍？” “宁妃娘娘她自缢了！” “人救下来没有？” “没呢，大门进不去，锁着了。青衣姐姐叫奴才赶紧来这儿报信。刘公公您别愣着啊，赶紧去通报一声！”连盛催促。 刘德全赶紧进去禀报。 云黛吃了一惊，忙起身说道：“她竟要自杀？我得马上过去看看。” 赵元璟倒是坐着没动，说道：“让许虎派几个手脚利索的锦衣卫过去，不能破门的话，就翻墙过去制止。” 刘德全哎了声，忙出去找许虎。 云黛急急忙忙来到华清宫。 大门紧闭。 齐筱神色慌乱的瘫坐在门口。 保兴，玉竹和青衣几个也都在这里。 看见云黛，他们一起迎过来。 “怎么回事？”云黛看向保兴。 保兴满头是汗：“是齐淑女派人来凤仪宫报的信。娘娘不在，奴才让连盛去告诉您，奴才自己过来这里看看，谁知大门里面锁上了。” “齐筱。”云黛叫道。 齐筱被婢女扶着过来，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说：“之前宁妃娘娘说想要把院里拾掇拾掇，让妾身出去走走，晚点再回来。妾身，妾身出去后发现没带扇子，让冬月回去取，她就说看见宁妃娘娘要自缢……宁妃娘娘让人把我们撵出来，把门反锁上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为何要想不开 “人呢？”云黛喝道，“把门撞开，撞不开就翻墙进去！” 许虎亲自领着几个侍卫奔来，命令两个翻墙进去救人，余下几个开门。 保兴也跟着翻墙进去了。 很快门被打开。 众人都涌进去。 卧房的门却还是反锁着。 郭宁的侍女秀儿跪在门口，崩溃的大哭大叫。 “娘娘，娘娘您开门啊！” 云黛果断吩咐：“保兴，把门撞开。” 保兴立即飞扑上前，狠狠的撞开了门。 云黛一眼看见郭宁挂在房梁上…… 她的心脏几乎骤停。 “快，把她放下来！” 保兴和两个侍卫冲过去，把她抱了下来。 她已经面色发紫。 云黛摸了摸她的口鼻，没有了呼吸！ “快，把她平放。” 云黛吩咐完，立即跪在郭宁身边，对她进行心肺按压急救法。 “郭宁，郭宁你醒醒！” 云黛一边按压，一边喊着郭宁的名字。 按到了三十下，她伸手捏住郭宁的下巴，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 众人都没见过这样的法子，但谁也不敢说话，全都跪在周围，紧张的看着。 人工呼吸两次，云黛又接着进行心肺按压。 如此往复了五六次。 郭宁还是双目紧闭。 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 秀儿哭出来。 只有云黛没有放弃，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按压着。 她脸上的汗珠顺着鼻子滴落下来。 “主子，算了吧……”玉竹哭着说，“您别按了……” 云黛没有理会。 便在这时，郭宁忽然咳嗽了声。 众人吃一惊，随即大喜。 她抚着脖子，剧烈咳嗽喘息。 云黛吩咐人把她扶到床上躺着，即刻传御医来诊治。 她自己则汗透衣衫，手脚俱颤，几乎站立不稳。 青衣忙扶着她。 郭宁咳嗽完了，就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木然的看着床顶的帐子。 “娘娘，您为何要想不开啊！”秀儿跪在床边哭喊着。 云黛走过去，说道：“许虎，你带着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卑职遵命。” 许虎把几个侍卫全都带出去，几个太监宫女也纷纷退出去。 只留下床上的郭宁，跪在床边的秀儿。云黛，青衣，保兴和玉竹几个人。 云黛居高临下看着郭宁，说道：“你发什么疯？” 郭宁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云黛又道：“就因为皇上要送你出宫，你就寻死？” 郭宁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我说过，我哪儿也不去。若你们要逼我走，我只能死在这里。” 云黛笑道：“你死在这里，能对谁造成什么威胁吗？以为别人会觉得愧疚，对不起你？” “我只是不想离开。” “为什么不想走？”云黛问她，“你对这里还有什么留恋？” “留恋？”郭宁哑声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不甘心。” “死了，就甘心？” “自然也是不甘心。但，总比被人撵出去的强。人活这一辈子，不就为了这口气么。” 云黛看了她一会儿，说道：“从前只觉得你性子冷淡，无欲无求。如今看来，你不是无求，而是欲望太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你终究还是怨恨我 郭宁别过脸去，低声说：“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保兴纵然伤我的心，但你也是在我心上戳刀子的人。我这个人，若是恨一个人，就绝不原谅。” 保兴忍不住说：“宁妃娘娘，您为什么要这样？让您出宫这件事，是皇上提出来的。皇后娘娘为了您在外面过的好，特意去跟皇上求了田产铺子。您在这里自缢，皇后娘娘为了救您，就那么跪在地上整整半刻钟，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别人对您仁至义尽，您偏不领情。到底是为什么？您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稀罕她救我！” 郭宁猛地坐起身来，双目含泪看着他，“别人纵然给我金山银山，给我万里河山。却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什么，她清楚，你也清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以为给我点钱财好处，我便会感激涕零，收拾包裹乖乖离开？” “您……实在不可理喻！”保兴气的说道，“若追究起来，我变成今天这样，完全就是因你而起！我对你有过什么怨恨吗？” 郭宁看着他，颤声道：“你说这话……说明，你终究还是怨恨我。” “我……我跟你说不清。你爱怎样便怎样吧！”保兴气的转身便走。 “秦瑞泉你站住。” 郭宁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来，对准自己的脖子，颤声道，“你若再走一步，我就杀了自己！” 保兴回头，脚步僵住。 秀儿哭喊：“娘娘！” 云黛站着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就这么看着，说道：“郭宁，你可真是没出息。” 郭宁说：“你说的对，皇后娘娘。我郭宁就是这么一个人，没有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大志。我只想着让心爱的男人日日相伴。若我不是这样一个人，我怎么会不争不抢，安静的待在后宫？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对我好？” “所以，你是非死不可吗？” “你们要我出宫，也可以。”郭宁说道，“但我要带他一起走。否则，我宁肯死在这里。” 原来她闹这一出，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想把保兴一起带走。 云黛看她一会儿，说：“那，你就死吧。” 她转身走了。 如今的郭宁在她心里，还真比不上保兴重要。 不，从三个月前，郭宁为了保兴与她翻脸开始，郭宁就再也不是她心里在意的人。 再者，她也不喜欢受人威胁。 云黛一走，青衣就立即跟上，然后是玉竹，保兴走在最后。 也许是因为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所以走的就慢了点。 郭宁看着这一幕，心中激荡，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举起剪子就冲下床，刺向保兴的后心，叫道：“秦瑞泉，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就陪我一起去黄泉！” 保兴回头，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剪子，吃惊之下，忘了反应。 “保兴小心！” 玉竹叫了声，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噗嗤！ 尖锐的剪子，狠狠的扎进了玉竹的肚子里。 云黛回头看见这一幕，浑身的血液在瞬间被冻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奴婢后悔 她三两步奔回来，玉竹已经软了下去。 剪子还深深扎在她的腹部，血喷涌而出。 郭宁万没想到，她竟冲出来挡住了保兴。 她坐到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浑身是血的玉竹，双手捂住嘴。 “玉竹，玉竹！”保兴抱着玉竹，嘶声叫着。 云黛双手按住玉竹的腹部，试图阻止血流出来。 她冲外面叫道：“御医来了没？” “来了，来了。”连盛拽着个年轻御医跑进来。 御医看见这一幕，也是白了脸，手脚俱颤。 云黛一看这是个没用的，喝道：“欧阳和老孟呢？” 连盛道：“娘娘，欧阳御医今儿没在宫里当值。孟御医正在慈安宫给太皇太后请平安脉呢，奴才只能把这个王大人拉过来。” “你马上去慈安宫把孟大人叫来。”云黛吩咐完连盛，赶紧叫那御医过来，“愣着做什么，快过来救人！” 年轻御医出身医学世家，学成就在宫里当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看起来还不如皇后娘娘来的镇定。 云黛气的不行，却也没法子，自己从他药箱里拿纱布等东西出来，给玉竹急救。 但终究是不行的。 伤口太深，血流的太快。 剪子还在呢，谁也不敢随便给拔出来。 玉竹痛苦的没办法，哭着说疼。 血流了满地。 不仅保兴，连云黛的脸上手上也全都是血。 等孟御医终于赶来，把剪子拔出来，再处理了伤口，人也快不行了。 她躺在床上，只有嘴唇动，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保兴跪在她身边，泣不成声。 “玉竹，玉竹……” “……”玉竹侧头看着他，却没什么话要说。 她收回视线，看向皇后娘娘。 “娘，娘……”她用尽全身力气。 云黛上前握住她的手，强颜笑道：“玉竹，你别担心。有孟御医在呢，你睡一会，醒来就好了。” 玉竹摇摇头：“娘娘……奴婢……不能再，再伺候您。” 云黛眼眶一热，眼泪掉了下来。 玉竹见她哭，也哭了。 “娘娘……奴婢后悔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下辈子还要，还要跟着娘娘……再也，再也不任性……” 她断断续续的勉强说完这句话，手就落了下来。 眼睛却还是睁着的。 云黛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抬起手，把她的眼睛合上，再也忍耐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从她进宫做太子奉仪的那天起，玉竹就跟着她。 虽然别人都觉得她更喜欢偏心红豆，但在她心里，玉竹和红豆的地位都是一样的。她们跟着她，伺候她，陪绑她。 云黛真心实意把她们当姐妹，想让她们都有个好归宿。 可如今…… 玉竹就这么死了。 死的太冤了。 云黛坐在床边，看着惨死的玉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和悲伤愤怒的情绪。 她站起身，走到郭宁面前。 郭宁一直坐在地上，神情呆呆的。 “玉竹死了。”云黛问，“如今，你满意了？” 郭宁的身子震了震，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妾身知错 云黛一把拉住她的手，怒喝道：“哭哭哭！事到如今，哭有什么用？玉竹能活过来吗？你是不是疯了？!” 郭宁满脸是泪，说不出话来。 看着安静躺在床上，了无生息的玉竹，她悔恨难当。 当时她一时冲动，只想着自己要被赶出宫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保兴了。 她就想着，既然保兴不肯跟她出宫，那就一起下黄泉。 保兴跪在床边，垂着头。 玉竹对他痴心一片，他接受她，却只是为了摆脱郭宁。 想到昔日种种柔情蜜意，而今却芳魂已逝，天人永隔。保兴心中刀割一般。 人在的时候，他只觉得寻常。 如今人走了，她的好纷纷冒出来，让人心里酸涩痛苦极了。 保兴到此刻才发现，他一直都喜欢玉竹。 只可惜…… 他一直没有发现。 他以为自己对玉竹只是怜惜和亏欠。 却不知自己的心，早已经在慢慢的向她靠近。 润物细无声的情感，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直到她不在了，他才惊觉，失去她，他是多么痛苦。 更何况，玉竹是为了救他而死。 她根本就不必死的啊。 死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保兴都为她觉得憋屈。 他跪在床边，心头一阵茫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唯有郭宁低低的哭声，隐约传入耳中。 许久后，郭宁停止哭泣，站起身，向外走去。 “娘娘，您要去哪儿？”秀儿忙跟上。 郭宁去了承乾殿，求见圣上，请罪。 赵元璟得知玉竹身死的消息，皱了皱眉头。 玉竹虽然是个奴婢，但与黛儿感情极好，她这么一走，黛儿的心里不知要多难过。 他放下笔，扫了眼跪在地上的郭宁，说道：“郭宁，这几年，朕倒是不该留你在宫里。既耽误了你，也害了别人。” 郭宁磕头，额头贴在地面上，低声说：“妾身对皇后娘娘不敬，还害了玉竹姑娘。妾身有罪，求皇上降罪。” “为了个太监，与姐妹决裂，害死一条人命。这些，你觉得值吗？”赵元璟问。 郭宁哽咽道：“妾身知错，妾身只求一死。” “死是很容易的事吗？”赵元璟道，“这几年若不是皇后一力照拂你，你能过的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吗？外头那些刀子箭啊毒啊，什么都碰不到你身上，都是皇后这堵墙挡着呢。” 郭宁垂着头沉默。 “皇后病重的时候，每天滴水不进，闻到药味就一直吐，苦水儿都吐出来。你这个所谓的姐妹，可有去看一眼？”赵元璟说道，“朕留着你，本想着，你能陪陪皇后，与她说说话，解解闷也好。否则，你以为凭你一个痴恋太监的妃子，朕凭什么留着你？” 郭宁默默的流泪。 她想起自己还在东宫做良媛的时候，被陈雪燕和林月娘欺压的抬不起头来，每天连几口像样的饭菜都没有。 皇后娘娘那会儿还是厨房的小厨娘呢，给她的饭菜都是最好的。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给了皇后娘娘善意。却不知道，从在东宫见第一面之后，都是皇后娘娘在照顾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真正的太监 越是回想，郭宁越是哭的凶。 “你伤了皇后的心。即便如此，朕要送你出宫，她还要为你讨东西，想让你后半生过的舒服。”赵元璟冷冷说道。 郭宁哭出声来。 她很后悔。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 即便现在回去跪在皇后娘娘身边，她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她亲手杀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 皇后娘娘一定恨死自己了。 “求皇上发落吧，妾身什么都认。”她伏在地上，哭着说。 赵元璟道：“你还是去甘泉寺吧，现在就走。” 郭宁磕头：“妾身谢过皇上。” 回去后，她什么首饰银两都没带，只收拾了两件素净的换洗衣服，包成一个小包袱，提着离开了皇宫。 秀儿没有跟着她去。 她回了郭家。 她是郭家的家生子奴婢，老子娘和兄嫂都在郭家。家里早已经为她定了一门亲事。就等着她到年纪放出宫嫁人。 如今郭宁去甘泉寺，她是不愿意的。 郭宁也没为难她，放她回去，独自一人去了甘泉寺。 到了甘泉寺之后，她就找到主持师父，为自己主持了剃度仪式，取名法号了尘，从此以后就正式出家，常伴青灯古佛。 郭宁走的时候，谁也没见。 没有见皇后，也没有看一眼保兴。 仿佛是真正的死了心。 至于玉竹，只是个不起眼的奴婢。除了凤仪宫里头为她伤心，在别处，犹如一片雨云，飞过去，也就过去了。 惊不起什么波澜。 玉竹没什么家人，云黛为她寻了块好地，花钱做了场法事，好好的办了后事。 保兴虽然与她是对食，但这并不为民间习俗所接受。 说起来，玉竹就是个未嫁女。 除了云黛，最伤心的莫过于保兴。 他为玉竹守了七天灵，人消瘦了一大圈。 云黛都担心他会这么消沉下去，但丧事办完后，他依旧是回来当差，做事依旧沉稳可靠。只是，比从前更加沉默寡言。 以前他是英俊高大的白净男人，最受小宫女们欢迎，偶尔说笑也是平常。 如今，他彻底断绝了与任何外面宫女的往来，更加尽心的跟在云黛身边出入伺候，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太监。 云黛身边除了保兴和连盛，大宫女就真正的变成了青衣和紫衣这对姐妹。 青衣喜静，性子沉稳内敛。紫衣活泼聪慧。她们两个跟在云黛身边，因着是亲姐妹，倒是比从前的玉竹和红豆配合的更加默契。 进了八月，入了秋，天气逐渐转凉。 玻璃工坊那边送来七月份的账本，利润足足翻了三倍。 玻璃也从一开始的工艺品，变成了许多大户人家都用在窗户上，器皿上的实用家具。 玻璃工坊开始成为云黛手中最赚钱的生意。 但云黛却高兴不起来。 从立秋之后，赵元璟就病了。 起初只是一点小小的风寒，微不足道。 原以为喝几服药，休息几天就能好。谁知却一直都不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云黛就想到了姚水碧说过的话。 靳瑶死后，她几乎要忘了相思香的存在，可赵元璟的病，却让她心头再次蒙上了一片阴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喜欢看你笑 眼看着赵元璟的病越来越严重，云黛哪里坐得住。 她与赵元璟商议过后，决定增派人手，分散到各处寻找冷如霜的下落。 天气转凉，秦王那边也是忙，天天朝宫里跑，各部臣工也是，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奏请皇帝，请他做主。 云黛每天到承乾殿，最常看见的情景，就是赵元璟披着衣服，坐在桌边批阅奏折，时不时低低的咳嗽几声。 令人揪心。 她走过去，把他的笔从手里抽出来，说道：“这天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了，奏折也太多了。你就是不眠不休的看，也是看不完的。” 赵元璟笑道：“从前先帝在世时，有朕帮着批阅奏折，如今倒是没有人帮朕看折子了。晏儿还太小啦，等他长大，朕就把事情都交给他。” “事情都给晏儿，你做什么呀？” “朕陪着你游山玩水。”赵元璟牵着她坐下，“其实朕知道，你是不耐烦在宫里过日子的。你天性自由，也的确不适合宫里的生活。这几年，你都是为了朕。” 云黛笑笑。 赵元璟道：“等晏儿十六岁，能独当一面了。朕就什么都不管了，每天陪着你。你想去哪儿，你想做什么，都听你的。” 云黛笑道：“晏儿才三岁，还要十三年呐。想的太远了。” “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朕可是八岁就做了太子，一直帮着先帝处理政务呢。再过两年，也该叫晏儿学起来了。” 云黛骇笑道：“你也太心急了。他现在连字都认不全呢。” “晏儿聪慧，不能浪费他的天赋。” 赵元璟说着，咳嗽起来。 他拿着帕子，遮着唇，咳嗽了好一会儿。 云黛听着他的咳嗽声，心里也是一下一下的难受。 “欧阳开的药，你吃了吗？” “刚吃过。” “怎么一点用处也没有？”云黛有些着急，“欧阳如今也是懈怠了！” 赵元璟笑道：“瞧你这脾气，越发的大了。欧阳一向尽心尽力，你又不是不知。” 云黛说：“不过是小小的风寒，以你的身体，就算不喝药，三五天也就好了。如今拖了半个多月也没有好转，还越发的严重起来。叫人怎能不着急？” 赵元璟笑道：“黛儿这么紧张朕？” “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云黛拧着眉。 赵元璟抬手把她的眉毛细细抚平，说道：“别总皱着眉头，不好看。朕还是喜欢看你笑。”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的病可能跟相思香有关系呢。” “如今胡思乱想也是无用。”赵元璟说，“朕已经命锦衣卫和东厂全都派人出去寻找冷如霜。寻常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大。” 云黛道：“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冷如霜根本就不是什么出门游玩。皇上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已经出事了？” “冷如霜一个客栈老板娘……应该不至于惹到什么仇人吧。” “她可不仅仅是个客栈老板娘。”云黛想了半天，“自从抓到姚水碧之后，冷如霜就不见踪迹。皇上你派出去的锦衣卫和六扇门，以及秦王派出去的人。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却连个冷如霜的影子都没有。要么，她是出事了。要么，就是她故意躲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安心养老 赵元璟没说话。 云黛抓住他的手：“你早就这么想过，是不是？” “朕是觉得，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冷如霜身上。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这样你就不会失望太大。”赵元璟说。 “可你的病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别担心朕。”赵元璟笑着，又低头看折子，“眼看到了秋收的时候，两广的雨水不断，实在让朕担心。” 云黛看他一会儿，伸手盖住折子，说道：“你现在应该多休息。至于折子，我可以帮你看。” “你会看吗？” “我虽然不太懂朝事，但我可以念给你听，替你批阅。“ “朕可不想把你累着。” “我一点也不累。后宫去了靳瑶和姜苒，如今清静的很。没什么要我操心的。”云黛说，“对了，那个姜苒的病啊，欧阳说，中毒太深，又没有及时医治，怕是要落下病根。” “什么病根？” “就嗜睡，老爱睡觉，一天到晚晕乎乎的不清醒。” “这个姜苒本就不太清醒，病与不病，也没什么区别。” “为了姜苒的事情，太皇太后对我更不满了，好几次见到我都只翻白眼。”云黛好笑道，“她总是念叨，说如今皇上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她了，也就不听话了。” 赵元璟道：“你别理她，她年纪大了，爱说什么说什么吧。之前同意选秀，也是因为她还把控着一些老臣势力。如今那几个盘踞地方的老臣，已经被朕逐一拔除。就连她的娘家也被我削弱了大半，她心里自然不痛快。” 云黛朝他竖起大拇指：“皇上，你连你皇祖母的娘家都敢动，佩服。” “朕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可能永远在皇祖母的掌控下当皇帝。”赵元璟说道，“倒不是朕要反她。而是于国于民，都必须要斩断她对朝政的控制。” 云黛笑道：“你把她手里那点东西拿回来，又削弱她娘家的势力，如今连姜苒也被废为庶人。难怪她这段时间总是甩脸色，动不动就闹腾生病头痛。” “爱甩甩吧，年纪大了难免糊涂。黛儿，你不必理会她。”赵元璟握住她的手，“如今你是中宫，大内的十二监，四司，八局全都在你的掌控下。太皇太后也没法为难你，也就只能嘴上训斥几句。” “这都是你替我筹划。太皇太后从皇后到太后，到太皇太后，在后宫做霸王这么多年，到处都是她的人，我要想收回二十四局的控制，实在不易。” “她的那些人啊，也都换的差不多了。”赵元璟笑道，“改朝换代，不如就彻底一些。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就让她安心养老。” 至此，整个后宫的掌控权，才真正的握在云黛手中。 太皇太后心里当然不高兴，不高兴也没办法。 就如同她自己说的，皇帝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她这个老婆子再指手画脚了。 她对着姜苒哭诉。 “他才做皇帝多久啊，就悄不做声的把十二监和四司八局的老人都换了，把里里外外的权利，全都给他媳妇了。皇帝他眼里还有哀家这个皇祖母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没钱养闲人 姜苒靠着床，脑子晕晕乎乎的，但还是得强打精神安慰。 “皇姑奶奶别生气，小心身子。皇上也是想让您老多歇歇，享享清福嘛。”姜苒说，“皇上是您带大的，还能不孝顺您？要我说，这都是皇后在里头搞鬼呢。” 太皇太后道：“其实哀家心里也知道，皇帝啊，是彻底被皇后拿捏住了。哀家在宫里几十年了，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可还从未见过，能让皇帝专宠一个皇后的。” 姜苒嫉妒万分的说：“自从静贵妃去了之后，这宫里啊，就是她一个人了。连宁妃都出宫了。余下三两只小猫，能有什么用。皇上连个眼皮子都不会给一下。” 太皇太后皱着眉头。 这时太监来通传，说皇后娘娘来了。 “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太皇太后说，“让她进来吧。” 云黛走进来，给她行礼。 “皇后免礼吧。”太皇太后不冷不热的说，“如今这宫里的二十四局都交给你管着，你还能这般空闲，到哀家这里走动？” 云黛笑道：“给太皇太后请安，是妾身应该做的。与忙不忙的，没有什么关系。” 太皇太后哼了声，心想这死丫头就是长了张巧嘴。 “你现在过来做什么？”她问。 “回太皇太后，妾身是来看看，姜姑娘离京，有什么需要打理的，妾身过来帮帮忙。”云黛笑道。 “离，离京？”姜苒愕然，“我什么时候说要离京了？” “欧阳御医说，你这病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宫回家了。”云黛淡定的说。 “我没好，我哪儿好了啊。” “欧阳御医说你好了，你就是好了。” “他说的就算?”姜苒如今被废为庶人，也就更不怕皇后了。 云黛微笑：“皇上说欧阳说的算，他说的就算。” 她转身面向太皇太后，笑容可掬：“妾身今天是奉皇上的旨意，送病愈的姜姑娘出宫的。妾身知道太皇太后舍不得姜姑娘，可是皇上的命令，妾身也不能不遵啊。” 太皇太后气的不行：“哀家说过，要留苒儿在宫里多住些日子，陪陪哀家。皇帝也答应了的。这才多久，就要她走？怕不是皇后假传圣旨吧。” “太皇太后这话妾身可不敢当。”云黛不紧不慢的笑道，“姜苒在宫里也住不少日子了。虽说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侄孙女，可到底是个被废的庶人。总这么在宫里住着，不合适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哀家的亲戚想住就住！” “非要住，那也行。”云黛让保兴递过来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太皇太后也知道，先帝留下了许多的亏空，不仅是户部没银子，内务府也没银子。百姓受灾要不要钱？养万千官吏要不要钱？百十万将士要不要吃饭穿衣？修筑河堤要不要钱？” 太皇太后被她一阵算盘打的脑仁嗡嗡直响。 她恼火道：“你浑说些什么，这些事，自然有人管。” “谁管呐？还不是皇上操心？银子又不会从天下掉下来。”云黛把算盘一收，“咱后宫每天的开销也不小，没钱再多养着闲人了。姜苒姑娘想住下陪伴太皇太后，可以。这食宿费用，得给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本宫捏不死你 太皇太后看着伸在自己眼前这只白生生的手，气的差点撅过去。 宫里就穷到这份上了？ 她气的抖了一会，说道：“哀家用不着你们宫中出钱。哀家自己有私房钱！” “不行哦。” “……”太皇太后一拍桌子，“皇后，你成心跟哀家作对？” “不是哦。”云黛笑道，“皇上说，姜苒心思歹毒，若是留在太皇太后身边，也是叫人心里担心的。妾身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太皇太后您的安危着想。” “哀家倒要看看，谁敢把苒儿带走！” “保兴，叫外面候着的四个姑姑进来吧。” “好嘞。” 保兴招呼一声，立即进来四个身材健壮的壮实妇人。 这四个是云黛提拔上来的人，如今分管着二十四局的其中几处。对云黛忠心耿耿。 云黛说：“还得劳烦几位姑姑，把姜苒姑娘好好的送出宫去。” “奴婢们领皇后娘娘懿旨。” 四个妇人当即上前，两个拉着胳膊，两个拽着腿，硬是把姜苒给抬了出去。 太皇太后目瞪口呆，竟忘了发火阻拦。 “这，这个混账皇后，简直是一点道理也不讲！”她气的没法子，只能喘粗气，然后眼睁睁看着姜苒被扔出去。 姜苒昏头昏脑的就被扔出了太和门。 摔的她头昏眼花。 “你们，你们敢这么对我，我……” “你要如何？”云黛走过来，弯下腰，拍拍她的脸，“姓姜的，你也就是命好。托生在了太皇太后的娘家。但凡你换一个身份，你看本宫捏不死你！” 姜苒直直瞪着她。 “怎么，不服啊？你害本宫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么一天。”云黛站着身体，“当然，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本宫也至于过于苛待你。还是会找辆车送你回家的。你看，车来了。” 姜苒回头，看见一辆平板……驴车。 就一块平板车，连个遮雨的都没有。 姜苒气笑了：“你让我坐这个？” “不想坐可以，自己走回去啊。” 云黛说道，“咱们好歹共事一场，你临走之前，本宫再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 “就是这个。”云黛从袖口摸出一张纸递给她。 姜苒打开看，上头写着她在宫里争宠毒害皇后几个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我让人写了几千张，在你回到家乡之前呢，这些纸，就会在那里飞的到处都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姜小姐的英雄事迹呢。到时也好叫他们好好的迎接你啊。” “你，你……”姜苒指着她，你了许久也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头一仰就倒下了。 竟是活生生的气晕过去了。 云黛冷笑一声，站起身，吩咐保兴：“叫车夫把她送回去。再叫两个侍卫跟着，路上不许出什么差错。务必把她平安送到家。” 保兴道：“娘娘放心，奴才都安排好了。保证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回娘家。” 紫衣不解：“娘娘何必还管她，路途遥远，说不定能发生点什么呢。到时候她生死与咱们无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一千多张小传单 云黛转身往回走，随口道：“保兴，你解释给她听。” 紫衣朝保兴看。 保兴说：“其实这事儿很简单，她是咱们娘娘送出去的，吃点苦头没什么。可若是受辱，或者丢了性命。这就是咱们娘娘的责任。” “这倒也是。”紫衣说道，“真是便宜了她。” “便宜？也不见得。”云黛摇着团扇走着，笑道，“那一千多张小传单，也是白发的。” 紫衣笑道：“听说她家乡在兰陵？这千里迢迢的，京城的消息，也难传到兰陵去。她这么回去，若说是选秀没成功，落了选。依旧还能风风光光的嫁人呢。” “你说的没错。”云黛心想，可惜没有网，否则哪儿能消息如此闭塞。 还得她费劲准备了一千多张小传单，让人送到兰陵去发送消息。 不管如何，等姜苒回到家，她在京都的所作所为，早已经尽人皆知。 她还想好过？ 既然做了错事，就得承担后果。 送走姜苒后，回到皇宫，云黛顿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她一坐下，十二监和四司八局的管事都轮番求见汇报事务，琐碎的事情一大堆。 好不容易都处理完，小半天的时间过去，连杯茶都没喝上。 二十四局的人刚走，慈安宫又来了德高望重的嬷嬷，带来太皇太后的斥责。 云黛知道，老太太这是恨她把姜苒送走呢。 但现在她也就只能生生气。 后宫是云黛一手把控着，前朝赵元璟尽在掌握，哪里还有她的事儿。 云黛也就听听，听过就忘。 老太太已经这样了，总不能不让人家发发火气。 蜜豆赶紧把饭菜摆上，让她吃点。 正吃着，刘德全打发来的小太监说，皇上咳嗽又厉害了些。 这是云黛叮嘱刘德全的，随时回报皇上的病情。 听到小太监的禀报，云黛就有些吃不下去饭。 她搁下碗，问：“传御医了吗？” “传了，也煎药服下了。刘公公说，只是来告诉皇后娘娘一声，叫娘娘别担心。”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说。 “行，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奴才告退。” 小太监垂手退出去。 云黛坐了片刻，带着保兴来到刑部大牢，再次见姚水碧。 姚水碧似乎已经习惯牢狱生活，正躺在草堆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 “你倒是舒坦！”云黛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让她坐起来。 姚水碧看着懒洋洋的，靠着墙，斜睨着云黛：“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皇后娘娘啊。你怎么又来了？这次拿谁来威胁我？我跟你说，招数用第二次，对我来说就不管用了。” 云黛声音很冷：“上次你说过，如果靳瑶死，中了她的相思香的人，也会出事。” “咦，你们皇帝已经病了？”姚水碧有些惊奇，“现在才开始生病，我可有些佩服他呀。” “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靳瑶一死，他就该发病来着。他能撑到这个时候，可见他是个心志坚定之人，不会轻易被相思香所左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何止喜欢简直是痴情 “但他还是病了！” “可不是。要不怎么说，这相思香是天下第一奇香呢。”姚水碧神色得意，“你该庆幸，你们的皇帝还算不错。若是寻常男人，早完了。” 云黛一把揪住她的衣服，怒道：“如果他出事，我让你生不如死！” “急了？”姚水碧笑起来，“真是难得。” 云黛眼眸微眯：“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有，您当然有。毕竟您是皇后娘娘，而我只是个阶下囚啊。”姚水碧笑道，“皇帝病了，您拿我出气也没用啊。对他的病起不到半点用处。” “至少，本宫不能便宜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云黛松开她，“老陈呢，过来，给她好好松松皮子。” 陈小三提着一只小鞭子，嘿嘿笑着走进来。 一看见他，姚水碧就有一种本能的恶心想吐，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 这段时间，她被他折磨的不轻。 “皇后娘娘您且坐着，看奴才怎么教训她。”陈小三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姚水碧忙道：“且慢。” 云黛抬起下巴看她：“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虽说不怕，但也不想凭白的受皮肉之苦啊。”姚水碧说道，“皇后娘娘，您与其在这里为难我，折磨我出气。倒不如出宫去找找冷如霜。在这世上，如果还有谁能解这个毒的话，恐怕也就只有我师姐了。” 云黛怒道：“你以为我没找？她出远门了！我就差把整个大周给掀翻过来了！” “这就怪了，师姐可不是喜欢乱跑的人。”姚水碧蹙眉，“以我对她的了解吧，除非跟着那个王爷，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 “什么王爷？” “就是你们大周那个可恶至极的大魔头！”姚水碧咬牙切齿，“他领兵打仗，不知杀了多少北齐的将士！” 云黛挑眉：“你说的该不是……战神秦王？” “什么战神，都是你们大周的人吹捧。他就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我们北齐的人都恨死他了！” 云黛没把这话放心上。 历来一将功成万骨枯，上战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她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你的师姐冷如霜，喜欢秦王？” “何止喜欢，简直是痴情！”姚水碧冷笑，“这就是她最让我厌恶的一点。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大恶魔！” 云黛抬手一拍她的头：“冷如霜又不是北齐人，她是大周人！在咱们大周人的眼里，秦王就是战无不胜，保家卫国的战神！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喜欢？哪个女子若是喜欢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哼。”姚水碧明显不服。 云黛心里琢磨着，原来赵纾跟冷如霜有这层关系。 这么一来，就几乎可以确定，冷如霜是出事了。 她并不是自己主动要出远门。 在这个时候，把她带走的人，一定是知道宫里的事情。他不仅得有办法知道宫里的事情，还得跟冷如霜是认识的。 只有熟人，才会让她放下戒心。 否则以冷如霜的本事，断然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被带走。 那么…… 既跟宫里有关系，又认识冷如霜的人，会是谁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你我同为女人 云黛想到了赵纾。 赵纾自然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可他…… 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把冷如霜藏起来，不让她给皇帝拿解药。 除了他，还能有谁？ 突然云黛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忙抬手摸摸耳朵上的小铃铛。 这个赵纾…… 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黛沉默了一会儿。 好在灼热很轻微，且很快就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 自从在秦王府与赵纾讨论过关于小铃铛的事情之后，似乎是赵纾刻意控制了情绪。自那以后，小铃铛就很少有什么变化。 偶尔有点感觉，也是即刻就消散。 云黛摸摸耳朵，忽然就想到了把这铃铛戴在她耳朵上的逸王赵元和。 以赵元和和赵纾的关系，他也可能认识冷如霜啊。 这个逸王的性子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他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可是自从逸王和陶宛成亲后，就奉旨离开京城，回自己的封地泸州去了。 不可能还在京都。 云黛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问问赵元璟。 她看了眼姚水碧。 姚水碧笑眯眯的：“皇后娘娘，你我同为女人，就别让那狗太监的脏手来碰我了吧？我知道您是霁月清风的性子，不屑于用那些下作手段。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帮上您的忙呢，可别真的把我折腾死了。” 云黛还真是不喜欢陈小三的那些阴狠的刑讯手段。 但这姚水碧也不能惯着她。 云黛站起身，吩咐陈小三，“老陈，饿她三天。除了水，什么都不许给她吃。” “顾云黛，你太狠了吧？” “比不上你狠。”云黛冷冷说道，“好好享受饥饿的滋味吧，到时候，你脚下这些稻草，都是无上的美味呢。” 她抬脚离开。 “顾云黛，顾云黛你等等……”姚水碧叫道。 云黛不予理会，径直离开。 她去承乾殿看皇帝。 刚进门，就听见赵元璟的咳嗽声。 云黛心头微紧。 认识他这几年，除了当初为了让她进宫，赵元璟挨了先帝一顿鞭子，就几乎没见他有过什么病痛。 平乱的时候他受伤，一直瞒着她，以至于她也没能见到。 这都是外伤。 赵元璟向来勤于骑射，从未落下。身子也一向很好。 他的咳嗽，云黛几乎没听见过。 这次他是真的病了。 云黛走进去，看见御前侍奉的宫女正捧着药，跪在地上。 赵元璟正靠着枕头，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帕子咳嗽。 咳的脸色涨红。 云黛忙上前替他抚着后背，把他手中的书抽走。 “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能把事情放一放？”云黛轻声说。 赵元璟忙摆手：“朕没事，黛儿，你快出去。这屋里都是药味，你向来是不喜欢的。何况你身子弱，再过了病气给你。” “没事，我喂你喝药。”云黛接过宫里的药碗，让她出去。 宫女退出去后，她亲自端着碗，送到赵元璟唇边。 赵元璟蹙蹙眉，摇头道：“还是搁下吧，这药喝了几天，半点用处也没有。” “你还怕苦呀？”云黛送到他唇边，柔声说，“喝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你别哭呀 这样的温柔小意，赵元璟甚少从她那里得到。 看着她依旧稚美的容颜，温软的笑容，别说一碗苦药，便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虽然他可以自己喝，但还是由着云黛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自己。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生病。 若不生病，怎能得她如此柔情蜜意。 喝完了药，云黛抽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拭唇角。 赵元璟的凤眸微微眯着，享受着佳人的照顾。 “皇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呢？跟前几天比。”云黛问。 “朕觉得……不太好，不舒服。”赵元璟暗戳戳朝她肩头靠了靠，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女子体香味，很是惬意。 云黛听了心中忧虑。 之前他都一直说没事，今天咳嗽的厉害了，也觉着难受了。 这不是还在加重吗。 该死的姚水碧，该死的靳瑶…… 虽然她不想去骂一个死人，但她这样的手段，也确实卑劣。 靳瑶虽可怜，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冷如霜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就找不到她了呢。”她自言自语。 赵元璟听她声音不对，忙低头看她的脸，却见她眉头紧锁，眼角微红，眸中隐约有泪光。 他一下子有点慌，忙抱住她：“好黛儿，你别哭呀，朕好着呢。” 他这么一哄，云黛的眼泪反而没忍住，扑簌掉了下来。 赵元璟见了心痛，深感后悔。 他捧着她的脸，柔声说：“其实朕的病没那么重，刚才朕是故意那样，想让你多关心朕呐。” 云黛道：“你没有病着的时候，我就不关心你吗？” “是朕错了，朕不该这样。”赵元璟轻轻的为她擦掉腮边的泪水，“朕说过不要你再掉眼泪，却总是惹你哭。也许是朕不好，朕看见你为朕掉眼泪，心中却暗暗欢喜。” “别人哭，你还幸灾乐祸。” “不是，当然不是。”赵元璟急忙解释，“朕不过是生了这么一点小病，你就为朕掉眼泪。可见你心里有朕……” 云黛道：“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想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 “这怎么是乱七八糟的事？对朕来说，这是顶顶要紧的事情。”赵元璟抱住她，“朕在意你，也就在意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虽然你我是夫妻，可朕曾伤害过你，总觉得你对朕冷淡……” “你想让我心里有你，可你心里呢？” “朕的心里自然只有黛儿一个。”赵元璟说，“如果你介意靳瑶的事情，就不必提了。自从她去后，朕也不曾想过她。” “可你的这场病，毕竟还是她引起的。” 云黛说，“眼下找到冷如霜，才是唯一的办法。” “朕派人在尽力找。” “如果她并不是自己出门游玩，而是被人故意藏起来呢？”云黛说道，“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天下这么大，若是要把一个人藏起来，即便是皇上你，短时间内也难以找到。” 赵元璟低低的咳嗽几声，说道：“朕也怀疑过，但有这个动机和这个能力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我们光明磊落 他没有说下去。 云黛却猜到了。 “你怀疑是秦王？”她问。 “朕不想怀疑。若不是刚才你提出来，朕绝不会说出口。”赵元璟说，“小皇叔的性子，朕还是知道的。即便他对你曾经有过不该有的念头，但朕依旧把军事大权交给他，便是信任他的品行。” 这件事，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禁忌，平时也是尽量避免提及。 这会儿赵元璟毫不掩饰的说出来，倒让云黛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赵元璟能坦然说出来，是不是表明，他已经释怀了呢？ 云黛道：“虽然秦王满足这个条件，但我怀疑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逸王。” “老四？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前往泸州的路上吧。” “皇上，你能肯定，逸王一定离开京都了吗？或者，他离开了，就不能回来吗？” “老四如果敢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私自回京，是重罪。” “逸王这个人，看着人畜无害，骨子里大概是属狼性的。”云黛说，“他是你的四弟，你对他应该比我了解。” 赵元璟道：“朕与他虽说是兄弟，但他情况特殊，从小便养在外头。朕与他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接触和感情。更遑论了解。黛儿，你怀疑冷如霜是被老四带走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能肯定。” “若真的是他……”赵元璟眼神冷下去，“他大概是活腻了。朕对他宽容，不表示朕不敢杀他。” 云黛道：“到底是谁，还说不好。但是咱们不妨朝逸王的方向查一查。” 赵元璟沉吟，“老四这个人，除了与小皇叔关系亲密，在京都几乎没有什么交往的人。哦，对了，当初你的外祖一家也是驻守在泸州，你的表哥们与他应该有些来往。” “对，我想起来了。去年中秋家宴的时候，表哥们还邀请逸王做客呢。”云黛放轻了声音，“皇上，表哥们都是率真坦诚的性子，不会与他狼狈为奸……” “朕知道。”赵元璟笑道，“朕不过提一句，你就忙着为他们辩解。还说不在意他们呢。” “他们是亲人，我自然在意。” “若朕也这般关心那个姜苒，你可不会这么想。” “这是一回事吗？”云黛冷哼，“我与表哥们是亲情，我们光明磊落。若姜苒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尽管对她好，我才不在意。” 赵元璟笑道：“朕说一句，就能招来你十句。还是一贯的牙尖嘴利。” 他觉得喉头一阵痒，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云黛忙抚着他后背，见他咳的厉害，忙又倒茶来，送到他嘴边：“喝口水。” 赵元璟咳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下来。 他看着已经有些病态虚弱了。 往常俊美的面孔，显得有些苍白。 云黛心里难受，也不好表露出来。 “皇上，如果是逸王带走冷如霜，还是尽快追上他吧。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路上，没到泸州呢。” 京都距离泸州千里迢迢，若是乘船走水路，这么正常的走，怎么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该怎么办 赵元璟道：“你放心，朕立即让人改变寻找方向，全力搜捕泸州方向。” 云黛犹豫了下，说道：“皇上，你如今病成这样，应该多歇着。在找到冷如霜之前，我不想让你再加重下去。” “你别担心，朕心里有数。” “你别再熬夜看折子，处理朝事了。”云黛劝道，“你手底下那么多的阁老大臣，叫他们做什么用的？不是还有靳岚，还有……秦王吗。他们都是栋梁之才，为你处理几天朝事，总不至于是难事。” 赵元璟摸摸她的头发，说道：“好，朕听你的。朕会好好休息，尽快好起来。你别担心了。瞧你从进来到现在，这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他伸手把她的眉头轻轻抚平。 云黛看他一会儿，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 赵元璟有些愣怔。 难得她这么主动。 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赵元璟，你一定要好起来。”云黛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该怎么办。” 赵元璟心潮起伏，把她搂到怀里，“朕答应你，朕会陪你到老，陪你很久很久。” “君无戏言。”云黛说道，“这是你答应我的事情。我最恨被人骗我，如果你做不到，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朕说到做到。” 赵元璟低头吻她。 他有些动情。 云黛也有些沉迷。 但她还记着他在生病，不想加重他的病情，便推开他，微红了脸颊。 赵元璟盯着她桃花般的面容，低声说：“黛儿，今晚留下吧？” 云黛道：“你病着呢，等你好了的。” “朕也没病到那个份上……” “那也不行。”云黛拒绝的很坚决，“等你好了，我都依着你便是。” 赵元璟眼睛微亮：“真的，什么都依朕？” “……病着还想这些。”云黛脸色微红。 赵元璟却很着急。 恨不得立马就好。 天知道，这几年他与云黛在一起，可从未得到真正的满足过。 身为一国之君，这话若是传出去，也是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别说皇帝了，但凡有点身份地位和家产的男人，哪里肯在这种事情委屈自己。 即便不敢明着纳那么多妾室，那伺候暖房的丫鬟都少不了。 总之，就不可能叫自己空着。 云黛心里也清楚，但她从不觉得自己在这事上委屈了赵元璟。 生为皇帝，若是连克制自己这点欲-望都做不到，也是难成什么大事。 又不是完全不给，还不至于把他憋死。 云黛从他怀里离开，替他把被子盖上，让他先睡一会儿。 她就在旁边陪着，看到边上堆着折子，就顺手拿起一本看。 赵元璟看见了，也没在意，由着她翻看。 云黛发现这些奏折，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枯燥无味。相反，不少折子还挺有趣的。 从理论上说，天下各地的命官都可以递折子上奏的。 大周的官员何止数千呢，大大小小的官员递来的折子，有的是正经事，有的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有的干脆就纯属是拍马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让人心动的那种好看 云黛看着也是觉得好笑，又觉得当皇帝真是辛苦。 这么多折子，不看吧，不行。 都看吧，许多折子是气人又好笑。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看完了一堆折子，抬起酸痛的脖子时，发现赵元璟已经闭目睡着了。 他睡着的模样，让云黛心头涌起几分柔情。 她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他长得是很好看的。 是让人心动的那种好看。 认真打量他的容貌，云黛觉得，姜苒对他一见钟情到不能自拔，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才二十出头呢。 先帝是个败家子，又驾崩的突然，留给他一个烂摊子。他殚精竭虑的忙到现在，也不过是勉强把先帝留下的窟窿堵上。 西北各处的百万将士，每天的开销都是惊人的。 军费是永远不够的。 偌大的国家，年年都有灾害和饥荒的地方。 处处都是钱。 地方上的贪官污吏也是不少。 赵元璟登基一年来，都没腾出手处理这些官吏的事情，云黛单单是看着折子，都觉得头大。 她出了一会儿神，把桌上的折子都整理好。 凡事无关紧要的，拍马屁的，诉苦的，说鸡毛蒜皮破事的折子，都扫到垃圾桶里。真正要紧的需要他过目的折子，仔细摞到一起，放在桌上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件事，云黛轻手轻脚走出寝殿，看见刘德全急匆匆走过来，身后跟着赵纾。 看见云黛，他忙行礼，说道：“奴才见过娘娘。” 云黛看了眼赵纾，说道：“王爷来见皇上？” “是的呢。”刘德全说，“王爷有事与皇上商议。” 云黛道：“王爷暂时就不必进去了，皇上喝过药，正睡着。让他多睡一会。” “哎呦，皇上跟前也没个人，奴才得进去伺候着。” 刘德全行了礼，急忙进去。 留下云黛与赵纾面对面而立。 皇帝睡着呢，赵纾也就不好再进去。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云黛开口：“王爷不介意的话，走一会儿，说说话。可以吗？” 赵纾道：“自然可以。” 云黛点点头，率先往外走。 赵纾落在她身后一步，两个人沿着承乾殿前面的一个湖泊，慢慢走着。 他先开口：“皇上的病情……” “在加重。”云黛也不隐瞒他，“应该跟姚水碧的毒有关。” 赵纾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皱眉道：“本王已经在尽力寻找冷如霜的下落。皇后娘娘也别过于担心。” 毕竟是皇帝啊。 一国之君，竟病倒了。 他才登基一年，朝政刚刚平稳下来，若是传出去，大概又要频生波澜。 云黛道：“王爷没有想过去查查赵元和吗？” 赵纾脚步一顿：“你的意思是，元和带走了冷如霜？” 云黛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我不敢肯定。不过，以王爷与逸王的关系，如果您去查的话，应该事半功倍？” “元和上个月便带着逸王妃启程前往泸州。” “王爷真的肯定他回泸州去了？” 虽然赵元璟和赵纾都这么说，但不知为何，云黛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件事里头，少不了赵元和的影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再好看也比不上他心里那位好看 赵纾沉默片刻，说道：“既如此，我会亲自去追到他。若果真是他把冷如霜带走，我会把他与冷如霜一起带回京城。” 云黛道：“如果他把冷如霜杀了呢？” “不可能！”赵纾立即否定。 云黛眉头轻挑。 赵纾扫她一眼，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很快移开视线。 他解释道：“也许你不知道，元和与冷如霜有些渊源。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一直是冷如霜在照顾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情同姐弟也不过分。” “那是我想太多了。”云黛立即说道，“既如此，还请王爷能够帮忙，尽快找到他们。” “放心。若真是元和带走冷如霜，一个月之内，本王一定把他们带回来。” 赵纾说完，抬脚离开。 云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纾走到很远，回头看了眼。 她还站在柳树下，绿色罗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不知怎么的，他眼前闪过她微红的眼睛，带着几分忧虑的面孔。 她是在担忧皇帝的病情吧。 赵纾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皇宫，骑马飞奔回王府。 回到秦王府，他把马交给小厮，便吩咐管家收拾行礼，他要出趟远门。 管家忙道：“奴才这就去告诉王妃。” 赵纾扫他一眼：“怎么，你如今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事事都要去告诉王妃来做？” “不不，奴才能做，能做。” 管家心中暗暗叫苦。 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王妃，他都得听啊。 赵纾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秦王妃薛意如扶着小丫鬟的手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屈膝行了礼，温婉笑道：“王爷回来了。天气转冷，妾身准备了羊肉汤，一点也没膻味的，王爷尝尝。” “不必了。本王有事出一趟远门。” 赵纾说。 薛意如怔了下，笑道：“王爷要去哪里呢？妾身替王爷打点行装，要不要妾身跟着照顾王爷？” “你跟着？本王是出门做事，不是游山玩水。你跟着到底是添乱还是照顾本王？” “妾身只是说个玩笑话。”薛意如笑道，“妾身给王爷收拾行装。” “不用，有齐嬷嬷在就行了。王妃回去好生歇着。” 赵纾摆摆手，径直走进院子。 薛意如只得停在门口，看着王爷的背影，神色有些失落。 她低头看看自己，问身边婢女：“我今天打扮的不好看吗？王爷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宫装样式的收腰广袖的留仙裙，是清爽的浅蓝色。 婢女笑道：“王妃很好看，仙女似的。” “唉，再好看，也比不上他心里那位好看。”薛意如理了理裙摆，叹气。 她一直在模仿宫里那位皇后娘娘的装扮，发式，妆容，衣裙。 有时照着镜子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与皇后娘娘简直一模一样。 可，无论她多么努力的打扮，多么努力的向皇后娘娘靠近，王爷还是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薛意如未免有点泄气。 “王爷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皇后娘娘啊?”她忍不住怀疑，“也许这真的只是谣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嫁了有什么用 婢女忙道：“王妃，您可小点儿声，被叫人听见。传到王爷耳中，王爷不不会高兴。” “他都进去了，还怎么听得见。” 薛意如怔怔的看着院门。 嫁到王府至今，她只进去这个院子一回啊。 府里也没有太妃之类的长辈，她这个王妃进门就当家做主。 整个王府里都听她的，她想去哪儿都能去。 可唯独有两处，她去不了。 一是王爷的书房，二是王爷的院子。 书房这地方，放着王爷的许多书和信件等物，又是他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不仅她，府里大多数下人也都不允许进去。 这个倒是可以理解。 薛意如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叫她去，她也不想去。 可王爷的院子，她也不能去。这就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是正经选秀，然后明媒正娶进门的王妃。 怎么就连自己男人的院子也不能进？ 除此之外，最让她难以启齿的是，至今，她依旧没有跟王爷圆房。 不是她不想，而是王爷从未到她的院子里过，她能怎么办？ 薛意如就照着太皇太后的吩咐，拼命的照着皇后娘娘的模样打扮，可王爷还是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啊。 她有些灰心丧气。 回到自己屋里，她坐在镜子前发呆。 铜镜里映出她娇柔的脸庞。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有些烦恼：“虽然我穿着跟皇后娘娘一样的裙子，梳一样的发式，带一样的首饰。为什么还是不如她好看呢。” 她见过皇后娘娘两次。 两次的印象都很深刻。 第一次是选秀的时候，皇后娘娘穿着一件淡金色的长裙，空灵华美。站在皇帝身边，高贵的令人不敢直视。 还有一次是在王府里。 当时皇后娘娘穿的不算华丽，但她那灵动的双眸，从容沉静的气质，还是留给她深深的记忆。 薛意如觉得，虽然她与皇后娘娘长得有些相像，但无论她怎么模样，也只能是形似，根本就做不到神似。 乍看是像的，可缺了皇后娘娘的灵气和独特的气质。 薛意如唉声叹气。 婢女笑道：“王妃叹气什么呢。您做了秦王妃，这满京城的贵女们，哪个不羡慕您嫁得好？” 薛意如道：“嫁了有什么用，人家都不看我一眼。” 婢女就不敢说话了。 薛意如对着镜子看了许久，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像皇后娘娘。 光是外表像有什么用？ 这说话做事，形式动作，也都得一样才行。 “篆儿，王爷出门了吗？”她问婢女。 “刚才管家派人来送话，说王爷只带了七八个随从就走了。” 薛意如点点头：“既如此，我想进宫一趟。” “王妃要进宫？” “皇后娘娘身子才好，我去给娘娘请安，也是应该的。”薛意如说道，“从亲戚上论，我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婶子，也该时常走动，亲近亲近。” “王妃说的是。” “更衣，递牌子进宫。” 薛意如精心打扮了一番，坐着轿子进了宫。 她是秦王妃，要进宫还是容易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云黛这个皇后也得见一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娘娘这是嫌弃妾身了 云黛正看着晏儿读书，听说秦王妃求见，也是有些意外。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忽然进宫来见她？ “让她到前院花厅坐着喝杯茶，我这就来。”云黛吩咐保兴。 “是，娘娘。”保兴恭敬应下，转身出去。 自从玉竹为了救他而死，郭宁悔恨之下，心灰意冷遁入佛门，保兴的性子就变得沉默内敛了许多。平常话很少，但做事越发的沉稳可靠。 如今，他已经是云黛身边绝对少不了的人。 玉竹和郭宁的事情，云黛也是伤心，平时与保兴尽量避免谈论这些。 她相信，时间是良药，再大的悲痛，也会被时间慢慢的治愈。 “……母后，教我写字好不好？”晏儿歪着脑袋看她。 云黛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咱们不看书了。晏儿去玩一会儿，别总是待在屋里。母后要去前院一会。” 晏儿乖乖应了，小声说：“母后，晏儿想父皇。父皇好几天没来这里用膳了。” 云黛道：“你父皇身子不适，最近不能来这里。” 晏儿的神情有些失望。 云黛不想让他看见父皇生病虚弱的模样，但看着他失望的小脸，也是不忍。 她想了想，笑道：“晏儿去陪妹妹们玩，晚上母后带你去承乾殿看望父皇，可好？” “嗯！”晏儿立即高兴起来，转身高高兴兴的去了。 连运和连升忙跟上。 青衣递给云黛一把团扇，说道：“娘娘别担心，皇上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云黛点点头：“走吧，去看看秦王妃来做什么。” 到了前院，却不止秦王妃一个，庄云舒，齐筱和靳姗也都来了。 “今儿来的这么齐？”云黛走进去，笑着说。 众女忙都起身行礼。 云黛亲自扶住薛意如的手，笑道：“小皇婶别多礼，快坐着。” 众人各自落座。 云黛先看向庄云舒，问：“你们几个怎么晌午来了，可用过午膳了？” “回娘娘，已经用过了。”庄云舒笑眯眯的说，“如今这天入秋，凉爽了许多，在屋里闷着也是闷着。妾身就想着出来走走，在路上遇到齐庶女和靳宝林，就结伴一起来了。皇后娘娘不会嫌妾身们聒噪吧？” 云黛笑道：“你一天朝这里跑好几回，自己聒不聒噪，还用问吗。” 周围响起低笑声。 庄云舒站起身，不满的撒娇：“好吧好吧，娘娘这是嫌弃妾身了，哼。” “别撒娇卖痴。”云黛伸手拿一块糕点给她，“这个就当本宫给你道歉了，拿去吃吧。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呢。” 庄云舒高高兴兴的接过点心吃去了。 齐筱看了有些羡慕。 她如今很是崇敬皇后娘娘，心底里很想亲近她。但她性子怯懦自卑，根本不敢主动接近。看着庄云舒这般毫无顾忌的撒娇说笑，她心里不知多么羡慕。 靳姗柔和笑道：“皇后娘娘素来是最疼庄宝林的。” 云黛笑道：“你们几个都是一样的。咱们既然在一处，就是姐妹，也该相互扶持照顾才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小心思 说实在的，如今宫里除了云黛，就她们这三个，庄云舒的身份最高，靳姗的容貌最好。 但对皇后娘娘都起不到任何的威胁。 在所有人看来，皇后娘娘都不该再独占着皇上，该让皇上把雨露分一分。 不然三个小嫔妃多可怜啊。 天天朝凤仪宫跑，前前后后的侍奉着。 这般辛苦，连一次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也太可怜了。 何况皇上也二十多了，至今只有一个嫡子，子嗣实在单薄的可怜。 怎么能行呢。 不过如今皇上病着，也没人敢提这件事。 不管外头怎么想，后宫却是其乐融融，半点风波也没有。 三个低阶妃嫔，每天早起，规规矩矩到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签到。大家围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吃食，裙子和首饰。 喝完了茶就各自散去。 云黛对她们三个也是一视同仁，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人一份，裁衣服做首饰，分各种好玩意，谁也不落下。 齐筱是死心塌地尽心尽力伺候皇后娘娘的，庄云舒呢每天嘻嘻哈哈过日子，也是没心没肺的。 唯独靳姗有点小心思。 她是带着家族的期翼进宫的，自然是希望能侍寝，最好能生个皇子。 但如今皇上病着呢，她那点心思也只能收着。 说笑过后，云黛就笑着对薛意如说：“小皇婶难得进宫一趟，现在天气凉快舒适，御花园也好看。不如本宫陪小皇婶去逛逛？” 薛意如一直安静的喝茶，眼睛却盯着皇后娘娘的一举一动，听着她说话呢。 她默默的把她的言行举止都记在心中。 这会儿听见她问话，薛意如笑道：“皇后娘娘身子才好，原该好好歇着。妾身进宫来，也是来探望探望。待会儿还要去看望太皇太后，不能多待。” 云黛笑道：“既然这样，本宫也不能强留你。小皇婶以后若是有空，就多进宫走走。” 薛意如笑道：“以后我若是来了，皇后娘娘可别嫌妾身聒噪。” 庄云舒不由得笑起来：“秦王妃这话说的，可是叫本宫脸红呀。” 薛意如也就笑。 她第一回来，也不好多坐，说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 云黛也不挽留，送她到门口就回来。 “真是怪了，她怎么忽然来了。”庄云舒纳闷的问，“自从选秀过后，她这是头一回进宫吧。” “成亲后也是进宫过的。”靳姗微笑。 “那是拜见太皇太后的，咱们可没见着。”庄云舒说，“她可好了，嫁给秦王爷做正妃，不知多少人眼红呢。” 靳姗笑道：“庄宝林身份贵重，若是不进宫，嫁给别人也是正妻的。” “贵重什么呀。”庄云舒叹气，“得亏是咱们皇后娘娘宽仁，若换做那刻薄恶毒的主子，我这个北齐的女人在宫里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为什么？”齐筱小声问了句。 “说了你也不懂。”庄云舒叹气。 因为姚水碧的缘故，再加上皇帝生病，如今北齐和大周的关系，空前的紧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妾身愿意伺候皇后娘娘 庄云舒作为北齐人，待在这里，也是尴尬。 好在后宫人少，事也少，没有那么多的闲言碎语。再加上皇后娘娘是个温柔闲散的性子，不爱管那么多闲事儿。 她的日子才能轻松许多。 她现在只盼着北齐那边能安分点，也不想别的了。 什么侍寝生孩子的。 就看皇上对皇后娘娘宠的那个样子，别人想了也是白想。 去了的静贵妃倒是想呢，还是那样的关系和身份，费尽心血，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再说了，侍不侍寝的，还不是一样过日子吗。 不侍寝，就不会得罪皇后娘娘。 虽说北齐和大周关系不是太好，但只要她好好抱住皇后娘娘的大腿，她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庄云舒想的很开，吃好睡好的，越发的面色红润精神好，整天笑眯眯的一脸娇憨笑容，谁见了都喜欢。 连云黛都看出来，她进宫没几个月，整个人都圆了一圈。 双下巴都快出来了。 她还是吃个不停。 倒是靳姗越发清瘦，气质也更加清雅不凡。站在三个妃嫔中，越发惹眼。 秦王妃走后，她们三个见皇后娘娘有困倦之色，也就起身各自回去。 临走，靳姗问：“皇上如今病着，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妾身心里也是担忧。” 云黛笑道：“只是风寒，因为皇上操劳国事，一直也没能好好歇着，所以才迟迟没好。你们别担心。” “妾身能去看望皇上吗？”靳姗问。 庄云舒和齐筱都没吭声。 云黛笑道：“皇上病着，精神也不大好。还是等皇上好了，靳宝林再去吧。” “是，妾身记住了。” 靳姗屈膝行礼，很温顺。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皇上的喜欢，也不掩饰自己想侍寝的想法。 但她很坦诚，想什么就坦荡的表现出来，不阴阳怪气的，也不搞小动作，倒是叫人有好感。 庄云舒笑道：“这段时间皇后娘娘照顾皇上辛苦，咱们也没什么能帮得上的。只能时常过来，陪娘娘说说话。” “你过来都是为了本宫的那点子糕点吧？”云黛斜睨她。 庄云舒就嘿嘿笑。 齐筱倒是一脸的崇拜之色，认真的说：“皇后娘娘，妾身近来看着书上，学了一套按摩肩颈的法子。” “齐淑女，你学这个，是为了给皇上按摩吗？”庄云舒笑问。 “自然不是。”齐筱神情严肃，“妾身是为了给皇后娘娘按摩解乏的。皇后娘娘每天都要操心那么多事，还要伺候皇上，太辛苦了。” 云黛笑道：“你专门为了本宫学这个啊？倒也不必的……” “不，妾身愿意伺候皇后娘娘。”齐筱一脸的谁不许她伺候皇后娘娘，她就跟谁急的表情。 云黛笑道：“你若是高兴的话，也就随你吧。宫里寂寞，你能找到喜欢做的事情，也是好的。” 人一闲着就容易生事。 云黛就盘算着给她们三个找点事做做，但眼下赵元璟正病着，她也没那个心思，只能暂时搁置着。 晚饭时间，云黛牵着晏儿的手，带他去承乾殿看父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母后会哭哭 赵元璟精神倒还好，正靠着床头看折子。 “你怎么又看呢？”云黛上前把折子拿走。 赵元璟也就不看了，说道：“这都是你看过了，替朕挑选出来的？” “是的。”云黛点头，“我看那些不要紧的折子，就挑出来放到一边去了。有没有耽误什么事儿？” 赵元璟有些惊讶的看她几眼。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真的是第一次看折子吗？”赵元璟指了指折子，“刚才朕大概看了看，你挑选的很正确。无关紧要的小事都剔除了。留下的这十几本，都是要紧事。” 云黛笑道：“这还需要什么经验吗，看内容也该知道个轻重缓急吧。依我看，你大可不必每个折子都亲自过目。可以让你的那些臣子们先看一看。把要紧的挑出来给你，岂不轻省许多？” 赵元璟摇头：“你是不知道，先帝时期，有个衙门是专门替父皇过滤折子的。结果这帮狗奴才，竟欺上瞒下，收底下官员的银子，谁给的钱多，就把谁的折子往上递。时间一久，不仅官员们怨声载道，最要紧的是许多大事被耽搁了。父皇不算是个昏君，却把朝廷弄的一团糟，与这事也有一定的关系。” 云黛道：“真是人为了钱，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朕早早的替父皇批阅折子，也是这个缘故。”赵元璟说道，“国家大事，若全都交给底下的人，自己不管不问，是不行的。” “那也不能大包大揽呀，会累着自己的。”云黛坐到桌边，“朝廷养那么多大臣是做什么用的？不就是替皇上分忧的吗。” “话虽如此，朕总是不能全然放心。”赵元璟摇头，自嘲的笑笑，“这大概就是没有享福的命吧。你看父皇……” “就别说你的父皇啦，他的结局可不怎么好。” 云黛松开晏儿的手，笑道，“晏儿想你了，要我带他来看看父皇。” 赵元璟看向晏儿，招招手：“儿子，过来。” 晏儿乖乖站到床前，伸出小手，摸摸父皇的脸，软糯的说：“扎手。” 赵元璟不由失笑。 病了几天，也没好好收拾自己，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渣子。 他瞥了眼云黛，见她正看着自己笑，不免有些窘迫。 晏儿爬到床上，跪坐在他面前，小声说：“父皇生病了吗？” “父皇没有。” “可是天还没黑，父皇为何在床上睡觉?”晏儿搂住他的脖子，大眼睛里滚落下圆圆的泪珠儿，“父皇你不要离开晏儿，不要离开母后。母后会哭哭。” 赵元璟怔住。 他朝云黛看。 “晏儿，母后哭了吗？”他轻声问。 晏儿点头：“母后晚上哭哭，晏儿看见了。” 云黛有点尴尬。 赵元璟却心头一片酸涩。 他伸出手：“过来。” 云黛把手给他，笑道：“我没哭。” 赵元璟一手抱着晏儿，一手搂住她，柔声说：“黛儿，你别怕。朕不会有事的。” “我倒不是怕，只是……为你觉得难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母后不让父皇抱抱 云黛不否认自己对赵元璟的感情。 但也没到他以为的那个地步。 至于为什么哭…… 大概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总是最脆弱的。任何一点小事，都会勾起伤心之处，忍不住掉几滴眼泪。 郭宁的离去，玉竹的死…… 哪一样都让她难过。 但看着赵元璟的眼神，她也不好强行解释，只能默认。 倒是叫赵元璟狠狠心痛了一番。 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皇帝，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大周的万千百姓需要他，眼前这个年轻美丽的娇弱女子，以及年幼懵懂的孩子，同样需要他。 他收紧胳膊，把他们搂在怀中。 这时刘德全领着几个宫女，提着食盒进来，一眼看见皇上和皇后娘娘拥抱在一起。 他慌忙垂下头。 赵元璟喝道：“滚出去！” “是是，奴才这就滚。” 刘德全忙撵着宫女们退出去。 云黛忙坐直身体，理了理头发，笑道：“晏儿早就饿了，一直等着陪他父皇一起用膳呢。” 赵元璟问晏儿：“儿子，饿了？” “饿。”晏儿眨眨眼，“不过，如果父皇想要母后抱抱，儿臣是可以等一会儿的。” “为何？” 晏儿脆声说：“因为母后的抱抱很好闻，软软的，香香的。儿臣病了的时候，最喜欢母后抱抱，父皇病了，想来也是喜欢母后抱抱的。” 赵元璟就斜睨了云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遍，颔首道：“晏儿说的没错，父皇是很喜欢母后的抱抱。但是母后很小气，时常不让父皇抱抱……” 云黛不由红了脸：“别胡说。起来吃饭。晏儿过来。” 晏儿乖乖跳下床，牵着母后的手，小声说：“母后，父皇病了，您就别小气，多抱抱父皇。” 云黛脚步一顿，明显听见了身后赵元璟发出的低笑声。 她捏了把儿子的小脸蛋，“吃你的饭去。” 赵元璟近来胃口不佳，这会儿也许是娇妻稚儿围在身边说笑，心情好了些，竟也多吃了许多。 吃过饭，云黛怕晏儿打扰赵元璟休息，便让保兴先送他回凤仪宫，让乳母哄他早些睡觉。 她自己则留下与赵元璟说话。 “黛儿，你也回去歇着吧。” “我不习惯睡的太早，你去床上躺着，我替你看折子，你陪我说说话，可好？”云黛说。 “你看折子？” “怎么，信不过我呀？” “朕是怕你累着。” “看几本折子，还累不着我。何况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也能替你分担分担。”云黛把桌上一堆折子抱起来，放到床边矮桌上。 赵元璟见她兴致盎然的，也就由得她去。 云黛就一边看折子，一边与他说话。 “小皇叔已经出发往泸州方向，追赶老四了。”赵元璟忽然说。 云黛嗯了声，认真看折子。 赵元璟见她似乎不太想说话，也就不再说话。 他侧躺着，一手撑着下颌，凤眸投注在她的侧颜上。 她神情专注，一缕发丝垂到如雪的肌肤上，在灯笼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梦幻空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追上 京郊。 赵纾一路骑马来到码头，弃马登船，上了前往泸州方向的大船。 从京都到泸州，这段水路的必经之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 按照时间估计，如果真的是赵元和带走了冷如霜，那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这么长时间，即便走的再快，他们也顶多走到半路。 走了七八天水路后，终于再次上岸，大部分人都昏头昏脑的，需要在岸上歇息一碗，休整休整再继续赶路。 赵纾却丝毫也不必歇息，直接就在驿站取了两匹快马，轮换着飞驰而去。 赵元和毕竟是眼盲之人，他带着冷如霜不会走的太快。 何况赵纾也不是独身一人。 他还带了随从，还有遍布天下的锦衣卫，以及六扇门的捕快们帮忙。 到了第十天的傍晚，赵纾就发现了赵元和的踪迹。 赵元和投宿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里。 身边还跟着个女子。 这女子身材娇小，面容娇俏，正是逸王妃陶宛。 陶宛的出身还算不错，父亲是南直隶池州府的知府，也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她里里外外的跟在赵元和身边，穿的并非绫罗，而是一袭寻常民间妇人的装扮，挽着发髻，素着容貌。 也没见戴什么首饰。 赵纾看见了也是纳闷。 赵元和也没穷到这份上吧。 好在陶宛这姑娘到底是年轻鲜嫩，虽然布衣钗裙，也还是好看的。 赵纾盯了他们一阵子，只看见了赵元和和陶宛，并未看见冷如霜。 尽管如此，赵纾也可以确定，冷如霜一定就在这里。 如果赵元和是按照原定的日期离开，他这会儿应该都快到泸州了。此时却还在半道上。可见他根本没走，或者走了几天又回头。 赵纾面色如常，但心里也是有些愠怒。 对于赵元璟和赵元和这两个侄儿，要论感情，自然是跟赵元璟更深厚一些。毕竟赵元璟差不多是跟他一起长大的。 而赵元和，只是在他幼年的时候，他跟先帝求情救了他，把他送出京都罢了。 往后的日子，大多是书信往来，极少见面。 赵元和天生眼盲，贵为皇子却为皇家所不喜。 所以赵纾就多心疼他一些，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心性。 在明知皇帝中毒的情况下，还把唯一能够解毒的冷如霜带走。 可想而知，冷如霜也并不是心甘情愿跟他走，他对冷如霜也是用了些手段。 冷如霜照顾过他三年时间，论感情，称得上是母子和姐弟。 这个混账东西，连她都敢强硬掳走。 赵纾是真的生气了。 赵元和正坐在客栈大堂吃晚饭的时候，就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陶宛，”他温柔的开口，“是谁来了？” 陶宛坐在他对面，闻言抬起头，看见面前多了个容貌异常俊美，神色却阴沉冷峻的男子。 她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怯怯说：“是，是秦王殿下……” 赵元和轻轻的啊了声，温柔无奈的笑道：“这么快就被小皇叔找到了。果然侄儿再怎么样，也是斗不过小皇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仁至义尽 “如霜呢？”赵纾沉着脸问。 半个字废话也没有。 “她很好，一点事也没有。”赵元和笑着说，“小皇叔一路赶过来，累坏了吧。坐下用点饭菜。陶宛，你让店家再取一副碗筷来。” 陶宛听话的站起身，吩咐了店家后，对赵元和说：“王爷，妾身回屋里陪如霜姐姐。” “去吧。” 陶宛乖巧的行了礼，转身离开。 赵纾看着她的背影，朝隐匿在不远处的随从使了个眼色，让跟上去。 眼看着随从跟着过去，他才冷冷道：“元和，你倒是娶了个好王妃，不但不劝阻，还帮着你把冷如霜藏起来。” “她也劝过的，不过，她既然嫁给我，终究还是要依靠我的。”赵元和笑着举起酒杯，“小皇叔，侄儿敬您一杯。” 赵纾没心情陪他喝酒。 “我现在就要把如霜带回去。”他道。 “小皇叔，您也不是个急性子呀。着什么急。”赵元和温和的笑道，“侄儿不过是带如霜姐出来逛逛，看看京都外的风光。又不是要卖了她。小皇叔倒是挺紧张如霜姐的，既如此，何不纳了她？” “如霜在北齐待过几年，看过的风光不比你少。”赵纾坐到他对面，看着他无神的眼睛，叹了口气，“元和，你就这么恨你皇兄？” “我怎么会恨皇兄呢。” “你明知他中了姚水碧的毒。” 赵元和还是温温柔柔，不紧不慢的：“又不是什么必死无疑的剧毒……” “元和！”赵纾声音严厉了些，“他如今是皇上，若是有什么差池，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侄儿自然是担不起的，但也没皇叔您说的这么严重嘛。”赵元和摸索着给他倒了杯酒，笑眯眯的说，“皇叔喝酒，消消气。侄儿就是不懂事，您别生气。” 赵纾道：“我马上要带如霜回京。你就带着王妃继续去泸州。” “小皇叔……” “我会留一队锦衣卫给你，陪你们一起去泸州。” “小皇叔，您这分明是让他们监视侄儿啊。” “本王现在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多派几个人看着你。”赵纾冷冷说道，“元和，你要安分些。先帝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应该清楚。如今元璟登基，虽然他看着冷，但治国仁厚，对你这个弟弟也多加照看。你为何不懂感激？” “侄儿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你还没有？那对铃铛……”赵纾顿了顿，“你对皇后做的事，已经称得上过分。元璟还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回泸州，已经对你仁至义尽。如今，你竟这般对他，元和，你可实在让人失望。” 赵元和笑道：“小皇叔，看来您还是更疼皇兄一些。” “元璟有理，我便向着她。” “即使他抢走了皇叔的心上人？” “闭嘴！”赵纾沉下脸。 赵元和笑道：“小皇叔纵横沙场，敌人闻风丧胆，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却缕缕为了皇后的事情发怒，可见您对她是情根深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找到 “本王让你闭嘴。” “小皇叔您如此勇猛之人，为何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别说一个女人，便是赵元璟屁股下的那个位置，也本该是……” 赵纾猛地抬手，把他连同整张桌子都扔出了客栈外！ 巨响声引来无数人注意。 好几个胆子小的客人直接跑了。 店家的掌柜和伙计慌慌张张跑来。 “客官，这，这……” 赵纾取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损坏的东西，我赔。” 看见银子，掌柜立即眉开眼笑，拿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口，弓腰笑道：“没事，没事了。客官您继续。” 他拉着小伙计迅速开溜。 这么快银子少说也有七八两。 足够买店里所有的桌椅，以及店里一个月的利润了。 损失几个客人自然也就不算什么。 伙计远远看着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心里甚至暗暗盼望他再掀翻几张桌子，再留下几块银子。 只可惜，那男人很快站起身，朝楼梯走去。 掌柜连忙过来问：“客官您这是要住店?” “找人。”赵纾又递过去一块银子。 “哦哦……客官您尽管找，要不要小的给您带路。” “不必。” “好好，小的这就退下。”掌柜乐坏了，两只手攥着银子。 加起来十几两啦。 前几天媳妇看中的那个首饰有着落了。 被扔到外面的赵元和从一堆碎木屑中爬起来，若无其事的拍拍身上的灰尘，返回客栈。 虽然他刚才很狼狈。 但他长得实在漂亮，笑容也过分的温柔，以至于根本就没任何人会觉得好笑，去嘲笑他。 “公子，您没事吧？”掌柜的小声问。 “哦，没事。刚才那人是我叔叔。”赵元和笑道，“叔叔嫌弃我不学无术教训教训侄儿，也是应该的，您说是不？” “那是，叔父打您，您还确实得受着。” 掌柜的恍然。 难怪这俩人长得都如此不凡，原来是叔侄俩。 赵元和理了理袍子下摆，登上楼梯，来到房间里。 冷如霜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赵纾。 “王爷，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如霜，委屈你了。”赵纾看见她脚上缠着锁链呢，抽出短剑，一剑割开锁链。 陶宛站在一旁，低声说：“如霜姐姐，真是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冷如霜揉着脚腕，哼了声说：“我也不怪你，你又不敢违背他的命令，私自放我走。” 陶宛垂下头。 赵元和走了进来，笑道：“如霜姐，那锁链是用银子做的，我早想过了，等到了泸州，就把这一串银子送给你。” “我哪里敢要你的东西。”冷如霜说道，“我一个用毒高手，倒是栽在你这个小子的手上了。逸王这几年在外头历练的着实不错。” “我这也是没法子，谁叫你总是要逃呢。”赵元和无奈，“如果你乖乖的，我可不会给你戴这种东西。” 赵纾听不下去，怒道：“你无故把她绑来，还怪人家要逃走？赵元和，别人看你是瞎子，都让着你，哄着你，怎么倒让出了仇怨来？如霜一直照顾你，若不是她，你早死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本王也是男人 赵元和有些委屈：“侄儿只是给她戴了个链子，一路上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一下，怎么就忘恩负义了嘛。她每天洗脸梳头，还是陶宛伺候的呢。” “牧尘！” 赵纾叫道。 “属下在。” 一名穿着便衣的侍卫走进来，单膝跪地行礼。 赵纾吩咐道：“你领着十人，护送逸王和王妃。务必把他们送到泸州。” “属下遵命。” 赵纾看了眼外头。 天已经黑了。 赵元和笑道：“这小镇子周围都是山路，夜晚赶路很危险。小皇叔，还是在此过一夜，天亮了再上路吧？” 赵纾闻言，不免朝他多看了眼。 这小子的感知灵敏到可怕。 连周围人的动作都能知道。 赵纾吩咐牧尘：“你去带他们开几间房，夜里警惕些。天亮了便出发。” 牧尘是他从前打仗时的副将，他回到京都后，牧尘就做了他的随从。不过赵纾平时习惯独来独往，牧尘也就一直待在兵营中，兼着训练新兵的职务。 他低头应了，转身出去。 赵元和心里清楚，这整个晚上，他们不可能都睡觉，一定会轮流值夜看着他。 不仅仅是今天晚上，在到底泸州前的每个晚上，他的身边都不可能再清静。 赵纾带冷如霜离开，另外给她开了间房，就在自己房间的隔壁，若是有什么状况，也可以立即照应。 安置好之后，他回到房间，合衣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连续赶路狂奔十天，也是疲倦至极。 这时房门被推开。 冷如霜端着饭菜进来，笑道：“王爷，吃点东西再睡吧。” 赵纾睁开眼，又合上。 冷如霜把饭菜放到桌上，说道：“王爷若是不起来，我可不客气了。” 她说着就走到床前，伸手去拉他。 在她的手碰到自己之前，赵纾跳下床，坐到桌边，淡道：“如霜，男人的房间，你最好还是别随便进入。” “别的臭男人的房间，便是请我进去，我也不去。”冷如霜笑道，“但王爷不一样。” “本王也是男人。” “是吗？”冷如霜把俏脸靠近他，“若王爷是个正常男人，为何面对妾身的时候，能够无动于衷呢？”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美人吗？” “……”冷如霜悻悻然的坐回椅子上。 认识这么多年了，早就知道他这张嘴从不饶人的。 赵纾看了眼桌上，是一碗面条，几个小菜。 确实饿了。 他也就不客气，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 冷如霜撑着下巴看着他，问道：“王爷，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跟皇后娘娘在一块的时候，说话也是这般刻薄的吗？” 赵纾道：“本王不认为这是刻薄。” “那您以为是什么？” “实话实说。” “……看来您跟皇后娘娘在一块的时候，也是这么耿直。”冷如霜摇着头，“王爷啊，跟心上人说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赵纾没理她，一口气把面吃完，就开口送客，“本王要睡觉，你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你为何总是要哭 冷如霜只得站起身，收拾碗碟。 赵纾看她一眼，说道：“如霜，这次的事情，是元和的不对。本王已经替你教训过他。” “不是什么大事。”冷如霜倒是不在意，“他也确实没难为我，除了不让我走之外。” “给你点好吃好喝的，你就能忍受他一路锁着你？本王看你病的不轻。” “……好好的话被你一说，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惨了。” 赵纾站起身，缓和了语气，“回去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回京都。” 冷如霜看他面有倦色，忍不住问：“王爷一路赶过来，是因为担心我吗？” “不是。” “……” “皇上中了姚水碧的毒，姚水碧是你师妹，她的毒只有你能解。”赵纾说。 冷如霜撇撇嘴，低声嘀咕：“若不是急着给你的皇帝侄子解毒，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失踪多久？” 赵纾看她：“如霜，凭你的本事，若你真的想走，元和未必留得住你。” “我有本事是我的事，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担心我啊。” “你留在元和身边，就是想看看本王是否担心紧张你？” “自然不是。”冷如霜立即否认，“我只是在京都待的有些腻了，既然他提供车马和吃住，我也就出来走走。” “走够了没有？” “够了。” “那就回京。”赵纾抬了下下巴，“回去睡觉。” 冷如霜只得走出去。 门在身后啪嗒关上。 冷如霜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哼了声，走向自己房间。 路过赵元和小两口的房间门口时，她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便停下脚步，好奇的凑过去张望。 虽然看不见，但能够听得出来，是逸王妃陶宛的声音。 冷如霜便把眼睛凑到门缝里，朝里头看。 只见陶宛正蹲在地上哭，赵元和皱着眉站在她面前。 “陶宛，你为何总是要哭？” “妾身不敢……”陶宛通红着眼睛，抽抽噎噎的，“妾身这就为王爷更衣。” 赵元和站在原地没动。 他淡声道：“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本王，本王也不勉强你。毕竟本王只是个瞎子，不但照顾不到你，还需要你伺候。” 陶宛垂着头，低声说：“妾身伺候王爷，本就是分内之事。” 赵元和自己脱了衣衫，躺到床上，拍拍身边位置，说道：“过来吧。” 陶宛瑟缩了下，但还是走过去，温顺的躺在他身边。 冷如霜就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赶紧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里头却很快传来了声音。 冷如霜虽说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但也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她脸色一红，连忙加快脚步走开。 屋内，陶宛低低的哭声一直没有停止。 第二天一大早，冷如霜早早的起来，准备下去吃点东西，正好遇到陶宛端着盆走出来，垂着头，低眉顺眼的模样。 “逸王妃。”冷如霜笑着打招呼。 陶宛点点头，没有说话。 冷如霜瞥见她露出衣袖外的一截手腕上，有青紫的痕迹。 她有些惊讶，便伸手把她的胳膊拉住，顺势卷起了袖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欺负人家作甚 陶宛吃了一惊，连忙缩回手。 在这一瞬间，冷如霜已经瞧见了她手臂上遍布的青紫伤痕，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冷如霜问。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着的。”陶宛端着盆匆匆走开。 冷如霜皱皱眉，想到昨晚听见的她的哭声。 她下楼来到大堂，看见赵纾已经坐在桌边吃早点了。 “王爷您起的这么早？”她走过去，笑道。 “习惯。” “怎么没叫我？”冷如霜也就坐到他对面，拿起一个馒头咬了口，低声说，“王爷，昨晚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赵纾看她一眼：“什么动静？” “逸王妃的哭声啊。” “没有。” “您睡的真够沉的。”冷如霜压低了声音，“昨晚我看见她哭呢。刚才遇到她，发现她这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淤青伤痕。” 她对着自己的手臂比划了下。 赵纾停下筷子：“你想说什么？” “逸王妃那个样子，分明就是被赵元和打的啊。”冷如霜低声说，“怎么几年不见，元和成了这个样子？那逸王妃是个多么温婉可人的小姑娘？他好端端的欺负人家作甚？” “你想知道？” “想。” “去问问元和不就知道？”赵纾淡道。 “那我还真得问问，好歹这一路上，人家逸王妃对我也很照顾。”冷如霜说，“再者，我好歹养过他几年，他若是长歪了，我也是有责任的。” 赵纾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他妈了。” 冷如霜站起身：“如果你把一个这么丁点的孩子从嗷嗷待哺养到满地乱跑，你也会把他当成自己儿子！” 她转身要去找赵元和，却遇到陶宛走下楼。 冷如霜拉着她的手，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赵元和这小子。” “为何要找王爷？”陶宛纳闷。 “他把你欺负成这样，我找他说说去。” “王爷没有欺负我。”陶宛竟矢口否认。 冷如霜愣住。 陶宛笑道：“如霜姐姐可是误会了什么？王爷对我很好，并不曾欺负我。” 冷如霜拉住她的手腕，问道：“那你这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哦，这都是我自己弄的。”陶宛笑容明快，“我想学武功保护王爷，所以把自己弄伤了。如霜姐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得出去给王爷买豆汁儿了。” 她笑了笑，垂首走出客栈。 冷如霜一头雾水的回到桌旁坐下。 赵纾认真吃面条，瞥她一眼，说道：“多管闲事了吧。” “真是，怎么回事啊。”冷如霜皱眉，“我分明瞧见她跪在逸王面前哭，她怎么没被欺负？” 赵纾说道：“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解相思香的毒。” 他放下筷子，摸出一块银子放到桌上，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这么着急？”冷如霜忙道，“我还没吃早饭。” “我让伙计打包了干粮，在路上，你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 赵纾一刻钟也不愿意多耽搁，硬是把她塞进了马车，他自己则骑马跟在马车旁边，朝京都的方向赶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臣回来了 赵纾带着冷如霜回京，也没跟赵元和说一声。 他留下牧尘以及十几个侍卫，目的就是押送他去泸州。 牧尘虽说是他的副将，但无论武功还是谋略，都很强悍。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他，也是因为当初的救命之恩。 留下他办事，赵纾还是放心的。 回程的路上，赵纾为了照顾冷如霜，也不能赶路太快。 他带着的都是跟着他久经沙场的悍将强兵，连续赶路几天不算什么。冷如霜只是个娇弱姑娘，得考虑她的身体。 原本只需七八天的路程足足走了十几天才回到京都。 京都城里很热闹。 冷如霜探出头，打着哈欠说：“一个月没回来，这京都的人怎么也变多了？” “今天是中秋。”赵纾骑着马，淡声说。 冷如霜轻轻的啊了声，笑道：“孤家寡人的，倒是不记得这些了。今儿天气果然舒爽。到家后，我亲自做一些团饼，王爷一起尝尝。” “先跟本王进宫。”赵纾对团饼子没什么兴致。 冷如霜道：“按惯例，中秋夜，皇家宫里也会举行宴会呢，用得着这么着急进宫吗？” “皇上病着，还会有宴会？” “不过是相思香，能有多重的病……”冷如霜不以为然。 但皇上毕竟是身份金贵，说不定人家心情不好，就是不肯办了呢。 也说不准。 反正她是小老百姓，皇上正病着，她就得赶紧进宫去给皇上看病去。 马车走了一会儿，赵纾开口：“现在是傍晚，若是来得及，本王会送你回家做团饼。” 冷如霜笑道：“做不做，有什么打紧。只是王爷离京月余，府里的王妃大概要担忧着急了。这头一个中秋夜，总是要陪人家过的。” 赵纾没有说话。 冷如霜无趣，也就沉默下来。 她对相思香这种东西不以为然，觉得靳贵妃都死了，这香自然也就没有了用处。有什么必要非要带她回来看病？ 然而，见到皇帝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皇帝躺在床上，病的厉害，时不时的咳嗽，人也有些不清醒。 皇后娘娘坐在床边，好几个御医守在周围。 “娘娘，娘娘！”刘德全跑进来，满面惊喜的说，“秦王殿下带着冷姑娘来了！” 云黛猛地回头，正看见赵纾走进来的身影。 逆着光，他的周身几乎带了一层光芒。 赵纾行了礼，声音低沉，“臣回来晚了。” 云黛见他眼底有青色，风尘仆仆，显然是奔波不停累的。 走之前，他说一个月之内把人带回来。 而他果然说到做到，甚至没有用到一个月。 眼看着赵元璟病的越来越严重，云黛也是心急如焚。 好在，他还是回来了。 冷如霜跟着进来，跪下行礼：“民女冷如霜，见过皇后娘娘。” “冷姑娘快请起。”云黛忙上前，亲自把她扶起来，神色有些激动，“冷姑娘不知道，本宫一直在盼着你，做梦都想让你早些回来。” 冷如霜未免有点不好意思。 说实在的，以她的能耐，真的想走，赵元和不一定留得住。 也许她骨子里，就是不想管这件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欺负皇后 冷如霜不太想掺和皇室的事情，再加上她不觉得相思香有什么可怕的，也就顺势跟着赵元和游山玩水去。 回来见到皇帝的模样，和皇后娘娘的担忧之色，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皇后娘娘，先让民女给皇上诊脉看看他体内的情况。” “好。”云黛牵着她来到床边。 冷如霜低头看了眼皇帝的脸，也为他的美玉般的俊美容貌而惊讶。 这个皇帝长得跟秦王有些像，但秦王更成熟些，身上全都是久经沙场的杀伐冷厉之气。 而皇帝却偏向华美贵气，像是被珍藏着的一块美玉。 气质完全不同。 冷如霜不敢多看，跪在床边给赵元璟诊脉。 慢慢的，她的柳眉拧到了一起。 “奇怪。”她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这根本就不像寻常的相思香啊。” 云黛耐心的等她收回手，才说道：“这的确不是普通的相思香，是被姚水碧改良过的，用了人的血作为药引子。” 冷如霜吃了一惊：“还能这样？” “是不是真的，本宫也不知道。”云黛说道，“本宫也是听姚水碧亲口说的。” 冷如霜哦了声，垂眸沉思。 云黛道：“姚水碧说，她改良过的方子，不可能有解药。” 冷如霜笑了下：“娘娘别听她胡说八道。姚水碧这个女人的嘴里，向来没几句实话。” “难道说，有解药？”云黛惊喜。 “民女的师父，她老人家在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这世上就没有解不了的毒。若是解不了，只能说明学艺不精。”冷如霜自信的说，“我继承师父的衣钵，再难的毒，总是要试一试的。” 赵纾道：“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开始夸夸其谈，说到底，你也就是欺负皇后什么都不懂，在这里纸上谈兵。” 冷如霜：“……” 她竟忘了这个毒舌刻薄的王爷还在旁边听着，只顾着跟美人皇后娘娘吹牛了。 “咳。”她跪直了上半身，敛容对云黛说，“听说姚水碧还在牢房里，民女能去见她一面吗？关于这个毒，民女得跟她好好谈一谈。相思香这种东西，配方不同，解药的方式也就不同。我得知道，姚水碧到底用了哪些配料。” “当然可以。本宫这就带你去见她。” “皇后娘娘找个下人带我过去就行。”冷如霜道。 云黛便叫来保兴，让他领着冷如霜去刑部大牢见姚水碧。 这边云黛让御医们都回去。 毕竟毒不是病，留着这帮御医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既然冷如霜来了，也就用不着他们了。 众人都退出去后，赵纾上前一步，看着闭目沉睡的皇帝，轻声说：“没想到皇上病的这样重了。此事怪我，没早些发现冷如霜失踪。” 云黛坐到床边，看着赵元璟的病容，低声道：“这事跟王爷无关，王爷不必自责。” 赵纾沉默片刻，道：“此事，的确与我有关。” 云黛闻言，回头看他，神色不解。 “皇后可知道，元和带走冷如霜的原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偏执 “无非是不想让冷如霜给皇上解毒。”云黛说道，“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恨先帝，以至于连带着也恨皇上？” 赵纾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说道：“皇后说的也是一部分原因。元和的生母只是个位份低微的宝林，生下一个身有残疾的皇子后，便死了。至于死因……有很多猜测。” 云黛道：“先帝赐死的？” “……”赵纾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好一会，他露出一点笑容：“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云黛道：“宫里么，无非就是这么点事。逸王生母被赐死，他自己也要被溺死，是被你救下来的。他心里对先帝有怨恨很正常。但他连带着也恨上自己的皇兄，就有些没道理。” “他对皇上，倒也没什么怨恨。”赵纾说，“连冷如霜都对这相思香不以为然，元和也不见得知道这香能让皇上病的如此严重。” “这就怪了，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云黛问。 赵纾没说话，但目光在她耳畔转了转。 云黛意识到了，便沉默下来，转过头去。 虽然赵纾没解释，但她似乎也有点明白了。 赵元和强迫她带上这对铃铛，是为了赵纾。如今他把冷如霜带走，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赵纾。 难道就因为当年赵纾对他的救命之恩？ 云黛觉得，这个赵元和有点偏执。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云黛道：“这段时间，辛苦王爷。千里迢迢的把冷姑娘带回来。” “小事。”赵纾不甚在意。 “不知逸王……” “我已经让人护送逸王回泸州。” 云黛点点头。 她知道，所谓的护送，也就是押送。 赵纾这么做，也是保他性命。 赵元和三番两次的挑衅惹乱子，赵元璟能忍他一次，不见得能容忍他第二次。 云黛说：“旁人都觉得，小皇叔更偏爱皇上这个侄儿，在我看来，小皇叔明显更偏心逸王呢。” 赵纾淡道：“无所谓偏不偏心，只是觉得元和是个可怜孩子。” 任谁一出生就要被亲爹溺死，想要不长歪都是件难事。 云黛觉得自己跟着个赵元和倒是有点同病相怜。 她也曾几乎被顾宏邈淹死呢。 好在她并不是真正的顾云黛，对这事没留下什么阴影。 若真正的顾云黛还活着，大概也会恨意丛生。 云黛道：“虽然他可怜，但他做的事，还是不对。小皇叔护着他，让他离开。等皇上知道了，大概不会高兴。” 赵纾道：“皇上又不是个残虐嗜杀之人。” “这是两码事。” “本王知道。”赵纾说道，“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他这样，云黛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赵元璟如今还只是个少年皇帝，掌权不久，还没有真正的成熟。等有朝一日，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皇帝，还能继续容忍身边有赵纾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吗？ 说实在的，云黛还是很为赵纾的未来担忧的。 纵观历史上，那些功高盖主之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是缺心眼 云黛就觉得，赵纾其实有一点自负。 当然，他的自负来源于他强大的实力和功勋。 如今说这些还早，最要紧的是赵元璟的病情，云黛也就不再说什么。 赵纾看了眼床上的皇帝，说道：“走之前，他还好好的，这才一个月，就病的这样重？” “是啊，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两天几次陷入昏迷。”云黛看着赵元璟的模样，在心里暗暗叹气。 赵纾眉头紧锁。 云黛问：“你说，冷姑娘有办法治好皇上吗？” “一定有办法。”他的声音坚定而充满了抚慰的力量。 “那就好了。” 云黛轻轻吁出一口气，站起身，“王爷连日奔波劳累，还请早些回府歇息。今天是中秋月圆之日，秦王妃必定也在府中等待。” 赵纾站着没动：“回程为了照顾冷如霜，并没有日夜奔波。等冷如霜回来，有了确切的消息，我再走。” 云黛说：“王爷留在这里，也不能决定冷姑娘是否能够解毒……”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本王留在这里也没用？” “……” 多日不见，这位秦王殿下的怼人功夫依旧一流。 算了。 想等就等吧。 云黛也就重新坐下，眼睛看着床上的赵元璟。 承乾殿的寝殿内，安安静静的。 时间一久，云黛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她忍不住问：“王爷可要喝茶？” “要。” 云黛左右看看，下人都在外面。 她便站起身亲自去倒了杯茶给他，说道：“王爷请坐着等候吧。” 赵纾也不客气，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慢悠悠的喝着。 云黛觉得这么不说话怪尴尬的，就没话找话的问：“王爷是怎么跟冷姑娘相识的？听说她是北齐清溪大师的弟子。” “本王跟她，也是因为元和才相识。当时我也才十几岁，且要赶回军中，无法照料元和，便暂时托付给她。” “您把刚出生的逸王，托付给一个才认识的人？” “交给本王认识的人，更不安全。” 当时先帝一心要溺死赵元和，赵纾认识的也都是王公贵族，哪里敢帮他藏着赵元和。 也就一介平民的冷如霜敢。 好在时过境迁，两三年后先帝也想开了，没有再要小儿子的命，把他远远的打发出去就算了。 云黛道：“这么说，冷姑娘实在是古道热肠之人。” “是缺心眼。”赵纾淡道。 云黛看他一眼。 赵纾道：“若不是缺心眼，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会随随便便帮人养个孩子呢？一养就是三年。传出去多少难听的话。” 云黛好笑道：“王爷这话实在是诛心。人家冷姑娘会这样，到底是为了谁？” 赵纾沉默片刻，竟叹了口气。 云黛不由多看他几眼。 秦王竟也会叹气。 “当年，我也是年轻气盛，思虑的不够周全，害了人家姑娘。”他轻声说，“我应该挑个有孩子的夫妻，而不是给她一个闺中的小姑娘。” 云黛道：“王爷当初也是被逼无奈，时间急迫，大概也没时间挑选真正合适的人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真正的归宿 “倒不全是，主要是根本没想到那么多。”赵纾说，“等我再次回京已经是三年后，她为此已经跟父亲决裂，名声也不好了，独自带着元和。” 云黛默然。 冷如霜虽然看着年轻妩媚，但应该跟秦王差不多的年纪，如今也有二十八九了。 对于普遍十三四岁便嫁人的寻常妇人来说，这个年纪都快要娶儿媳了。 的的确确是被耽搁了终身大事。 “后来，”赵纾此刻似乎很有倾诉的欲望，又开口接着说道，“我便把元和带走，问她将来的打算。她说想学门手艺，我便给她钱，让她去寻找名师。谁知……” “谁知她竟拜了北齐的清溪为师，还学了一手制作毒的手艺。”云黛说。 赵纾微微一笑：“没错。我得知后，虽然恼火，也是晚了。” “后来呢？”云黛追问。 “后来，她说要做生意，我便盘下了一间花韵给她，让她自己做老板，活的自在些。”赵纾说。 云黛笑道：“王爷难道不明白，她想要的真正的归宿是什么吗？” 赵纾没说话。 他又不是木头，起先也许不知道，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总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一些。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冷如霜也从未提过要进秦王府的门，一个人活的潇潇洒洒的，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有些事，虽说只是一层纸，戳了就破。 但就是没有人先去动那根手指头。 云黛觉得，以赵纾这有情有义的性子，他对冷如霜是有愧疚的。如果冷如霜要求他负责，他未必就不会答应。 也说不定，人家冷如霜自己不情愿呢。 以她的身份，做正妃是不可能的了。 若冷如霜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不肯去给人当妾，这事儿自然也就难成。 这些云黛也就是在心里转转念头，也不敢当着秦王说出口。 秦王不回应她的问题，她也就识趣的不再追问。 于是屋里又安静起来。 这一次，尴尬的感觉淡了许多。 云黛俯身摸了摸赵元璟的额头，温温凉凉的没有发烧。 她的心情略好些。 赵纾沉默看着她的动作，问：“这段时间，你的耳朵……没事吧？” 云黛的动作顿了顿，笑道：“没事。” 赵纾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个道士，只是时间太久，一时也难有什么消息。” “我知道。” 这些，赵元璟都跟她说过。 赵纾又道：“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让这对铃铛伤害到你。” 云黛微微一笑：“王爷无需多虑。如果真到了难以忍受的时候，我便是割开耳朵，也取得下这对铃铛。难道我一个大活人，还要被一对死物威胁到么。” 她没有动手，无非是这对铃铛的存在，还没有真正威胁到她的性命。 赵纾听了她的话，眉头微皱，目光在她耳畔掠过。 那么一对晶莹剔透的耳朵，若是被活活割裂开，未免过于残忍。 半晌，他说：“还不至于此。” 云黛看他一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笑道：“王爷，有时候，我也是能感觉到铃铛发热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呸 赵纾移开视线：“本王又不是神仙。哪能心情一点起伏也没有。” 云黛摸摸铃铛，说道：“发热的时候多，泛凉的时候，几乎没有。可见王爷您平日里，高兴的时候几乎没有，不高兴的时候却很多。” “这说明本王不会轻易喜形于色。” 云黛笑道：“一个人愤怒的时候，情绪或许可以压制，转移。但高兴的心情，怎么抑制得了呢？” 赵纾茶杯一顿，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他一变冷，云黛就不敢说话了。 也不知是为何，她谁都不怕，偏生有些怕这位秦王爷。 她把这归结为，他杀人太多，身上戾气杀气太重。 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啊。 不能因为他一时高兴多说了几句话，就得意忘形。 云黛默默退回床边，盯着赵元璟的脸发呆。 赵纾看见她的模样，以为她被自己吓着，但也不想去哄她，毕竟他不会，而且也没这个立场和资格。 不过，难得看见她几分活泼的模样。 这段时间，大概也是没少掉眼泪。 跟她多说几句话，就这样高兴。 赵纾心里也是有几分后悔，不该对她忽然严厉起来。 两个人各怀心思，没有再开口说话。 没多久，刘德全就进来了，对云黛说：“娘娘，保兴带着冷姑娘回来了。” “快让冷姑娘进来。”云黛道。 冷如霜急匆匆走进来，妩媚的脸上满是愠怒之色。 “怎么回事？”赵纾问。 冷如霜恨声道：“我真是不想见我那个师妹，每次都能把人活活气死。” 云黛问：“冷姑娘，没事吧？” 冷如霜忙道：“皇后娘娘别担心，虽然吵了一场，但该知道的，民女都知道了。您别介意，民女跟姚水碧之间从没有好话的，吵架打架，甚至给彼此下毒，都是寻常事。” 云黛骇笑：“师姐妹之间也彼此下毒？你们师父也不管的吗？” “师父才不管，她还说，谁若是被毒死了，那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没本事，活该。”冷如霜哼道，“这北齐的女人啊，个个都是狠角色。呸。” 云黛觉得她挺有意思。 骂起自己师父来，也是毫不嘴软。 云黛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情：“那，冷姑娘可有法子治好皇上？” 赵纾也看向她。 冷如霜道：“办法，也不是没有。” 云黛眼睛微亮。 “只是，有些麻烦。”冷如霜说，“还要皇后娘娘辛苦一些。” 云黛笑道：“只要能救人，还要什么麻烦的说法。冷姑娘尽管医治，无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冷如霜的目光在刘德全，保兴以及赵纾身上扫过。 大概是想单独跟云黛说。 刘德全和保兴忙退出去。 赵纾坐着没动：“说。” 冷如霜是从来都不会违背他的要求的。 她说：“其实解药并不难，姚水碧拿不出来，是因为她根本就没学过配制解药。而我不同，我在这方面比当年的师父也不差。” 云黛忙道：“冷姑娘，你快说来听听，要什么药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药材好说，虽然有几味十分珍贵，但宫里应该不会缺。”冷如霜犹豫了下，“只是，姚水碧的毒用到的东西，我这解药也需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章 相思香的克星 姚水碧用到的东西？ 除了药材和香料，最特殊的，不就是靳瑶的血吗。 云黛的心一下子有点凉。 “靳瑶……已经死了啊。”她喃喃自语，“上哪儿再去弄她的血？” 赵纾问冷如霜：“一定要用靳瑶的血，没有别的可以替代？” 冷如霜笑道：“皇后娘娘，王爷，民女可从未说过要用那位靳淑女的血啊。” “用谁的？我的可以吗？”云黛忙问。 冷如霜微微有些意外：“娘娘怎知，民女说的正是娘娘的血呢？” “不行！”赵纾喝道。 云黛和冷如霜都看向他。 赵纾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神情有几分尴尬。 “如霜，你说说，为何一定要用皇后的血？”他沉默了下，问。 冷如霜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说道：“若是旁人的血，也不是不行。但可能效果没那么好。毕竟皇后娘娘是皇上真正心爱之人。是相思香的最好克星。” 云黛道：“既如此，就用我的血。” 靳瑶都舍得用自己的血，难道她还怕么。 何况这是在救赵元璟的命。 冷如霜笑道：“我就知道，皇后娘娘一定会答应。不过呢，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中毒容易，解毒是难的。需要的时间可能比较长。” “要多久？”云黛问。 “至少要连续服药三个月。”冷如霜说，“也就是说，民女要每天从皇后娘娘身上取血，持续三个月之久。” 赵纾皱皱眉。 云黛却是一口答应：“没问题。” 冷如霜想了想，还是提醒她：“皇后娘娘，这会比较痛苦的。” “没关系，不过是放点血。” 云黛笑意盈盈。 这段时间来，快把她愁没了。 别说只是流点血，便是要她半条命，也可以。 不说感不感情的，单说赵元璟是她三个孩子的爹，她也得救他啊。 云黛迫不及待道：“冷姑娘，还得麻烦你，这就开始准备起来吧。” “行，民女先去写解药的方子，还得太医院把需要的药材都准备好。另外就是娘娘这边。” “保兴，你带冷姑娘去安静的地方写方子。然后立即去太医院，请孟御医帮忙把药材都配好。” “奴才遵命。” 保兴心里也高兴，对冷如霜恭恭敬敬的，“冷姑娘请随奴才来。” 冷如霜笑道：“有劳公公。” 他们出去后，云黛舒了口气，觉得心里的大石块终于卸了下来。 刘德全感激涕零，连连念叨：“这可是神仙保佑啊。” 云黛道：“刘公公，你去告诉太皇太后一声。王爷，这段时间太皇太后为了皇上忧心，也病了好几天。” 刘德全答应了声，乐滋滋的出去了。 “太皇太后病的严重吗？”赵纾问。 “倒也不严重。只是年纪大的人了，一旦吃不好，睡不下，可不就落下病了吗。” 赵纾点点头，沉默片刻，说：“本王去看看太皇太后，皇上这里，辛苦皇后娘娘。” “王爷慢走。” “告辞。” 赵纾转身大步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自责 云黛坐到床边，看着赵元璟的脸，心中无限喜悦。 冷如霜的动作很快，太医院也不敢耽搁，很快就把需要的药材准备齐全。 冷如霜端着一只琉璃碗进来，还有一柄手指长的柳叶薄片刀子，轻声说：“皇后娘娘，都准备好了，正要煎药，现在就缺您的了。” “哦，那来吧。” 云黛坐到桌旁，卷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冷如霜先取出一块冰凉的棉布，在她的手腕擦了擦，说道：“若是需要的血少，手指取血也就够了。可这解药要用血熬制，需要的有些多，从手腕取快一些，血也不至于凝固，娘娘……” “冷姑娘，本宫已经做好准备，你尽快取吧。”云黛说。 冷如霜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握住云黛的手，刀片在她手腕轻轻划了一道。 刀虽薄，却极其锋利。 很快血就涌了出来。 侍候在旁的保兴都不忍心看，低下头去。 冷如霜忙拿琉璃碗接着。 碗倒也不大，接了小半碗后，冷如霜就停下了，让保兴先赶紧送去煎药。她自己则取出药和纱布，给云黛包扎好手腕。 云黛看着她的动作，问：“只有半碗，够用吗？” “应该够了。这可是娘娘您的血，又不是水，自然得省着点。”冷如霜包扎好后，收回手，笑道，“娘娘，民女只会解毒，对滋补这方面不太懂。您这段时间，让御医大人们给您开些益气补血的方子服用。多休息，否则身子受不住的。” “好，本宫都记住了。”云黛笑道。 论药膳食疗，她自己就是个中专家，哪里还需要御医们开方子。 取了小半碗血，除了伤口隐隐作痛，别的倒也没什么不适。 云黛看着包扎的整整齐齐的手腕，心里想着，医疗手段太落后了，取血手段也粗糙。若是有血袋和管子针筒，哪里需要受这罪。 眼下也没别的法子，救命要紧。 冷如霜去看着药。 保兴回来后，轻声说：“主儿，回去歇着吧。这里让奴婢们守着。” “也好。”云黛却是有点累，就扶着保兴的手准备回去。 谁知到了门口，却遇到冷如霜急匆匆赶来。 云黛停下脚步：“冷姑娘，怎么了？” 冷如霜神色有点尴尬：“娘娘，都是民女的错，刚才煎药的时候，才发现血的量不太够……” 保兴皱眉：“难道还要再取一次？刚才娘娘还特意问你是否够用……” “好了，保兴。”云黛开口打断他。 保兴一心为她，她心里明白。 但冷如霜也不是故意的，说起来也是为了她好，舍不得取太多血。 她走回桌旁，笑道：“那就再取一些吧。” 冷如霜原本已经准备挨一顿骂，谁知皇后娘娘并没有责怪她。 她心里倒是有些内疚，“民女也是头一次制这种解药，没有掌握好量。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 “冷姑娘别自责。本宫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云黛笑着伸出右手，“这左手还有些痛，换一只手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关心则乱 冷如霜听了这话，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娘娘，民女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凝了神色，拿过云黛右手，轻轻划下一刀。 云黛皱了下眉头，忽然就感觉到耳朵一阵灼烧。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抬头，看见秦王赵纾正站在门口不远处，看向这里。 云黛抬手摸了摸耳朵。 赵纾看她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这里。 灼烧感慢慢减弱，但始终没有消失。 冷如霜动作很快，取完血交给保兴后，就赶紧为云黛包扎伤口。 “娘娘好好歇息，民女去看着点火候。”冷如霜起身退出去。 她走到门口，看见赵纾，忙行礼：“王爷。” 赵纾看向她，脸色微沉：“如霜，你是怎么回事？” 冷如霜有些不安，低声说：“这事怪我，没控制好量。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赵纾说道：“她要连续取血三个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次的失误，都会叫她承受很大的痛苦！你也不是第一天制作解药，还会犯这种错误？” 冷如霜垂着头，神色愧疚。 “如霜，本王与你相识十几年，相信你不是趁人之危的性子。” “……王爷，我真的丝毫没有这种想法！”冷如霜觉得很委屈，低声说，“她是王爷的心上人，我帮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伤害她？王爷也太看低了我冷如霜！” 赵纾皱眉：“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 这是在宫里，到处都是眼睛耳朵。 冷如霜朝周围看看，低声说：“王爷尽管放心，如果我冷如霜是那种人，也不配得王爷多看一眼。” “本王知道你不是。” “那王爷还骂我……”冷如霜瞥他一眼，忽的低声一笑，“我明白了。王爷这是关心则乱，看见皇后娘娘吃苦头，心疼了，所以朝我发火。” 赵纾的神情有几分不自在，冷冷道：“还不去看着火！” “哎呦，我几乎忘了！”冷如霜赶紧跑走。 赵纾朝云黛那里看了眼，转身离开。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冷如霜才端着药回来。 “这解药且需要火候呢。”她把药碗小心翼翼放到桌上，“皇后娘娘，稍微凉一凉，就唤醒皇上服下吧。” 云黛看了眼解药，是淡粉色的剔透药汤，倒也没什么苦味。 “一天要喝几回？” “每天午膳过后，喝一次解药，然后午睡。”冷如霜说，“以后民女就去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取药引子吧。” 云黛道：“既然要治疗三个月，不如冷姑娘就住在宫里，也，免得来回奔波。本宫让人收拾出一个安静的院子，平常不会有人打搅你。” 冷如霜笑道：“民女就住在京都里，天天进宫也不麻烦的。何况还有个小生意要照看。” 她不肯住下，云黛也不勉强，让保兴取来一个腰牌给她。 “收好这腰牌，以后你每天进出宫也方便。”云黛说。 冷如霜忙道谢。 云黛便端起碗，小心的吹了吹，坐到床边，轻轻拍赵元璟的胳膊：“皇上，皇上醒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赵元璟你一定要好起来 喊了好几声，赵元璟才勉强睁开眼。 刘德全忙过来扶着，让他靠着枕头。 “皇上，秦王把冷姑娘带回来了。这是冷姑娘熬的解药。”云黛轻声说，“你喝下去，病就会好了。” 赵元璟病的厉害，脸颊消瘦，深深的凹陷进去。 他咳嗽了几声，朝冷如霜看了眼。 冷如霜垂下头行礼：“民女冷如霜，见过皇上。” “起吧。”赵元璟声音沙哑，精神委顿，不似往日的神采奕奕。 云黛把碗送到他唇边：“趁热喝。” 赵元璟看了眼碗里粉红色的晶莹透亮的解药，没说什么，接过碗，一口气喝下去。 “竟有些甜丝丝的。”他轻声说。 云黛把碗递给保兴，笑道：“都说良药苦口，可见也不尽然。” 冷如霜抿抿唇，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民女就先退下了。等明日再来。” “保兴，你去送送冷姑娘。”云黛道。 保兴引着冷如霜出去。 赵元璟这才看着云黛，说道：“黛儿，你怎么脸色有些不好？” 云黛摸摸自己脸，笑道：“可能是因为担心皇上，最近没怎么睡好的缘故。” 赵元璟握住她的手，蹙眉道：“黛儿，辛苦你了。” “我病着的时候，皇上不也是寝食难安吗？”云黛笑道，“夫妻本是一体，原该相互扶持照顾的。” 她抚摸他的清瘦脸颊，低声说：“赵元璟，你一定要好起来。” “冷如霜说这解药有用吗？” “有用呢。”云黛说到这事，也是高兴，“她特意去跟姚水碧谈过了，回来就配制了解药。只要皇上连续服用三个月，保证药到病除。以后跟那相思香再没有半点瓜葛。” 赵元璟道：“如此甚好。黛儿，朕看你脸色实在不好，你回去睡一觉歇歇。既然已经有了解药的方子，你也就不必再担心。” “就算你不让我回去，我也是一定要回去的。我现在是又困又累。”云黛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皇上，等你好了，我可是什么都不管了。天天睡觉晒太阳去。” 赵元璟弯唇。 “对了，”云黛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中秋呢，按往年的规矩，都是要举行宫宴的。今年因为皇上的身子缘故，这事也没提起来。太皇太后也没心思办。既然有了解药，也该叫大家都高兴高兴。” “皇后想怎么办，便怎么办。” “这天都快黑了，我想也不必再准备宴席。来不及。不如就叫御膳房准备些月饼和菜，分别送往各人的屋里，叫她们自己高兴高兴。” 赵元璟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既然做了，不如就多做一些，那些勋贵门阀，也都赏赐一份。” 云黛说：“别人的有没有不打紧，秦王那里是必须要有的。他为了把冷姑娘带回来，连续奔波了月余，劳苦功高。” “这是自然的。”赵元璟笑道，“刘德全，传朕的旨意，让司礼监送一份厚厚的中秋礼去秦王府。” 云黛叮嘱：“别只准备吃食，也给秦王妃送些衣料首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月饼 “娘娘放心，奴才心里有数。” 刘德全转身忙去了。 御膳房得到旨意，立即挥舞着大勺，二三十名御厨一起忙活起来。 云黛回到凤仪宫，凤仪宫里也是满院子飘香。 凤仪宫有个小厨房，蜜豆这个吃货自然不会闲着，已经带着几个小宫女，整出了几十个香喷喷的团饼子。 皇后娘娘回来，蜜豆立即捧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几个，装在碟子里，摆得漂漂亮亮的，送到云黛面前。 “主子，您尝一尝味道如何。”她献宝似的说。 云黛让青衣拿衣服来换，闻言就看了眼盘子，随手拿一个咬一口，笑道：“哟，还是果泥馅儿的呢，马马虎虎，还能入口。” 蜜豆说：“奴婢做的可不比御膳房的差呢。” “问题是你家主子我，不喜欢吃水果馅的月饼。”云黛把吃了一口的月饼放下。 蜜豆忙拿另一个，说道：“那娘娘尝尝这个。这不是果泥的。这里面奴婢加了松仁，核桃仁，猪油，瓜子仁，还有冰糖。可香可香了。小满那几个丫头，单是闻着味道，都馋的直流口水。” 云黛忍不住笑道：“这不就是五仁月饼吗？” “五仁？” “我尝尝。”云黛吸取了教训，先掰一小块尝尝。 蜜豆期待的看着她。 云黛点头：“确实比果泥的好吃多了，也挺香。但还是不符合我的口味。” 蜜豆挠挠头：“娘娘喜欢什么样的月饼？” “我喜欢吃鲜肉月饼，豆沙馅儿的，枣泥馅儿的，以及莲蓉蛋黄月饼。”云黛一口气说出好几样，蜜豆听都没听说过的月饼。 紫衣笑道：“奴婢从没听说过，还有鲜肉的，蛋黄的团饼子。这枣泥和豆沙的，倒是可以试一试。” 蜜豆却是眼睛发亮：“娘娘，您吃过这几样吗？” “吃过。” “在哪里吃的呢？” “你家娘娘我，自己亲手做的。” 蜜豆有些激动：“娘娘娘娘，您把方子给奴婢呗，奴婢这就做了给您尝尝。” 云黛笑道：“这也容易。” 她就把鲜肉月饼以及豆沙枣泥的做法告诉她。 蜜豆对莲蓉蛋黄的最感兴趣，问道：“娘娘，别的肉啊，豆沙枣泥的，奴婢都明白。可这莲蓉，是什么东西呢？” “就是莲子，加了白糖和油做的。” 云黛把详细的法子说给她听。 蜜豆用心记下，迫不及待的去小厨房捣鼓。 云黛也没在意，她自己写了个方子交给青衣，让她拿着去太医院抓药，以后每天熬一碗给她喝。 这是益气补血的方子。 她还得连续抽血三个月，不补一补，肯定不行。 除此之外，她还得多吃补血的菜，猪肝菠菜之类的。 青衣向来话少，只知道沉默着伺候皇后娘娘，听她的差遣。拿着方子也没多问，转身就去了。 倒是紫衣多问了几句，说娘娘怎么脸色不好。 云黛也不想说话，回屋躺着去了。 保兴扫了眼紫衣，低声说：“不要打搅娘娘休息。出去候着。” 紫衣乖乖出去。 保兴替云黛把帐子放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罪孽深重 云黛闭目躺着，说道：“保兴，你替我看着点晏儿和浅儿他们，别叫他们贪吃了月饼。他们还小，吃多了甜食不好。” “娘娘安心歇着，奴才心里都有数的。”保兴低声说。 云黛侧躺着，隔着帐子看他一眼。 “保兴，你多久没回家了？” “好几年了。”保兴低声说，“进宫之后，就没回去过。也不想回去。” 好好的男子，都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忽然进宫做了太监，回去做什么？白白的惹人笑话，遭人白眼罢了。 云黛闭上眼，低声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何坚决不肯跟郭宁出宫？如果你跟着她走，玉竹也就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保兴闻言，心中一痛，垂首说：“奴才知道，娘娘心里是气奴才的。奴才自知罪孽深重，这辈子也无法偿还玉竹。” “因为你对郭宁有怨气，所以不肯跟她走？” “不，不是。”保兴摇头，“刚进宫的时候，奴才身心受创，万念俱灰。心底肯定是有怨气的。但时间久了，也就淡了。毕竟这事，宁妃也不是故意的。奴才既然进了宫，做了太监，这辈子也就不想出去了。” “为何？” “奴才这个样子，出去了做什么呢。在宫里，好歹周围还有许多同类。娘娘您也把主子当个人看。若出去了，谁把奴才这样的人当人看呢。” “郭宁对你，始终是不同的。” “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罢了。从前在家里，不愁吃穿。进宫后也是锦衣玉食，又有主子的照应。她哪里懂得人间疾苦。奴才这样的人，跟她出去，一两日，或许没什么。时间久了，生活不如意，难免矛盾怨恨丛生。奴才又何苦让她后半生都怨恨奴才呢。” 保兴的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起伏，像是说着别人的事情。 “何况奴才只是个废人，也担不起照顾她后半生的责任。”他补充说。 云黛沉默良久。 如今的郭宁住在甘泉寺那样的地方，也不知，她是否品尝到了人间疾苦。 “今天是中秋，团圆的日子。你若是想家里人，本宫允你回去探亲。” “奴才不想回去。”保兴说，“往后，奴才什么也不想。只安心伺候皇后娘娘，连同玉竹那份一起。” 想到玉竹，云黛也有些泪目。 她说：“玉竹爱吃甜食，爱喝酒。待会你带一些酒和月饼回去，祭一祭她。” “多谢娘娘惦记着。”保兴跪下谢了赏，“娘娘睡一会儿吧，别劳神。这凤仪宫有奴才在呢，出不了什么岔子。” “你去吧，记着，皇上解药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娘娘如此辛苦，为何不让皇上知道？”保兴不解，也心疼她。 云黛笑道：“不是不让他知道，他现在病成那样，何必给他增添负担。等他好了再说。” 保兴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 “那奴才去告诉刘德全一声，免得他大嘴巴说给皇上知道了。” “去吧。” 云黛翻身面向墙里面，闭目睡着。 等她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皓月当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赏赐 蜜豆端着鲜肉月饼和莲蓉蛋黄月饼来了。 一路飘香。 云黛正好醒了，腹中空空，饿得不行。 蜜豆递过来一块鲜肉月饼：“娘娘您尝尝，刚烤好的，还热乎乎的。” “好，我尝尝。”云黛下了床，坐到桌边。 青衣跟过来给她披上披风，看见她露出衣袖的细细手腕上，裹着白色的布，忍不住问：“娘娘，之前奴婢就想问，您这手腕是怎么了呢，裹着纱布。” “没事，吃了饭再说。”云黛咬一口鲜肉月饼，眼睛微亮。 酥香的皮，鲜嫩的肉。 咬一口，满嘴都是肉香。 这个蜜豆，虽然天分比不上红豆，但说实在的，爱吃就是她最大的天赋。 因为爱吃，所以才能认真对待自己手下的食物。 做出来的才能好吃。 “就照着这样，再去多做一些，分给各宫的主子们也都尝尝。”云黛吩咐。 “好嘞，娘娘放心，都交给奴婢。”蜜豆拍着胸脯保证，快快乐乐的去了厨房。 云黛吃完一块，看盘子里还有四块，拿给青衣一块，给紫衣一块，又叫保兴过来吃。 保兴哪里肯。 他说：“奴才又不是小姑娘，不爱吃这些小食。” 何况是当着主子的面呢。 云黛笑道：“这个不甜，是肉的。你们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吃顿肉。今儿个过节，就当给你们打牙祭。都尝尝。待会蜜豆多做一些，给其余人也都分一分。” 保兴这才拿了一块。 果然好吃。 没一会，御膳房的人送来了食盒。 这是皇上的旨意，各宫都有的。外头的王公贵族们，也都有。 当然皇后娘娘这里的自然是不同的。 云黛让莫春姑姑把晏儿，两个小公主都带过来，把桌子摆在院子里，所有的下人也都松快着不必当差。 月饼，瓜果，点心，都摆在桌子上，大家一边赏月，一边吃东西。 蜜豆一口气又做了许多月饼，除了鲜肉的，还把枣泥的和莲蓉蛋黄月饼也都做了出来。 云黛看了看，分出十二份来。 每一份都是两块鲜肉月饼，两块枣泥的，两块莲蓉蛋黄，凑六个吉祥数字。用小食盒包好了，分别送给庄云舒，靳姗，齐筱一份。 太皇太后那里一份，皇上那里一份。 剩下的五份，云黛让保兴交给刘德全，请他派人送去秦王府一份，云舞姐姐那里一份。余下的还有忠勇侯府的外祖父，舅舅舅母，红豆，潘婶，也都分别送去一份。 至于最后一份，送给了顾家。 不是给顾宏邈的，是给顾承安的媳妇，小孙氏的。 她对顾家依旧没有什么亲情的念头，但顾承安和顾承宁这对兄弟，把玻璃工坊管的不错，替她赚了不少钱。 几个月下来，她在钱庄户头上的银两，多了七八万两银子。 这对兄弟如此能干，中秋佳节，给些赏赐，也是应该的。 送给宫外的这些月饼，每一份的终点，都是她在意和惦念的人。 仔细算来，不知不觉间，她在这世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牵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又是一年月圆时 浅儿和幼儿已经是周岁的娃娃了，走路已经稳稳当当，说话也清晰，比当初的晏儿说话还早。 她们长得越发漂亮讨喜。 雪白的小圆脸，肉呼呼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长的吓人。 尤其是姐姐浅予，眉心一粒朱砂痣，虽然才周岁幼龄，已经让人过目难忘。 姐妹俩都是小美人胚子。 只是，她们两个顽皮的很。 这会儿没人管着，她们一边一个爬上母后的腿，钻进母后怀里，你抓我一把，我戳你一下。 咯咯笑个不停，玩的不亦乐乎。 莫春姑姑如今专门负责看护两个小公主，站在云黛身后，低声叹道：“今天中秋，外头还是热闹的。只是咱们宫里却冷清。” 她是宫里老人，经历的事情多。 云黛一手一个抱着女儿们，抬头看了眼天上明晃晃的银盘，笑道：“姑姑也伤感了。有句诗叫做，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心里挂念的人虽然不一定能在一起，但我们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同一个月亮，也就相当于是团圆了。” 众人听了，都齐齐抬头看向深蓝色夜幕上的明亮玉盘， 夜色静谧，有桂花香无声弥漫。 在这样的寂静中，蜜豆小小声的说：“虽然冷清，但也是很好的啊。” 众人仔细想想，也都深以为然。 往年倒是热闹呢，宫里举行宴席，他们这些奴才忙的脚不沾地，站着一晚上伺候。可是辛苦极了。 虽说做奴才的不该抱怨这些，但与其凑那个热闹，倒不如此刻这般，围坐在夜色下，吃一块月饼，喝一口桂花酒，看看月亮，说几句闲篇儿。 清清静静的，悠悠闲闲的。 多好。 何况他们遇上了皇后娘娘这么好的主子，过节不立规矩，让他们随意坐着吃瓜果点心喝酒歇着。 这么一想，众人就高兴起来。 云黛吩咐送出去的十几分月饼，也都送到了各处。 自然都是欢喜的。 不管东西是什么，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赏的，又是从宫里送出来的。总是一份荣耀。 况且皇后娘娘让人送来的团饼子，是他们都没见过，没吃过的新奇物件。 侯府里头，就连向来不喜欢这类精致点心的老侯爷，也吃了一整块鲜肉月饼，还连连夸赞。若是能把这东西当作干粮带着，行军打仗的路上，有肉饼子吃，将士们的力气也会大许多。 小表哥明纬就笑道：“若表妹知道祖父把她送来的月饼叫做肉饼子，大概会笑话您。” “这不是肉饼子吗？”侯爷瞪眼。 “是是是，可不就是肉饼子吗。但比寻常的肉饼子好吃多了。”舅母田氏笑着说。 明萱抱着个小小的男孩，坐在桌边，闻言含笑道：“咱们这些亲戚姊妹里头，就属云黛表妹最巧，什么都会。” 云黛一力主导的玻璃工坊，在京都名声大噪。 如今，谁不知道大周的皇后娘娘有本事，会赚钱。 作为外祖家，侯爷舅舅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谁知这个外孙女，不仅会赚钱，在这些点心的小事上，也是有一手绝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婚事 舅母拿着一块莲蓉月饼，叹道：“难为她那么点个小人儿，怎么能想出来这些的。竟把咸蛋黄塞到团饼子里头。倒是真好吃。我向来是不喜欢团饼子的，唯独这个甚是爱吃。” 明经笑道：“母亲爱吃，明儿让您媳妇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求娘娘赏了方子，回来天天做给您吃。” 舅母笑骂道：“就你会讨好。再好吃的团饼，也是八月十五才吃两个，谁还能天天吃。” 大儿媳柳氏笑道：“母亲爱吃，儿媳学来预备着也是好的。” 明纬故意大声叹气：“唉。” “这么好的日子，吃着皇后娘娘赏的饼子，你小子叹什么气？”侯爷问。 “眼看着大哥大嫂这般孝顺爹娘，孙儿却形单影只，可不得叹气么。”明纬笑道。 大人们就相互看看。 原本去年就相中了的萧家七姑娘，却因为萧老爷与叛党诚王有些牵连，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甚至于这婚事到底还算不算数，也说不好。 诚王是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叛党，别说他，便是他的儿子孙子几辈子，也都别想翻身。 谁敢跟他扯上关系啊。 当初那些跟诚王有关系的，新帝登基政权不稳的时候，没怎么着他们，过后也都慢慢的收拾掉了。 萧七姑娘的父亲，虽说跟诚王有点交情，但好在没有参与谋反。 也不知皇帝是不是看在小七姑娘与侯府二小公子的婚约的份上，对萧家网开一面。 总之，皇帝只是降了萧大人的职务，给了点警告，倒是没怎么动他们家。 即便如此，京都许多权贵，也都不怎么想跟萧家往来。 忠勇侯府与皇室关系亲密，在这件事上，也就有些犹豫。 不娶吧，有了婚约。 侯府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势利眼。 可若是娶了，自家外孙女做皇后呢，娶个跟叛党有关系的儿媳，也是不太好。 于是这桩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萧七姑娘也是有骨气的，待在家中，不急不躁。也不跟侯府质问这件事。 侯府不娶，她也不会怨怼。 这会儿明纬忽然提出来，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舅舅舅母都没说话。 算起来，二儿子的年纪不小了， 大哥明经开口：“要么，就把帖子退了吧。另外再相看合适的。” “我不要。”明纬立即拒绝，“虽说我也不是非萧七姑娘不娶，可既然订了婚约，却又取消，我是男人无所谓，叫人家姑娘怎么办？” “小二说得对。”老侯爷开了口，“婚事不能随意取消。皇上都没拿萧家怎么样呢。咱们家倒吓的要取消婚约。这不是打自家的老脸吗。这种不要脸的事，老子干不出来。” 舅舅道：“父亲说的是，这婚事是要办的。但具体怎么个办法，还是要再想想。” 明萱笑道：“这还不容易吗，母亲，您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拿个主意不就行了？” “对呀，我怎么把那孩子给忘了。”舅母欢喜的说，“正好，才得了皇上和娘娘的赏，我也得进宫去谢恩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亲疏 舅母忙着准备进宫谢恩的事宜。 与此同时，顾家的兄弟俩，以及云舞，也都收到了云黛派人送去的礼物。 云舞自然是只有欢喜的。 顾承安的情绪却有些复杂。 这次除了皇后派送出来的节礼，皇帝那里也赏了不少的中秋礼。 皇帝的节礼，一般都是赏赐给与皇室关系亲近，或者是有功之臣的。 但顾家却只收到了皇后的赏赐，并没有皇帝的。 顾承安倒不是心中不平。 对他来说，皇后娘娘的赏赐，已经让他很意外。 但只有皇后的赏赐，却没有皇帝的，这只能说明，皇家还是没有把顾家当作是亲戚看待。也说明，皇后给的赏赐，也并不是看在亲情血缘的份上。 而是因为，他和承宁是玻璃工坊的管事。 说白了，皇后娘娘把他们当作下属，并非是兄弟。 侯府和云舞那边就不同。 他们不仅收到了皇后的月饼盒子赏赐，也收到了皇帝的食盒赏赐。 两相比较，亲疏关系，一眼可见。 顾承安看着月饼盒子，心里也是不太好受。 小孙氏挺着肚子，把月饼掰碎了喂给小安好吃，说道：“论起来，相公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哥哥，是比谁都更亲近的关系。可如今，比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承安没说话。 这都怪他自己，从小没照顾护着妹妹，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欺负她，从不给她好脸色。 在她被撵走的时候，也没有开口帮忙。 换做旁人，不做仇人都算不错了。 皇后娘娘好歹还给了顾家一条活路。 除了悔恨愧疚和感激，也没别的话好说。 顾承宁甩着手走过来，随手拿起一块月饼咬了口，挑起眉头：“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了不得。都说杏花楼的点心是京都一绝。依我看，比娘娘的差远了。” “谁说不是呢。”孙氏笑着说，“皇后娘娘是真的聪慧又能干。不说别的，单是这玻璃的生意，这么下去，不得了哦。” 顾承宁咬着月饼，含含糊糊的说：“托皇后娘娘的福，今年咱们能过个好年了。” 他们打理工坊和铺子，给云黛赚了许多钱，云黛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给他们的工钱很丰厚，卖出去多少玻璃，还有一定的提成。 如今家里头吃的穿的方面，是不用发愁的。 孙氏抚摸着肚子，笑道：“之前我真是害怕，孩子生下来饿肚子，养不活。如今好了，我正想着雇个乳母呢。” 顾承宁笑嘻嘻的说：“大嫂尽管多雇两个，如今哥哥赚的比他做官的时候多多了。” “当初他还百般不乐意呢。”孙氏嗔了眼丈夫。 顾承安没搭理她的话，道：“你吃完了就回屋打点打点，明儿一早我要进宫谢恩去，顺便跟娘娘商议工坊的事情。” “忙什么，我把这孩子哄睡了再去收拾。” 孙氏吃力的抱着安好站起来。 家里唯一的丫鬟忙接过来。 安好也快一岁了，一条腿是好的，一条腿却无法直立。与她同龄的孩子都在学走路，她却一辈子只能依仗着拐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你就作吧 顾承安每每看见这孩子，都觉得愧疚难当。 作孽啊。 害了这孩子一生。 她现在年纪还小，不懂什么。 将来长大了，面对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她该多么难过伤心？ 好人家也不会娶她这样的媳妇。 孩子的终身该怎么办呢。 这都是顾承安发愁的事情。 “大哥，你就别想那么多，好好打理工坊，多赚些钱就行了。”顾承宁见他眉头紧锁，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顺口开解两句。 顾承安看他一眼。 以前兄弟俩不算和睦，彼此间有很深的隔阂。 平常几乎不怎么说话相处。 也就是跟着云黛做事后，兄弟俩一个管着工坊，一个管着铺子，接触的多了，关系才逐渐转好。 彼此了解的多了，才知道对方外表下的苦楚与真诚。 顾承宁虽然总是在外厮混，但内心良善。 至于顾承宁，身为嫡长子，也有许多无奈和压力。 “唉。”顾承安叹气，“我这辈子，做了无数错事。害了许多人。也没别的想法了，只想着好好赚钱，养活孩子们。” 顾承宁笑道：“将来你给安好留下田产地铺，让她衣食无忧，也就行了。” “是啊。这也是我唯一能为那孩子做的事。”顾承安摇头。 这时顾宏邈拄着一根拐杖，慢慢走过来，沉着脸说：“怎么还没做饭？孙氏呢，又在做什么？” 看见他，兄弟俩齐齐垂下眼帘，笑容也淡了。 这个父亲，自从大病一场后，脾气越发古怪暴躁。 他的病经过孟御医的诊治针灸后，倒是能走路了，但还是需要拐杖的支持。他失去了官职，妻子，女儿。 对他来说，就相当于失去了一切。 心里全都是怨气。 已经不能好好过日子，成天就是找茬闹事。 要么就逮着儿子大骂，要么就是伸手要银子。 如今兄弟俩看见他，心里就本能的觉得烦。 但这是亲爹，不能打骂，也不能赶出去。 就只能受着。 好在如今兄弟俩当家，自己赚钱，也不依赖顾宏邈，他爱闹就闹。兄弟俩权当做没听见。 顾宏邈对着两个儿子骂了一会，看见桌上摆着月饼，冷笑道：“我说呢，原来是一家子藏在这里偷吃点心呢。你们是想活活饿死你们亲爹？” 顾承安默默听着不吭声。 顾承宁却忍不住，讥笑道：“偷吃？父亲如今说话可真够难听的。实话跟您说了吧，这团饼子，是宫里的娘娘赏出来的。您想吃还没有。” 顾宏邈听到是云黛送来的点心，抬起拐杖，就把盒子给扫到了地上。 还剩几块月饼都撒到了地上。 顾承安猛地站起身，怒道：“父亲，您这是作甚？不说这是宫里赏的东西，即便是买的，您就这么糟蹋？” “若是买的，我还不扔。” 顾宏邈神色冷冷的，“顾云黛这个狠毒的丫头，别以为她做了皇后，我顾宏邈就会巴结着她！” 顾承安气的脸色涨红：“您就作，使劲作吧！等哪天把整个顾家都作完了，您就安心了！” 顾承宁也说：“我可是真的不明白了，顾云黛到底哪里让您老人家不满意。她比那个顾云湘好了不知几百倍。您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 “你们懂什么。”顾宏邈冷笑着，却是不肯再说。 顾承安道：“父亲，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是您的亲生女儿……” “她不是我的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商贾之户 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都惊了。 他们同时看向父亲。 顾宏邈沉默了下，说道：“顾云黛这个臭丫头，我顾宏邈这辈子也不会再认她做女儿！” “呵呵。”顾承宁冷笑几声。 顾承安皱眉道：“父亲，您这是何必？事情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云黛的事情，都是叶氏和顾云湘害的，是父亲和我识人不明，误会了她。您怎么还在怪罪她？” “你懂什么？”顾宏邈怒喝道，“我顾家本是书香门第，父子皆是科举出身，一门清贵。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可是顾云黛这个孽障，她硬是把我和承安的功名都夺了，逼着顾家变成了低贱的商贾之户。我死了之后，去了下面，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兄弟俩明白了。 科举仕途，才是顾宏邈心里最最要紧的事情。 而云黛偏就把他最在意的东西拿走，且让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拥有。 这惩罚的确狠。 顾宏邈是恨极了她。 顾承宁道：“父亲嘴里口口声声不认皇后娘娘，可如今您每天吃的饭菜，喝的茶水，穿的衣裳，哪一样不是皇后娘娘赏的？说句难听的，若不是皇后娘娘赏口饭吃，您早就饿死街头了！” “我养她这么多年，她如今回报也是应该的！” “您说这话，脸也不红。”顾承宁弯腰捡起一块月饼，就直接送进嘴里咬了口，“原来是肉味的，当真可口。不管您老人家要如何，反正儿子我是打定主意跟着皇后娘娘混的。起码我后半生无忧啊。” “你个没出息的废物！”顾宏邈气的骂小儿子，“你那个恶毒的老娘，已经被顾云黛送进了大牢，眼看就要问斩。你还有闲心替顾云黛卖命，你可真是个孝顺儿子！” 顾承宁的神色陡然冷下来。 他咬了口月饼，慢慢的说：“您刚才也说了，叶氏狠毒。她毒害明氏，陷害顾云黛。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您想让我怎么着？替她坐牢，还是陪她一起死？” 顿了顿，他又道：“说起来呢，叶氏害死了明氏，还陷害过顾云黛。人家顾云黛做了皇后，也没有株连儿子，只冤有头债有主的抓了叶氏。这左派，堪称大气了吧？父亲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还比不上一个丫头的气量。”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顾宏邈气的手直抖，抬起拐杖就要打他。 “你个不孝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顾承宁才不会傻傻的站着挨打。 他转身就走，嘴里还不饶人。 “您老还是悠着点，若是惹恼了皇后娘娘，别说吃饭，你连一间屋子都没有的住。只能到街上当要饭花子！” 顾宏邈气的怒道：“她若是敢把我逼到街面上去，就不怕丢了皇家的脸面！” 顾承安幽幽的说：“别人也许会顾忌名声。但她……还真不见得在意。否则咱们也不能从书香门第变成商贾之户。” 皇后娘娘亲手毁了自家父兄的仕途，让他们去经营玻璃工坊。 不仅顾宏邈反应激烈，便是外头也有不少的议论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自私凉薄 有说皇后娘娘大公无私的，说她不为父兄谋权柄。 褒贬都有。 但对云黛没有任何影响。 主要是，也没人敢到她面前嚼这些舌根子。 否则，若她知道了是谁说自己刻薄，大概会叫那人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刻薄。 也有说她刻薄的，做了皇后，竟也不提携着娘家父兄。 顾宏邈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顾宏邈弯腰把余下的三块月饼捡起来，放到桌上，轻声说：“父亲，不管您心里有多少怨气。终究你也是有错的。如今不过是受到应有的惩罚。您的年纪不小了，何必心存怨怼？不如想开些，与皇后娘娘和解吧。” “她做梦！” 顾宏邈冷笑道，“还想让我低头跟她认错？我偏不低头，看她是不是敢弑-父！” 顾承安看着父亲扭曲愤恨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父亲这辈子也不可能低头向皇后娘娘认错。 在他心里，什么妻子，儿子，女儿，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的功名仕途来的要紧。 云黛拿走了这些，已经让他恨之入骨。 顾承安心里就有点凉。 因为父亲的自私薄情，也为了过去这么多年来，那个他许多年没有叫一声妹妹的小姑娘的无辜委屈。 所谓的功名利禄，就这么重要吗？ 顾承安一直听从父亲的教诲，拼命读书科考。也一直以为只有金榜题名，才是唯一的出息。 而今看见父亲的模样，他开始意识到，所谓功名利禄，当真是会让人丧心病狂。 顾承安心中涌上一股子厌弃之心，把月饼放到食盒中，捧着食盒离开。 甚至没与父亲说一个字。 回到自己院中，安好正坐在小凳子上，拿着一个拨浪鼓，默不作声的摆弄着。 孙氏正收拾礼物。 “前几天你带回来的这两匹料子，还有这两盒梅花冰片，都是极好的东西。我好好收着呢。就一并送给娘娘吧。”孙氏说。 顾承安走过来，看着桌上的东西，怔了片刻，说道：“这些料子是让你和安好裁衣服的，怎么不用?” “这样好的料子，我用了也是糟蹋了。”孙氏满不在乎的说，“我留了一块给安好。其余的就送给娘娘吧。” 顾承安看她一眼。 这个妻子是叶氏做主娶回来的，当时正值顾家落败，娶了也就娶了。 但孙氏是屠夫之女，不通文墨，性格粗鄙，长得也不合他的心意。 无论哪一样，顾承安都不喜欢。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在顾家最苦的时候，也没叫一声苦。挺着肚子，靠着替人浆洗衣服赚几个铜子儿。 还尽心尽力的养安好这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孩子。 顾承安心里对她也逐渐的有了敬重之意。 “不过是两匹料子，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你留着自己裁衣服吧。”顾承安温声说道，“我看你穿的衣裳，一直就是嫁过来时那几件。你身子重了，衣服都嫌小。” 孙氏听了鼻头微酸，笑道：“相公是嫌我胖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舅舅外甥 “哪里的话，你怀着孩子呢。”顾承安扶着她坐下，“三娘，如今有皇后娘娘帮衬，家里宽裕许多。你也不必再这么辛苦了。明儿我就去牙行，买个粗使的婆子回来，那些重活，就别做了。” 成亲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这般温柔体贴的对自己说话，孙氏眼眶发热，有些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想着，自己这粗壮的模样，若是哭，也是难看得紧。 倒不如省省。 “相公，我是做惯了活的，不碍事。”她笑着说，“那这料子……” “留着吧。是我给你做衣服用的。”顾承安说道，“皇后娘娘身份贵重，在宫里哪里会缺这些东西。” 孙氏道：“这个道理谁还不知道？但不论什么，都是我们的心意。” 顾承安想了想，说道：“要我说，与其送这些皇后娘娘用不着的东西，倒不如给皇长子和公主们买些街面上的新鲜小玩意儿。” 孙氏笑道：“对啊，皇子公主金尊玉贵，住在宫里头，自然是锦衣玉食的。但外头街面上那些小玩具，他们哪里见过呢。想必也会觉得新鲜的。” “上回我送了一个能拆开，会活动的木马到宫里去，听说小皇子喜欢的不得了。” “那是的，到底是亲舅舅送的呢。舅舅外甥向来亲近。”孙氏笑道。 顾承安闻言，神色黯然几分。 孙氏后悔失言。 什么舅舅啊。 不过是外头街面上的市井人物奉承几句罢了。 虽说他是小皇子正正经经的嫡亲舅舅，可哪里有脸认呢。皇后不认他这个哥哥，小皇子也从未叫过他一声舅舅。 每次在外头被人这般奉承的时候，顾承安面上是笑着的，可心里却不好受。 孙氏也是被他难得的体贴弄的忘了这码事，一时说漏了嘴。 她尴尬笑道：“相公你别多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明白。”顾承安摆摆手，忽然就有些索然无味，“就这样吧，天不早了，收拾收拾，早些睡。明儿还要早起进宫。” 十六这天天没亮，孙氏就赶紧收拾了东西，起来做早点，让顾承安进宫。 外男进宫，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得早早的在外头排着，等侍卫和公公们一层层的进去通报，还得等里头的主子应了，才能出来引他进去。 关系亲近的，贵人们赏个牌子，直接就进去了。 但顾承安这不是没有么，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 没多久云舞来了。 她也捧着礼物呢，还带着莹姐儿。 莹姐儿十三了，经过宫里嬷嬷的教导，这两年变化许多，长开了些，脸上有了些肉，加上穿衣打扮不再寒酸。看着颇有几分贵族小姐的模样了。 相互见礼。 莹姐儿给舅舅问了安。 顾承安笑道：“莹姐儿越发出息了。” “与两年前的确变化很大。”云舞叹道，“这都是黛儿的帮衬啊。她叫了个宫里的教习嬷嬷，在家里专门教导莹姐儿呢。” 顾承安看了眼亭亭玉立的莹姐儿，笑道：“你可得好好孝敬你这皇后小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齐齐拜见 莹姐儿抿唇笑：“舅舅教诲，莹儿都铭记在心。” “承安，这话可不必说的。这孩子对她小姨可是亲近的很，比对我这个当娘的还要好。”云舞笑道，“若是” “你也是来宫里见黛儿的？”云舞问顾承安。 “是呢，昨儿得了娘娘的赏，尽早特意进宫来。” “那就一起进去吧。”云舞道。 “我这不正等着公公通传呢吗。” “还等什么，我这里有黛儿给的牌子，递进去就行了。不必傻等。”云舞摸出一个小巧的玄色铜牌过去。 侍卫接过来看了看，忙让开位置，让他们进去。 云舞收好牌子，笑道：“走吧。” 在一众等着进宫求见的王公贵族和命妇们的羡慕目光中，顾承安跟在姐姐身后，一道进了太和门。 顾承安快走两步跟上姐姐，问道：“姐，你哪里来的牌子？竟不必通传，直接就进来了？” “这是黛儿给我的。”云舞笑道，“她说了，这牌子整个宫里也不超过五块。我想什么时候进宫，拿着牌子就能进来。” 顾承安惊讶之余，心里也是暗暗叹气。 云舞姐姐与皇后是如此的亲密亲近，而他这个嫡亲的哥哥却还不如个外人…… 如今真是后悔也无用。 “承安，想什么呢，快走。”云舞催促。 姐弟俩带着莹姐儿来到凤仪宫求见，天才刚刚亮。 紫衣过来接着，引他们到后院，笑道：“我们娘娘昨夜睡的迟了，还没起呢。” “我们等着就行，紫衣姑娘千万别叫醒娘娘，叫她多睡一会。”云舞叮嘱。 紫衣笑道：“也快醒了。奴婢先过去伺候着。” 她叫来一个小宫女，给云舞和顾承安倒茶，在花厅里等着。 刚坐下没多久，舅母田氏也来了。 她看见云舞姐弟俩，也是笑：“倒是凑一堆了。” 云舞和顾承安忙起身见礼，笑道：“想来舅母也是收到了娘娘的赏赐。” “可不是？”田氏笑道，“好些日子没进宫，府里都怪惦记娘娘和小皇子小公主的。趁着机会特意来瞧瞧。你们不知道，你们外祖想外孙女想得不得了。” 云舞笑道：“外祖是最疼黛儿的。只是黛儿如今身份不同，不能随意出宫，也是难办。对了，舅母，怎么没带萱萱一起来？” “孩子还小，走不开。”田氏笑道。 明萱生了孩子后，就没出过侯府的门。 她这身份，孩子的身份，都比较敏感。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也不肯出门。 正说着话，云黛来了。 她穿着一身袄裙，还披着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倒像是怕冷似的。 行礼问安过后，各自坐下。 云黛精神不错，笑道：“我就知道舅母和姐姐都要来的，想着早些起来，还是睡过头了。昨天送去的月饼可尝了，怎么样？” 田氏笑道：“我只得了一块，别的啊，都叫你两个表哥抢了。” 云舞也说：“黛儿，你这月饼味道实在特别。送来的六块，我跟你姐夫还有两个孩子，硬是一口气都吃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皇后娘娘的脸面 云黛没想到他们这么喜欢鲜肉月饼和莲蓉月饼。 说来也是，莲蓉蛋黄月饼，经典中的经典。 得到他们的喜爱，也是正常。 “既然你们都喜欢，明儿我让人送蜜豆去你们府上，让她教你们的厨子做。”云黛笑道。 舅母田氏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怎么敢劳烦蜜豆姑娘到咱们家里来做事。” 云舞也说：“不过是块月饼，再喜欢，也不至于此。” 蜜豆虽说是个奴婢，但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在凤仪宫傻乎乎的，一旦出了凤仪宫，代表的就是皇后娘娘的脸面。 外祖家和姐姐虽然都是至亲骨肉，到底是君臣有别。 蜜豆去了他们府上，也得客客气气的的对待。 云黛笑道：“你们也别想太多嘛，不过是上门做一次点心。我跟你们说，她们都巴不得出宫逛逛去呢。尤其蜜豆，那么个爱吃的人。她去了，你们只要请她吃顿好的，保证她心满意足。” 舅母笑道：“既如此，我可就先谢过娘娘，谢过蜜豆姑娘了。娘娘不知道，你外祖父可喜欢鲜肉月饼呢。” 云舞说：“黛儿，你让蜜豆姑娘去侯府没什么，我那里和承安那里就别去了。这不好。” 虽说是皇后的亲姐姐，但她的夫家到底平常。让宫里的姑娘去家里做吃的，不合规矩。 顾家就更不用说了。 以前还算清贵，如今完全就是商贾之户。 云黛其实也没打算让蜜豆去顾家，但云舞姐姐把顾家也带上了，云黛也没有反驳。 她明白，云舞姐姐是不想让顾承安太尴尬。 顾承安这才开口：“姐姐说得对。” 云黛作为皇后，是得顾虑些规矩名声之类的，但她本就不在意这些，如今又是六宫大权在握，就更不担心了。 但既然云舞姐姐这么说了，她也就罢了。 她本是好意，若是因此让姐姐和姐夫担心忧虑，反而不美。 说话间，蜜豆端着几盘子糕点上来，圆润的脸，弯弯的眉，肤如凝脂，是老人们最喜欢的讨喜的福相。 看见蜜豆，大家不免又想起刚去了不久的玉竹姑娘。 舅母田氏叹道：“玉竹姑娘是个好的，只是没福。” 云舞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提这事。 免得黛儿不高兴。 玉竹的死因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云黛严令禁止外传，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不少人隐隐约约猜到一些。 玉竹是死在宁妃娘娘的永安宫，玉竹一死，宁妃就主动请旨出宫，入庵清修。 这两件事之间，必定是有什么联系的。 但宁妃这人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家族式微，掀不起什么浪。再加上死的只是个宫女，虽然惹人猜想，也不过议论几天就罢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后宫还有一件事，也只是引起一阵子议论，就逐渐平静下来。 那就是被皇后娘娘公然扔出宫的庶人姜苒。 人家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 称得上皇亲国戚。 可皇后娘娘半点脸面没给太皇太后，就这么把人给踢出宫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双喜临门 这两件事一前一后的发生，不免让人心里犯嘀咕。 大周这位年轻的皇后娘娘，是真正的羽翼丰满了。 许多朝臣贵族，还清晰的记得，太子在东宫的时候，为了这位小厨娘，就公然与先帝对抗。 到后来，大家才发现这所谓的厨娘，竟是顾家的二小姐。 顾家虽说不算高门大户，但也是官宦人家。顾家的小姐做太子的妃子，也足够了。 可谁能想到，她能从区区太子奉仪，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人家硬是在太子有正妃的情况下，坐上了皇后的位子。 当时那是朝野震惊啊。 多少言官御史，以死相谏，恨不得当场触柱。 可全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人家不仅坐上了，还坐的稳稳当当。 简直是个奇迹。 从此以后，还有谁敢轻视这位年轻的皇后娘娘呢。 舅母田氏看着眼前笑意轻盈的稚美小姑娘，也是心中感慨。 云黛这个皇后的位置坐的越好，越稳固。侯府就越发的敏感，不能因此就骄纵狂妄。得低调。 近来，侯府的老少爷们，低调的都没什么存在感。 顾家就更是了。 这也就让那些不满的宗室贵族们，找不到什么攻击皇后娘娘的理由。 人家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不逾矩，不给娘家人权柄和官位。坚决不培养外戚势力。 她这样干脆利落，光明磊落。就算在后宫再狠厉，再霸道，也是叫人无话可说。 大家闲聊了一阵子，云黛笑道：“我听说，明年春要加恩科呢。小表哥也该上场试一试了吧？” “他呀，早就等不及了。”舅母笑道，“只是这孩子不懂事，近来一直在家闹腾。” “哦？什么事？”云黛问。 舅母就趁机把明纬和萧家七姑娘的婚事说了。 云舞奇道：“婚约也订下一年了，就赶紧办了吧。还等什么。二表弟的年纪也不小了。比黛儿大两岁，黛儿孩子都好几个了。” 舅母苦笑。 云舞虽然聪慧，对于生意有天赋。 但到底不懂官场上的是是非非。 云黛心里却是清楚的。 她道：“外祖父和舅舅的难处，我心里明白。也是怪我，近来一直忙着，竟没顾得上这件事。” 舅母忙道：“娘娘这是什么话。今儿我来说这件事，已经是不应该，怕劳烦了娘娘。怎么敢让娘娘惦记。” 云黛笑道：“都是一家人，舅母就别跟我客气了。小表哥的亲事，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待会我去见皇上，就跟皇上讨一道赐婚的圣旨。舅母也别担心，婚事该办就办，萧七是个好姑娘，萧家也没犯多大的事情，用不着避讳。” 田氏听了喜不自胜：“既如此，就劳烦娘娘了。” “这有什么，我可等着喝小表哥的喜酒呢。”云黛笑道，“听说大表嫂有孕了？双喜临门呐。恭喜舅舅和舅母要抱孙儿了。” 田氏笑道：“我不是那等刻薄的婆母，非逼着儿媳生儿育女的。不过，说起来，黛儿你也该再怀了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孩子是缘分 云舞骇然笑道：“舅母，哪里就这么着急了，两个小公主才周岁呢。” “将养一年也够了。”田氏笑道，“黛儿，你是皇后，到底是与咱们寻常人家的女子不同的。如今你和皇上只有一个皇子，实在太少了。趁着如今年轻，多生几个才是正经的。” 云黛知道，舅母这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 多生几个男孩是应该的。 毕竟，人家赵元璟真的有皇位需要继承啊。 云舞说：“依我看，有晏儿一个也就够了。” 舅母摇头：“云舞，你不懂。晏儿一个，太单薄了。将来没有亲兄弟扶持，怕是不行的。这儿都是至亲骨肉，我也不怕说句逾矩的话，咱们当今皇上，虽说没有嫡亲的兄弟，但有亲叔叔秦王扶持。将来晏儿呢？” 别说兄弟，连亲叔叔都没有。 倒是有个亲舅舅，可惜…… 顾承安默默垂下头。 皇家虽然贵重，但也时时刻刻危机四伏。 宗室旁支，王公勋贵。 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一旦皇室单薄，他们便会化身豺狼，对着皇位虎视眈眈。 舅母的忧虑不无道理。 要么为何历代的皇后，一旦上位，就忍不住扶持娘家势力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可云黛完全没有扶持娘家势力的意思。 她笑道：“晏儿虽然没有亲叔叔，不是还有两个舅舅吗。” 她这说的是明经和明纬两个表哥。 完全忽略了亲哥哥顾承安和庶出的弟弟顾承宁。 顾承安心里叹气。 舅母却笑：“娘娘把他们当亲哥哥，这是他们的福分。” 云黛笑道：“将来的事情，都很难说。至于孩子，也是讲究缘分，不是我想要就能有的呀。 时隔一年，生两个女儿的痛已经逐渐模糊。 她倒是不抗拒怀孕这件事了，但如今哪里顾得上。 先是她病了，好了之后，赵元璟又病了。 虽说有冷如霜的解药，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作用……即便有用，也得三个月后完全痊愈了再说。 况且，赵元璟才二十二，她才十七。 都还年轻的很。 生孩子这事，也并不着急。 田氏也就不再说这件事。 又坐片刻，就起身出宫，各自回去。 带来的礼物自然是都留下的。 顾承安送来的两盒子梅花冰片，也留下了。这梅花冰片，是一种名贵香料，女子爱用在荷包里头。 云黛就让青衣拿去，赏给宫里头的女孩子们。然后再让连盛送回去双倍的礼物。 至于侯府和云舞那边的，倒没着急回礼。 自家人，不必计算的那么清楚。 反倒显得太生分。 送走舅母她们之后，云黛就回屋换了身颜色鲜嫩的鹅黄色襦裙，装扮的时候，特意叫青衣给自己腮边点一些胭脂。 平时她几乎不用这些。 待会冷如霜还要来取血，她怕自己脸看起来太苍白，叫赵元璟担心。 青衣给她装扮完了，轻声说：“娘娘，这样行吗？” 云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笑道：“这就很好。” 青衣心里难受，低声说：“苦了娘娘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一十八章 好了些 “没事。” 云黛倒是没放在心上。 每天放点血罢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关键能救赵元璟啊。 收拾完，她去看了三个孩子，天气凉了，叮嘱连运连升好好跟着晏儿，勤快点加衣减衣，别着凉。 看着晏儿去文华殿后，回到屋里看了会书，冷如霜就来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皇后娘娘多挨了一刀子。 这两只手腕的伤口都没痊愈呢。 冷如霜看着皇后娘娘裹着纱布的两只手腕，有些犯难。 云黛笑道：“还是左手吧，右手用的地方多。” 青衣过来，把她左手腕的纱布取下来，露出一道细细的伤痕。 冷如霜便选在旁边一点地方下刀。 这次她控制好了量，取了大半碗的血。 虽说碗很小，但云黛站起身的时候，还是一阵头晕。 青衣和紫衣忙扶住她。 “娘娘，您躺着歇一会？”青衣说。 “我坐着缓缓。”云黛说，“紫衣，你去拿些甜的点心来。” 她一连吃了两块糕点，吃了一碗甜丝丝的杏仁乳酪，才觉得好些。 坐着歇了一会，她便起身去了承乾殿。 她若迟迟不去，赵元璟难免会觉得奇怪。 若是多问两句，刘德全保不齐就能把事儿说出来。 现在是解毒的要紧时刻，云黛不想因此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她按时来到承乾殿，看着赵元璟靠在床头，精神是稍微好了一点。 刘德全喜气洋洋的笑道：“昨夜里也只咳嗽了四五次，比之前好些了。” 这说明，解药起效了。 云黛心中宽慰。 “黛儿来朕身边坐。”赵元璟招手让她坐到床边，揉她的小脸，笑着问，“现在是不是放心许多？” “本来也没多担心。” “还嘴硬呢。”赵元璟把揉脸改为抚摸，“反正朕心里是高兴的。若是朕有什么事，留下你和孩子们，朕死了心里也难安。” “皇上，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云黛听不得他说死字。 赵元璟看她面色娇嫩粉白，很想亲亲她，但想到自己病着，不敢与她太亲昵，也就忍了下来。 等冷如霜把煎好的药端过来，云黛亲自喂他服下。 冷如霜重新诊脉检查后，也松了口气：“看来我配的解药对症。不过有几味还要稍微调整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麻烦冷姑娘。”云黛说。 “娘娘以后叫民女的名字即可。”冷如霜笑道。 她虽然长得妩媚，但骨子里是清高的。 即便对方是皇后娘娘，她也没什么惧怕自卑的。 她尽心帮忙，一多半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是秦王的心上人。她觉得，皇后娘娘好，秦王也就高兴，既然秦王高兴了，她自然也就高兴。 不过，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她也逐渐对皇后娘娘这个人本身有了几分好感和敬意。 她看着皇后娘娘的笑容，气度。 心里也是感叹。 赵纾那样一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也不足为奇。 赵纾为何对自己没有那种感情，如今冷如霜也算明白了些。 她跟着保兴去外间调整方子，就看见赵纾来了。 冷如霜有些高兴。 若早点知道进宫给皇上看病，能天天见到赵纾，她早就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救人的代价 虽说两人相识十几年，事实上，能够见面的机会很少。 这么多年秦王一直在军中，一两年才回来一次。有时候两三年也不见得回来。 也就这两年，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他才能够长久的留在京都。 尽管如此，秦王是什么身份，哪里是冷如霜一个客栈老板娘想见就能见的。 平常的日子里，冷如霜也只有在客栈眼巴巴等着的份。 难得秦王一个月来一次，她虽然表现的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已经高兴的像过年。 在宫里给皇上看病，每天都能见到他，岂不就是天天过年？ 冷如霜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她还等什么，麻溜的就来了。 赵纾单手负后，走进承乾殿，看见冷如霜，过来问道：“皇上的病情如何了？” “回王爷，昨儿我调制的解药有效果，皇上的症状已经减轻了一些。”冷如霜回答，“但若要彻底痊愈，还早得很。” 赵纾朝里头看了眼，隐约看见皇后娘娘的身影。 冷如霜察言观色，就笑道：“之前在凤仪宫已经取过血了。” 赵纾沉默片刻，问道：“取血这件事，偶尔为之没什么。这般长期取血，对身子是否会有很大损伤？” 冷如霜道：“若是寻常百姓人家，的确是不太能承受得住。但皇后娘娘身份贵重，不缺名贵补药，虽然会不舒服，只要好好保养，对身子应该不至于有太大影响。” 她这么说，就还是有损伤。 赵纾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之色。 冷如霜看见了，但也没法劝慰什么。 毕竟这是无解的。 要救人，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寝宫里头。 云黛端着碗，喂赵元璟喝药。 淡粉色的药，一点也不苦，甚至隐约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赵元璟也不担心这药会熏着云黛，就放心的任由她一勺一勺的喂。 喝完药，云黛拿帕子给他拭了唇角，随手拿起几本折子看，一边看，一边陪他说说话。 她的动作很自然。 自从赵元璟病情加重后，看折子的任务就落到了云黛身上。 她也不嫌烦，反而看的津津有味。 有时看到可笑的，她还会读给赵元璟听。 部分需要赵元璟抉择的折子，她会挑出来，等赵元璟精神好一些的给他看，或者让靳岚进宫来，让他看完，然后跟赵元璟商议。 这会儿，云黛低头看折子，赵元璟问道：“昨儿朕也没来得及问，小皇叔是从哪里带回来的冷如霜？” “丘山县。”云黛回答。 赵元璟的眸子冷了几分：“这么说，果然是老四带走的她。” 丘山县是去泸州的必经之路。 “没错，是逸王把冷姑娘带走的。说是邀请她去泸州游玩几天，但事实上……冷姑娘并不是心甘情愿跟着去的。”云黛说的很委婉。 说白了，就是被强制绑走的。 赵元璟又问：“小皇叔没把老四一起带回来？” 云黛想到秦王临走时候说的话。 他说，一定会把赵元和以及冷如霜都带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小皇叔辛苦 可事实上，他只带回来冷如霜，却放过了赵元和。 云黛怎么说呢。 这叔侄俩的关系，已经有过裂痕。 如今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赵纾放过了逸王这个事实。 更何况，赵纾自己也亲口承认，他对皇帝和逸王这两个侄子的照顾之心，都是一样的。 并不会因为赵元璟当了皇帝，就更偏向于他。 云黛想了想，笑道：“我估摸着，秦王只顾着把冷姑娘带回来，没顾上逸王呢。逸王又不是个傻子，看见秦王来了，还不跑吗。秦王担心皇上这里，只能先抓紧时间把冷姑娘送回来呢。” 赵元璟笑了下，没说话。 以秦王的能耐，要抓一个眼盲的逸王，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他没把逸王带回来，原因只有一个。 他根本就不想。 对于这一点，赵元璟心里清楚无比，但他不想在云黛面前说这些。 刘德全进来说：“爷，秦王殿下来了。” “快请。”赵元璟道。 赵纾走进来，先行礼，然后才看向皇帝的脸色，说道：“刚才臣与冷姑娘聊了聊，得知皇上龙体渐愈，心中甚至宽慰。” 赵元璟笑道：“这都是小皇叔的功劳，若不是你千里迢迢把冷姑娘送回来，朕也吃不到解药。小皇叔辛苦。” “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赵纾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臣要据实相告。” “小皇叔说吧，在这里还这么客套。”赵元璟摆了摆手，“刘德全，搬来椅子让小皇叔坐。” 赵纾倒是没客套，直接坐下了。 从前他在先帝面前也都是想坐就坐，想站就站的。 如今在赵元璟面前，因着与云黛的事情，虽说收敛了一些桀骜的性子，但到底是本性难移。 坐下后，他开口道：“皇上，我是要说逸王的事情。这次我在丘山追到他和逸王妃，带着冷如霜，投宿在一间客栈里。” 赵元璟颔首：“逸王为何非要带冷如霜离开？” “他的确是知道冷如霜会解毒，才会把冷如霜带走。但他不知道皇上中毒这么严重。”赵纾坦然说道，“当他得知皇上病的严重时，也是震惊后悔。” “朕病的不重，他便可以随意把人带走吗？” 赵元璟唇角还带着笑容，但声音已经带了寒意，“朕念在他幼年遭遇，怜他眼盲。对他多番照顾，他却一而再的挑衅朕，真以为朕不敢杀他？” 赵纾沉默。 赵元和的行径，别说皇帝，他也是气的。 但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刚出生时那么丁点的孩子，抱在怀里，可怜兮兮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赵纾心里是不忍的。 他能做的，也就是对他网开一面，放他走。 但显然，皇帝并不打算再忍他。 “刘德全，你去把许虎叫来。”赵元璟说。 许虎挎着刀，大步走进来，跪下行礼：“卑职见过皇上。” “许虎，你让卫锦泰领五百虎卫，前往泸州，把逸王赵元和带回来。”他直接吩咐。 赵纾皱了下眉头：“皇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后宫干政 “小皇叔什么都不必说。”赵元璟抬手拦住他的话，“朕的忍耐有限度，不会容忍他一而再的挑衅。他几次三番的挑拨朕与小皇叔的关系，朕早就该杀了他。许虎，去吧。” “卑职遵旨。” 许虎只听从皇帝一个人的话，立即转身出去。 赵纾看向半躺在床上的年轻皇帝。 登基一年多，他已成长了许多，也变得愈发像个皇帝了。 也许，他内心也早就知道这个事实，知道他不会放过赵元和，所以才没有把赵元和带回来？ 赵元和在泸州过了十几年，虽然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但不能说就没有任何实力。何况他向来是聪明的。 卫锦泰带五百虎卫过去，能不能把他带回来，还很难说。 云黛轻声说：“皇上，阿泰还年轻，让他单独带队，是不是不太放心？” “虽然年轻，也是要历练的。”赵元璟随手接过她手中的折子，淡道，“黛儿，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朕今天觉得精神不错，想看一会儿折子，你回去歇着。” 云黛闻言，也只得站起身。 一阵头晕，眼前发黑。 她忙扶住床，稳住脚步。 赵元璟抬头看她：“黛儿，怎么了？” 云黛缓了缓，笑道：“起身猛了些，头发晕。” 赵元璟放下折子，握住她的手，觉得有些凉。 “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他皱眉，“朕病着这段时间，宫里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还要帮朕看折子。实在辛苦了你。刘德全，传孟御医来，给皇后看看。” “不用。”云黛笑道，“孟御医昨儿才给我诊了平安脉，好得很呢，就是累了点。” 赵元璟道：“既如此，你快回去歇着。你本就不是身子康健的人，又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管后宫，如今又要照顾朕，帮朕看折子。怎么受得了？” 除此之外，她还要顾着外头的生意呢。 一整天陀螺似的，停不下来。 铁人也受不住。 云黛笑道：“有乳母，有嬷嬷有宫女，都是她们照顾孩子，哪里就累着我了。不过，既然皇上渐好，这折子我是一本也不想再看了。看多了头晕。” 赵纾听了她们的对话，未免有些讶然。 敢情这一个月来的折子，都是皇后在看？ 大周先祖明令禁止后宫干政。 这皇帝倒是完全无视规矩，肆意的纵容皇后。 赵纾也只是一瞬间的讶然，很快也就淡然下来。 论不守规矩，他这个皇叔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就看吧，能怎样。 赵元璟撵云黛赶紧回去歇着，云黛也只得离开。 她转身走的时候，路过赵纾身边，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径直走出去。青衣忙上前来扶着。 赵纾看她穿的严严实实，丝毫看不见手腕上的伤痕。心里明白，她是不想让皇上知道解药的事情。 只是，这解药一吃就是三个月，她能瞒得了吗？ 天天这般取一碗血，别说她一个小女子，便是身子健壮的男人，大概也受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加把火 赵纾垂下眼帘，眼角余光看着她缓步走远的裙角。 他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能。 赵元璟看了几个折子，把其中两本递给他，说道：“小皇叔，这是西北快马送来的折子。北齐那边似乎不太安稳。” 赵纾离京一个月，军机处的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也没来得及处理。 都挤压到赵元璟这里来了。 他闻言，立即凝了神色，接过折子看起来。 从折子的内容来看，北齐内部似乎也是危机重重的。 赵元璟道：“上次皇后与姚水碧谈过之后，朕让东厂的人去北齐查探，有几个符合小王爷特征的人。最后传来三个人的信息，具体是哪一个，还需要再查探。” 赵纾看完了折子，沉吟片刻，说道：“眼下北齐局势不稳，其实对咱们是有好处的。一方面北齐没法再在大周作乱，另一方面，也腾不出手来侵犯大周的边境。” “皇叔说的有理，但同时，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赵元璟咳了几声，片刻后才继续说，“北齐民风彪悍，兵马强悍，多年来一直是大周的隐患。若不是多年来小皇叔坐镇，只怕后果难以设想。” “皇上有什么想法吗？”赵纾问。 “朕是想，不如加把火，让北齐的内乱，再更乱一些。” 赵纾挑眉：“用这个小王爷？” “没错。” 现成的人选，干什么不用呢。 叔侄俩相视一笑，似乎恢复了当初在东宫的时候，他们联合打垮国公府的默契。 赵纾说道：“这件事就交给臣去做吧。这些年，我对北齐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更多。不过我才回来，兵部和军机处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皇上且等我几天。另外，兵工厂的第一批火炮，一共五十台，已经差不多可以出售了。” “这是件大事。就卖给北齐。”赵元璟很高兴，“北齐不是正乱着吗，不如送点武器给他们，让他们打的热闹一些。” 赵纾犹豫了下，说道：“这五十发火炮，虽然基本完工，但最终的验收，还是得让皇后娘娘来看一看。” 毕竟这些改良过的火炮和火器，最初都是来自云黛的构思和建议。 只有通过了她的检验，才算是真正的生产成功。 赵元璟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让皇后去看一眼，自然可以。不过近来皇后疲累，还是让她歇息两天再去吧。” “臣明白。” 赵纾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觉得，往后的日子里，皇后大概会一天比一天累。休息是休息不过来的。 若是要去检验，倒不如早些去。 君臣俩又商议了一会国事，又有几个阁老来求见。 赵纾惦记着军机处的事情，也就起身离开。 赵元璟闲下来后，想到小皇叔说的检验火器的事情，便让刘德全给凤仪宫送了个口信，说这件事由她自己决定。 身子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 不着急。 正好周亦芷来探望她，小太监回话的时候，云黛也没避着她，她就笑道：“兵工厂？这名字虽说古怪，倒是颇像你的风格。” 周亦芷一直住在慈安宫，但自从姜苒来了后，她陪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时候就少了。 如今姜苒被撵走，太皇太后气的要命，连带着对周亦芷也没好气。 周亦芷没兴趣凑冷脸，就时常来云黛这里。 她听到小太监提到兵工厂，作为将门虎女，心里难免有些痒痒，也很想去见识一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老太婆多事 云黛想着，这火器好不容易生产出来，不可能白白的放着，占地方不说，也会有损旧。 为了这个兵工厂，也是投入了大把的银子进去，这一年来只有进去的，没见到出来的钱。云黛也希望能早点把火器卖出去，得到银子的回报。 何况朝廷一直缺银子呢。 户部的钱是永远不够的，内务府的钱，说起来是皇家自个儿的钱，若不是有商船的生意支撑着，只怕也早空了。 检验火器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云黛想了想，说道：“下午吧。近来皇上身子渐好。我也不必时时过去，午睡过后，你来我这里，我带你一起去兵工厂看看。” “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一起用午膳，不好吗？”周亦芷道，“用完了午膳，我就留在你这里等你。我不用午睡。” 云黛笑道：“你愿意留下吃饭，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你不用回去陪太皇太后？一整天不回去，她大概要问的。” 周亦芷哎了一声，“你不知道，自从姜苒被你撵走之后，太皇太后心里就一直气不顺。” 云黛若有所思：“因为你跟我关系好，所以她对你也甩脸子了？” “倒也不是，主要还是她自己情绪不太好。”周亦芷说，“太皇太后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是她娘家的最大的荣耀和依靠。如今咱们这位新帝登基，削弱了姜家的势力。你又把姜苒撵了回去，让她在娘家大大的失了面子，她心里能高兴吗？” 云黛笑道：“看你整天悠悠闲闲的度日，没想到什么事心里都清楚。” 周亦芷就笑起来：“我能有什么事，整天待在慈安宫陪着太皇太后，可不就是悠闲吗。她整天念叨，我不想知道也得知道啊。” 云黛看她一眼。 周亦芷才二十左右岁，正是青春年华的好时候，先帝驾崩后，作为先帝的嫔妃，她就这么日复一复的待在慈安宫，蹉跎岁月。 也是让人感叹。 云黛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道：“我记得诚王谋反的时候，皇上答应过你，只要你能保护好太皇太后，他就允诺你，让你能得偿所愿，到军中呢？事情过去这么久，皇上怎么也不兑换自己承诺。” 周亦芷苦笑：“皇上倒是没有毁约。他的确派人问过我两次的。不过……” 云黛立即明白过来：“太皇太后不放你走？” 周亦芷默认。 云黛皱眉道：“这个老太婆也是多事。皇上都允许你出去，她凭什么拦着？” “她说，我是先帝的嫔妃，按道理，应该让皇上封我为太妃的。”周亦芷苦笑，“太妃……” 认真论起来，她可是皇帝皇后的小妈呢。 云黛都得叫她一身周娘娘。 不过，新帝登基后，却并没有给她什么太妃的册封。 大概也是一直记着自己的承诺。 云黛道：“如今大周还算平和，没有什么战乱。你去了军中，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大概因为如此，皇上也没为你做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乱了辈分 周亦芷笑道：“人人都说皇后娘娘绝顶聪明，就没有你不会的东西。从你说这话，可见你对军中之事，还是不懂的。” 云黛也笑：“我又不是神仙，还能什么都会。”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总不能要打仗了，才临时凑一支队伍出来吧。功夫都在平常呢，要练兵，要养兵，都是一样的。”周亦芷说道，“自从父亲过世后，我就没有再去军中，许多功夫都荒废了。” 云黛道：“既然你想去，就去跟皇上说。只要皇上同意，太皇太后可做不了你的主。” “我怎么好去找皇上呢。”周亦芷拉着她的胳膊，“好云儿，你去帮我说说。如今太皇太后对我也没好脸，我在宫里待的实在憋闷的慌。” 她是大大咧咧的飒爽性子，难得这般露出小女儿娇态。 云黛笑道：“说可以，也不能白说。” 周亦芷哼了声，说道：“你如今在后宫当家做主，要什么没有。还跟我这么个苦哈哈的人要好处。羞不羞呢？”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拿话堵我。”云黛笑道，“我可不是要你的那点钱财好处。” “那你要什么？” “等浅儿和幼儿长大一点，你教她们一些拳脚功夫。” “啊？”周亦芷有点呆，“让我教小公主们武功？” “不愿意？”云黛斜睨她。 “不不不，”周亦芷忙摇头，“我能不愿意吗。我是不明白。小公主们身份高贵，金枝玉叶的存在，哪里需要学什么武功呢。” 对于大周人来说，还是崇尚女子娇柔恬静为美，并不喜欢周亦芷这种舞刀弄枪的。 浅儿和幼儿是皇帝和皇后的嫡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长大了也不愁嫁呀。 周亦芷是不太明白的。 云黛笑道：“虽说她们是公主，总归是要依靠旁人的保护。遇到危险的时候怎么办？将来嫁人，遇人不淑，被人欺负怎么办？” 周亦芷笑道：“谁敢欺负她们。” 皇帝还不被那人的脑袋拧下来吗。 云黛笑道：“这只是我自己的担心罢了。做父母的，总是有许多的担心和焦虑不安。我想着，让她们学些拳脚功夫，自己能保护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这倒也是。像是上回诚王造反，宫里的女人们，也就我有点自保能力。别的啊……”她摇摇头。 世事无常啊，虽说浅儿和幼儿现在娇贵，将来的事情，谁说的好？ “这是小事，我喜欢她们两个还来不及呢。教她们学武，求之不得。”周亦芷爽快的答应下来，“不过她们还小，怎么也得三四岁才能开始学。” “我知道，不过是提前跟你预定下来。”云黛半开玩笑道，“找个吉日，让她们拜你为师。” “公主们拜我为师，岂不是乱了辈分？”周亦芷有些好笑，“倒不如你拜我为师，我再收她们为徒孙。” “美不死你。”云黛白她一眼，“你当先帝嫔妃倒是上瘾了不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乖的让人心疼 “人家说笑嘛。”周亦芷跟她撒娇，“好云儿，你去跟皇上说说，让我出宫吧。” “好好好，待会用过午膳，你跟我一道去承乾殿见皇上。” “谢谢云儿。” “你如今对我也是一口一个云儿的。”云黛笑道，“就算你是长辈，好歹叫我一声皇后？” “不叫不叫。”周亦芷道，“以前听宁妃叫你云儿，我觉得有趣，跟着叫了几回，也就习惯了。” 提到宁妃，云黛没有说话。 周亦芷倒是不在意，笑的爽朗：“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也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还想这些做什么。” “你说得对。” “宁妃如今在甘泉寺，也不知过的如何。”周亦芷又道，“从前你们两个多要好？如今倒闹的像是仇人一般。” 郭宁和保兴玉竹的事情，云黛也没怎么跟她说过。 具体的她知道的并不多。 云黛也不想解释，就笑道：“也差不多该用午膳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去。” “你知道的，我是无肉不欢。”周亦芷想了想，“我听说你会做一种鸭肉，用小饼子裹起来的。” “烤鸭？” “对对，烤鸭。”周亦芷笑道，“还要小饼子的。” “不仅要有饼，还有大葱呢。” 云黛笑道，“不过这烤鸭颇费工夫，咱们下午还有事忙。今儿就不吃了，明天晌午你早些过来，我让人早早的准备起来，可好？” “那我可等着了。”周亦芷笑容满面的。 平常她在宫里就是吃饱了闲待着，闲的发慌。 今儿下午要去兵工厂，明儿还有烤鸭吃。 一下子定了两件事，自然高兴。 云黛让青衣传午膳来。 蜜豆领着两个小宫女，捧着食盒鱼贯而入。 青衣和紫衣侍奉在旁，莫春姑姑看着乳母们把公主和皇子带过来。 只有有空，云黛就尽量陪孩子们一起吃饭。 晏儿是不怎么用操心的了，有两个嬷嬷两个宫女照顾生活起居，出门的时候，就是连升和连运跟着。 也许是从小生活不安定，这孩子比别的同龄孩子懂事许多，偏又极度的聪慧，读书识字，都是过目不忘。 几个夫子都时常赞叹不已。 云黛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都说早慧易夭，她觉得，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憨傻爱玩爱闹才好。 但晏儿就是这样，她也是没法子，只能尽量带着他，让他多玩一玩，别总是盯着别人念书给他听。 连运连升领着他过来，他先规规矩矩给云黛和周亦芷行了礼。 “儿臣见过母后，见过周娘娘。” “大皇子快过来。”周亦芷看他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喜欢的不得了，让他坐自己身边。逗他说话，夹菜给他。 晏儿乖乖的坐着，周娘娘给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一点也不挑食。 周亦芷叹道：“这孩子也太乖了。倒叫人心疼。” 与晏儿相比，他两个妹妹却闹得很。 一会儿也坐不住，放到小圈椅上，她们就出溜下来，到处乱跑。 乳母追着喂饭，被云黛严厉喝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饿了自然就吃了 莫春姑姑忙带着乳母过来跪下。 “娘娘息怒。”莫春姑姑道。 “平日里，你们就是这样伺候她们用膳的？”云黛沉着脸。 乳母战战兢兢道：“公主们不肯坐着，奴婢抱着也不给……就只能……” 浅儿和幼儿是公主，她们只是奴婢，哪里敢强迫公主们坐着吃饭呢。 公主们哪怕哼唧一声，她们都害怕。 云黛道：“我知道她们两个顽皮，别的也就罢了。这吃饭的事情，怎么能追着喂？” 莫春姑姑道：“若不如此，公主们一顿饭也难得吃点什么。岂不饿着了吗。” “她们不肯老实坐着吃饭，说明她们不饿。”云黛说道，“若是饿了，自然就老老实实坐着吃饭。这么跑来跑去的，喂到嘴里一口饭，噎着了怎么办？也不像个样子。” 周亦芷就笑道：“你也别生气，她们才多大点，不是什么大事。” “我若是不凶，她们也不当回事。还以为这是习以为常的。”云黛说道，“以后本宫就立下这个规矩，谁也不许再喂公主们吃饭。到了吃饭时间，就坐到桌边，只给半个时辰时间，不管吃没吃完，时间一到，就把饭菜收走。” 莫春姑姑忙应了个是字。 “把她们两个抱过来。”云黛吩咐。 乳母们帮把浅儿和幼儿抱过来。 她们手里都还拿着玩具，闹腾的很，哪里有半点认真吃饭的模样。 云黛也不管，叫她们坐着，碗碟摆在面前，随她们吃。 俩孩子基本没怎么自己吃过饭，一开始是新奇，拿着勺子一顿乱戳，弄的米粒汤撒的到处都是。 乳母们都看的着急，恨不得一粒粒捡起来。把小公主身上弄干净。 云黛倒是很淡定，跟周亦芷吃饭聊天。 她们吃完了，就立即叫人把饭菜碗碟都收走。 两个公主只顾着玩了，饭一口没吃上。 她们也不在意，下了椅子，还是高高兴兴的去玩。 云黛吩咐莫春姑姑：“到晚膳之前，不许给吃任何糕点和零嘴。闹腾了也不许给，谁若是违了本宫的命令，本宫饶不了她。” 莫春姑姑忙应下。 才一岁的小丫头，也不敢给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吃过饭，又各自歇了一会，起床后，青衣端来一碗药。 云黛拿着，犹豫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一点点喝下去。 等她喝完，漱了口，周亦芷好奇的问：“好端端的怎么又喝药？是哪里不舒坦？” “倒也没什么不舒服，可能是近来有点累。喝的都是补药。”云黛笑道。 周亦芷恍然。 皇帝病了，她要管着后宫，还要天天过去守着，可不是累么。 她笑道：“听说秦王从宫外请了个大夫回来，皇上病情已经逐渐好起来。以后你可以好好歇着，不必这么累了。” 周亦芷也不知道其中缘故，自己胡乱猜测罢了。 到了承乾殿，赵元璟也才午睡起来。 他看着精神还不错，下了床，扶着刘德全的手走动。 云黛和周亦芷到的时候，他只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薄衫，带子也没系好，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肌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不许你口没遮拦 在屋里闷了一个多月，他小麦色的肌肤倒是白了许多。 一头长发也没束冠，随意披散着，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缎，散发着淡淡流光。 这样华美风流的模样，看得人一阵眼跳。 周亦芷的脚步就顿在了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皇后领着她来，她也就直接跟着进来了。 哪里能想到会看见皇帝这么一幕呢。 云黛忙上前几步，拉着他到屏风里头，说道：“你如今病着，怎么变的不修边幅起来。好歹把衣服头发整理好了再出来。” 赵元璟懒懒的歪在椅子上，笑道：“朕可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并不曾出去。皇后带别人来，也不知叫奴才进来通传一声，倒编排朕的不是。” 云黛听了这话，也就笑起来。 “的确是我的不是，这段时间天天过来，倒是忘了规矩。” “知道忘了规矩，是不是该罚？” “皇上想怎么罚我？” “唔……就罚你亲一下朕。”赵元璟把俊脸凑过来。 “别闹。”云黛拿着袍子给他穿，“快把衣服穿好，周娘娘可还在外头等着。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长辈。” 赵元璟站起身，长臂一捞，把她拉到自己怀中，圈着她：“皇后娘娘，你可还没认罚。” “你病才好一点，就得意起来了。”云黛推他，“前几天也不知是谁，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 “你既然这么说，朕若是不罚你，岂不叫你得意。”赵元璟搂住她腰身，在她腮边亲了下。 然后就……松开了她。 云黛倒是有些惊讶。 就这么算了？ 真不像他的作风。 赵元璟斜睨她：“看起来，皇后有些失望啊？没关系，朕可以继续。” 云黛道：“大白天的不许你口没遮拦，快把衣服穿好。” 她这般语气，赵元璟竟觉得受用，乖乖的站着，任由她给自己穿上外衣。 “坐下，我给你头发梳一梳。”云黛轻声说。 赵元璟温顺的坐下。 云黛拿起梳子，捞起他一缕头发，轻轻梳着。 “赵元璟，你的头发长得很好。”她说。 赵元璟从镜子里看着她，她的动作很温柔，让他的心头有些痒痒的。 “黛儿，这天还没彻底冷呢，你为何穿这么多？”他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身上，“冷吗？” “我向来怕冷的。”云黛笑道，“自从在平乐苑……” 她说着意识到什么，忙停住。 赵元璟听到这话，想到自己曾把她囚禁在平乐苑中，心中不禁悔意丛生。 若非他当时被醋意冲昏了头脑，怎么做出那种事，对云黛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赵元璟敛了笑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黛儿，对不起。” 云黛笑道：“都过去那么久了的事了，还道什么歉。梳成这样，行吗？” 她收回手。 赵元璟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点头：“很好。” 他牵着云黛的手走出来。 周亦芷这才近前来，笑道：“今儿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赵元璟道：“周太妃怎么忽然到朕这里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赐婚 周亦芷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就朝云黛看。 云黛笑道：“皇上不是让人传信给我，说可以去兵工厂验收火器吗，正好亦芷对这些感兴趣，我便带她一起去看看。” “朕的意思是让你多歇歇，不必着急。” “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东西，搁在仓库里落灰怎么能行。我也没累到那个地步，只是检验几个火器，没问题。” 她既然坚持，赵元璟也只得同意。 “做轿子去吧，别坐马车了，怪颠簸的。”他叮嘱。 云黛笑道：“我还是愿意坐马车，快一些。何况兵工厂在山里头，路也不好走。轿子不方面。” 赵元璟闻言，也只得罢了。 云黛又道：“另外，还有两件事，我想跟皇上说。” “什么事？” “第一件事，是我外祖家二表哥的婚事。”云黛说道，“二表哥和萧家七姑娘已经订婚一年了，一直没有成亲。” 赵元璟不甚在意道：“那就成婚，为何拖延？莫不是侯府没钱办婚事，跟朕借钱来呢？” 云黛好笑道：“侯府有地有产的，不至于穷到这份上。” “所以呢？” “萧七的父亲，曾经与诚王有些关联。这件事，皇上应该是清楚的。”云黛说道，“因为这件事，萧家在京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赵元璟奇道：“朕都没治萧家的罪，侯府倒畏惧起来，不敢娶她？这可不像老侯爷的作风。” 云黛笑道：“外祖父和舅舅表哥他们，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但他们……也都是为了我着想。” 侯府也是担心娶了萧家女子，惹的皇家猜忌，对宫里的云黛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赵元璟道：“难为你这外祖家，如此肯为你着想。连孙子的亲事都不顾了。既如此，朕也不能辜负了他们对你的一片爱护之心。” 他召来刘德全，说道：“去让内阁拟旨，给侯府二公子和萧家七姑娘赐婚。” 云黛很高兴，屈膝行礼，笑道：“妾身就替外祖，舅舅和二表哥，多谢皇上的恩典了。” “说起来，萧家也没参与谋反，之前贬了他们的官职，也是为了震慑朝野。”赵元璟想了想，对刘德全说，“另外再让内阁拟旨，恢复萧家的官职。” 云黛笑道：“皇上肯赐婚，我就很满意了。” 赵元璟笑道：“黛儿的外祖家，也是朕的外祖家，黛儿的表哥，也是朕的表哥。这就当是送给二表哥和未来二表嫂子的新婚贺礼。” 他伸手摸云黛的下巴，“皇后娘娘说吧，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当着周亦芷的面呢，这般亲昵的动作，他也是半点不避讳。 倒是让周亦芷有些不好意思。 云黛推开皇帝的手，正色说道：“这第二件事，是跟亦芷有关。” “哦？”赵元璟其实也猜到一些，扫了眼周亦芷，笑道，“说罢。” 云黛道：“皇上不是答应过她，要放她出宫，成全她的心愿吗？” 赵元璟道：“朕是答应过。不过，太皇太后一直不肯放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挑选小姑娘进宫 最近这半年多以来，皇帝行事果决，在朝中雷厉风行，硬是把原本涣散的朝野给紧紧攥在了手中。 太皇太后手里那点东西，也都被赵元璟默不作声的收了回来。 甚至包括后宫的权利。 太皇太后从一个手握大权的老祖宗，变成了赋闲的老太婆，她心气不顺，也是正常。 赵元璟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惹她不快。 对他来说，周亦芷留不留在宫里，或者要去哪里，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会儿皇后既然提了出来，她是六宫之主，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亦芷，你要出宫，要进军中，朕允了。但是……你不能带着先帝嫔妃的名头出去。这是对先帝的不敬。”赵元璟道。 周亦芷朝云黛看看，迟疑道：“那依皇上的意思？” “朕会贬你为庶人，让你自由归家，然后再让你进军中，你可愿意？” 周亦芷又惊又喜，立即跪下：“我愿意。” 当初她进宫给先帝做妃子，本就是迫不得已。 她对先帝没有半点感情，如今先帝驾崩已久，她也绝对没有给先帝守寡的念头。 对她来说，以后若是遇到一个合适的良人，她不介意再嫁。 除掉了先帝嫔妃的头衔，成为一个自由人，她不知多么快活。 赵元璟见此，便让人拟旨，放周亦芷离宫归家。 云黛道：“待会太皇太后得到消息，大概又是一场气呢。” “她若想要人陪着，朕会挑选善解人意的宫女去陪着她，若是她嫌弃宫女们不够格，那就从宗室旁支里头，挑选小姑娘进宫。”赵元璟道。 云黛笑道：“这倒也是个主意。” 宗室旁支里的小姐们，若是能够进宫陪着太后，对她的身份是一个飞跃般的提升。 陪伴太皇太后高兴了，给她个公主的名号，那就了不得了。 即便没有这样的幸运，在宫里待过，经过太皇太后的调-教，各方面必定都是好的。将来出嫁的时候，各高门大户也都会抢着要。 总而言之，这样的机会，是她们求都求不来的。 赵元璟见她也同意，便道：“既如此，皇后就从宗室里，挑选个合适的女孩儿进宫吧。” “皇上放心，这事儿我记下了。” 云黛说道，“那，亦芷出宫之后，到军中的职务之类的……” 赵元璟捏她脸颊，好笑道：“你倒是挺会为她筹划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惦记着她到军中的职务呢？” 周亦芷也有些不好意思。 军队那样的地方，哪里是能讲关系讲情面的。 要想升职，就得靠真本事，一刀一枪的厮杀，建功立业得来。 周亦芷自小跟着父亲在军中厮混，对这些自然清楚。 她就轻轻拉了下云黛的袖子，冲她摇摇头。 能去那里，她就很高兴了。 别的，全凭自己的本事。 赵元璟看见了她俩之间的小动作，就笑道：“皇后可知道，当初小皇叔十二岁到军中，也不过是从七品的都事做起，凭借着能力和战功，一路坐上千户，总兵，提督和总督的职务。并不因为他是皇家子弟，就对他特殊优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去兵工厂 云黛笑道：“皇上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亦芷她毕竟是个女子，若是一到军中，就与一帮子士兵住在一起，必定是不行的。” 周亦芷听了这话，没说话。 儿时她虽然在军中厮混，但都是跟着父亲，自然不必与那些男人们混在一起住。 这会儿云黛提出来，她也就没反对。 赵元璟道：“这一点皇后放心。当初周将军，就是从白户做起，朕会交代下去，让她接替周将军的白户之职。” 他看向周亦芷，正色说道：“虽然百户职务不高，手底下也有一百人。至于将来你能不能让他们信服，并且建功立业，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周亦芷心中兴奋，忙说道：“多谢皇上恩典，卑职必不负所托！” 她这会儿就自称卑职了。 云黛露出笑容。 周亦芷这么一个将门虎女，天天待在后宫蹉跎时光，着实是浪费了人才。 谁说女子不如男？ 云黛把周亦芷扶起来，说道：“进了军中要加油呀，将来成为咱们大周第一个女将军。” 周亦芷脸色微红，双眸闪闪发亮：“皇后娘娘放心！” 这事儿定下之后，周亦芷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 “云儿你等我片刻，我换身衣服再陪你去兵工厂。”她转身大步走出去。 没多久就回来了。 速度快的吓人。 云黛看见她，不由眼前一亮。 她本就是高挑的个子，宽肩细腰长腿的身材，这会儿脱去裙装，换了窄袖短衫，长裤，靴子，披风。 发髻也散了梳成一把马尾。 好一个飒爽英姿的帅姑娘。 这打扮在别人看来不伦不类，但却极符合云黛的审美。 她立即奔过去，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 云黛是纤细娇小的身材，站在她面前，颇有小鸟依人的感觉。 赵元璟见了不免有点醋意。 他知道，自己家这位皇后娘娘，就是喜欢这种英气的装扮。 身为皇帝，他没什么机会穿盔甲，穿胡服。 这会儿看见云黛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周亦芷看，不免有些不乐意，哼了声，说道：“要去兵工厂，还不早些去。免得天黑前回不来。许虎，你跟着去。” 云黛拉着周亦芷的手，乐滋滋的去了。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又使劲哼一声。 这个女人，越发的没规矩了，走之前也不知向他说一声。 云黛哪里知道皇帝心里的幽怨，拉着周亦芷上了马车，一路朝兵工厂而去。 这兵工厂建在京郊的山里头。 地址是云黛建议，秦王亲自去选定的。 一来呢是为了隐秘，二来，做火器要时常试验，会有轰隆爆炸声，扰民不说，也不安全。 马车出了城之后，就是快速急行，却也足足行驶了一个时辰，才到目的地。 云黛也是头一次到这里来。 她跳下马车，打量周围的环境。 青山绿黛之间，溪流环绕。 一座四四方方的灰色围墙，围住了兵工厂。 远处是山脉。 碧空如洗。 这样美的景色，与这座占地极大的简洁冷漠风的灰色围墙，产生强烈的对比。 让云黛有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怪异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洁净冰冷森严 兵工厂的外围，是举着长矛，身披铠甲的士兵守卫。 这里是秦王全权管理，他向来治军严厉，这里又如此要紧，别说闲杂人等，便是一只鸟儿也飞不进去。 许虎上前，亮出身份后，守门侍卫立即向云黛行了一礼，说道：“属下这就进去通传，请贵人稍候。” 片刻后，有脚步声传来。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赵纾一袭黑袍，迈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身穿纯黑色衣衫的属下。 这更是让兵工厂平添了几分冷厉肃杀。 周亦芷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赵纾朝她点点头，然后对云黛说：“皇后娘娘，请。” 他对云黛的到来，并未觉得奇怪。 因为他知道，一旦云黛知道火器要检验的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绝不会拖延几天再来。 这整座兵工厂，耗费了她许多的心血。 她不可能不重视。 至于周亦芷…… 他没在意。 她愿意带谁来，就带谁来。 倒是周亦芷，看见秦王的时候，未免有几分不自在。 但她是爽快洒脱的性子，很快就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去关注这些。 整座工厂只有黑灰白色，地面都是用大理石铺成。 洁净，冰冷，严肃。 令人情不自禁的要安静严肃起来。 云黛当初设计这座兵工厂的时候，完全就是按照现代工厂来的。 虽说她也不是什么火器专家，但她是军事爱好者，曾经在一个最大的军事论坛上任管理员。 别的不说，国内外凡是有高尖端的武器出现，她都会去了解了解。 即便看不见实物，也会想办法弄到照片图纸。 美食是她的专业，军事则是她的业余爱好。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纸上谈兵，并不曾真正的接触过制作武器。 再加上眼下条件不足，既没有先进的设备，也没有相应的技术。 只能一点一点的琢磨，实验。 第一批火炮，在云黛眼里，已经落后粗糙的不行，也还是磨了一年时间，才生产出五十门出来。 赵纾领着她们来到工厂后面的库房中。 一尘不染的宽阔的库房中，赵纾走上前，拉住墨色的油布，扬手揭开。 呼的一声。 露出整整五十门火炮，齐齐排列。 漆黑色的火炮表面，反射着冷冷的寒光。像是一只只远古巨兽，蛰伏在原地，随时准备发出怒吼声。 周亦芷倒吸一口凉气。 太震撼了。 她这辈子也想不到，还能看见这样一幅场面。 无论是干净淡漠到极致的工厂环境，还是这五十门火炮，都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赵纾开口道：“五十门火炮，都在这里了。” 云黛点点头，神色如常走过去，抬手摸了摸炮筒。 周亦芷连忙跟过去，小声说：“云儿，你来过这里吗？” “我也是头一回来。” “真的吗？”周亦芷低声说，“我刚才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做梦都做不出来，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你怎么竟也不觉得惊讶呢？” 云黛微微一笑：“因为，我见过更好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很久很久以前 周亦芷震惊的看向她。 还有更好的？ 那得是什么样？ 她想不出来。 “云儿，你在哪里见过呢？”她轻声问。 云黛沉默片刻，笑道：“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地方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前世的日子，的确是已经逐渐的遥远了。 赵纾站在不远处，听着她的话，神情安静。 这一年来，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讨论，都是由皇帝传话，但看着她的那些图纸，赵纾心里也是好奇的。 她曾经历过什么，去过哪里，为什么会懂得这些东西。 赵纾可以确定，顾家这位二小姐，在进宫之前的十四年时间里，从未离开过顾家。 在顾家，她也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可怜，性子安静。 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些火器。 但这都是她的隐私，赵纾是绝不会主动打探的。 顶多，偶尔在心底闪过疑惑罢了。 云黛让人取来一把放大镜，把五十门火炮，从头至仔细检查一遍。 这放大镜是用水晶磨成，是她让玻璃工坊的老师傅们帮忙做的。 这东西一拿来，就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 包括赵纾，也请玻璃工坊的老师傅做了两幅，一个放在书房里，一个放在工厂里。 云黛见这么多人喜欢，就随手画了张图纸给老王师傅，让他照着做出来。 老王看着图纸上古怪的东西，忍不住问：“夫人，这是什么呢？” “眼镜。” “眼……镜？” “带在眼睛上。不是有许多人眼睛不好使吗，比如年轻人，远了看不清东西。比如您，年纪大了，近处的东西看不清。只要带上这种眼镜，都能解决。”云黛仔细解释，“当然，近视眼镜和远视眼镜是不一样的。” 老王师傅听的似懂非懂，但不妨碍他把东西原原本本的做出来。 听说已经做出来了呢，云黛也还没见着。 最近太忙了。 玻璃工坊那边都没顾上。 检查完五十门火炮后，她随机挑选了三门，说要拉到室外进行测试。 赵纾立即叫人过来，用平板车，把火炮拉着到外面空旷地带，进行发射试验。 周亦芷保持亢奋状态，竟也伸手帮着拉车。 把几个士兵弄的手忙脚乱。 云黛由着她去。 她是要去军营的人，往后要天天跟一帮强兵悍将打交道，这点小事算什么。 士兵们把火炮拉到空旷处，赵纾又让人搬来十枚炮弹。 “皇后，你们站远一点。”赵纾说，“我要准备开始点炮。” 云黛道：“王爷，能不能让我试一试？” 赵纾看她一眼，想到她衣袖里头缠着纱布的手腕，皱眉道：“你行吗？” “不过是点火，有什么不行的。” 赵纾从荷包里取出两团棉花给她：“塞到耳朵里。” 云黛不由笑起来：“又不是在耳边爆炸，哪里就用得着这个。我只是想近距离的感受一下火炮发射时候的状况，再测算一下稳定性和炮程。这不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吗？” 赵纾想了想，“既然你坚持，那好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我跟你们不一样 一名士兵搬来炮弹，塞进炮筒里。 云黛举着火把，让周亦芷站远一些。 周亦芷不肯。 不但不肯，她甚至兴奋的脸色发红，手微微颤抖。 原来大周国暗地里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云儿，让我点火吧？”她压低声音说。 “你倒也不害怕。” “你都不怕，我还能怕？”周亦芷轻哼，“云儿也太看不起我。我问你，你杀过人吗？” “……这种问题，咱们就别讨论了。杀不杀人跟胆子大不大没关系。”云黛说道，“既然你要待着，待会可别被吓着。” 她也就不再管他，凝了神色，点燃火炮。 众人神色莫名紧张起来。 几十号人，半点声音也没有。 轰—— 炮弹飞出去，在两里之外的地方爆炸开来。 响声震耳，火光冲天，溅飞无数碎石。 周亦芷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赵纾身后的士兵们，责发出欢呼声。 云黛立即让两名士兵过去检查，并测量准确的射程。 士兵很快跑回来，回道：“炮弹落地的距离，大概两里多一些。” 云黛点点头，没说话。 赵纾走过来，声音低沉：“你是不是不满意？” 云黛正入神，身后忽然有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一眼，摇头：“倒也不是不满意，只是觉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你知道之前我们做的火炮，射程是多少吗？” “大概四五百米。”云黛对此还是清楚的。 “你设计的火炮，超过这个两倍。” “这不一样。”云黛有些烦躁，“我跟你们怎么能一样……我应该设计的更好。” 赵纾没说话。 云黛立即醒过神来，忙道：“对不起，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纾神色不变，淡声道：“单从聪明才智方面，你的确远胜于我。这是事实，没什么可抱歉的。” 云黛苦笑，知道自己没法解释的清楚了。 她毕竟拥有着不一样的经历和记忆。 她本应该做的更好。 这才是她烦躁的原因。 但在别人听来，大概会以为她自视过高，瞧不起皇帝和秦王之前制作的火炮。 好在，秦王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 他甚至难得的说了句让人听着顺耳的话。 “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他说着又补充，“出乎我意料的好。” 云黛笑了笑，心里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她这完全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也不是她自己的能耐。 “再把剩下两门也试了吧。”云黛说。 赵纾点点头：“剩下的我来。” 周亦芷小声问：“能，能让我试试吗？” 她看着炮弹爆炸的方向，发了许久的呆。 这才反应过来呢。 云黛问赵纾：“王爷，能让她试试吗？另外，皇上已经允许她离宫，到军中做事。也许以后她也会时常来这里。” 赵纾看了眼周亦芷，说道：“姑娘家为何不想过安生日子。与一帮男人混在一起，不嫌弃吗？” 周亦芷面对秦王的时候，虽然还有几分不自在，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云儿你是个天才 以前她是鬼迷了心窍，如今她对秦王，也就只剩下敬意而已。再无其他。 因此也就不怎么怕他。 她理直气壮道：“是谁规定过，战场是男人的天下，女人不能上战场吗？” 她环顾四周，抬起下巴，傲然说道：“这里头，除了秦王殿下，还有谁能打得过我，我就承认女人确实不如男人！” 赵纾带出来的兵，都是骄兵悍将，个个悍不畏死。眼睛里除了一个秦王，那是谁都没有的。 听见一个女人如此大放厥词，他们哪里忍得住，当即就跃跃欲试，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打趴下。 赵纾目光冷冷扫过，“都退下。”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年轻气盛的，还要争这种闲气。 “比不比得过男人，不是靠一张嘴，而是靠真本事，靠你的功业。”赵纾冷冷说道，“你以为，去军中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如今的军中，可没有你的父亲护着你，给你遮风挡雨。” 周亦芷脸色微变。 她自幼失母，与父亲相依为命，感情极深。父亲的死，一直是她心中不能触碰的痛。 她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向赵纾的脸。 “亦芷不可！”云黛忙阻止她。 然而已经晚了。 周亦芷也不是寻常女子，习武十几年，一拳头过去，也是虎虎生风。 却被赵纾轻松避过。 周亦芷是在愤怒之下，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扑空之下，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亦芷！”云黛忙过去扶住她，“你没事吧？” 周亦芷愤怒的狠狠瞪向赵元璟，“秦王殿下不必说风凉话，我也不会因为你这连句话，就打退堂鼓。无论如何，我会继承父亲的遗志，也让你这种瞧不起女人的男人看一看，我是如何在军中立足的！” “哦，那很好啊，本王等着。” 赵纾冷淡的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云黛摇摇头，觉得这俩人也挺像冤家的。 当初她们若是成了，也算是良配。 可惜，终究是无缘。 她扶着周亦芷的胳膊，问她：“还有两门火炮要检验，你还想试一试吗？” “为什么不？”周亦芷拍拍身上尘土，眼睛看着赵纾，说道，“我若是退缩，岂不让某人更加自大！” 她接过士兵手中的火把，问道：“装了炮弹没？” “刚刚装好。” “让开。”周亦芷上前一步，点火。 轰隆隆！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饶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周亦芷依旧再次被狠狠的震撼到。 这么一个黑漆漆的火炮，一枚圆溜溜的炮弹，竟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这颗炮弹若是用在战场上，一颗砸下去，起码死几十个人。 这仗，还用打吗？ 根本就是必胜啊。 库房里还有四十多门火炮，若是排成一排，同时点火发射，那得是什么样的场面？ 所过之处，横扫一片啊！ 光是想一想，周亦芷就激动的手有点颤抖。 她转身一把抱住云黛，兴奋的说：“云儿，你是个天才，你简直就是个绝世的天才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全都轰个稀巴烂 云黛被她勒的几乎喘不过气。 “周，周亦芷，你先放开我！” “云儿，我简直太喜欢你，太佩服你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厉害的人？”她还是大喊大叫，全然没有半点名门淑女的姿容。 云黛挣脱不开，又不能向周围的男人们求助，只好任由她抱着，直到她高兴够了，才被松开。 周亦芷兴奋的哇哇乱叫：“娘的，明儿就运几百大炮到前线去，把北齐的那群混账王八蛋，全都轰个稀巴烂！” 周围的将士们都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 还真不是个普通女人。 云黛笑道：“你可歇歇吧，咱们这兵工厂，忙了一年，才折腾出这五十门火炮。你还想要几百呢。” 周亦芷啊了声，有些失望：“一年才能造出五十门？太少，太少。云儿啊，你不要懈怠，要努力呀。一年起码……也得有五百门火炮才够用。” “人不大，口气不小。” 赵纾懒得听她的无稽之谈，自己过去亲自点燃第三门火炮。 轰隆声过后，硝烟弥漫。 周亦芷看着远处的碎石烟雾，又呆了。 抽检的三门大炮都合格。 至于剩下的，云黛不打算全都试验。 毕竟炮弹也是很珍贵的，花了许多钱造出来的，能省就省点。 赵纾命人把三座火炮运回仓库。 周亦芷眼巴巴的看着，拉着云黛问：“云儿云儿，这火炮，什么时候运到军中啊？北齐不是有探子在咱们大周捣乱吗，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就大军压境……” “别胡说，打仗岂是这么容易的事。”云黛打断她。 周亦芷笑道：“这个道理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咱们大周既然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众人再次回到仓库。 云黛重新检查过一边火炮，对赵纾说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那边，进行交易。” 赵纾点头：“价钱方面……皇上可有说什么？” “皇上说，既然火炮是我设计的，价钱也由我来定。”云黛说，“关于价格，我得回去计算过成本之后，才能知道。王爷可以先派人与那边接触，价格我会尽管核算后，让人交给你。” “好。” “你们……在说什么？”周亦芷在旁边，听她们说什么价钱，交易的，一头雾水。 云黛拉着她离开库房，边走边说：“这些火炮，是要卖的。” “什么？”周亦芷皱起略有英气的眉毛，“你不是说，这火炮造的艰难吗，咱们大周留着自己用还不够呢，怎么能随意卖给别人？” “咱们只是造的艰难，人家可是根本就不会呢。” “那，你要把火炮卖给谁？” “北齐。” “什么？”周亦芷停下脚步，“云儿，你是糊涂了，说错话了吧。” “我没糊涂，这是皇上的决定。”云黛说。 “怎么可能？”周亦芷难以置信，“咱们跟北齐是什么关系啊，打仗都不知打了多少年。当初咱们大周国力弱，若非秦王殿下坚守边境，恐怕大周国土早已经被北齐侵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北齐有个小王爷 她说着，就瞥了眼已经走出库房的秦王的背影。 虽然她刚才凶悍，但十几年的敬佩和仰慕之情，不是轻易能消失的。 “总之，便是把火炮砸了，也不能送给敌国！”周亦芷咬牙道。 云黛拍拍她的肩膀：“你呀，武功是不错的，人也勇敢，应该能当个女将军。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女人。”前方不远处，传来赵纾的声音。 周亦芷：“……” 她招谁惹谁了，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尽损她。 “云儿，我是不懂你们那些弯弯肠子，你就跟我说说。”周亦芷拉着云黛，说道。 云黛笑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咱们并不是白送给他们，而是用银子换。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银子。” 周亦芷蹙着眉：“那又如何？火炮还是给他们了。” “咱们大周缺钱呐，傻瓜。”云黛说道，“有了银子，咱们百姓才能有衣穿，有饭吃，免遭灾祸流离。难道这不要紧吗？” “这自然要紧，可是……若北齐得到这些火炮，必定会侵犯咱们大周的。” “北齐不敢。”云黛笑道，“这些火器是咱们卖给他们的，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大周一定还留着更多的火器？” 周亦芷想了想：“若我是北齐的话，我肯定会认为，大周还有更多的火炮。” “咱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仅有更多的火炮，还有更厉害的火器。”云黛说道，“等他们见识到了火炮的厉害，还敢轻易侵犯大周吗？” 周亦芷摇摇头，随即又问：“可若是如此，他们还有必要买火炮吗？” “当然有。”云黛笑道，“一旦他们知道我们有这种东西，他们会想尽办法购买。无论我们出多高的价格。” “为什么？” “因为奇货可居啊。只有咱们有，价钱自然是咱们定。”云黛笑着说。 周亦芷若有所思：“那，价钱出的太高，他们不买了，怎么办？” “那就打他们。”云黛露出邪恶一笑，“打的他们害怕，打的他们必须买为止。北齐的皇室又不是傻子，他们自然也想有更厉害的武器，用来遏制咱们。” 周亦芷的神情有点呆：“所以，他们是明知咱们卖的贵，也是得捏着鼻子买？” “不得不买。” “可我就是担心，他们拿到了这么多火炮，咱们造的又慢，他们欺负咱们怎么办？”周亦芷忧心忡忡的。 云黛挽着她胳膊，笑道：“咱们又不是傻瓜，非要把所有的火炮，一次都卖给他们吗？更何况，你以为北齐皇室就是铁板一块？” “云儿是说……” “北齐有个小王爷。” “什么？”周亦芷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的茫然。 云黛往前走去，笑道：“咱们卖一半给北齐的皇帝，卖一半给北齐的小王爷。” 周亦芷恍然：“我有点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谁说咱们未来的女将军有勇无谋的？”云黛扬眉，“完全错误。” 周亦芷不由红了脸，伸手去拧她的嘴：“云儿你坏死了，又嘲笑我笨！看我不撕你的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秦王的新造型 云黛笑着跑走。 周亦芷个子高挑，腿也长，很久就抓住她，却也只是捏捏她的脸，也就罢了。 在她眼里，皇后娇弱的像一株小花儿，稍微扯扯，就容易坏了。 笑闹过后，周亦芷严肃的说：“云儿，虽然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不应该把五十门火炮都卖出去。起码咱们得留一些防备吧。北齐那些混账，都是不讲理的。” “留着干嘛呢，咱们缺钱，得拿这些换钱。”云黛说，“如今百姓们虽然还算安定，但大部分过的还是吃糠咽菜的贫苦日子。只有赚银子，才能让百姓吃香的喝辣的。” 周亦芷笑道：“你倒是不愧做了皇后娘娘，忧国忧民的。” “不是我忧国忧民，是皇上忧国忧民，我作为他的皇后，可不得忧他的忧？”云黛笑道。 “你都快把我绕晕了，我说不过你。” “总之，你别担心。”云黛说，“只有从北齐那里弄来银子，才能造更多的武器。” 周亦芷终于是无话反驳了。 半天，她叹气：“一想到这些好宝贝，都要卖给北齐那些狼子野心的狗崽子，我真是心疼死了。” 云黛微微一笑，倒是很淡定。 她半点也不心疼，因为在她眼里，这些所谓的威猛无比的神武大炮，也就是一堆极度落后的土炮罢了。 也就比废铁好了那么一点点。 能拿去换大笔的白银，简直是赚翻了的买卖。 云黛只恨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太落后，没办法生产的太快。 走出兵工厂，已经是傍晚时分。 残阳落在山间丛林，偶有鸟兽声遥遥传来。 周亦芷摸了摸肚子，说：“有些饿了。” 云黛笑道：“出来半天了，回宫吧。” 这时一名士兵走过来，说道：“王爷请二位贵人过去。” “去哪儿？”云黛问。 说起来，刚才赵纾走得快，竟不知他去哪儿了。 士兵说：“王爷在后面木屋中。属下带二位贵人过去。” “想必王爷有什么事？”周亦芷说，“过去看看吧。” 云黛点点头，与她一道跟着士兵，绕过兵工厂，朝后面走去。 许虎紧随其后。 兵工厂后面竟有一排屋子，再旁边，是一座独立的宅院。 有袅袅炊烟升起。 士兵引她们来到宅院门口，行了礼，便离开了。 云黛和周亦芷相互看看。 “秦王在里面？”周亦芷上前推开门。 院子干干净净的，很简洁。 赵纾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他挽着袖子，腰间还系着一块小碎花围裙。 这造型…… 云黛忍不住露出笑容。 赵纾回头看见云黛和周亦芷，说道：“天不早了，你们吃过晚饭再回宫吧。” 周亦芷吸了吸鼻子，笑道：“我才说饿了呢，这儿就有现成的饭菜。王爷竟也会做饭不成？” “常年在外打仗，若是什么都不会，岂非要饿死。这山里条件差了些，将士们都是自己做饭吃。” 赵纾抬了抬下巴，“你们去厨房，把剩下的饭菜端来。许将军也一同来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反差萌 许虎哪里肯，只说要去跟将士们一起吃饭，与云黛行礼过后，就转身走了。 “看不出来这个老许，还挺迂腐。”周亦芷拉着云黛去厨房，“他不肯吃就算了，云儿，咱们吃去。我正好饿了。” 云黛硬是被她拉去了厨房。 其实也没几样菜，铁锅灶台主煮的米饭，一小盆鸡汤，一盘煮河虾，一盘菠菜，一大碗蒸蛋。 虽然简单，但肉菜丰盛，分量十足。 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周亦芷看的忍不住咽口水：“王爷，以前真看不出来，您做饭真不错。” 云黛笑道：“你从前也是在秦王府住过一段时间的，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我住在那里几个月，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还是我没羞没臊的主动跑过去求见面。”提到这事，周亦芷就脸红加惭愧。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赵纾。 赵纾听了这话，向来冰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于周亦芷的事情，他差不多都忘了。 即便记得，也激不起什么涟漪。 “吃饭。”他说。 “对对，吃饭，先吃饭。”周亦芷拉着云黛坐下。 云黛伸手拿筷子，不妨手背被轻轻敲了下：“去洗手。” 云黛缩回手，朝赵纾看了眼。 “洗手。”赵纾平静的重复了遍，“你们刚才碰过什么，自己忘了不成？” 云黛顿时有种小孩子偷吃东西被家长发现的羞耻感。 她默默站起身，去院子里的井边打水洗手。 周亦芷就更怕秦王了，不等秦王看向她，就赶紧跟出来，抢着提了一桶水，倒在木盆里，与云黛两个一起洗干净手。 俩人一转身，秦王也到了院子里。 周亦芷站在云黛身后，不敢过去。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看看。”他说。 “王爷不吃吗？”云黛问。 “本王现在不饿。” 赵纾抬脚向外面走去。 云黛叫道：“王爷。” 赵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云黛指了指他身上，弱弱道：“你身上那个围裙……要不要先解下来？” 赵纾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忘了把围裙摘下来。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云黛说：“其实这碎花小围裙，挺适合王爷的。” 秦王这么个冷酷俊美强大的男人，却系着一条小围裙，强烈的反差萌。 “既然你这么喜欢，送你了。”赵纾随手扯下围裙扔给她，然后转身离开。 云黛忙接住围裙，笑道：“看来是经常煮饭，还记得系围裙。” 一看秦王离开，周亦芷立即恢复了精神，凑过来笑道：“若是不来这里，哪能看到秦王殿下还有这么一面呢。今天来的实在是太值了！” “吃饭。” 云黛随手把围裙丢给她。 周亦芷抱着围裙跟过来，俩人面对面坐着，拿起碗筷开吃。 云黛的胃口不大，加上不怎么饿，拿鸡汤泡了半碗饭吃了。 周亦芷是习武之人，吃得多，饿的快。 一会儿工夫，就吃了两碗米饭，菜也吃了不少。 云黛看她吃的香，也跟着有胃口，又剥了几个虾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好吃不过饺子 周亦芷吃到打饱嗝。 “许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菜。”她擦擦嘴，笑着说，“宫里的饭食，过于精细，反倒没有这般别样的滋味。” 云黛笑道：“这些菜，想必都是山里的。虾是河里捞的，鸡是山上抓的，自然是新鲜。加上你今儿饿了，所以觉得尤其美味。”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秦王的厨艺真的很好。”周亦芷满足的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如果当初能嫁给秦王殿下，真是不错。可惜，可惜。我实在是没福气。” 云黛笑道：“现在也不晚啊。” “你可别胡说，认真论起来，我也算是秦王的嫂子了。”周亦芷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她的的确确曾是先帝的嫔妃。 “亦芷，你知道吗，民间有句话。” “什么话？”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咳！” “你咳什么呀，什么好玩？”周亦芷睁着眼睛，神情好奇。 “你刚才说的嘛。” “我说什么……啊，你说嫂子？”周亦芷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红霞飞了满脸。 她站起身，扬手就去捉她：“好你个促狭鬼，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叫你再口没遮拦，满嘴里胡说八道！” 云黛连忙躲避。 但她哪里能躲得过，当即就被周亦芷揪住了。 “好姐姐，饶了我吧，我以后不敢了。”云黛忙求饶。 周亦芷又气又好笑：“说起来，你也是闺秀出身，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看着端庄，谁知竟不知从哪儿学了这么多混账话。” 云黛知道这话说的有点过分，她毕竟只是个受封建礼教熏陶长大的姑娘，忙赔笑脸：“我不过是看你吃的高兴，跟你说句玩笑话。你就当真？你若如此，以后可去不了军中。” 军队里那些兵油子，什么话说不出口。 周亦芷竖起柳眉：“他们敢跟我说这种话，军法处置！” 云黛笑道：“人家若是背地里悄悄的说呢？” “只要别被我听见……”她憋了一会儿，怒道，“悄悄的说也不行！” 云黛摊手：“你看吧。” 周亦芷有些郁闷了。 半晌，她问：“那你说，我去了军中，应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云黛道：“很简单，用你的能力去征服他们，叫他们心服口服。不管是嘴里，还是心里，都不敢对你有半点不敬。” 周亦芷沉默片刻，忽然说：“云儿，你去给我当军师吧。” 云黛：“……没门。” “我知道不可能，不过白想想。”她叹气，“以前跟着父亲在军中，我觉得如鱼得水。可今儿到了这里，再听你这么说，我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个有勇无谋的人。若只有好武功，没有计谋，如何领兵打仗呢？” 云黛心想，这是受打击了。 她笑道：“我跟秦王都是与你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呢。再者，打仗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很多人与你一起战斗呢，怕什么？” 周亦芷想了想，笑道：“说的也是，是我钻牛角尖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洗碗 两个人闲聊着，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 云黛站起身说道：“天色不早，收拾了碗筷，准备回宫吧。” “收拾碗筷？”周亦芷歪头看着云黛的动作。 在她的认知里，这都是下人做的事情。 别说碗碟，她连桌子都没擦过。 云黛卷起袖子，把吃过的碗筷摞在一起，放到盆里，抹布擦干净桌子。 动作利落。 然而周亦芷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云儿，你这手上，缠的纱布作甚？”她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摸摸。 云黛忙避开，笑道：“没什么，最近天冷了，手腕裹上，免得着凉。” 周亦芷笑道：“裹着手腕能有什么用？况且如今天也不算凉，你穿的已经挺多了。” “我跟你没法比，你体质强。”云黛端着盆，朝厨房走。 周亦芷忙接过盆：“既如此，这活你就更不能干了。我来吧。”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周亦芷神色认真，“你看秦王，一个男人呢，尚且什么都会。等我去了军中，总不能随身带着婢女侍奉吧，总是要自己做的。” 云黛笑道：“虽然去军中，你到底是女子，即便带了两个女兵过去，也没什么。没人会在这种小事上苛责。” 既然都接受她一个女子到军中了，再带俩奴婢，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虽然这么说，周亦芷还是坚持自己动手，把碗筷都洗干净。 等秦王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整洁干净的厨房，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碗碟。 “你们是客，不必动手。”他说。 “都是自己人，就别分主客了。”云黛说道，“天色不早，我们这就回去了。” 许虎已经讨好马车，在门口候着。 赵纾点点头，看着她们，登上马车。 云黛从马车窗户探出头来，说道：“王爷，回去后，我会尽快把成本核算出来，让人送给你。” “好。” 赵纾单手负后，摆了摆手。 马车慢慢走远。 一名士兵走过来，说道：“王爷，属下去把饭菜再热热？” 赵纾回到屋里，看见桌上还剩下的菜，说道：“这么点菜，竟还剩了这么多。” 士兵可不敢议论贵人的事情，就默默的听着。 赵纾道：“剩下的端走，分给值守的人吃。” “王爷，您不用晚膳吗？” “本王不饿。”赵纾扫了眼桌上。 何况他也并不喜欢菠菜蒸蛋这些东西。 士兵把饭菜都端走，送去给还在值守的人。 “老刘，今儿你有口福。”士兵把饭菜递给他，“王爷赏的。” 被称作老刘的士兵立即眉开眼笑，过来打开食盒，咽了口口水：“有鸡，有虾，还有鸡蛋。” 士兵道：“一看你就没见识。鸡蛋？这可是鹄蛋，咱们王爷特意弄来的。” “乖乖，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赏了我。” “原是给两位贵人准备的。贵人们吃不下多少，可不就便宜了你。这东西，还有那鸡汤里，加了黄芪的。都是极补身子的。” “嘿嘿。那我可得多吃点。”老刘就这么蹲在地上，抱着碗，大快朵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询问 云黛回到宫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承乾殿已经派人来问过好几次。 “娘娘回来了，要不要奴才去接她过来？”刘德全问。 赵元璟正披着衣服，坐在灯下看折子，闻言想了想，说道：“累了一天，叫她歇着吧。别来回跑了。” 刘德全轻声说：“皇上也早些歇着，这病才好一些，不能熬着。” “朕没事。”赵元璟淡道。 他这是中毒，并不是生病。 如今有了解药，痊愈是迟早的事情。 但政务不能再耽搁下去，之前都是云黛熬夜替他看折子。他既然渐好，哪里肯再辛苦了云黛。 刘德全身为他身边的奴才，也只能劝着，根本不敢阻拦他。 片刻，许虎来了。 “末将见过皇上。”许虎跪下行礼。 “起吧。”赵元璟低头写字，头也没抬，“说说吧。” 许虎说道：“未时一刻，皇后娘娘的马车到了白石山，秦王亲自迎接，一同去了库房，检查过五十门火炮。” “然后呢？” “皇后娘娘检查过火炮后，挑了三门火炮进行抽检试验，拉到外面进行测试。”许虎说道，“皇后娘娘，周太妃，秦王殿下分别点燃一次。” “可成功？” “全都成功点燃发射。”许虎说道，“皇后娘娘很满意。” “他们说了什么吗？” 赵元璟没点出他们是谁，但许虎明白。 他回答：“除了火炮的事情，皇后娘娘和秦王没说什么特别的。倒是一起打趣了周太妃几句。” 赵元璟闻言，停下笔，抬头看他：“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许虎垂首，回答：“皇后娘娘和周太妃留下用了晚膳。是秦王殿下亲手做的饭菜。” 赵元璟扬眉：“他们一起吃的？” “不是。秦王殿下是在外面，跟将士们一同用膳。皇后娘娘和周太妃单独用膳。”许虎老老实实的回答，“皇后娘娘用膳过后便回来了。” 赵元璟沉思片刻，摆摆手：“你先下去。” 他看了眼刘德全，问道：“你说，小皇叔对皇后还有心思吗？” 刘德全吓的忙垂头，惶恐道：“皇后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深。” “朕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回换上，秦王殿下已经娶王妃……应该早已经断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刘德全小心翼翼的回答，“这么久了，秦王与皇后娘娘一直恪守本分，并无任何逾越。” 赵元璟微微一笑：“刘德全，你如今对皇后可忠心耿耿。” 刘德全慌忙跪下：“奴才不敢。奴才是爷的奴才，除了皇上，眼里不会有第二个人。” “皇后于你有恩，你忠心于她，也是应该的。” 赵元璟神色平静，“想必皇后在外头也没吃好，你让御膳房送些膳食过去。” “奴才领旨。” 刘德全擦擦额头的汗，退出去。 …… 云黛花了两天时间，把火炮的成本核算清楚，让人送去给秦王，并建议他以十倍以上的价格出售。 赵纾的动作也很快，已经与北齐皇室联系上了。 与此同时，身处北齐的探子也送回来一个消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查到了 赵元璟看到消息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纸条递给刘德全，说道：“你把这个送去凤仪宫，给皇后看看。” “遵旨。” 刘德全立即捧着纸条来到凤仪宫，交给保兴。 保兴来到皇后的卧房门口，问青衣：“主子可睡下了？” 青衣正要回答，听见里头传来皇后的声音。 “保兴有什么事？” 保兴忙进来，递过去纸条，轻声说：“承乾殿刘公公送来的。” 云黛正侧躺在床上看闲书，闻言合上书，接过纸条，浏览一遍。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她笑着把纸条递给青衣，“拿去烧了吧。” 青衣忙接着。 云黛重新躺下，问保兴：“保兴，你还记得上次本宫去牢房见姚水碧的事情吗？” “奴才记得。” “姚水碧说，北齐有个小王爷。” “是，奴才也听见了。” “咱们东厂的人的确不错，把这个小王爷查出来了。”云黛笑道。 保兴道：“这是好事。” “是啊。”云黛抬起手腕，看着缠绕在手腕上的纱布，“这样的好消息，也不能只咱们知道。得让姚水碧也一起高兴高兴。” “明儿奴才陪娘娘去刑部大牢。” “去吧，早些睡。” 云黛拉起被子盖上。 保兴无声无息退出去。 翌日，云黛照常起床梳洗，用过早点后，庄云舒，齐筱和靳姗向后过来请安，签到。 云黛看着她们认真在纸上写字，就笑道：“其实，以前我规定这个签到的法子，并不是因为你们。” “那娘娘是因为谁？”庄云舒问。 “自然是因为去了的靳淑女和出宫的姜苒。”靳姗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说。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靳宝林说的是，不过，天已经冷下来了，你这会子还用扇子吗？小心身子，别着凉。” 靳姗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妾身是习惯了。”她笑道，“这签到也是，虽说如今已经没什么必要。但既然立了规矩，自然得守着。” 齐筱端着盖碗，低头喝茶。 一般来说，她都无法参与其余人的谈话，除非别人问她，否则她就只有听着的份。 她心底当然是希望不要废了签到全勤的规矩。 每个月都能得不少奖励呢。 说了几句闲话，云黛笑着问庄云舒：“庄妹妹，你们北齐应该也有不少的王爷世子吧？” 庄云舒笑道：“倒也不算很多。说起来也是怪，北齐的皇室一向是子嗣艰难，有时候甚至几代单传。所以这宗室亲王的数量，也就很少。倒是有几个异姓王，都是军功得来的。” 云黛颔首：“原来如此。” “娘娘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对你们北齐有些好奇，随便问问。”云黛笑道。 提到自己的家乡，庄云舒的话匣子就合不上了，说的眉飞色舞。 到最后，却又叹气：“北齐虽样样都好，到底是苦寒之地，不如大周温暖富庶，这里的女子们也娇柔，活的精致。” 云黛道：“我听说，你们北齐国内，最近不太安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亦芷恭喜你 庄云舒听了，却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她摇头叹道：“北齐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内乱时有发生，消耗国力。否则……北齐的兵马如此强盛，也不至于被大周死死压住。” “这倒是奇怪，为什么你们北齐会这样？”齐筱好奇的问。 “还不是因为皇室式微，外戚强盛凌主。”庄云舒拧着眉头，“北齐当今皇帝也是久病缠身，子嗣艰难，身边唯有一个太子，也不是很成器……往后北齐会如何，说不好。” 云黛心想，北齐皇室弱成这样，难怪被臣子欺负。 都说皇室最要紧的是子嗣，这还真没说错。 一旦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被人蚕食那是迟早的事情。 说起来，赵元璟如今也只有晏儿一个儿子…… 没有个亲兄弟扶持，还真不行。 可有了亲兄弟，又担心会兄弟阋墙。 也是难办。 云黛正走神，听见外头说，周娘娘来了。 庄云舒几个忙起身，相互见礼后，说道：“坐了半天，妾身们也该回去了。” 周亦芷爽快的摆手：“都去吧，正好我有话与云儿说。” 她今天穿着一身清爽利落的胡服，身上半点饰物也无。是完全退去了红装。 “云儿，我是来与你道别的。”她眼眸明亮，满面笑容。 云黛怔住：“道别？” “是啊，皇上已经把圣旨送去我家中，我如今已经与皇室没有关系，这就要出宫了。”周亦芷兴高采烈的说。 云黛听了，也为她高兴。 “亦芷，恭喜你。” “这都是你的功劳。”周亦芷抓住她的手，摇啊摇，“云儿，你真是我的贵人。若不是你，我恐怕下半辈子都要待在这里混吃等死。” 云黛笑道：“也不至于。” “总之呢，我这就要走了。” “这么着急吗？”云黛心中生出不舍。 “圣旨都来了，我还留在宫里作甚？我早就待够了。”周亦芷说道，“宫里憋闷死了，若不是还要你在，我都不知自己怎么熬得下来。” 云黛笑道：“你说得对，有机会离开这里，自然要立即就走，头都不要回一下。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要回来。” 周亦芷听了这话，倒生出几分伤感来。 “云儿，若要我出宫，我是求之不得。唯有一样，我舍不得你。”她拉着云黛的手，微红了眼眶，“咱们在宫里这两年，虽然称不上亲密。但在我心里，已经认你为知己的。除了你，还有谁肯为我谋划，帮我离开这里，帮我实现梦想呢。” 连那么疼她的祖父，也没想过要把她接出宫呢。 在他们看来，做了皇帝的妃子，就一辈子都是皇帝妃子。 除了在宫里待着等老，等死。 没有第二条路。 周亦芷对云黛的感激，无法言表。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几乎要认命。 “云儿，我真舍不得你。” “你有自己的另一方天地。”云黛笑了笑，转身去床头箱子里，取出一张纸，拿来给她，说道，“你走的突然，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送给你。” “什么？” 周亦芷接过纸，展开一看，却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她惊讶的抬起头：“云儿，你这是？” 云黛笑道：“我也不知送你什么，想来想去，还是银票最实用。你这几年在宫里，想来也没攒下什么钱。回家去，总不能向你那老祖父伸手要钱。到军中也是处处要用银子的。” 周亦芷看着银票，眼眶发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此去经年 虽然钱很俗，但钱真的很有用。 周亦芷抱住云黛，哽咽道：“云儿，谢谢你。” 云黛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说：“虽说你自小在军中，但毕竟是个女孩儿，去了那里，照顾好自己，别被人欺负了去。” 周亦芷被她说的噗嗤一笑，那点泪意也就慢慢消失了。 “谁敢欺负我，我去了就是百夫长呢。”她笑道，“即便去了前线，也有自己的帐篷，并不跟那些臭男人混在一起。” 云黛道：“军队里的事情，我也不懂。总之，你若是不想待在那里了，就随时回来。我做主替你找一门好亲事。” “我再也不想嫁人了。”周亦芷笑道，“虽说我如今与皇室无关，但毕竟曾经是先帝的嫔妃，谁那么不怕死敢娶我呢。若是做小，我是断断不肯的。” “说笑罢了。”云黛笑道，“去了后，记得时常传信回来。” “我会的。” 周亦芷依依不舍。 但还是要走的。 云黛送她到凤仪宫门口，她就不肯再让云黛送，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却不知，周亦芷的泪水已经挂满了腮儿。 此去经年，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 眼看着宫里的人，一个一个的减少，加上秋天凄冷，云黛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这时冷如霜来了，又要被放血的紧张，暂时冲淡了这股离别愁绪。 冷如霜来了后，说道：“娘娘，先给我看看你前几天手腕的伤。” 青衣和紫衣分别把云黛手腕上缠着的纱布解开，露出一条一条，细细的刀口。 都结疤了，横在她的皓腕上。 “我听说，宫里的欧阳御医会一手祛疤的绝活。”冷如霜说，“不如请他给娘娘医治，可以让伤口恢复的快一些。毕竟往后每一天都要取血……” 云黛摇头：“若是欧阳知道了，皇上也就知道了。” 冷如霜沉默片刻，问：“皇后娘娘就打算一直瞒着皇上吗？” “不，只是暂时。”云黛笑道，“他才稍微恢复一些，如果他知道解药里有我的血，还不知要如何。稳妥起见，还是等他好的差不多了再说吧。” 冷如霜道：“皇后娘娘如此深情，让民女敬佩。” 云黛笑道：“来吧。” 她伸出手腕。 冷如霜用丝带绑住她的手臂处，看了看，很快选定一处，用柳叶薄刀轻轻划下。 血涌出来。 紫衣红了眼眶，别过脸去。 青衣倒是神色镇定，但也是皱着眉头。 伤口不算小。 若是太小的话，血取的就慢，也是不好受。 云黛看着手腕滴落的血，心中的感觉有些奇异。 伤口是疼的，但血从体内流出的感觉，却很古怪。 “……娘娘，好了。您歇着，民女先去太医院。”冷如霜拿裹着药的纱布，把她的伤口包住，然后立即带着血离开。 她得抓紧时间去熬药。 “娘娘，您到床上躺一会。”青衣和紫衣扶着她起来。 云黛站起身，眼前发黑，身上也直冒冷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真不爱操那份闲心 她知道这是失血的缘故。 本想着躺一会缓一缓，偏生太皇太后那里来人，说太皇太后传她过去说话。 “娘娘现在这样，怎么去？”紫衣皱眉，“太皇太后那里能有什么事，别管她。” 青衣没说话，但也是这么想。 云黛躺到床上，笑道：“你们担心什么，难道我会逞强非要跑过去见她吗？” “奴婢是担心嘛。”紫衣笑道。 太皇太后传唤，若是论规矩，便是只剩下一口气，也得去的。 但云黛只是让保兴打发了慈安宫的太监，说自己病了，身上不大好，改日再去听太皇太后的教诲。 她不舒服是真的，至于别的，什么规矩孝道之类的，真不爱操那份闲心。 外头对她从来都是贬褒不一，她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装腔作势的委屈自己。 她安心的待在凤仪宫睡觉歇息。 太皇太后气的要命，想要去凤仪宫质问，又觉有失自己的身份。 她干脆坐着轿辇，去了承乾殿。 赵元璟正与军机处以及兵部的大人们商议事情，秦王身为军机处首辅，也在这里。 如今北齐正内乱，大周也不可能只看热闹，什么都不做。 太皇太后到了一看，人家正商量国事，当着七八位老臣子的面，也就不好开口告皇后的状。 赵元璟见她来势汹汹，大概也猜到一些，便笑道：“母祖母若是闲着，不如去外头散散心，别总闷在宫里。人一旦闲着，就容易生事。” 太皇太后有些不悦。 这话说的，好像她整天闲着没事找事。 原本她还想先避出去，让臣工们与皇帝商议国事。 这会儿听了皇帝的话，憋了好些天的气，再也忍耐不住，厉声斥道：“皇帝如今大了，嫌哀家这个老婆子没用了！” 阁老天官们见太皇太后发怒，哪里还敢坐着听，慌忙都起来，告罪退出去。 唯有皇帝坐着没动。 赵纾站了起来，但也没有出去。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赵纾问。 “哀家在这宫里已然没了立足之地，你还问哀家是怎么了！”太皇太后怒气冲冲，看向赵元璟，“皇帝，哀家就是想来问问你，你是不是要逼死哀家！” 赵元璟站起身，笑道：“皇祖母您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朕是您一手带大的，岂敢对祖母不敬。” “你还知道自己是哀家带大的？”太皇太后气道，“那好，今儿哀家就要问问你！” “皇祖母坐下说。”赵元璟扶她坐下。 赵纾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太皇太后坐下后，叹了口气，说道：“哀家年纪大了，一个人住着也孤单，好容易来了个苒儿。那孩子虽然性子有些愚钝，但说到底，只是个孩子罢了。她做错了事，皇帝要罚就罚，为何要把她撵走？” 赵元璟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 太皇太后满腹怨气：“既然要把她送回家，就该好好的总出去，可皇后竟派人把她扔了出去！只用一辆平板车，就把人给运回去。实在可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偏她刁钻 赵纾听了，暗暗失笑。 这皇后的性子，也实在叫人难懂。 以她皇后之尊，做什么都该一板一眼，规规矩矩。 可她就偏不。 平时看着是挺老实的，可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来。 比如这姜苒，人都撵出去了，一般人定会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容大度，把她客客气气的送出去。可这个皇后娘娘，就这般粗鲁的让人把她给扔了出去。 还用一辆平板车送回去。 姜苒没有羞愤而死，也算是脸皮厚。 赵元璟扫了眼小皇叔，见他唇角含笑，轻挑了眉头，说道：“小皇叔觉得，皇后这件事做的对吗？” 赵纾唇角的笑容很快散去。 他坐了下来，淡声道：“皇后是后宫之主，她如何处置一个被废的嫔妃，都是她的权利。” 赵元璟笑了起来，“皇祖母，您可听见了。连小皇叔都觉得皇后做的并没有错。何况姜苒有错在先，朕没有赐死她，已经是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给她这点小小惩罚，不算过分。” “好，这件事暂且不提。”太皇太后瞪了眼小儿子，接着说，“她把人送走也就送走了，却为何要在兰陵胡乱传谣言，害得苒儿名声尽毁？她回去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是吗？”赵元璟有些意外，“这件事，朕倒是不清楚。小皇叔知道吗？” 赵纾摇头：“臣不知。” “你们都装聋作哑是不是？”太皇太后见他们叔侄俩一唱一和，气的七窍生烟，“连哀家待在深宫都知道了，你们会不知道？纸条在兰陵漫天遍野，长个眼睛的人都知道了！” 她气的嘴唇都有点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 赵元璟和赵纾对视一眼。 什么纸条？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关心。 太皇太后看见他们的神情，诧异道：“你们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叔侄俩齐齐回答。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说道：“顾云黛那个女人，她前脚送走苒儿，后脚就派人骑快马去兰陵，把写满了苒儿事情的纸条，洒满街巷。” 赵元璟挑眉：“纸条上写了什么？” “哀家没亲眼见着纸条，不过是写她毒害皇后被废为庶人这些事。还能有什么。这不是生生的把孩子的名声全毁了吗？” 赵元璟想着那个场景，觉得有趣又好笑。 “偏她刁钻，难为她是怎么想到的呢。” 一般人谁会干这种事啊。 纸也怪贵的。 “皇帝，这件事，你到底管不管？”太皇太后气急败坏的说，“如今在兰陵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苒儿名声尽毁不说，整天在家哭闹寻死。也牵连了姜家的名声！” 赵元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皇祖母，朕想知道，皇后写的纸条，有什么诬陷和错误吗？” “不管有没有，她也不能……” “既然没错，何罪之有？”赵元璟微微笑道，“难道说，作为大周的皇后，她连说几句实话的权利也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对朕来说不值一提 太皇太后本就满腔怒气，听见皇帝的话，更是直冒火。 “即便苒儿做错过一件事，她已经知道错了啊，为什么皇后不能原谅她一回？偏要做出这种阴毒无耻的事情，败坏了苒儿的名声，害了她一辈子！” “母后，您这话说的，儿子都有些听不下去。” 赵纾开口，“做错事的人凭什么要求被原谅？原不原谅，是被害之人的意愿。皇后是好端端的，若是她死了，母后还好意思要求别人原谅姜苒？” 赵元璟笑道：“小皇叔言之有理。”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歪理？皇后若是死了，哀家也就不来了！”太皇太后拍桌子，“这个顾云黛，自私狭隘，报复心强，全无半点母仪天下的气度！她根本就不配这个位置！” 赵元璟淡道：“那皇祖母觉得，谁配这个位置？” “不管谁，都比顾云黛强。” 赵元璟轻描淡写的说：“皇祖母的意思是，让朕废了皇后？不如连晏儿和两个公主也一起废了？” “……”太皇太后被堵的说不出话。 别的不说，单是生下了皇帝唯一子嗣这份功劳，除非云黛犯了什么谋反的大罪，那就谁也不能把她给废了。 太皇太后沉默片刻，说道：“哀家不是让你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只是想让皇帝管管她，不应该给她太大的权柄。这不是好事。” 赵元璟知道，这才是太皇太后来这里发飙的真正原因。 虽说后宫名义上是皇后贵妃在管着，但事实上，真正的权柄始终握在太皇太后的手里。 这一年来，赵元璟明里暗里的把她在二十四局的势力都拔除了，让云黛提拔新人上去。慢慢的蚕食了太皇太后的势力，让二十四局掌握在云黛的手中。 这才是太皇太后真正愤怒的地方。 便是先帝时期，也不曾动过她手里的东西。 可她一手带大的孙子登基才一年，就掌握了前朝，夺取了后宫权柄。 太皇太后如何能忍。 她虽然不至于对自己孙子如何，但对于孙媳妇，就没有好脸色了。 她到这里闹腾，无非就是想坐实云黛无德，不配做皇后管理后宫的事实，想重新要回二十四局的控制权罢了。 赵元璟当然不会由着她。 他坐直了身体，说道：“皇祖母消消气，这件事朕知道了。” 太皇太后看着他，等他下一句话。 然而，没有。 她觉得难以置信：“哀家说了半天，皇帝可有听见？” “朕听见了。”赵元璟笑道，“黛儿是皇后，她惩罚一个被废的罪妃，这是理所应当的。再者，她也并不曾做的过火。纸条上写的也都是实情，即便她不写。这些事就能瞒得住吗？京都距离兰陵虽远，也不是不透风的墙。若要隐瞒，早晚露馅。” “所以，这事反而是皇后做得对了？” “朕只是觉得，皇祖母没必要为这么一点小事，大动肝火。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么一点小事？” “对朕来说，不值一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娶了媳妇忘了娘 赵元璟丝毫不在意姜苒如何。 若不是看在太皇太后的份上，早就赐死了她，还管她名不名声的呢。 太皇太后沉默片刻，说道：“皇帝对苒儿不在意，可她是哀家的亲人。” “所以，朕饶她一命。但有罪就是有罪，死罪能饶，活罪难逃。”赵元璟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冷酷，“皇后管理后宫，她做的事，朕觉得对。” 太皇太后冷笑：“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孙儿的娘，早就没了。” “你！”太皇太后气的身子晃了晃。 赵纾过来扶着她，见老母亲满脸悲戚，也是不忍。 他劝道：“母后还是保重身子吧。如今您年纪也大了。元璟也不是小孩子了，何不放手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做主呢。您老人家就安心在宫里含饴弄孙，岂不好？” “含饴弄孙？”太皇太后冷冷说道，“皇后防着哀家，像是防贼似的。她能舍得把孩子给我看一眼？” 赵元璟皱眉：“皇祖母这话诛心，晏儿在慈安宫住的时间，不比在凤仪宫少。您还嫌少？” “若要哀家不管事，可以。以后把晏儿养在慈安宫。” “不行。”赵元璟一口拒绝。 “你如今就这么一个皇嗣，一直搁在皇后那样的人身边，哀家怕她把孩子教坏了！”太皇太后说道，“晏儿天生聪慧，原该早早启蒙读书。可哀家听说，皇后整日里怂恿孩子到处玩闹。这如何能行？” “晏儿才三岁，还小。” “晏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嫡皇长子！”太皇太后又开始拍桌子，“长子即为嫡子，你可知这有多么难得？晏儿又是天生的好苗子，哀家决不允许任何人荒废了他！” “那就，过两年再说吧。”赵元璟明显敷衍，“等他五岁正式开蒙的时候，若确实没什么进展，到时就让皇祖母教导。他如今年纪尚小，还是跟在娘亲身边好一些。” 太皇太后无话可说。 吵了半天，等于什么要求都没被满足。 她闷了片刻，说道：“你们既不让哀家管事，也不让苒儿陪着哀家。又不许哀家教养晏儿。还说不是要逼死哀家！” 赵元璟道：“除了这几样，您还有许多别的事可做。” “还能有什么事？如今哀家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剩下一个芷儿，也硬是被皇后想法设法的弄走了！她是诚心与哀家作对，不让哀家好过！”太皇太后越想语气。 她不知自己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了老了，还来个毛丫头降服她。 赵元璟道：“皇祖母这就误会皇后了。周亦芷的事情，是当初平诚王叛乱的时候，朕亲口答应她。当时也是为了保护皇祖母安危，难道皇祖母忘了不成？” 太皇太后当然不会忘记。 但时过境迁了。 “芷儿只是个姑娘家，你们非要把她弄去军中作甚，简直是胡闹。”她皱着眉头，“让她安安生生的待在宫里，陪着哀家说话下棋，岂不清静尊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养了条白眼狼的感觉 赵元璟笑道：“皇祖母，人各有志呐。您觉得待在宫里生活安逸，可周亦芷未必这么想。她还很年轻，您何必要她余下几十年在宫中蹉跎？” 太皇太后生闷气。 她一直是反对周亦芷出宫的。 毕竟是先帝的妃子，跑到外面舞刀弄枪，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原以为皇帝不至于拿这种小事驳了她。 可谁曾想，皇后要来掺一脚，硬是撺掇着皇帝把圣旨下了，把人送出去了。 这前前后后的几件事，都是往太皇太后眼里揉沙子。 她能忍才怪了。 今儿她豁出去老脸，找皇帝闹一场，原想着，皇帝总得有所让步。 谁知，他不仅半步不让，还把她的话一句一句全驳了回来。 太皇太后如何不怒。 可她也只能自己生气。 毕竟，现在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她的势力都已经被拔除的差不多了。 她有一种自己养了条白眼狼的感觉。 当即就气的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赵元璟虽然态度强势，但对这个祖母毕竟还是有感情的。 他过去扶着她的胳膊，温和了声音，笑道：“皇祖母别担心在宫里孤单，您不还有朕和小皇叔吗？以后朕会多去看望您。” “你是皇帝，忙起来，半个月也见不到个人影。”太皇太后闷闷的说，“哀家若是指望你，倒不如早早的把自己闷死算了。” 赵元璟就笑道：“何至于此？若您闷了，尽管叫人去接晏儿和小丫头们，谁敢不许您接？” 太皇太后没吭声。 虽然她对皇后有诸多怨气，但这一点是没什么可说的。 每次她让人去接晏儿和公主们，皇后很少阻拦。 可这些远远不够。 即便接过去了，不还得送回来吗。 赵元璟又道：“其实这件事，皇后也早就想到了。朕把周亦芷送出去的时候，皇后还劝阻朕呐。” “她？哀家可不信。” “她说了，如今皇祖母身边就一个周亦芷还能陪着说说话，解解闷，若是把人送走了，留皇祖母一个人，实在孤单。” 太皇太后冷冷道：“她若果然说了这话，倒也有几分良心。” “不仅如此呢。”赵元璟笑道，“她还提议，在宗室旁支中，挑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儿，陪皇祖母一段时间。” 太皇太后有些意外：“真的？” “一点也不假。”赵元璟笑道。 赵纾道：“母后，这是真的。不少宗室贵族家都接到了消息，要选送家中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儿，送到宫里。” 赵元璟接着说：“皇后会亲自为皇祖母您挑选一名最合心意的女孩儿。” 太皇太后哼了声：“她哪里能知道哀家的心思。” “皇祖母，不管如何，这都是皇后的一片孝心。”赵元璟笑道，“朕会告诉她，叫他多挑两个，到时由您决定，可好？” “挑不挑的，哀家会在意这种小事？”太皇太后冷声道，“别以为她讨好哀家，哀家就会改变对她的看法。” 赵纾开口：“母后，差不多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这长相太勾人 台阶给您铺好了，该下就下。 还矫情个什么劲。 太皇太后狠狠瞪他一眼，说道：“你别以为这半天，哀家只说皇帝，就没你什么事了。” 赵纾愕然：“这跟儿臣有什么关系？” “哀家问你，你娶了薛家姑娘至今，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这意如的肚子还没动静呢？” 赵纾：“……” 赵元璟坐到软椅里头，捧着茶杯，托着下巴，看戏。 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说：“皇祖母，这生孩子啊，得圆房才能有。您得先问一问，小皇叔有没有跟秦王妃圆房。” “什么?”太皇太后的声音猛地提高，“赵纾，你至今还没有跟意如圆房？” 赵纾看了眼赵元璟。 他不奇怪赵元璟会告状，他疑惑的是，赵元璟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赵元璟笑眯眯的：“小皇叔，朕是故意的。” “臣知道。” “小皇叔不生气吗？” “不生气。”赵纾微微笑道，“臣若是生气，对皇上也没什么好处的。” 太皇太后砰砰拍桌子：“你们两个不要打哑谜！赵纾，你给哀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赵纾站起身：“母后，儿臣军机处还有要紧事，这就告退了。您保重身子，改天进宫来探望您。” 他朝赵元璟点了下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赵元璟笑道：“就知道会这样。” “这是要气死哀家！” “皇祖母，小皇叔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老人家就别气了。”赵元璟吩咐，“伺候太皇太后回慈安宫。” 她站着没动。 “元璟，如今你小皇叔已经娶了王妃，你就别难为他了。”她收敛了怒容，正色说道。 赵元璟笑道：“皇祖母想哪儿去了。朕与小小皇叔算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亲厚远超旁人。刚才朕告状的事情，儿时不是天天都有吗？” 太皇太后一想，还真是。 以前纾儿总是带着元璟胡闹，一旦惹出什么事来，俩人就相互陷害。 也是够顽皮的。 只是如今，毕竟都大了。 太皇太后叹道：“如今你做了皇帝，已经不是个小皇子。不可能再与从前那般言行无忌。纾儿的性子，咱们都知道。他不可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朕明白。”赵元璟笑道，“您看，朕已经到了喝药的时辰，您老人家快回去歇着吧。” 正好冷如霜端着煎好的解药来了。 太皇太后这才想起来，这个皇帝孙儿还病着呢。 她顿时有些心疼：“瞧你瘦的什么样子。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好？” “朕不是派人告诉您，朕已经好些了吗？”赵元璟坐到桌旁，“您别担心。有这位冷姑娘的药，朕很快就能痊愈。” 太皇太后看向冷如霜，见她身材高挑，腰肢纤细，眼梢上挑，是妩媚的相貌，顿时有生出几分不喜。 这长相，太勾人。 不是正经人家女子的模样。 太皇太后还是喜欢端端正正的。 但既然这女子能治好皇帝的病，那她就是有功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陪娘娘一起疼 太皇太后打量她片刻，问道：“冷姑娘多大年纪？竟有如此医术，连宫里的御医也不如你。” 冷如霜在李德全的提点下，才知道眼前这位竟就是宫里的老祖宗，太皇太后。 她忙跪下行礼：“民女冷如霜，见过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问你话呢。”刘德全道。 “哦，民女今年二十八。” “跟纾儿一般年纪。”太皇太后笑道，“看着，倒像是比纾儿大了一些。” 冷如霜：“……” 这话太扎心了。 “还没许人家？”太皇太后又问。 “不曾。” “年岁不小啦。” “是，是民女没福气。”冷如霜平静的回答，“这辈子一个人过，也是自在。” 太皇太后笑道：“女人终究还是要有个归宿。” “太皇太后说的是。”冷如霜也不反驳，只附和着。 “皇上的病，你能医治？” “回太皇太后，民女可以医治。” “多久能好？” “三个月。”冷如霜说道，“只要皇上坚持服民女的药，三个月后，皇上必定龙体大愈。” 太皇太后看她几眼：“你是谁找来的？皇后？” 语气明显的不信任。 冷如霜垂着头，不卑不亢道：“民女并非是皇后娘娘寻来的。” “是谁？” “是……秦王殿下。”冷如霜犹豫了下，随即想到她是秦王的亲娘，也就说出来了。 太皇太后很意外，却也不继续盘问什么了。 问来问去，也没意思。 毕竟问不到皇后的身上。 她看着赵元璟把药喝完，叮嘱他多歇着别劳累，又警告李德全等奴才，好生伺候，不许有半点马虎。 众人都应了，她才回去。 来一趟，什么都没达成，就吵了一架。 真是…… 太皇太后许久没有这种挫败感了。 …… 云黛睡了一会，醒了觉得精神还不错，便起身穿衣梳洗，准备去承乾殿。 “刚才奴才去打探过，皇上已经服用了药，这会儿正午歇。主子还是下午再去吧？”保兴垂首站在帐子外回话。 云黛坐着想了想，感觉到手腕传来的隐隐的刺痛感。 既然不能去承乾殿，那就换个地方。 她还是起来了。 青衣不放心：“主子在屋里歇着吧。刚才您把奴婢吓坏了。” “我没事。”云黛坐在镜子前，慢慢抚摸着手腕上的纱布，“现在我感觉还不错。就是手腕疼的厉害。我刚才想过了，一个人疼也怪寂寞的，倒不如找个同伴。”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两只手腕。 云黛抬头，看见青衣和紫衣齐齐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你们做什么？” “奴婢愿意陪着皇后娘娘一起疼！”姐妹俩异口同声。 云黛好笑：“我吃饱了撑的，要你们跟着一起疼做什么。” “娘娘想让谁疼，奴婢这就去把她带过来。”紫衣说。 “带不来。”云黛站起身，“只能咱们去见她。” 紫衣诧异：“谁能有这么大的脸面……” “人家住在牢里呢，是你想带就能带走的？”云黛笑道，“替我更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说翻脸就翻脸 梳洗完毕，云黛先去看了三个孩子。 都睡的正香。 她走到外面，上午还晴朗的天，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风吹着雨丝儿，有一股子淡淡的寒意。 “怪冷的。”云黛紧了紧披风。 保兴撑开一把青竹伞，为她遮雨。 如今有出门的事情，都是保兴陪着她。 他话虽不多，但稳重，且武功不弱。 比带个婢女在身边方便许多。 主仆二人沉默着走在雨中。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云黛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道：“一场秋雨一场凉了。” “娘娘小心身子，别着凉。”保兴说。 “真是，今年尤其的怕冷。”云黛笑道。 保兴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娘娘天天这么取血，身子受不住。怕冷也是正常。” “没事，死不了。”云黛笑道，“人的身子还会造新的血出来，不会被抽干的。” 保兴听着这话有些吓人，就没有接话。 刑部大牢的门打开，云黛熟门熟路的找到姚水碧。 姚水碧靠着墙，眼睛看着高墙上一扇小小的窗户发呆。 听见开门声，她回头看到云黛，笑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身陷囹圄，来探望我次数最多的，却是敌国的皇后娘娘，” 云黛从保兴手中接过一只小小木盒，坐到她面前，认真的打量她：“你看本宫像是那么闲的人吗？” “我看你挺闲的，来看我好几回了吧。这盒子里装的什么好吃的？”她探头。 云黛勾唇：“的确是好东西。保证你看一眼，立马精神百倍。” “打开看看。” “好嘞。” 云黛从善如流，立即打开盒子。 姚水碧歪头：“刀，碗，纱布，药？你拿这个来作甚？那个陈老狗，已经好些时候没来折磨我了。我现在身上什么伤都没有。” “放心，很快就有了哦。” 云黛取出刀子，朝保兴抬了下下巴。 保兴立即过来，抓住姚水碧的手腕，强行把她的衣袖卷上去。 姚水碧惊惧交加，挣扎叫道：“顾云黛，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云黛蹲在她面前，郑重的取过一个小琉璃碗，放到她手腕下面。 她抓住姚水碧的手腕，毫不犹豫割下一条口子。 姚水碧嘶的一声。 “叫什么叫，这点疼也叫疼？”云黛斥道。 姚水碧看着不停流出的血，怒道：“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以牙还牙。”云黛伸出手，“看见没，我这手上已经有了好几道伤口，都是为了取血。既然你是始作俑者，本宫怎么能不让你也尝尝日日被取血的滋味呢？” 姚水碧恍然：“我明白了。一定是冷如霜那个骚、货取你的血，制作相思香的解药。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什么？” “没想到，你身为皇后娘娘，如此尊贵的身份，竟愿意为别人做到这份上。” “那不是别人。” “哼。”姚水碧淡定下来，任由云黛拉着她的手腕取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若是有你陪着会好许多 云黛也不多取，就半碗。 保兴说了句：“娘娘取少了。” 姚水碧眼里差点飞出刀子。 云黛笑道：“虽然略少一些，但也是没法子。她在牢里条件差，比不得我能天天吃补药。若是取多了，把她早早弄死了就不好玩了。” 姚水碧打了个寒颤。 她捂着手腕，颤巍巍道：“你还要取多久？” “你师姐说，要给皇上喝药三个月，也就是说，要从本宫身上取三个月的血。”云黛慢条斯理的取出纱布和药，“你自己敷吧。” 姚水碧道：“太狠了。” “不，还是你比较狠。”云黛笑道，“你害得我这样，你心里想必也不好受的。所以呢，本宫就来找你陪着本宫。咱俩也算有个伴。” 姚水碧：“……” 谁要这种伴儿啊！ “你取我的血，也没用啊。”她带着哭腔，“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们这是何必呢？” “本宫觉得，特别的有必要。”云黛端着小碗，“本宫天天被取血，心情不太好。若是有你陪着，会好许多。” 姚水碧欲哭无泪。 她现在是真有点后悔了。 云黛走到牢房外头，回头说道：“你好好歇着，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的。如果我懒得过来，会让保兴来，你可不许反抗哦。否则会被惩罚的。” 不远处，陈小三阴恻恻的面孔，若隐若现。 姚水碧心底发寒。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云黛折返回来。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别跟我说话！”姚水碧捂着手腕，哭丧着脸。 “是关于你们北齐那位小王爷的事情，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云黛抬脚欲走。 “等等！” “没走呢。”云黛把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姚水碧：“……”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狡诈可恶的女人，嘴里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北齐的小王爷啊。”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云黛微微一笑，唇间吐出三个字：“花锦陌。” 姚水碧浑身巨震，猛地抬头看向她。 云黛笑道：“看来没错，就是他了。” 姚水碧死死盯着她：“顾云黛，你到底要做什么？” “大周与北齐本就是敌国，如今你们的小王爷派探子来刺杀大周的皇室。这件事，北齐的皇帝总得有资格知道吧？”云黛不紧不慢的说。 姚水碧笑了：“所以，你以为我们北齐的皇上，为何要相信你这个大周皇后的话，去诬陷北齐的人？” “你们北齐的内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北齐皇帝心里没点数？我只需要提供名字给他即可。要不要相信，他自己判断。” 这回，姚水碧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抓住牢房的铁栏杆，叫道：“顾云黛，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你不如杀了我，否则，你若是害小王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别急。”云黛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我还没告密呢。你那位小王爷，也还活的好好的。” 姚水碧刚松一口气，云黛接着说：“不过，我马上就要派人送信给北齐皇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你只是一颗棋子 姚水碧抓住栏杆，急了。 “你别写信！” “本宫为什么要听你这个敌国探子的话？” “因为……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姚水碧急切的说。 云黛笑道：“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 “我会医术，擅长毒。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样的毒，我都可以做出来！”她说。 “本宫不需要你的毒。”云黛语气很冷，“用毒害人，很有趣吗？” 姚水碧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周皇后真的写信去北齐，急切的说：“好好好，你不喜欢毒。我不用便是。” 云黛说：“你废了自己的双手，一辈子不制作毒，我就信你。” 姚水碧看看自己的手，沉默下来。 “怎么，舍不得？”云黛微笑，“没关系，本宫不勉强你。” “慢着！”姚水碧叫道，“如果，我废了自己的双手，你反悔了，怎么办？” “本宫不能保证。” “你！” “姚水碧，记住自己的身份。”云黛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你是阶下囚，生死皆在本宫手中。如果你自断双手，本宫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你的要求。” 姚水碧被迫看着她的眼睛，咬牙道：“你如此不讲信用，我为何要听的你话。” “随你啊，本宫本来也不想要你的手。不管你断不断手，反正这辈子，你只能待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小王爷会救我的。” “花锦陌现在可顾不上你。”云黛说道，“本宫很好奇，你是真的以为，你对花锦陌很重要，对北齐很重要？” “你什么意思？” “你对花锦陌来说，只是个棋子罢了，用完可弃。” 姚水碧轻蔑的笑道：“顾云黛，你的拙劣的挑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可笑。你都被本宫抓了，本宫还有什么必要去挑拨你和北齐的关系？”云黛微笑道，“也许你还不知道，抓住你的第二天，就已经把消息送到了北齐皇室。我想，那位名字漂亮的小王爷，一定也早就知道了。” “那又如何？” “他没有做任何营救你的措施啊。甚至没有任何表示。” “小王爷胸怀大志，有更重要的事情。” 云黛就笑了笑。 “你笑什么？”姚水碧怒道。 “本宫笑你，自欺欺人。”云黛说道，”其实你心里清楚，你对花锦陌来说，已经没了用处。对他来说，愿意为他去死的人，应该有很多，不差你一个。他大概，已经不记得还有你这个人了。“ 姚水碧道：“我跟小王爷的感情，岂是你能明白。” “本宫无所谓你们之间如何。”云黛说道，“你对我来说，也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还留着你，无非是看在你师姐的面上。” “我才不需要那个贱货的面子。你不如干脆点杀了我！” “不行哦。老陈，好好看着她。别叫她死了。” 云黛收回视线，离开。 陈小三垂首应下。 第二天云黛再次来的时候，姚水碧缩在墙角，也不看窗户外的光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两个消息 她垂着头，神色木然。 “本宫又来了。”云黛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姚水碧抬头看她一眼，淡声道：“你的脸白的像个鬼。”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云黛笑道，“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也会跟我一样。” 她打开盒子，取出刀子，“来吧，自觉一点，就不必让保兴动手了。” 姚水碧沉默了下，缓缓伸出手。 云黛也不再说话，利落的取了半碗血，依旧给她纱布和金创药，让她自己治伤。 姚水碧沉默着裹好手腕，看着云黛收拾盒子，忽然说：“能让我看看你手腕上的伤吗？” “放肆。”保兴上前一步。 “没事。”云黛摆摆手。 保兴默默退回原处。 云黛笑道：“给你看看也无妨。” 她卷起袖子，解开纱布，露出手腕上排列整齐的刀痕。 有的还在结疤，有的已经变成一条浅浅的红痕。 可见她用了极好的药。 姚水碧这辈子给人下毒无数，从未回头看一眼被害之人的惨状。 看着纤细手腕上斑驳的伤痕，她心底头一回感觉到一丝悔意。 “如果我现在请你原谅，还来得及吗？”她看了一会，问。 “等皇上解毒完毕后，本宫再考虑是否原谅你。”云黛把手伸给保兴，保兴立即过来，蹲在地上，为她重新缠好手腕。 也就是说，三个月的取血，绝不会中断。 无论她现在是否后悔或者道歉。 姚水碧怔然的看着保兴给云黛绑纱布。 她的目光扫过，忽然看见她手腕处的一小块红色胎记。 “那是什么？”她问。 云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随口道：“你不是大夫吗，连个胎记也不认识？” “胎记我自然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这胎记的形状有些古怪，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云黛好笑道：“胎记这东西，本就没有固定的形状。随着人长大，变胖，胎记的形状也会变化。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说得也对。” 姚水碧嘴里说着，眼睛却在那处指甲大的胎记上，扫了好几眼。 保兴注意到了，立即把云黛的衣袖拉下来，把胎记遮住。 出来之后，保兴轻声说：“奴才总觉得姚水碧话里有话。奴才怕她拿娘娘的胎记作妖。” “不过是一块胎记，许多人都有。她看见了也没什么。” 云黛抬手看了眼。 她的手腕有一块淡粉色的叶子形状的胎记，指甲大小，很小的一块。 云黛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离开牢房，云黛想着去看看皇帝，但想到自己的脸色不太好，走到半路，还是拐弯回了凤仪宫。 刚到凤仪宫，正有两个消息等着她。 一是侯府外祖家的。 说是皇上的赐婚圣旨下来后，府里和萧家已经定下了迎娶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六。 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毕竟耽误了一年多，想着尽快把人娶回来，免得人家姑娘心里有想法。 云黛听了很高兴。 二表哥跟萧七姑娘是极般配的一对，他们能够玉成好事，实在令人欣慰。 还有一个消息，则是靳家让人送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红豆临产 云黛笑道：“靳家送给我的消息，除非红豆的，别的我可不想听。” “正是与靳少夫人有关呢。” 保兴说道，“递消息的人说，靳少夫人晌午的时候已经见红了，正要临盆了。” “红豆要生了？” 云黛在心里算了下日子，预产期的确就是这段时间。 “晌午就见红了，这都下午了，怎么样了？”她忙问。 “说是还没生下来呢。”保兴说，“靳家的管家进宫来求了皇上，请了两名御医去府里帮忙。” 云黛心中发紧。 一般的女子生产，不过是请两个稳婆接生，若没有什么意外，不会专程到宫里来请御医。 她担心红豆生产不顺利，心里很是惦记，不住的让保兴去靳家打探消息。 天色慢慢黑下来，红豆还没生出来。 云黛坐不住了。 她换了身衣服，披着斗篷，去承乾殿见皇上，让他准许自己出宫去靳家，看一看红豆。 赵元璟看了眼外头，“天晚了，明天再去吧？朕已经叫老孟和欧阳都去了靳家，你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皇上，红豆与我主仆一场，怀孕的时候，还为我做衣服，如今她正是危险的时候，我总得去看一看，陪着她。”云黛说道，“如果皇上担心，多派几个人送我过去便是。” 赵元璟道：“如今天冷了，朕是担心你的身子。不过，朕若强行不让你去，你这一晚上想必也是寝食难安。罢了，你去看看吧。只是注意身子，别陪着熬夜，早些回来。” “谢谢皇上。” “跟朕还客套。”赵元璟抚摸她的脸，“朕看着你今天怎么脸色有些不好呢？不是叫你多歇着，什么都不要管的吗？” 云黛走得急，忘记给自己涂抹胭脂。 她笑道：“我好着呢。想来是外头风有点大，一路走来，被吹的。” “既如此，多穿一些。”赵元璟把她斗篷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她的头脸，“不如朕陪你一起去吧？靳家乃朝廷支柱，朕去他们府里也没什么。” “皇上的病才开始好转，且朝事繁重，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云黛笑道，“况且这是红豆生孩子的事情呢，您去不合适。” 哪有臣子的妻子生孩子，皇帝跑去慰问的呢。 赵元璟倒是没想这么多，他纯粹是想跟云黛一起出门，想陪着她，与她在一起。 “可惜阿泰不在京中。”云黛有些遗憾。 卫锦泰被皇帝派去泸州捉拿逸王，一来一去也得一个月，现在是肯定赶不回来的。 赵元璟命许虎领一队锦衣卫，好好送她去，尽早接她回来。 云黛留下青衣紫衣照看孩子们，她自己只带了保兴，在许虎的护卫下，冒着雨夜，前往靳家。 靳家正忙乱着，听闻皇后娘娘亲自来了，唬的不行，赶紧出门迎接。 靳老爷子，靳大人，靳夫人，靳岚，包括挺着肚子的方喜妹，全都出来跪迎。 方喜妹有孕的时间比红豆晚一个月，距离生产还早。 云黛让他们都起来，说道：“你们都出来，谁照看红豆？靳夫人，立即带我去红豆那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娘娘不在乎 靳夫人这会儿也顾不上与云黛之间的恩怨，心急火燎的引她来到红豆的院子。 不管她喜不喜欢红包，红豆肚子里的是靳家的孙子，她必须着急。 靳老爷子和靳大人不方面跟到院子里，就送到门口。 靳岚跟着进来，方喜妹也一脸紧张的跟在后面。 产室里传来红豆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叫声。 听着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雨越下越大了。 “红豆怎么样了？”云黛站在门口，问。 “回娘娘的话，稳婆和御医都在里头呢。这都小半天时间了，却还是生不出来。真是急死个人。” “把孟御医叫来。” 一个婢女进去，把孟御医请了出来。 论千金科，还是孟御医更擅长一些。 孟御医看见皇后娘娘，也是吃了一惊，忙跪下行礼：“娘娘您怎么来了呢。” “本宫来看看红豆。她怎么样，为何迟迟生不出来？” “回娘娘的话，夫人的情况，倒也不算凶险，也许是头一胎的缘故，生的慢一些，也是正常的。”孟御医说道。 “会有危险吗？” “暂时看来，应该没有。”孟御医说的很保守。 他在宫里，专门给贵人们看诊，有的人生一天一夜才能生得出来。 生孩子是鬼门关，什么情况都有，很难说。 这时屋里又传来红豆的叫声。 “我进去看看她。”云黛道。 “屋里污秽，娘娘还是在厢房歇着等。”孟御医说道。 “谁跟你说生孩子污秽？简直荒谬。”云黛瞪了眼孟御医，“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作为大夫也说这话，不脸红？” 孟御医赔笑。 这是自来传下来的说法，又不是他说的产室污秽。 他还以为贵人们都介意呢。 谁知道娘娘不在乎。 云黛也懒得跟他们说什么，自己推门进去。 外面下着雨，屋里却热腾腾的。 云黛一看，屋里搁着火盆呢。 几个御医坐在屏风外面，见到云黛忙起身行礼。 欧阳也在其中。 云黛朝他点点头，绕过屏风，来到红豆床前。 红豆躺在床上。 疼了半天，她已经完全维持不住平时的洁净冷静。 此刻她头发散乱，满脸是汗，嘴唇都被咬破了。 “红豆，”云黛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红豆正从一波阵痛中清醒，迷迷糊糊听见了娘娘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手被握住。 她睁开眼，看见皇后娘娘的脸，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 “娘娘……”她喃喃自语，“您怎么来了，天冷了……下雨呢……是否淋湿了衣裳？奴婢才做了件新袍子，让青衣取来给您换上……” 云黛眼眶发热，握紧她的手：“我好着呢，衣服半点也没湿。你现在觉得如何？我带了极好的参片，你含一块。” 她摸出一个小瓶子，取出一小块人参，塞到她嘴里。 又抽出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汗水。 “娘娘看着脸色不大好。”她哑声说。 “你都这样了，还管别人呢。”云黛笑道，“刚才我问过孟御医了，你这胎只是生的慢一些，没有什么危险。待会疼的时候别叫，忍着些，白白的耗费力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把她弄出去 红豆正要说话，一阵阵痛袭来。 她松开云黛的手，抓住枕头，几乎咬碎了牙齿。 云黛看着也是心痛。 女人生孩子的痛，她深有体会。 那是真宁愿死过去，什么都感觉不到才好。 “娘娘，痛啊。”她哽咽着低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云黛握住她的手，“有我在呢，等宫-口开到了三指，我就开一剂止痛的方子给你。” 她转头对稳婆说：“查一查，宫-口开到几指了。” 靳府找来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稳婆，虽然云黛说的话与她们的认知不太一样，但大体上还是听得懂。 一名稳婆立即伸手查了查，说道：“才一指呢，慢的很。” 云黛丰富红豆的贴身婢女添香，“你去取蜂蜜，泡一碗浓浓的蜂蜜水端过来。” 添香正手足无措，有件事吩咐她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即奔出去，很快端来一大碗蜂蜜水。 靳夫人忍不住问：“娘娘，这是做什么呢？” 虽然她不喜欢红豆，但对孙子还是很紧张的。 云黛说：“她开指慢，喝这个可以稍微软化一些，加快开指的速度。另外，孟御医，开催产的汤药吧。” 孟御医在屏风外面应了声，转身与其余几个御医商量方子。 这边红豆喝下一整碗蜂蜜，忍了几次阵痛后，看着不行，云黛又让端来催产的汤药。 蜂蜜加催产汤一起，又熬了半个时辰，好歹是开到了三指。 云黛立即让人去准备止痛的汤药。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好的医疗水平，更没有无痛生产，云黛就只好用土法子，好歹帮她减少一些痛苦。 靳夫人听说她要给红豆喝止痛药，当即就有点不乐意。 “喝催产汤也就罢了，是为了快些生产。喝止痛烫有必要吗？”她嘟囔，“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痛的。” 云黛看她一眼：“靳夫人愿意忍受生孩子的痛，那是您的事情。本宫认为，女人没必要折磨自己，自我感动。既然有舒服一点的方法，为何不用？你以为把自己活活痛死，就是伟大？” 靳夫人对她虽然恭恭敬敬，但因为靳瑶的事情，心里对她自然是亲近不起来。 她低声说：“这就是女人的命，生孩子总是痛的。哪个女人不走这一遭？” “这话，您应该对那些死在床上的产妇去说，告诉她们，她们难产而死，都是命。”云黛冷冷说。 靳夫人语塞，半晌，低声说：“喝了这药，对孩子有影响啊。” “说够了没有？”云黛沉下脸，“不会说人话就滚出去！” 靳夫人忙跪下：“妾身只是担心孩子……” “那就对不住了，本宫只认识红豆，不认识你的孙子或者孙女。”云黛对外面说，“保兴进来。” 保兴一直候在门口没进来。 这种场合，他稍微避讳着些，但不代表他不敢进来。 听见皇后娘娘的声音，他毫不犹豫推门进来，垂首道：“奴才在，娘娘吩咐。” 云黛随手一指靳夫人：“把她弄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儿媳不敢 靳夫人愕然。 她可是这家的女主人，是有诰命在身的命妇，是红豆的婆母。 皇后娘娘半点脸面也不给？ 保兴可不管她是谁，得到云黛的命令，立即上前，拉住靳夫人的胳膊，把她给拽了出去。 好歹看在靳家的份上，没有把她扔出去。 靳夫人踉踉跄跄的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靳岚和方喜妹见她被撵出来，也都无言。 “母亲，您怎么回事？”靳岚皱眉，对母亲有些不满，“红豆正生孩子，您说那些话，合适吗？何况皇后娘娘也在跟前。” “我不过是说两句话，怎么就罪孽深重了吗？”靳夫人也是憋屈。 她作为靳家的主母，何曾受到这样的委屈。 竟被一个奴才给扯了出来。 靳岚说道：“皇后娘娘也是为红豆好，您安安分分的伺候着就行了，说那些没用的作甚？反倒让人心里不快。” “谁生孩子不疼？” “你愿意疼那是你的事！”靳岚也有些来火。 他本是温润君子，脾气也是极好。 眼看着红豆迟迟生不出来，一直叫痛，他也是焦灼忧虑，对母亲的话愈发不耐烦起来。 靳夫人气的胸口起伏。 但想到红豆正生孩子，强自忍了下来。 没有当场发火。 “别人生孩子都能忍，偏她娇贵，还要喝止痛的汤药。”她转身跟身边的下人嘀咕，“这可是岚儿第一个孩子，若是有什么差池，怎么得了？” 下人也不敢反驳她，只劝道：“皇后娘娘对少夫人极好，不会有事的。夫人安心些。” “皇后娘娘……她只在意卫红鸾，哪里管她肚子里的孩子？” 方喜妹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有些忍不住。 她想了想，还是走过来，说道：“母亲，您不要随意编排皇后娘娘吧。” 靳夫人火冒三丈：“怎么，如今连你也敢教训我了？” “儿媳不敢，只是……皇后娘娘是极好极好的人，您不该这么说她。何况她是这样的身份，就更不敢多说什么。” “你闭嘴。”靳夫人沉下脸，“说叫你来的？下着雨，路上滑，若是碰着肚子里的孩子，看我能饶得了你！” 方喜妹垂头：“我担心卫姐姐，过来瞧瞧。相公也没反对……” “他一个男人，能懂什么？孩子在你的肚子里，你自己不知道当心？你在这里也只能添乱，能帮什么忙，还不赶紧回去！” 靳夫人劈头盖脸把她训斥一顿。 方喜妹骨子里还是惧怕婆母的。 “儿媳知道了。” 她走到靳岚旁边，小声说，“相公，母亲叫我先回去，不要在这里添乱。” “那你就回去。”靳岚站在门口，神色焦虑，哪里有心思理会她。 里头传来红豆一阵阵的压抑的叫声。 令人揪心。 夜已经渐深。 雨越下越大。 红豆的痛呼声，在雨夜中显得有些凄婉。 方喜妹听的胆战心惊，小声说：“应该快生了吧。” 里头传来稳婆的叫声：“快了，快了，夫人您再使把劲，孩子就能生出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生了 屋内屋外的人，都紧张极了。 靳夫人也顾不上嘟囔，伸长脖子朝屋里张望。 虽然她心里不服，但皇后娘娘把她撵出去，她就是不敢再进去。 景老爷子和靳大人待在前院里，面对面坐着对弈，看着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若是仔细看，也能注意到他们的紧张情绪。 毕竟这是靳岚的头一个孩子，全府上下都极其重视。 “还没生吗？”靳大人忍不住问随从。 随从忙道：“奴才再去打探。” 他撑着伞，急匆匆来到方少夫人的院子，一进来，就隐约听见了婴孩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 屋里头传来稳婆惊喜的叫声。 靳岚喜悦不已，忙推门要进去看。 “岚儿，你着什么急？”靳夫人喝止儿子，“产房舞会，岂是你能随意进去的？等她们收拾干净了，把人移到正房里，你再去看红鸾。” “您没听皇后娘娘斥孟御医的话？” “那个我不管，我就管你。”靳夫人不许他进去，又瞪方喜妹，“方氏，你还愣着做什么，为人妻者，也不知劝阻你相公！” 方喜妹哪里敢拦靳岚啊。 平时难得见到他，见到了话也说不了几句。 一个月里头，他有二十九天都待在西跨院里头，难得到她的东跨院，坐不了一会，也就走了。 方喜妹怀着孕已经满足不已，知道相公心里头只有红豆，从不多言什么。 这会儿听见婆母的话，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喏喏的说：“相公，那个，姐姐才生完，也要收拾的。你稍微忍耐片刻，过一会儿再去。不如先看看孩子。” 靳岚心中担心红豆，闻言皱眉道：“母亲糊涂，你也跟着她一样，也算是白伺候皇后娘娘一场。” 方喜妹伸手拉他袖子：“相公你别生气，我不说便是了。” 这时产室的门被推开，添香抱着孩子走出来，满面喜悦。 靳夫人忙上前，急切的问：“把孩子给我看看，男孩还是女孩？” 添香笑着说：“是小小姐呢。” “女孩儿啊？”靳夫人听了，不免有些失望。 原本看着红豆的肚子有些尖，都说是男孩，她心里也一直期盼是个男孩儿的。 他们这样的簪缨世家，女孩儿自然也是尊贵的，但这是靳岚的第一个孩子，心底里都期盼着是男孩子，将来可以撑门户。 看她有点失望，方喜妹凑过来看着孩子的小脸，笑道：“咱们这样的家，女孩儿也是极好的。再者姐姐还年轻，想要男孩子有的是机会呢。” 这话说的靳夫人倒挺爱听。 再者方喜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说不准就是男孩。 “说的也是，女孩儿也是好的。这是我的第一个孙女儿。”她也就高兴起来，露出一点笑脸，伸手抱过孩子，笑道，“你们快看看这孩子，乖乖，才生出来就是个小美人胚子。长大可了不得。” 靳岚的容貌是不用说的，惹的多少闺秀惦记。 红豆更是绝顶的美貌，当初的鲁王为了她，几乎要发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未来的绝色美人 爹娘都是一等一的美貌，生出来的小女孩儿，又都可着他们的优点长，将来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的美貌。 一般的孩子刚生出来都是丑的，渐渐才张开。 可这孩子，才出生就漂亮。 靳夫人看的都心生欢喜。 方喜妹笑道：“这孩子实在好看。”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孩子。 这孩子的爹是好容貌，偏她长得普通，带累了孩子。 靳夫人抱着漂亮至极的小孙女，心情大好，难得安慰她一句：“咱们家的孩子，即便不是美人，也是尊贵的千金小姐。何况你若是生了男孩儿，就更不在意了。” “是呢。不过我这肚子里的十有八九也是个女孩儿，近来只喜欢辣的。”方喜妹笑着说。 靳夫人越看小孙女越喜欢，招呼儿子：“你这傻子，怎么也不来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当爹的人了，还是傻乎乎的。” 靳岚正焦急的想去看红豆呢。 这会儿听见里头收拾的差不多，红豆也换了衣裳，就忍耐不住，推门要进去。 靳夫人一看，忙叫方喜妹去拦着。 “不许他进产室，方氏你还不去拦着你相公！” 方喜妹回头，看见靳岚正要推门进去。 她被婆母一叫，心里发慌，就赶紧走过去，拉住靳岚的袖子，“相公，你别进去呀。母亲该不高兴了。你就等一会儿。” “方氏！”靳岚皱眉。 他本就不太喜欢方喜妹，她性子又懦弱，连半句话也不敢反驳母亲，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就更加让靳岚不喜。 平时也不太与她说话见面。 “你自己也是要生孩子的人，却拦着我去看红豆，你在想什么？”靳岚挥手抽出袖子。 雨很大，廊子下面也沾了不少水。 方喜妹肚子大，被他这么一甩，往后倒退两步，脚下一滑，直直的摔在地上。 她啊的惊叫一声。 靳岚脚步一顿，回头见她坐在地上，吃了一惊，忙上前扶起她。 “你感觉如何？”他问。 方喜妹抚着肚子，直冒冷汗：“不行，肚子疼……” 靳岚有些紧张。 靳夫人闻言抱着孩子过来，喝问：“怎么回事，方氏，我早就要你早些回去，别在这里添乱。这么大个人，连路也站不稳！” 她斥责方喜妹。 靳岚忍无可忍，说道：“若非母亲叫她来拦我，怎会如此？何况这是我的错，母亲不必一味的责骂她。” 方喜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相公，不行啊，我肚子越来越痛……是不是要生了？” “不能吧，还有一个多月呢。”靳夫人说。 一个稳婆走出来，见了说道:“必定是刚才摔着，动了胎气了。大概是要生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着。” 得，刚接生完一个，又来一个。 想着丰厚的赏银，稳婆心内高兴，转身招呼另一个同伴：“剩下的让他们府里的下人收拾，你快过来，这边的少夫人也要生了。” 一帮人七手八脚，把方喜妹抬回她自己的东跨院，准备接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给我家晏儿做媳妇 靳岚站在原地，心里未免有些担忧。 但他还是先推门进去，看望红豆。 红豆已经换了身干净柔软的衣服，挪去了自己的卧房床上，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皇后娘娘坐在她身边剥橘子，孟御医半坐在床边，为红豆诊脉。 屋里来来去去的丫鬟收拾着，看见少爷进来，都忙避让。 看见红豆虚弱苍白的模样，靳岚很心疼，但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也不少如何，只轻声说：“红豆，辛苦你了。” 红豆睁眼，看他一眼，淡道：“生的是女儿。” 靳岚笑道：“我知道。都说长得很漂亮，但我还没见着呢。不必看，孩子肯定长得像你。” 云黛笑道：“不管长得像爹还是像娘，这孩子将来都丑不了。” “这可说不好。”红豆淡笑，“女孩儿长得太好，并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的？”云黛说道，“长得好是天赐的福分。那些说什么红颜祸水，红颜薄命的混账话，都是把男人的罪过强加于女人身上。你可别认同这种观点。” 靳岚笑道：“皇后娘娘说得对。女儿漂亮是好事。” 云黛放下橘子，笑道：“红豆，既然你担心，不如将来把孩子嫁给我家晏儿做媳妇。我把晏儿教的不错，将来必定不会欺负了你家的小美人。” 靳岚闻言，神色微怔。 晏儿是嫡皇长子，又是唯一的皇子。 即便他现在才三岁，也可以预见，十有八九他就是大周的下一任皇帝。 他的妻子，自然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靳瑶熬了几年，心心念念也没有做上的皇后之位，难道将来这孩子能实现吗？ 红豆看他一眼，说道：“大皇子是什么身份，将来必然要选自己合心意的女子。娘娘别这样说，若是被某些人当了真，反倒不好。” 这年代，人们都是把娃娃亲当真的。 云黛笑道：“只要这孩子能遗传到你的美貌，晏儿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她虽然说的是玩笑话，但也未尝不可。 红豆和靳岚的女儿虽然才出生，晏儿也不过三岁的年纪，将来长大了也是合适的。 不过，云黛是不会勉强晏儿未来的婚事的，现在也只是想想罢了。 红豆叹道：“娘娘快别提这话了。” “怎么，你还嫌弃晏儿做女婿不成？”云黛道。 “娘娘。”红豆生气，“我怎么会这么想。只是皇长子身份尊贵，您不好随意开这种玩笑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呢。 靳家早就盯着皇后之位了。 在靳瑶身上没得逞，难保就不会把注意打到小皇子的身上。 云黛笑道：“我说我的，不碍事。别人想不想的，也是没用。” 添香抱着孩子，领着两个乳母进来了。 “快把孩子抱给我瞧瞧。”云黛忙伸出手。 刚才只顾着红豆，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 靳岚也凑过来瞧。 添香笑着把襁褓放到云黛怀里，笑道：“睡着呢，娘娘不知道，这孩子刚才睁眼哭了一会，眼睛又大又亮。实在好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方喜妹早产 云黛低头打量孩子。 哗。 雪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实在漂亮的过分。 看一眼都心里发软。 “这孩子，真是太会长。”她叹气，“你们两个长的就够好了，这孩子偏又挑着你们的优点长。本宫可说了，将来不许随意给这孩子议亲，得优先留给我们家晏儿。” 红豆无奈的说：“小皇子是什么身份，将来各家的闺秀要排着队给您挑选。你还盯着这一个作甚。” “自然是因为这孩子长得好。”云黛美滋滋的，“将来我的孙子辈，也都是个个绝顶的美貌。这可是基因改良的关键啊。” “何为基因？”靳岚问。 “就是……你可以理解为不同的容貌。”云黛逗弄着小孩儿娇嫩的小脸，把她放到红豆身边。 靳岚笑道：“若说起容貌，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很好了。小皇子和二位小公主长得也都好。” 云黛道：“谁会嫌弃自己太美貌？” 靳岚失笑。 红豆早就习惯了她时不时的语出惊人，见怪不怪了。 她抱起孩子打量。 “刚才好像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什么事?”云黛问，“也没见你母亲进来看看红豆。” 靳岚闻言，忙道：“回娘娘，方氏也要生了。” 红豆闻言看过来：“这就要生了?不还有一个多月吗。” 靳岚神色愧疚：“怪我，她拉着我的时候，我甩开她的手，谁知道地上有水，她就滑倒了。” “好端端的，为何拉着你？”云黛问。 “我想进来看看红豆，母亲让她拦着我，不许进来。”靳岚说道，“也是我急躁了些，没照顾到她的身子。” 红豆淡道：“既如此，你还不去看看。倒在这里说闲话。” 靳岚心里自然是担心的，他道：“我还是先看了你安好，才能放心。” “去吧。”红豆的声音温和了些，“方氏也不容易。这么半天一直陪你守在这里。她要生了，你得去看着。” 靳岚想了想，拍拍她的手，有些不舍：“我且过去看一眼，等她生了，就来陪你。” 他依依不舍的走出去。 云黛说：“孟御医，你也过去看看吧。” 早产呢，难免危险。 孟御医诊断红豆没什么大碍，留下一张调理身子的方子，就收拾了箱子，与其余几个御医，去了东边的院子。 唯有欧阳没有去。 他双手套在袖子里，笑呵呵的走过来，说道：“皇后娘娘，微臣待在这里，也是没什么用处。不如您就先放臣回家去吧？” 他并不擅长千金科，有孟御医在，也确实用不着他。 皇帝叫他过来，也是为了显示对靳家的重视罢了。 再者，他是靳岚找来的，曾在靳家住过一段时间，于情于理，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云黛笑道：“欧阳啊，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要回去，有什么急事？” “倒也不是有什么急事。”欧阳笑着说，“只是约了个朋友。这秋夜寒冷，又下着雨。若是能与友人煮酒下棋，也是一桩人生美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待着挺舒服 云黛笑道：“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那……” “不行。”云黛无情的拒绝了他。 欧阳脸色一垮。 云黛道：“还不滚去东跨院，跟老孟一起盯着点。那边是早产，更危险。若是有什么差池，看你回去如何跟皇上交代！” 欧阳一声长叹，垂着头，出去了。 红豆笑道：“其实有孟御医也就够了。娘娘何苦还要拘着欧阳先生呢。” “他是皇上派来的，虽说是为了你。但碰见方喜妹生孩子，若是有什么差池，问起来别的御医都在，唯有他回家喝酒去了。不说皇上会不会生气，靳家大概要恨他的。” 不管如何，方喜妹怀的也是靳岚的嫡出孩子。 靳家也是重视的。 靳瑶去世没多久，靳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虽说如此，靳家的地位在这里，未免朝堂动荡，这会儿赵元璟还不想对靳家太刻薄，多是宽容对待，以示恩宠。 不出事也就罢了，万一出什么事，欧阳不正好撞枪口上吗。 不拿他开刀，还等什么。 无论如何，云黛都不会开口放欧阳离开。 夜色已经深了。 雨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哗哗下个不停。 红豆安然无恙的生下了孩子，母女平安。云黛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但偏又遇上方喜妹早晨，她就干脆多待一会儿，陪着红豆的同时，也等一等那边的消息。 方喜妹这个人虽然怯懦没有主见，但心是不坏的。只是容易被人利用。不管怎么说，她但好歹在甘泉寺侍奉过她两个月的笔墨。 主仆一场，也是缘分。 云黛还是想等她生了孩子后，再回宫。 红豆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说道：“这么晚了，外头又冷，又下着大雨。娘娘就别回宫，在我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再走。” 屋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 有香喷喷的茶喝，有甜丝丝的糕点吃。 还有粉雕玉琢的小婴孩看，云黛待着挺舒服，也确实不太想冒雨回去。 “等等看吧，待会雨若是小一些，我再回去。若一直这么大的雨，就住一晚。”云黛伸手又拿起一个橘子。 外头虽冷，屋里却暖和，吃这又甜又凉的橘子，很受用。 红豆累的很，中途还睡了一会。 云黛自己找书来看，一本书翻了不到一半，雨渐渐小了。 保兴进来伺候着，笑道：“看来娘娘还得连夜赶回宫里。眼看着雨就要停了。” “回就回吧。”云黛放下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困的不得了。那边还没生吗？” “看样子是还没呢。”保兴说，“娘娘也别等了，您自己的身子更要紧。奴才会留意这里的消息，一旦生了，就告诉娘娘。” 云黛想了想，“也好，去告诉许将军，回吧。” 许虎一直在前院候着，得到消息后，立即整队套马车，在侯府门口等着。 云黛裹好斗篷，走出红豆的院子，看见几个婢女急匆匆路过，神色慌张，便停下了脚步。 “保兴，去问问。” 保兴立即过去拉住一个婢女问：“你们乱跑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一家欢喜一家忧 也很黑，那婢女被保兴拦住，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皇后娘娘，慌忙跪下。 “起来吧，地上都是雨水。”云黛说，“本宫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东跨院那边的方氏生了？” 婢女爬起来，小声说：“回皇后娘娘，的确是生了。” 云黛挑眉：“这是好事儿啊，你们几个怎么倒慌张起来？生了男孩还是女孩？方氏可好？竟也没人跟本宫说一声。” 亏她等了半天。 婢女忙道：“娘娘恕罪，不是主子们不上心，实在是……”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说！”保兴喝道。 婢女忙道：“东苑的少夫人……生出来的孩子……没了……” 云黛动容：“没了？怎么回事？” “是。”婢女垂首低声说，“御医大人也没说是什么缘故，但想来，是跟摔了那一下有关的。” “那方氏呢？” “东苑的少奶奶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心过去，昏过去好几次。”婢女说道，“夫人和公子都在那边，奴婢这是去前院给老太爷和老爷说一声。” “哦，你们去吧。”云黛摆摆手。 “奴婢们告退。”婢女们行了礼，急匆匆离去。 隐约还能听见她们说话。 “真是可惜。” “听说是个男胎呢……方少夫人哭过去好几回……” 云黛站在原地，朝东苑看去。 难怪这半天也没什么消息。 想来靳夫人和靳岚也受了些打击。 两门媳妇，一前一后怀上了，西苑这边虽然生的时候艰难些，但好歹平平安安。东苑那里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以方喜妹的性子，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了。 “娘娘，别站在风口里。走吧。”保兴轻声说，“这都是方氏没福，事已至此，也没法子了。” 云黛沉默片刻，收回视线：“回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喜有忧，倒让人为难了，也不知该道喜，还是让他们节哀。 干脆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云黛回去后，跟赵元璟说了这事，赵元璟说：“赏些东西给红豆和方氏吧。她们两个跟你都有些情分。” 对于平安生女的红豆来说，皇帝的赏赐是锦上添花。 可对于方喜妹来说，半天安慰也没有。 唯一的安慰是，孟御医诊断过后，说方氏身子没受到太大的损伤，只要好好养着，不影响将来再怀孕生孩子。 但这如何能安慰得了方喜妹。 她与红豆一起嫁进门，前后差不多时候怀孕，如今又一起坐月子。 可人家做的是正经的月子，有婴孩的啼哭，有乳母丫鬟婆子的簇拥。 可她这里呢。 做的是小月子。 冷冷清清，愁云惨淡。 婆母自那晚之后，连过来看一眼都不曾有过。 方喜妹心情抑郁伤心，日日以泪洗面。 靳岚也是愧疚难当。 说起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与他有直接的关系。 如果他不急切的要去看红豆，没轻没重的甩开她的手，也不至于此。 怀着这份愧疚之心，他对方氏也怜惜了许多。 红豆一心一意养身子，照顾女儿，对他的态度，既不关心，也不理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黛儿到朕这里来 靳家有喜有忧。 云黛在宫里，还是得日日接受着冷如霜的取血。 进了九月份，北方的天气，越发的冷下了来。 连续取了半个月的血，饶是她天天吃补药，也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和苍白起来。 怕冷的厉害，精神也不大好。 为了避免赵元璟看出来，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凤仪宫不出来。 并且以天冷为由，暂且免了几个妃嫔的问安。 若是必须要出去见人，她早早就得起来梳洗装扮，脸上得涂抹许多脂粉，才能勉强保持住从前的模样。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十分心疼她，但怎么办呢。 皇帝的毒总得解啊。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冷如霜，秦王，刘德全，保兴，青衣和紫衣这几个。 尤其保兴和青衣紫衣，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简直要恨死了牢房里的姚水碧。 姚水碧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歹云黛还锦衣玉食的养着，一大堆的奴婢伺候着呢。 她也被日日取血，却并没有皇后娘娘家的待遇。 更加痛苦不堪。 苦的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毒，为什么要投靠小王爷，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大周。 到了八月中旬，倒是有一件喜事。 侯府的二公子明经和萧家七姑娘的婚事。 云黛作为侯府的嫡亲外孙女，是肯定要去参加的。 虽然她身子不舒服，但若是借口不去，赵元璟难免要起疑。 她跟侯府关系亲厚，若不是逼不得已，怎么会不去捧场呢。 十六的早上，她早早就起来，细细的装扮。 脸颊抹上胭脂，唇也是红艳艳的。 她看着镜子的自己娇艳的容貌，笑道：“以前不喜欢这些浓厚的装扮，这会儿看着，还怪好看的。” 青衣却笑不出来。 紫衣轻声说：“才过去一个月啊。奴婢真恨不得时间快点走。” 云黛摸摸自己的脸。 一个月就这么辛苦了，还有两个月。 怕不是真得死。 这时刘德全来传旨，笑道：“皇上那边正等着娘娘呢。” 赵元璟也去。 与云黛的日渐消瘦相比，他倒是飞一般的好了起来。 一想到要与赵元璟一同出门，云黛未免有些犹豫。 这之前她已经有七八天没去见赵元璟了。 赵元璟来凤仪宫见她，大多被她推脱过去不见。 再加上化妆，倒也瞒得过去。 可若是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彼此靠的这么近，就很难说了。 毕竟做了几年的夫妻，彼此都很熟悉。 赵元璟的变化瞒不过她，她的变化，也不见得能瞒住赵元璟。 可侯府二公子成亲，她也不能拦着不让赵元璟去啊。 “娘娘别担心，奴婢的装扮是很好的，看不出来什么。”青衣宽慰她，“要么，您就单独坐自己的马车，不跟皇上同乘。” 云黛觉得，外表可以欺瞒，但精气神是很难改变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别坐同一辆车。 她披上斗篷，带上青衣和保兴，坐着轿辇，到太和门外，换马车坐。 赵元璟正坐在自己的龙辇中，探头出来招手：“黛儿，到朕这里来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别跟朕胡扯 云黛裹着斗篷，遮着半张脸。 她站在地上，笑道：“皇上，今儿我想坐自己的凤辇，可好？” “坐朕这里岂不好？” “两个人待着未免稍显拥挤。” “你过来躺着看看，是否会嫌拥挤。”赵元璟挑眉看她。 这段时间来，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远。 如今连出门都不肯与他同乘了。 他不起疑才怪。 云黛笑道：“皇上知道我怕冷的。出门之前，我特意叫保兴放了炭盆在轿子里，里头暖的很。” “是吗？”赵元璟看她几眼，“那好吧，你就去坐凤辇。” “多谢皇上体贴。”云黛盈盈一笑，走到凤辇前，扶着青衣的手登上去。 凤辇刚走没两步，云黛就觉得马车一阵晃动。 她正侧躺着闭目养神，心中虽然惊讶，却也没睁眼。 保兴和青衣都在外头呢。 还有许多锦衣卫。 若是有什么状况，他们早吵起来了。 还是休息要紧。 “黛儿就这么困？” 皇帝的清越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黛吃了一惊，睁眼。 近在迟尺的是赵元璟那张俊美的脸庞。 她坐起身，往后靠了靠，惊魂未定：“皇上怎么来这里？你，你不是坐龙辇的吗。” 赵元璟靠过来：“皇后想坐凤辇，朕想挨着皇后，只好也跟着过来一块坐皇后的凤辇。” 云黛吃惊过后，已经冷静下来。 她笑道：“众目睽睽，皇上朝这里钻，也不怕人见了笑话么。” “朕钻自己皇后的车，天经地义，谁敢多嘴。”赵元璟拍拍自己的腿，命令道，“坐过来。” 云黛没动：“我晚上没睡好，想眯一会儿。皇上还是回您自己的车去。” “你想睡觉，朕陪你呀。” 赵元璟见她不动，干脆伸手把她抱住。 这一抱，他才发现，她竟是这么的轻。 从前也是天天抱的，她是什么手感，他比谁都清楚。 赵元璟皱眉，让她面对着自己，端详片刻，问道：“黛儿，你瘦了许多。怎么回事？” 云黛笑道：“也许是近来没什么胃口。” “朕记得，你是天热没胃口，天冷就爱吃的。如今正是秋冬相接的时候，你怎么会没胃口？”赵元璟越发疑惑，“这段时间你总是借口不见朕，朕正觉得奇怪。到底怎么回事，说！” “真没什么，减肥。” “顾云黛，别跟朕胡扯。”赵元璟沉下脸，喝道，“停下！” 车队缓缓停下。 “皇上你做什么？” 赵元璟没理她，叫来许虎，说道：“你把青衣带去审讯，若她不说，可以用些手段。” 青衣是替代了玉竹的位置，贴身伺候云黛的凤仪宫掌事宫女。 无论云黛有什么事，她肯定知道。 所谓的用一些手段，无非就是那些酷刑。 云黛忙对许虎说：“许将军且慢。” 许虎看向皇帝。 赵元璟道：“皇后不肯说，朕也舍不得逼问你。但别人，朕就没那么在意了。” 云黛看他。 赵元璟沉着脸：“黛儿，朕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袖子里 云黛道：“你先让许将军回去。有话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要审问别人。” 赵元璟道：“你若是愿意说，朕何须费那些力气。这些天朕病着，荒废了不少朝政，忙起来没顾得上你。本以为你是跟朕赌气，所以躲着不见朕。” 云黛道：“即便是夫妻，也不能毫无保留的什么都坦白。” “那么，皇后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隐瞒着朕？”他逼视她的眼睛。 云黛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皇上，你现在的病好的怎么样了？” “好了大半。”赵元璟虽然恼火，但还是老实的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以后不吃解药的话，会怎么样？会不会复发？”她接着问。 赵元璟觉得她问的古怪。 “既然解药有用，自然要吃到痊愈，吃到毒彻底解了为止。”赵元璟说道，“至于吃到了一半就停下会如何，朕不知道。冷如霜也不曾说过。” 云黛沉思。 赵元璟见她迟迟不肯说，反倒东拉西扯，有些着急。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倒是说呀。” “嘶——” 云黛倒吸一口凉气，脸刷的白了。 即便抹着厚厚的胭脂，也遮掩不住。 “黛儿，你怎么了？”赵元璟有点慌。 “你先放开我。”云黛疼的额头直冒汗，声音有点打颤。 赵元璟立即松开她的手腕，有些紧张的打量她：“黛儿，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朕带你回宫让御医瞧瞧。” “没事，没事。”云黛慢慢吸了一口气，等待着手腕上的刺痛缓慢消失。 赵元璟哪里能信。 他皱着眉头，瞧了她一会儿。 他觉得奇怪，这段时间她的妆容比从前艳丽了些。 虽然也是美的，但未免转变有点大。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轻声说：“黛儿，给我看看。” 不等云黛说话，他轻轻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卷起她的袖子，露出缠绕着纱布的纤细手腕。 纱布已经渗出殷殷血色。 赵元璟盯着看了一会儿，开始动手解开纱布。 最后一层纱布揭开，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发凉，心几乎在一瞬间停止跳动。 她的纤细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伤痕。 有的已经变成淡粉色的痕迹，有的已经结疤，有的正在结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正在渗血的一小片，大概就是他捏住她手腕造成的。 赵元璟瞳孔微缩，盯着她的手腕，一动不动。 “赵元璟……” “不要说话。” 赵元璟打断她，沉默片刻后，松开她的手，捧着她另一只手，沉默着卷起衣袖，果然，又是厚厚的纱布。 因她穿着白色的里衣和中衣，外面是厚厚的窄袖袍子，若是不卷起袖子，很难注意到她袖子里的情况。 赵元璟沉默了下，安静的拆纱布。 纱布解开，果然，也是如此。 斑驳的，密密麻麻的伤痕。 这些伤口之间的距离很近，刀口虽然很细，但看得出来，很深。 赵元璟的手控制不住的有点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赵元璟别哭啦 看着云黛的两条惨不忍睹的手腕，许多事情，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那药是与众不同的浅粉色的，是甜丝丝的。 原来，那是血被溶解了的颜色。 那是腥甜的血味。 这一个月来，她主动来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身体越来越好，她却越来越不好。 她总是说怕冷。 他以为是她小女子天生体弱娇气。 她总是懒散的想休息。 她越来越瘦。 原来，原来他一直在喝她的血啊。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他每天晌午都要喝的哪一碗粉色剔透的药，都是从她手腕取下来的血。 她手腕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一碗血。 赵元璟捧着她的手，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塑像。 云黛轻声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赵元璟没反应。 滴答。 一滴水落到了云黛的掌心。 滚烫。 云黛怔了下，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 他竟落泪了。 “赵元璟，我没事的。你哭什么呀。”云黛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赵元璟按住她的手，蹭着她的掌心，泪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云黛从未见过他这样。 泪水让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的丹凤眼染上了绯红色。 他是这么好看，可眼神却又如此的愧疚心痛和难过。 “赵元璟，你，别哭了。”云黛抽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成这样，云黛手足无措。 平日里他多么高冷啊。 他虽然哭，却也还是俊美的，甚至没有哭声，只是无声的掉眼泪。 他捧着她两只手，难过心痛到了极点。 若是不流泪，简直不知要如何宣泄出来。 云黛只好不住的安慰他。 “赵元璟啊，你是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哭，很没面子的。晏儿都没有像你这么哭过。” “赵元璟，别哭啦。我没有手帕给你擦眼泪了。” “赵元璟，我的袖子都湿透了。” “赵元璟……”她叹气，“如果你不哭，我就亲你一下。” 赵元璟抬起绯色的眸子看她。 终于有反应了。 云黛好笑，看他这么哭，心底却又泛起浅浅的温柔涟漪。 赵元璟吸了下鼻子，用自己的精致华美的龙袍袖子，抹了抹眼睛。 但还是捧着她的手不松开。 云黛就凑过去，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她向来难得主动亲近他，若换做以前，赵元璟必定要捉住她一番亲昵。 可这次，他还是捧着她的手，怔怔的，对她的吻也没什么反应。 人家没反应，云黛就讪讪的退回来。 她刚离开，他眼角又滑下一滴泪水。 云黛：“……” 赵元璟哑声道：“它自己掉下来的，与我无关。” 云黛忍不住的笑起来，把手抽出来，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又亲。 赵元璟被她的热情攻击弄的有点呆楞。 云黛避开自己的手腕，搂住他的脖子，低笑道：“赵元璟，我才发现，你也有极可爱的一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惊痛交加 佳人主动入怀，本是美事。 赵元璟却如触电般，立即后退，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 云黛笑道：“其实大部分都结疤好了。若不是你刚才不知轻重，昨儿割的这道也不至于裂开。” 赵元璟看了一会，低声说：“这是昨天才割的吗。” “是啊。按理说，当天都能愈合的，但近来也许是取血多了，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变慢了。”云黛语气轻松，像是说着别人的事。 赵元璟的心却越来越沉重，心越来越痛，越来越难受。 “帮我包起来吧。”云黛说，“待会就到侯府了，我不想让外祖父担心。今天是二表哥的大喜日子，别扫了人家的兴。” 他对外面叫道：“许虎，立即骑快马去找欧阳，让他拿最好的伤药来！赶车的，放慢速度！” 为了让皇帝皇后坐的平稳舒适，车驾本就很慢。 这会儿更慢了，简直比蜗牛快不到哪里去。 许虎策马而去。 都住的不远，很快就取来了。 赵元璟拿到药，仔细的给云黛敷好，纱布一层层裹好。 做完了，他又端详了片刻，才叹了口气。 “你知道欧阳对于医治外伤是极擅长的，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为何不找他？”他问。 “欧阳若是知道这事，皇上也就知道了。” “你本就不该瞒着朕。”赵元璟眼睛还是红红的。 一想到自己每天都在喝她的血，他的心就忍不住颤抖。 那种惊，痛，悔。 无法言说。 云黛问：“这解药，你以后还喝吗？” “喝，但不许再用你的血，一滴也不许。”赵元璟沉着脸说，“若冷如霜敢再从你身上取一滴血，朕就要了她的命。” “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云黛摊手，“若我不瞒着你，你岂能乖乖喝解药？你也别把气朝别人身上乱撒。冷姑娘只负责解毒，若要效果好，就必须要用我的血做药引。瞒着你的事情，也是我要求的。” “除了花含香，还有谁也知道？” “也没什么人，只身边这几个人。”云黛说。 “保兴，青衣，紫衣她们几个？”赵元璟说道，“朕身边呢，刘德全那个狗奴才是不是也知道？” “是我命令他不许告诉你。” “这个狗奴才，回去后朕饶不了他。”赵元璟带了怒意，“保兴和青衣是你的奴才，他们听你的话没什么。可刘德全是朕身边的奴才，朕信任他，他却敢隐瞒朕。” “他是要告诉你的，是我逼他不许说。”云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柔声说，“赵元璟，你别生气了。其实我也没想一直瞒着你，本想着你好的差不多了，就告诉你。你一旦知道就不肯喝药了，该怎么办才好。倒不如瞒着你。” 她这般温柔似水，赵元璟哪里还有火气。 只剩下心痛。 “瞧你瘦成什么样了。这才一个月，若不是朕发现，你还真的准备取血到三个月？”赵元璟想起来就后怕，“到那时，你这小命还有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找个美郎君过日子去 云黛笑道：“我心里有数的。真到了无法承受的时候，自然会停下。” “你这样，让朕该怎么办。”赵元璟捧住她的手，在唇边轻轻的吻着，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黛儿，你明白朕的心情吗。” 她这般，赵元璟不忍责怪他，也没有理由怪她。 可他心里又好生气，好心疼。 “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半晌，他说了这么一句。 云黛见他的情绪始终深陷于心痛自责中，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便捧住他的脸，认真的问：“赵元璟，如果是我需要用你的血肉来救命，你会吗？” “朕当然会。” “那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啊。”云黛笑道，“赵元璟，夫妻之间，不就是这样相互爱护，尊重，相互扶持照顾的吗？若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还算什么夫妻？” 赵元璟被这番话感动，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黛儿，你真是太好了。若当初错过了你，朕再也找不到你这样的人。” 云黛笑道：“你也别把我想的太好，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若你出事，我岂不变成了寡妇？”云黛声音娇娇的，“人家不想当小寡妇。” 赵元璟听她说着小寡妇三个字，怎么就这么的撩人呢。 让他心里的沉抑得到了稍稍的减轻。 “若是朕不在了，你会为朕守寡一生？” “三年。”云黛伸出三根纤细手指，“为你守节三年，是我的极限。” 赵元璟：“……” “三年后，我就另外找个美郎君过日子去。”云黛笑嘻嘻的，“三年后我不过二十岁，还有好几十年的大好年华，怎能浪费？”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 心里的愧疚自责和心痛，全都翻腾成了浓烈的醋意。 “顾云黛，你敢。” “你还活着，我自然是不敢的。”顾云黛捏着他龙袍上的一根金丝带子把玩，娇声说，“但如果你在坟堆里变成一堆白骨，还能跑出来阻止我不成？” “朕……就变成鬼缠着你！” “我不信有鬼哦。若真的有，世间为何有这么多的不平之事？” “你这不敬鬼神，胆大包天的混账臭女人。”赵元璟气的牙痒痒，“朕要活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你活多久，朕便活多久，绝对绝对，不会给你红杏出墙的机会！” 云黛扣着他的纽扣，低声说：“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找别人。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赵元璟怔然，轻轻抱住她，沉默下来。 “更何况，晏儿和浅儿幼儿都还小，他们也不能没有爹啊。”云黛又说，“你不生气了吧？” “朕从没有生气。朕只是……心疼你。” “那你回去后，不许乱发脾气，罚刘德全他们。” “好，朕什么都答应你。” 云黛看他眼眶通红，探身出去，让保兴去找些泡过的冷茶叶来。 拿到茶叶，她用纱布裹着一点，放到赵元璟的眼睛上，给他敷着。 堂堂帝王，哭成这般模样，只云黛一人知道，也就罢了。 总不能出现在万众瞩目之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别这样 马车走的奇慢无比。 到侯府门口的时候，赵元璟眼尾的绯红，已经消散了许多。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是皇帝，也没有什么人敢一直盯着他看。 云黛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勉强可以过关，也就丢了茶包，与他一道整理头发衣裳，准备下车。 侯府众人已经在门口候着。 龙辇在前头，大家眼睛都看着龙辇，准备先给皇帝行礼。 谁知却看见一袭深蓝龙袍的皇帝，从后面那辆华丽的凤辇里跳了出来。 这帝后二人…… 天天在宫里见面，出门这么一点路，还得凑到同一辆车里坐着。 也太和睦了。 皇帝跳下马车的时候，顺手理了下袍子的衣襟。 衣襟处的系带和金丝绣花，被她撒娇的时候，用手指甲抠的乱七八糟的。 他整理的时候，虽然是很正常的表情，但落在众人的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皇帝钻到皇后的凤辇中，出来的时候衣服还挺乱。 这一路上凤辇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也就可以想象。 赵元璟理好了衣襟，转身朝车里伸出手。 青葱般的手探出来，放在他的手背上。 随后，身穿隆重凤袍的皇后娘娘，缓步走出凤辇。 她戴着凤冠，珍珠流苏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淡粉色的脸颊和娇艳的唇。 皇帝扶着她的手，下了凤辇，走到侯府众人面前。 众人山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其实皇帝是很少出宫参加臣子家的喜宴的，一旦去了，都表示这家人在皇帝眼里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比如之前的靳家，以及今天的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如今在朝廷上没什么势力，变得有些边缘化。 但忠勇侯府是皇后的外祖家，皇帝来这里，为的是亲情。 与去靳家的目的绝然不同。 “都免礼吧。”他让侯府众人起身，冷清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之意。 这是之前哭过的缘故。 但侯府众人不知道，心里未免有点想歪。 赵元璟才不管他们想什么，转身把云黛的斗篷拢了拢，牵着她的手朝屋里走，边走边说，“朕和皇后待一会儿就走，找一间暖和的屋子。皇后怕冷。” 云黛用指甲掐了下他的手心，低声说：“别这样。” 虽然外祖家就跟到了自己家是一样的，但今天是小表哥的大喜日子，他们是来观礼道贺的，又不是来给矫情给人家添麻烦的。 舅母田氏领着一群婆子丫鬟过来，笑道：“妾身记着这事儿呢，早把暖和烧的暖暖的，娘娘且与妾身来歇歇脚。” “舅母，你不用管我。今儿你跟舅舅是最忙的。”云黛笑着说，“小表哥呢？” “他这会儿带人接亲去了，要一会儿才回来呢。你且去好生歇着。” “萱萱呢？” “你来了，她能不陪你吗？”舅母悄声笑道，“但她是不敢见皇上的。” 云黛笑道：“舅母放心，皇上不去后院。” 后院都是命妇小姐们，赵元璟虽然是皇帝，也不能朝女人堆里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亲自喂养 他叮嘱田氏好生照顾云黛，便随着舅舅去了前院。 皇帝一走，众人也就放开了。 舅母立即亲热许多，挽着云黛的手，笑道：“黛儿来，我专门找了杏花楼做点心的厨子来帮忙，特意给你留了许多。” “谢谢舅母。”云黛笑道，“让表姐抱着孩子到暖阁来吧，许久没见，怪想的。” 舅母一笑：“你去了便知。” 她来到暖阁，才发现明萱已经在这里了。 她正坐在屏风后头，听说皇后娘娘来了，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出来。 衣衫还是乱的。 云黛奇道：“表姐是才起来不成？” 明萱有点脸红：“不是。刚才我想出门迎接你们的，但……这孩子闹腾起来，饿了。” 云黛就更惊讶了，朝舅母看看，笑道：“表姐是亲自喂养孩子吗？” “是啊。”田氏挥手叫下人都出去，只留着皇后身边的青衣姑娘。 青衣姑娘是皇后贴身伺候的掌事宫女，身上有品阶的，她可不敢随意驱使。 “你去把衣服理好了，孩子哄好了再出来。像什么样子？”田氏训斥女儿。 云黛笑道：“都是自家人，这有什么的。” “黛儿拿咱们当自家人，咱们不能不知分寸。”田氏到底是斥责女儿去了。 明萱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进去整理好之后，又把奶好哄睡的孩子放到床上，这才出来，重新给云黛见礼。 “表姐就别客套了，坐下说话。”云黛拿起茶杯糕点，边吃边问，“你们府里还缺钱找乳母不成？” 据她所知，稍微有点权势钱财家的妇人，生过孩子都不会亲自喂养孩子。 大多是找乳母来。 一来是为了产妇能更好的休息养身子，二来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持身材。 毕竟，还要伺候丈夫呢。 喂养孩子起码得一两年，晚上还怎么好好的侍奉男人。 对这时代的贵族女人而言，生孩子是任务，伺候男人保持自己的地位，则是立身之本。 云黛虽然不赞同这样的想法，但生养孩子对女人来说，的确是沉重的负担。 既然能找人来帮忙分担，何乐而不为呢。 明萱虽然身份敏感，到底是侯府的小姐，也不至于这般辛苦。 是以云黛觉得奇怪。 田氏无奈的解释：“黛儿你不知道，这都是那死丫头性子倔。她说自己又没有男人需要伺候，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对孩子好一点。亲自喂养孩子。” 云黛笑道：“舅母别上火，其实这样是很好的。” “好什么呀。”田氏摇头，“现成的乳母不肯用，何必。” “表姐又不用管别的事，只是喂养孩子的话，不会多累的。”云黛安慰她。 母子之间这样的亲密，也是叫人羡慕的。 田氏道：“从小到大，她都是懂事省心的孩子。唯有嫁人这件事，毁了她一生。我也觉得亏欠她，她愿意如何就如何吧。府里养着她们母子一辈子便是。” 明萱这样的身份，再嫁也是难。 她自己大概也是不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孙氏生子 尽管田氏嘴里说的无奈，什么都不管她。 但私底下，她还是央求黛儿，帮着相看相看，若是有合适的男人，她是愿意让明萱再嫁的。 “舅母，若是表姐不肯嫁，就别勉强她。”云黛说。 “倒不是我不肯让她在家里。可是……”田氏叹气，“她这样的身份，在家里住着，难免有风言风语。我听着实在难过。况且我和你舅舅总有不在的一天，到时候留下她，她怎么办呢。总该找个男人，才是终身的倚靠。” “男人就能保证终身吗？”云黛笑道，“况且表姐有儿子，将来也是个倚靠。” “你说的也是个理儿。” “舅母的一片慈爱之心，我明白。”云黛笑道，“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今天是小表哥的大喜日子，我可等不及要喝喜酒呢。” 提到这事，田氏也高兴起来。 外头隐约有吹打吵闹声传来。 “必定是接亲回来了！” 众人都欢喜叫起来。 这时云舞带着莹姐儿也来了。 “姐，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还说呢，我都快急死了，紧赶慢赶的好歹是赶上了。”云舞喘着气，拉着的莹姐儿也是气喘吁吁。 莹姐儿过来给云黛跪下，规规矩矩的说：“莹儿见过小姨，给小姨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吧。”云黛拉她起来，让她坐着喝茶，笑道，“姐，你们怎么这副模样，这是从哪儿逃难来的吗？” 云舞拿帕子擦汗，笑道：“原本我是早早就准备出门的，想着过来帮把手。谁知刚出门，承安就找来了，说弟妹要生了。” “孙氏生了？” “是呢，生了个儿子。”云舞显得很高兴，“孙氏身子健壮，生的也快，也没遭什么罪。实在是很好。” 云黛笑道：“那挺好的。” “因着安好的缘故，我就担心孙氏生的孩子有什么不好。特意把孩子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过，全须全尾的，什么都不缺。” 云黛噗嗤被逗笑。 全须全尾？ 这是形容人的吗。 “姐，你也太操心了。安好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的腿是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吗。”云黛说。 别人也许不大理解，会把这种近亲生子产生的残疾，认为是老天对他们的惩罚。 但事实上，这完全就是因为近亲之间的基因比较相似，更容易生出有疾病的孩子。 不管如何，近亲之间结婚绝对要不得。 云舞又笑道道：“这是顾家的头一个孙子，爹也是高兴的。” 云黛敛了笑容，冷冷说：“他高不高兴，与我无关。” 云舞怔了怔，暗暗叹气。 这对父女之间，始终还是像一对仇人。 云黛不高兴，云舞也就不敢再提。 “待会我去金店，给孩子打个长命锁。”云舞笑道。 “等孩子办满月酒的时候，我会叫人送去一份礼物。”云黛说。 这还是没把顾承安和孩子当亲人看待。 云舞也不敢多说什么，转而说起别的。 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保兴过来在云黛耳边说，皇上在前院走了一圈就回宫了，让皇后安心与侯府亲人团聚。傍晚的时候，他会亲自来接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新郎新娘子 作为嫁到了皇家的女人，她与亲人团聚的时间，实在是很多。 云舞听了不知多么感激欢喜。 “前两年听说你进宫，我还哭了好几晚，想着你去了那处吃人的地方，以后没有再见之日。谁能想到还有今天？”云舞叹道，“皇上对你，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 “这大概……要感谢晏儿。”云黛玩笑道。 云舞笑：“这是你命好。” 姐妹俩说了会贴心话，大表嫂过来请她们入席吃酒去。 云黛的身份在这里，也不可能去外面跟一群人在一起吃，就在暖阁摆一张桌子，坐的都是自家人。 舅母，明萱，云舞，大表嫂，莹姐儿。 只这几个最亲近的。 再稍微远一些的亲戚，也有不少。但谁敢让她们朝皇后娘娘面前凑，没的烦人。 刚坐下呢，明纬竟带着新娘子来了。 云黛惊奇，笑道：“这叫什么规矩。” 明纬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又喜庆又精神。 他给云黛跪下，说道：“刚才给皇上磕过头了，自然也要来给皇后娘娘磕个头。” 新娘子萧七姑娘也被婢女扶着跪下。 云黛忙站起身，弯腰把他扶起来，又去扶新娘子，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今儿新人最大，给我磕什么头？表哥快起来，表嫂也快别跪着了。” 青衣和保兴也过来帮着扶他们起来。 除了他们，别人是不敢动手的。 云黛是皇后，给她磕头并没有什么不妥。 舅母笑道：“先国后家嘛，黛儿，你就安安心心坐着。” 到底是磕了头。 云黛让青衣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整套头面首饰。 一整套赤金头饰，一只赤金璎珞项圈，一对镶金翡翠镯。 都是上好的首饰，盒子很沉重。 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连装首饰的盒子都极华美。 “这可太贵重了。”舅母田氏轻声说。 云黛笑道：“这是给小表嫂的，再贵重也值得。” 婢女接过盒子，送到萧七手中，让她抱着。 萧七再次跪下谢恩。 “今儿是你们的大喜日子，自去忙吧，别把我当皇后，当你们妹子，我才能真的高兴。”云黛说。 明纬嘿嘿笑：“刚才磕头就是给皇后娘娘磕的，磕完了头，你可不就是我的表妹？表妹，你给你表嫂这盒子，值多少钱？” “臭小子，说什么浑话。没规没矩的。”田氏拍他一下，“别在这里吵嚷，带着媳妇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让我们娘几个安安心心的吃杯酒，说说体己话。” “那我先带她去拜堂，送她到了洞房，再来给表接表妹敬酒。” 明纬高高兴兴的领着新媳妇去了。 “这臭小子，娶了媳妇还没正行。”田氏笑骂。 云黛看她，笑道：“舅母，您怎么还在这里？人家可是去拜天地了，待会跪爹娘的时候，你准备让哪个姨娘代替你吗？” “哎呀！” 田氏一拍大腿，着急忙慌的跑出去。 她只顾着云黛这里，竟把如此要紧的事儿给忘了。 云黛等人都失笑。 这一顿酒，一直吃到了下午。 云黛时不时的看日头，心里惦记着赵元璟。 今天赵元璟提前离开，却把她留下，显而易见，他不许她再继续取血。 也表明他绝不会再喝用她的血做的解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黛儿是朕 云黛心里清楚，既然赵元璟知道这件事，就不可能再允许她继续取血。 可他的病才治了一半，不吃解药该怎么办？ 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喝过解药，安稳歇了午觉，起床喝茶看折子，处理政务，接见大臣。 今儿没有她的血做药引子，云黛心中实在担心他现在的情况。 可他临走时说，等着他来接。 许虎那些侍卫只听皇帝一个人，没有他的旨意，绝对不会擅自做主送她离开。 云黛虽然忧心，也只能耐着性子待在侯府。 好在有舅母表姐和姐姐陪着，难得相聚，时间过的倒也快。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天已经黯淡下来，还是没有等来皇帝。 舅母都开始张罗着收拾院子，让她住下来。 云黛哪里肯愿意。 她当即让保兴出去许虎，若是许虎不送她回去，她就坐侯府的马车回去。 田氏说：“这里就是你的娘家，你何苦着急要走呢。” 云黛笑道：“难得回来，原本是应该多待的。但近来皇上身子不适，晏儿几个孩子也得人照看。我实在是走不开。舅母别恼才是。” 田氏握着她的手笑道：“瞧这孩子，哪里像做了皇后的人说的话。舅母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会恼你。这一天我看着你，身子越发的弱了，人也清瘦许多。好孩子，你可要保重好身子。当初你娘不在的时候，你外祖几乎没熬过去。你好歹顾着家里人吧。” 云黛轻声说：“舅母放心。” 明萱抱着孩子，云舞牵着莹姐儿，都跟出来送她。 老侯爷和舅舅表哥他们，也都赶过来。 “外祖父，我这就回宫去了。”云黛抱着他胳膊，亲昵的笑道，“您老人家保重好身子，下次我再来陪您老人家一起酿酒。” 明老侯爷哼哼：“你就长着一张巧嘴，把人哄的心花怒放眼巴巴的等着，结果也看不见你的人影子。” “我今年一定陪您老人家酿酒，杏花酒，葡萄酒，千万等我来了在酿。”云黛叮嘱，“葡萄不要着急摘，一定要等第一场霜下来的时候，葡萄沾了霜才摘。” 大表哥明经笑道：“上回你送来的方子，我都记着呢。叫人盯着的。一旦葡萄挂霜，就摘下来，叫人告诉你。” “这样才对。”云黛很高兴，“外祖父可别偷偷的酿，若是没有我，这酒必定就不好喝。” 她扶着青衣的手，走到门口，原以为保兴不能请得动许虎，也不知许虎是怎么想的，竟愿意把凤辇赶了过来。 没有皇帝的圣旨，他也敢送她回宫？ 云黛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拜别外祖一家，登上马车。 “保兴，赶车快一些。” 云黛叮嘱完，还没坐稳，就感觉到马车里还有其他人。 她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要跑。 一只手伸过来抱住她的腰身。 “黛儿，是朕。” 赵元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黛怔住，浑身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她转身，果然看见赵元璟似笑非笑的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若有下一次便取她性命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云黛看见他，惊喜之外，又嗔怒，“我还以为车里藏了刺客。” 赵元璟松开她，笑道：“若没有朕的允许，许虎敢随意把凤辇弄来吗？” “你来就来吧，怎么倒像是做贼。” “朕若是露面，难免又要应付侯府里这么多人，又跪又拜。怪烦的。”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笑容慵懒，“朕只是想与你独处片刻。” “回到宫里，多得是时间。” “不一样。”赵元璟伸手拉她到自己面前，“好黛儿，在宫里我得做个好皇帝，难以事事周全。但在外面，我只是你的男人，独属于你一人。” “总在一块，你也不嫌腻歪。” “一点也不嫌。”赵元璟把头靠在她的颈窝处，声音黏糊糊，甜腻腻，“我好想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什么都不做，哪儿也不去。” “又说傻话。” 云黛摸摸他柔软的头发。 觉得他与晏儿一样，此刻是个小孩子。 自从上午他在自己面前哭了一通，他清冷外表下，内心的柔软部分，似乎就不再刻意影藏，不再介意展露在她面前。 “你冷不冷？手给我，我再看一看。”赵元璟托着她的手，解开纱布仔细检查一遍。 晌午没有取血，又敷了欧阳的奇效伤药，所有的伤口都已经结疤，不再渗血。 只是，想要彻底恢复原状，还需要一段时间。 赵元璟叹气：“都说女儿家娇贵。选秀进宫的女孩们，都要由嬷嬷仔细检查，身上半点疤痕也不能有。你虽然不曾选秀，却也是在闺阁中养大，半点油皮都不曾破。如今做了皇后，反倒双手累累都是伤口……” 他说不下去，低头轻吻她手腕上的伤痕。 而且这每一道伤口，都是为了他。 赵元璟这一下午时间，简直什么都做不下去。每每想到她那双蛛网一般的伤口，便觉无法呼吸。 他真是杀了冷如霜的心都有。 云黛不想让他再看着自己的伤口，请他帮自己重新绑好。 “再让朕看一会。” “这么丑，有什么好看。”云黛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别人看，尤其是与自己有最亲密关系的男人。 赵元璟道：“只要是你身上是，无论是什么，朕都觉得好看。” 他把纱布卷起来扔出去给青衣。 “以后不许再让皇后裹着手腕。 青衣慌忙接过纱布，恭敬应了。 云黛不解。 赵元璟道：“下午朕问过欧阳，你这伤不能一直裹着不透气，都已经结疤了，总是裹着反倒不好。” 云黛笑道：“那就不裹着。” 她把袖子放下来。 原本就是为了瞒着他，既然他知道了，裹不裹也就无所谓。 她问了自己这一下午最关心的问题。 “今天冷姑娘进宫来了吗？她怎么说的？” “朕告诉她，朕已经知道她取皇后之血的事情。若再有下一次，便娶她性命。” “……皇上，您是不是太霸道。人家可是辛苦为您解毒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赎人 “这叫霸道？”赵元璟不以为然，“朕只是说一句实话。” 云黛默然。 他对自己太好，以至于她总是忘记，他实实在在是一位在封建社会长大的皇帝。 对他来说，这还真算不上霸道。 “那你今天可有喝解药？”云黛问。 “喝了。你放心。”赵元璟轻拍她的后背，“花含香说，没有你的血做药引子，效果会差许多。但我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后续即便恢复的慢一些，也无碍的。” “真的？”云黛对此存疑。 “朕还会骗你不成。”赵元璟捏她脸颊，“你若不信，回去后尽管去问冷如霜。” 云黛想了想，问道：“原本有我的血做药引，也还要两个月才能痊愈。如今没有我的血，又要需多久？ “大概，半年总能好的。” “这么久？” “只要不用你的血，别说半年，十年我也等得起。”赵元璟说。 “这样长年累月的喝药解毒，我也是担心对你的身子不好。” “这件事呢就到此为止。”赵元璟不许她再提出任何异议，“黛儿，朕知道你的心意。但，你也要理解朕的心情。” 他想到自己天天喝她的血，已经深陷于自责心痛之中。 若他知道了真相，还要继续喝，也就不配为人，不配做她的男人。 云黛笑道：“好吧，以后不提这事便是。倒是让姚水碧逃过一劫。” “嗯？” “咳，没什么。” 每天冷如霜从她身上取了血，她就照样从姚水碧身上取走一些，让她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她是皇后，吃的都是最好的，虽然虚弱，却也撑得住。 姚水碧可就不行了。 她现在，简直是半个鬼。 再来一个月，她必死无疑。 “说到姚水碧。”赵元璟开口，“今儿北齐那边倒是传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他们想把姚水碧赎回去。” “是吗？”云黛惊讶。 她还以为北齐的那位花小王爷，真的放弃姚水碧了，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却又提出要把人赎回去。 “有说什么条件吗？ “北齐那边说，可以为她付钱。” “他们愿意付多少钱？十万白银？” “姚水碧……应该不值这么多钱吧？”赵元璟笑道，“那边的意思是，条件由我们提。” 云黛想了想，说道：“北齐为什么愿意花大价钱把姚水碧赎回去呢，他们有什么阴谋？” “黛儿你太看轻姚水碧的分量，她是清溪大师的弟子，医毒双绝，还是很受看重的。”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把她放回去。” “北齐愿意付一大笔银子。”赵元璟笑道，“朕还以为你会心动。不过，姚水碧是你抓的，放与不放，全在于你。朕只是告知你这个消息。” 云黛想了想：“如果他们愿意出一百万两银子，那就放了她。” 赵元璟笑起来。 典型的狮子大开口。 不过，北齐皇室应该不至于缺这点银子。 “姚水碧毕竟有能耐，你就不怕放虎归山？”赵元璟问她。 “她现在到底是虎还是病猫，可难说的很呢。”云黛想到此刻姚水碧在牢房中的凄惨模样，勾唇微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两个好消息 姚水碧已经被她折磨的失去了斗志。 她缩在牢房的干草上，骨瘦如柴，神情萎靡。 因为过度失血，加上长期待在阴暗的牢房中，得不到太阳的照射，此时的她面色惨白如鬼。 云黛形容的半点不差。 回宫之后的第二天，云黛再次来到牢房。 姚水碧卧在角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眼皮也没抬一下，嘶哑着声音说：“昨天你没来，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云黛裹着厚厚的斗篷走进来。 她来牢房的时候甚少化妆。 也是为了让姚水碧看看相互之间的惨状。 这一个月来，姚水碧被折磨的简直没了心气。 她每天接受云黛的取血，看着她与自己一样，手腕上的伤痕一道接一道，人也肉眼可见的苍白消瘦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模样比她更惨。 但她从没放弃生的希望。 她坚信，自己还可以离开这里。 她慢慢翻过身，支撑着身子，靠着墙壁而坐。 对于常人来说极其简单的动作，她却耗费了好大的气力，坐着喘息了半天，才缓过来。 “你知道昨天我为何没来取你的血吗？”云黛问。 “为何？” “因为你的师姐没有取我的血。”云黛说，“而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来取你的。” “冷如霜那贱女人为何不要你的血了？”姚水碧干哑着嗓子问，“大概是因为你们的皇帝已经死了？” 云黛道：“保兴，掌嘴。” 保兴立即上前，左右开弓，给了姚水碧三个耳光。 姚水碧本就极度虚弱，被打的扑在在地，口鼻溢血。 云黛撑着下巴打量她：“明知道乱说话会挨打，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姚水碧慢慢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水，低声说：“疯女人。你如此折磨我，迟早遭报应。” 云黛说道：“是你先害的我，莫非时间久了，你竟然忘了？如今你犯到我手中，受了点苦楚，倒开始扮演起受害者的角色。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脸？” “你若是要取血就快点，少废话！” “我来是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云黛说道，“你怎么也该对我态度好一点。” 姚水碧道：“我恨死你了。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巧得很，本宫也讨厌你。”云黛说道，“第一件事，以后我不会再取你的血。第二，你的那位小王爷送来了消息，要赎你回去。” 姚水碧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黛道：“自然是真的。” 姚水碧愣怔了片刻，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 “我就知道，小王爷不会不管我……他果然还是在意我的。”姚水碧哭的很大声，哭的畅快淋漓。 她是高兴。 她没有为小王爷白受这么多的苦楚。 云黛冷眼看她，直到她慢慢停止哭泣，才说：“花小王爷虽然想赎你回去，但想来，也就愿意出十万白银。” “这还少吗？！” “这说明在他眼里，你也就值十万两。”云黛说，“至于要不要放你回去，决定权还是在我手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想钱想疯了 姚水碧冷冷道：“小王爷给你十万两，这还不够？你还要如何？你折磨我这么久，也该出够气了吧？！” “你得搞清楚一点，我没有折磨你，只是让你感受我的感受。让你知道自己制-毒害人是什么下场。”云黛说道，“我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若是能拿你换点钱，何乐不为？” 姚水碧道：“既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收钱，放我出去便是。”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小王爷给的钱，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 “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云黛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白银，再割让沧澜镇的所有权，归大周所有。” 姚水碧倒吸凉气：“你，疯了？” 小王爷愿意用十万白银赎她，已经让她很感激，觉得自己亏欠小王爷很多。 这大周的皇后却开口就要一百万白银，以及大周和北齐交接处的那个小镇子的归属权。 不仅是过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姚水碧被气的笑起来：“你把我当真什么绝世珍宝，指望北齐用一百万银子和一座城换我？” “不行吗？”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穷啊。听说你们北齐有钱。” “你……神经病！”姚水碧气的简直不想跟她说话。 “如果花锦陌舍不得，那也没关系。”云黛站起身，“我们大周虽然穷，养你这么个囚犯一辈子，还是做得到的。” “等等。” 姚水碧忙道。 “不用说废话，除非花锦陌愿意拿一百万和那座沧澜镇来，否则我就不放你走。”云黛弯腰看向她，“相处这么久，你若是走了，我会舍不得的。” 姚水碧心内恶寒。 她真后悔招惹这种疯女人。 姚水碧说：“你真觉得，小王爷愿意为我拿出这么多？” “本宫不知道，并且不在意。”云黛说，“其实我就是觉得，只拿十万来，就让我放你走，不太满意。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一百万加一座城，都少了。” 姚水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她的手腕掠过，沉默片刻，说：“让我送一封信给小王爷。” “你要知道，你的信，我肯定会拆开看。” “你可以看，反正你也看不懂。”姚水碧淡道，“看了这封信，我相信，小王爷会愿意拿出这些东西来。” 云黛立即心生怀疑：“你该不是想要用我们大周的什么机密，跟花锦陌换取吧？” “不是！”姚水碧大声怒道，“我被你关在这里，日日折磨，我能知道你们什么机密？你到底想不想要一百万银子？” “想要。”云黛回答的很诚恳。 “拿纸笔来！” “好嘞。” 云黛转头看向保兴。 保兴点了下头，出去找狱卒拿来纸笔。 姚水碧拿起笔，沉吟片刻，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便放下笔。 云黛凑过去看了眼，纸上写着赤叶两个字。 “这是何意？”云黛问。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你把这两个字送给小王爷……也许他会答应你的条件。”姚水碧皱着眉头。 显然她也并不能确定。 云黛拿起纸条看了几眼，说道：“好。我就让人送给花锦陌，如果他还是不同意，你只好留在这里，吃一辈子牢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汤圆圆 云黛拿着纸条去见赵元璟。 “赤叶？”赵元璟重复着纸条上的两个字，轻轻蹙眉，“这是何意？” “我也是想不明白。”云黛摇头，“也许是姚水碧这样的探子，与北齐之间的什么暗语？” “不好说。” “那，这纸条还给北齐吗？”云黛问。 赵元璟笑道：“不过是这么两个字，你就害怕了？” “我倒也不是害怕，只是担心姚水碧有什么诡计。不想让她得逞。”云黛说，“不过，想来想去这赤叶二字，也实在简单。令人无法捉摸。” 赵元璟吩咐刘德全：“你去把汤圆圆叫来。” 这名字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然而，来的却是个肤白清瘦的太监。 “黛儿你还不认识他吧？”赵元璟笑道，“汤圆圆，东厂的老大。” 汤圆圆给云黛跪下磕头：“奴才汤圆圆，见过皇后娘娘。” 云黛笑道：“好个眉清目秀的，这名字起的也有趣。起来吧。” 汤圆圆站起身，说道：“奴才出生的时候，正是正月十五，家里头正吃汤圆，便给奴才起了这名字。” 云黛噗嗤一笑。 汤圆圆垂首说道：“能博取娘娘一笑，奴才这名字取的好。” 云黛笑道：“你倒是有趣。” 赵元璟冷冷的说：“汤圆圆，你这贱兮兮喜欢讨好人的性子，什么时候改一改？” 汤圆圆道：“奴才该死，见到皇后娘娘菩萨神仙一样的美貌，一时间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罪。奴才该死。” 他抬手打自己耳光。 云黛听的好笑：“别打了，打也打的不走心。” 喜欢拍马屁的奴才很多，但这么爱吹彩虹屁的奴才，她倒是头回见。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做上了东厂老大的位置。 对于东厂这个组织，云黛打心底没什么好感。但眼前这个东厂，也并不是她知道的那个时空的东厂。 他们只是大周设在北齐的暗探谍报组织，在大周国内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元璟示意刘德全把纸条拿给汤圆圆，说道：“小汤，你看看这个。” 汤圆圆双手接过来，看着赤叶二字，沉默了一会，说道：“奴才倒是曾经听说过这两个字。” “哦？”云黛精神一震，“说来听听。” “是，娘娘。”汤圆圆捧着纸条，想了想，“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奴才刚进入东厂，在北齐待过一段时间。在一份密报中看过这两个字，好像是跟北齐的皇族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娘娘恕罪，奴才不知。”汤圆圆有些惭愧，“当时奴才只是最低等级的暗探，接触到的密报不多。这赤叶二字只知道是与北齐皇族有关，别的却查不到更多。” 云黛笑道：“知道这些，也很不错。” 总比之前一头雾水的好。 云黛又问：“小汤，这次北齐那边要求赎姚水碧回去，姚水碧写了这两个字交给我。你觉得，这件事可行吗？” 汤圆圆毕竟专门负责北齐那边的谍报事务，对北齐的事情比她了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蔫儿坏 遇事询问专业人士的意见，总是没错的。 汤圆圆对此表示受宠若惊，“娘娘对奴才如此信任，让奴才惶恐不已，奴才必定鞠躬尽瘁，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有完没完了？”赵元璟随手拿起手边的书扔他脸上，“平时你这样，朕懒得理你。如今对着皇后也敢如此，朕割了你的舌头！” 汤圆圆忙跪下，把书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到桌上，“皇上息怒，小心身子，扔这么远，若是累着……岂非叫娘娘也跟着担忧。” 云黛失笑。 这汤圆圆拍马屁的功夫真是天生的。 “小汤，你照实回答我的问题便是。别说这些有的没有。”云黛说。 “皇后娘娘英明。”汤圆圆还是先拍了一记马屁，然后才严肃的说，“奴才觉得，若是北齐愿意付出大价钱，还是可行的。” “为何？” “其实姚水碧这个女人，除了会点医术和毒之外，一无是处。”汤圆圆说道，“娘娘没去过北齐，大概对那位花锦陌还不了解。他在北齐是个极其出名的人物，极富魅力，身边有无数的能人异士。姚水碧在他那里，不算什么。” “既如此，他为何还要赎一个暴露了的探子？” “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待门人情谊深厚，让门人们可以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毕竟眼下他正要谋反呢。”汤圆圆猜测，“另外这赤叶二字，只跟北齐皇室有关，奴才觉得，应该是姚水碧为了离开这里，用北齐皇室的什么事情威胁花锦陌。” 云黛说道：“既然这纸条上的信息，与咱们大周无关。我也就放心了。” 毕竟大周很缺钱，若是能换来一百万白银，再换北齐边境的一座沧澜镇，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 “黛儿，你决定了？”赵元璟问她。 “换。” 银子不说，那一座沧澜镇，就足够值一万个姚水碧。 那座镇子位于边境处，三面环山，地势易守难攻，是一座绝佳的好地方。过去这么多年，若不是有这座镇子，秦王赵纾的铁骑早就踏平了北齐。 云黛之前开口要这座镇子，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 谁知道姚水碧被她吓怕了，不想再待在这里，竟主动为自己想法子。 这就更好了。 云黛当即把纸条交给汤圆圆，让他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北齐皇室，要求北齐皇室出两百万两白银，加一座沧澜镇，来赎回姚水碧。 赵元璟略讶然的看她一眼，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失笑。 自家这小皇后真是够坏的。 汤圆圆还没明白呢。 之前才说一百万，怎么转脸又增加了一百万？ 他捏着纸条，问：“娘娘是否记错？要赎姚水碧的人，是那位花小王爷，并非北齐皇室。如今北齐皇室与花锦陌几乎已经公开决裂。” 云黛笑道：“所以才要把纸条给北齐皇室啊。你不是说，这纸条跟北齐皇室有关系吗？你就跟他们说，若他们不同意这个条件，我便把姚水碧交给花锦陌。毕竟，姚水碧的手里头，似乎掌握着他们的什么要紧秘密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花枝乱颤 汤圆圆能掌握东厂，也是个聪明人。 他立即就明白过来。 对大周来说，姚水碧只是一个可以换来好处的人质，至于到底把她交给花锦陌还是北齐皇室，都无所谓。 北齐皇室式微，人丁稀少，但有钱。 “皇后娘娘英明，奴才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好主意呢。娘娘的才智实在令奴才景仰，今日能够聆听娘娘教诲，奴才恍若醍醐灌顶……” 嘭！ 又是一本书砸到他脑门上。 “滚！” “奴才领旨！” 汤圆圆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塞进怀中，然后就躺到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开始往外翻滚…… 他滚的不快不慢，速度均匀，丝毫没有狼狈的感觉。 让人看着，反而觉得他是在做一种极富艺术性的表演。 赵元璟道：“刘德全，去帮他一把。” 刘德全上前几步，一脚踹在汤圆圆的屁股上。 汤圆圆哎呀一声，飞速的滚了出去，不见踪影。 云黛看的目瞪口呆。 虽然赵元璟经常对人说“滚”这个字，但真的滚着出去的，汤圆圆是头一个。 云黛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的花枝乱颤。 “这汤圆圆怎么回事啊？” “这小子从小就这样。”赵元璟低头看折子，毫不惊奇的模样，“油头滑脑的惹人生厌。” 云黛听他这话，虽然是斥责，但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厌恶。 反倒有些习以为常的无奈之感。 云黛朝刘德全看。 刘德全忙小声解释：“汤圆圆这个奴才，是从小服侍在皇上身边的。前几年皇上组建东厂的时候，才派他出去。” 云黛恍然。 原来是一同长大的主仆情分。 那就难怪了。 赵元璟哼了声，瞥了眼云黛，“一个狗奴才，就让你笑成这样。” “这位汤圆公公，的确有趣的很。” 云黛笑着说，“不过，我现在有点怀疑他的办事能力。他该不是凭借着拍马屁当上东厂老大的吧？” “这一点你放心，他虽然油嘴滑舌，但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 “我想也是，皇上也不可能让一个只会嘴上功夫的人去管东厂。”云黛笑道，“现在我只期盼，姚水碧手里掌握的这个秘密足够厉害，可以让北齐皇室投鼠忌器，心甘情愿拿出二百万白银和沧澜镇。” 赵元璟道：“二百万银子也许可以，沧澜镇不见得。” 那么要紧的一座边塞重镇，怎么可能随便让与敌国。 这就相当于强盗来的时候，主动把自家大门打开，让强盗进来。 云黛笑道：“两利相衡取其大，两害相较取其轻。北齐皇室会如何选择，就看姚水碧的了。” 如今北齐内乱，大周正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时机。 二百万两银子，对于如今的大周来说，也能够解燃眉之急。 大周实在是国土面积太大，灾害发生的也就多。 又经历了两代昏君，把家底败的差不多了。 赵元璟实实在在是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北齐国资源富庶，兵强马壮，这么多年若非有秦王挡着，也是难以想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钱和好奇心 如今北齐有了内乱，正好给了大周休养生息的好时机。 汤圆圆的办事效率果然非凡，第三天就送来了北齐皇室的答复。 云黛还有点难以置信。 她以为这事起码半个月后才能有消息。 “这么快?” 北齐距离大周京都又何止千里。 赵元璟笑道：“这情报传送，可不仅仅依靠人力。东厂养了不少信鸽，关键时刻还是用得上的。” 云黛表示敬佩，“你做太子那些年，倒也做了些事情。” “你以为朕终日无所事事，吃饱了就睡？” 云黛笑道：“当然不是。你做太子的时候，就比先帝勤奋许多了。先帝有你这么个儿子，是他的福分。” 赵元璟道：“当初小皇叔去打仗，需要获取情报，朕便组建了东厂，专门负责这一块。” 云黛恍然：“原来你建立东厂，完全是为了秦王。” “算是吧。”赵元璟淡道。 云黛看他一眼，心想这对叔侄实在是一对好搭档。 先帝昏庸的那些年，若不是有秦王和太子联手支撑，只怕早完了。 “北齐皇室怎么回复的？” 她低头看了眼情报，不禁瞪大眼。 北齐皇室，竟然，真的同意了她提出的条件。 云黛不禁有种不真切的荒唐之感。 就为了姚水碧写的那两个字，北齐皇室就甘愿付出二百万银子和一座城池的代价？ 赤叶，这两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 云黛现在所有的好奇心，全都被勾了起来。 她现在对二百两银子和沧澜镇都不在意，她就想知道赤叶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问问姚水碧。” “如果你问了出来，这信息也就不值钱了。”赵元璟提醒她，“这是姚水碧的生存机会，无论你怎么折磨她，她都不会说。” “也是。”云黛又坐了下去。 “同意吗？”赵元璟微笑着看她。 她又心疼钱，又想知道秘密的纠结模样，倒是挺有趣的。 云黛抬起两只手，左手上是二百万白银加沧澜重镇，右手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哪个重要？ 银子关乎大周百姓的幸福生活，沧澜镇关乎边疆无数将士的性命。 而右手这个秘密，纯粹是为了她的好奇心。 云黛只考虑的一秒半，就做出了决定。 “还是换银子。毕竟……秘密我可以再想办法查，钱就不是那么好赚的了。” “小财迷。”赵元璟放下折子，“过来，朕问你，你那玻璃工坊，这几个月赚了不少吧？” “也没多少，加起来还不到十万两。” “这么多？”赵元璟有些惊讶。 当她提出玻璃工坊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这么个小工坊，能赚这么多钱。 就那些透明的玻璃？ 云黛笑道：“现在可不仅仅是玻璃了，还有用玻璃做出来的许多产品。以及其他类型的，我也在不间断的加入。对了，皇上，给你个好东西。” 她让保兴去把自己屋里的盒子取来。 保兴来的时候，捧着两只长方形的木盒子。 云黛接过来，笑道：“这是昨儿顾承安派人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检查。皇上跟我一起看一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斯文败类本宫喜欢 赵元璟听了，也就好奇的看过来。 玻璃工坊，他一直没怎么在意，只当给她自己折腾的小生意。 他在意的还是兵工厂，土地以及商船。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就大赚了十万两。 这就不能说是小生意了。 赵元璟开始好奇起来，她都在折腾些什么。 云黛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副透明的……玻璃。 “这是什么？”赵元璟接过来看了看，两片圆圆的镜片，还有古怪的细细的架子。 “这叫做眼镜。”云黛拿过眼镜，带在鼻梁上，“是这样用的。” 赵元璟打量她，笑道：“如此古怪，是何用途？” “给眼睛不好的人使用的。”云黛说道，“皇上可见过，距离远了便看不清东西的人？” “有。”赵元璟想了想，“醇郡王年轻的时候，便眼神奇差，一丈之外，便看不清楚对面的人模样。他的儿子八岁，也是与他一样的情形。” “这叫近视眼。他的儿子大概是遗传了他。”云黛笑道，“你看这镜片，中间有厚度，其实就是模仿的放大镜。可以把远处的东西放大，让眼睛可以看清楚。” “如此神奇？” 赵元璟接过来，“给朕看看。” 云黛取下眼镜，给他带在眼睛上。 赵元璟看向她，皱眉：“好一阵头晕的感觉。” 云黛噗嗤笑道：“这说明你视力很好，并没有近视。” 赵元璟忙取下眼镜，说道：“如此说来，这镜子若是给醇王戴，他便看得清楚了？在你的铺子里，这个卖多少钱？” “从十两到五百两不等。” “……这么贵？” “一点也不贵。每一个人近视的度数不同，这都是要根据各人的情况，专门定做的。”云黛解释道，“这都是全手工打磨，制作一副颇费工夫，价格自然昂贵。” “那为何有的值十两，有的却卖五百两？” “材料好，外观好看，包装盒子贵。”云黛说。 “这就卖超过五十倍的价格？”赵元璟摇头，“既然功能是一样的，人家为何要选贵的。” “皇上你不懂。”云黛把他的眼镜收走，“这叫品位。咱们大周的有钱人可多得是。” “有钱买这个作甚？” “跟风啊，攀比啊。” “跟谁的风？” “皇上的。”云黛打开另一个盒子，取出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你看，这可是用纯金打造的镜框，绝对能够凸显皇上您的高级品味。只要您带上，给臣子们看一看，自然有人跟风。” 赵元璟扬眉：“给朕？朕的眼神好得很，用不着这个。” “这一副不是近视眼镜，是平光镜。” 云黛展开眼镜，替他带上，端详片刻，点头，“斯文败类，本宫喜欢。” 赵元璟眨眨眼：“不晕。” “那是自然。”云黛笑道，“这只起装饰作用。我还要卖遮阳镜，当然现在我还没这个技术，还在开发中。就先卖卖近视镜，老花镜和平光镜。” 赵元璟取下眼镜，问：“这一副卖多少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不偷不抢乐在其中 “一百两银子。” “贵。” “这可是纯金的镜框！”云黛指给他看，“更贵的还有呢，镜腿上镶嵌了宝石。” “简直毫无用处。” “女人的首饰还毫无用处呢。照样多的是人买。”云黛哼了声，把眼镜收起来，“皇上看不起我的生意。” “朕怎么会看不起。” “我的生意能赚钱。”云黛说道，“不偷不抢，乐在其中。” “好好好，多赚一点。朕把内务府给你管，可好？”赵元璟笑道，“户部掌管的是国家的钱，百姓的钱。内务府的钱，是我们皇室自己的。” 云黛眼睛发亮：“真的给我管啊？我听说，如今内务府在醇郡王手中呢。” “是啊，先帝时期，就一直在醇郡王一脉手中。” 云黛看他几眼，有点明白过来：“你是想把内务府收回来？” “是。”赵元璟点头，“这段时间你也看见了，户部没钱，朕想从内务府拿钱，醇王给的账目上，内务府竟然也是没钱。” “不都被先帝败光了吗……” “你真以为，这只是先帝的原因？” “难道说，钱都被醇郡王贪了？” “没有证据，朕不会胡乱诬陷臣子。”赵元璟说道，“内务府这一块，还是很要紧的。” 云黛说：“你才登基一年多，已经掌控了朝堂，还是该徐徐图之，不要太激进。” “所以朕并没有强行收回内务府。自从大周开国以来，内务府就一直由宗室掌控。朕觉得，这毕竟是咱们自家的钱袋子，总该捏在自己手中。” “既然自来都是宗室掌管，你想让我管，恐怕宗室不能答应。” “朕在想法子。”赵元璟说，“这件事急不得，朕也是跟你通个气，将来这内务府，让你管着，朕才放心。” 云黛点点头。 这时小太监进来启禀，说秦王和醇郡王以及几个宗室求见。 赵元璟道：“才说到醇王，他就来了。” 云黛只远远见过一次醇郡王，知道他是先帝的堂弟，也是赵元璟的叔叔辈。 “要我回避吗？”云黛问。 “不必。小皇叔过来，大概要说火炮的事情，正好你也一起听一听。至于醇王……他管着内务府，你听听也无妨。”赵元璟对小太监说，“让他们进来。” 秦王和醇王，一前一后走进来。 云黛的目光落在醇王身上。 醇王四十左右的年纪，胖胖的，一脸的横肉。 看着有点凶相，偏又眯缝着一双小眼睛，仔细看的话，有些搞笑。 “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俩人一起行礼。 赵元璟笑道：“刘德全，给二位叔叔看座。” 刘德全搬来椅子，秦王无所顾忌的坐下了，醇王先是告罪，然后才坐了半边屁股在椅子上。 赵纾是在门口遇到醇王的，关于兵工厂的事情，他可不想说给醇王听，就坐着慢腾腾的喝茶，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皇帝当然也不会要求他说话。 醇王只得先说。 “皇上，臣过来，是有件事回禀。”醇王说道，“昨儿太皇太后传臣到慈安宫，说是要修一座避暑山庄，为了明年过寿之后，搬过去消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哭穷 赵元璟淡道：“那就修。” “按理说，为太皇太后修一座山庄，也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孝道，原不该拒绝。可是……内务府的账目上，如今是一两银子也无。”醇王的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昨儿江南织造知府来京，要臣还内务府欠他们的八十万两银子，还没有着落，这……” “什么？”赵元璟沉下脸，“你是说，如今内务府不但一两银子也没有，甚至还倒欠了江南织造的银子？” 赵纾也露出惊讶之色。 内务府是皇家的钱袋啊。 也就是说，皇家还欠地方上的银子？ 还有两个月就过年，内务府却没钱，也就意味着，皇帝皇后和太皇太后过年想做身新衣服，打几件首饰，都没钱。 这就过分了。 皇帝发怒，醇王忙站起身，惶恐说道：“皇上息怒。” 赵元璟冷冷说道：“醇王，朕问你，内务府的银子都去哪儿了？为何会欠江南织造的银子？” 皇帝登基这一年来，宫里生活还算节俭，除了帝后登基的大典，也就没有办过什么像样的活动。 江南织造，原是专门为了给皇家提供各种服饰布料的机构。 新帝宫里后妃数量少的可怜，因着皇后的缘故，也没有兴起什么奢靡浪费之风，衣服大多是宫里的司衣处准备。 甚至像皇后的衣服，除了礼服凤袍，日常的衣服都是凤仪宫的宫女们做的。 宫里如此节省，怎么就能欠江南制造这么多银子？ 赵元璟不怒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内务府没什么钱，但不知道亏空到了这个地步。 醇王跪下，说道：“皇上息怒，臣这里有账本，记的清清楚楚……” 他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送过来。 赵元璟怒道：“账本还不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写出来的，若做了假帐，谁能知晓？” “皇上明鉴啊，臣怎么敢在账本上作假？”醇王为自己喊冤，“裕和一十八年冬，先帝大举册封五十七名嫔妃，并建造暖冬园。耗费巨资，臣没法子，向江南织造借了二百万银子，至今还欠八十万没有还清……这都是有账目可查！” 赵元璟看他：“先帝？” “是啊，这都是先帝留下的亏空。皇上登基后，倒是添了些银子，但也不够还的。”醇王叹气，“太皇太后逼着臣要盖山庄，江南织造又要银子，处处都要钱，臣也是没法子呀。” 赵元璟说道：“这么说，今儿醇王叔是来跟朕哭穷要银子来了？” 醇王苦着脸。 赵元璟冷冷看他片刻，说道：“这件事，稍候再议，你先出去。” “臣遵旨。” 醇王磕了头，退出去。 赵元璟神色阴沉，捏着茶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云黛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皇上，不过是几十万两银子，没关系的。” “朕是气醇王。”赵元璟说道，“先帝欠的银子，朕不想理会。问题是以醇王为首的宗室，把控内务府，却把内务府掏空的一干二净，实在可恨。” 论起来，内务府的进账有很多。 皇家的庄子，各处金矿铜矿，左翼关、右翼关、张家口，杀虎口等各处关税，也都是直接进入内务府的账上。 可醇王等宗室却把内务府当作自己中饱私囊的金矿，欺上瞒下，把皇家的钱贪了，反过头来逼皇上拿银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羡慕嫉妒恨 赵元璟能不生气吗。 这些宗室皇亲，占据着位置，吸足了百姓的血，如今竟敢来逼皇帝。 一直没说话的秦王放下茶杯，开口说道：“醇王这个老东西，大概是觉得皇上年轻可欺。从他爷爷辈开始，内务府就在醇王府的手中。如今醇王府的家底，比皇上的钱袋可要鼓得多。” 云黛说：“既如此，就想法子把内务府拿回来吧。” “谈何容易。”赵纾说道，“他们家把控内务府太久，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他们的。皇上想要回来，难如登天。” 云黛想了想，笑道：“想起来是难的，做起来，倒也不难。” 赵元璟看她一眼，说道：“皇后说得是。朕已经命靳岚去查内务府的账，这几天应该会有消息。” “太皇太后要修避暑山庄，还欠江南制造的八十万银子，皇上打算怎么办？”云黛问。 赵元璟吐出两个字：“没钱！” 云黛失笑。 避暑山庄又不是必需品，暂时不修，也没什么。 顶多太皇太后不高兴。 至于欠江南织造的钱，那都是先帝欠的。赵元璟才不会承认。 何况江南织造也不见得干净，私底下与内务府还不知有什么勾当。 “这些欺上瞒下的狗奴才，朕倒要看看，江南制造敢不敢到朕面前来要银子。” “行了别气了。” 云黛看他这样，觉得好笑又心疼。 皇帝自己的钱袋子都被亲戚掏空了，老祖母想盖一座庄子都拿不出来钱。 她捏着东厂送回来的纸条，说道：“这里不正有两百万两银子送回来吗，好歹填了这个亏空吧。否则靳岚去查账，也是理亏。” 赵纾看过来：“什么两百万？” “王爷也瞧瞧。”云黛把纸条给刘德全，刘德全递给赵纾。 赵纾看了眼，没说话。 赵元璟问：“小皇叔是否不同意让北齐赎人？” “臣是觉得，姚水碧擅毒，若放出去，难免是个祸害。”赵纾说道，“当然，若是用她换沧澜镇，臣也觉得值得。” “换是肯定要换的。”云黛说道，“至于姚水碧……” 她笑道：“王爷，咱们不是有冷姑娘吗。她是姚水碧的师姐，若姚水碧做什么，请冷姑娘帮忙，如何？” 赵纾微微一笑：“应该没问题。” 赎人这件事，也就算定下来了。 赵元璟让汤圆圆把回复送给北齐皇室。 双方就开始商议交换的日期。 谁知消息被花锦陌知晓，他立即派人来说，愿意再加五十万两，让大周的皇后把姚水碧交给他。 “黛儿你看看，人家加价了。”赵元璟把信给云黛看。 “加多少？” “五十万。” “不少啊。”云黛盯着信看了一会，“真够有钱的。羡慕，嫉妒，恨。但还是不能答应。” “为何？朕以为你见钱眼开呢。” “做生意要有原则，有底线啊。咱们已经答应北齐皇室了，若是反悔，岂非太不要脸。”云黛说道，“作为大周的皇后，我还是要给咱们大周留点面子。五十万两啊……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主要是激动 赵元璟看她这副肉痛的模样，笑道：“其实咱们大周从前也很有钱的。” “可惜被你爷爷和你爹两代皇帝败完了。” “朕会再赚给你的。”赵元璟笑道，“等朕收回了内务府，全都给你管着。那些皇庄，还有江南织造，各处关口的税银，都是要收入内库的。按正常来说，一年不会少于五百万两银子。” “有点少。”云黛笑道。 其实谁不知道这个数少呢。 但皇帝虽然是主子，却需要臣子们替他守着江山。要想让他们替自己办事，有的时候，就得容忍他们的一些错处。 赵元璟叹道：“所以，朕不想再把内务府交给其他人。” 云黛说道：“宗室把控内务府这块肥肉这么多年，吸了这么多血，不会轻易交出来的。” “朕有办法，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云黛也就不再过问，专心考虑眼前这件事。 既然答应了北齐皇室的条件，接下来就是进行交换赎人的阶段了。 北齐那边的要求，是尽快，越快越好。 显然，他们也怕把姚水碧留在这里，夜长梦多。 云黛说：“咱们也该拿出点气度，换就换，明天就换。” 想到白花花的两百万两银子和一座镇子，云黛有点睡不着觉。 主要是激动的。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赵元璟笑道：“北齐距离这里千里迢迢，岂能明天就换。也得等他们派出使臣过来。使臣到这里，快的话，也得一两个月。” “那就等着吧。”云黛说道，“这么一来，倒是得把姚水碧伺候好一点。若是弄死了，岂不亏大发。” 自从姚水碧被关到刑部大牢，赵元璟就从未过问。 无论云黛怎么处置折磨她，他也不在意。 这会儿听云黛这么说，他就笑道：“看来这姚水碧被你折磨的不轻。” “我倒也没折磨她。只是让她跟我一起给皇上解毒。” “嗯？” “我每取血一次，就去牢房，依样从她身上取血。”云黛很坦诚。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恶魔。 她不喜欢迁怒无辜，但也不愿意轻易原谅。 折磨姚水碧这件事，她也没有遮遮掩掩，都是光明正大的进行。 即便冷如霜也是知道的。 赵元璟若是不问，她也不会主动提起来。既然他问了，她也就说了。 如今她手腕这蛛网一般斑驳的伤痕，是赵元璟心中不能触碰的痛处。 即便只是想起来，也会心痛郁闷到无法呼吸。 他握住云黛的手，轻轻抚摸她手腕的疤痕，说道：“朕知道你的性子，不会轻易去折磨迁怒别人。你每天去取姚水碧的血，想必也是自己痛苦难受的缘故。” 云黛笑道：“痛苦也不至于，就是心情不太爽。” “黛儿，你真是个傻姑娘。” “你还认识哪个比我更聪明的女人吗？” “……没有。” 赵元璟笑道，“朕不想提这一点，你的聪明是公认的。每每提及，总是叫朕这个男人汗颜。” 云黛勾住他的脖子，靠近他，笑道：“不是我聪明，是因为我站得高，看得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抓回来了 赵元璟觉得她虽然聪明，说话却总是很傻。 云黛知道，自己说的话，根本没有人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等待北齐使臣到来的时间里，卫锦泰带领的虎卫，也终于把逸王赵元和，从泸州带了回来。 这让云黛很惊讶。 泸州是逸王的地盘，他又是个绝顶聪明之人，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卫锦泰抓住？ 不过，当她看见赵元和的时候，这个疑问也就解开了。 赵元和是主动跟卫锦泰回来的，没有让卫锦泰费什么事。 赵元璟夸了卫锦泰几句，给了他十天休沐的假期，便让他退下去休息。 留下赵元和以及逸王妃陶宛，跪在帝后面前。 虽然已经是初冬，赵元和仍旧一袭白衫，仙气飘飘，温柔俊俏。 与之对比，陶宛则清瘦许多，原本的婴儿肥已经消退，身上的袄子都有些肥大。 她看着眼底有青色，很憔悴，并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云黛看见她，未免心下惊异。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选秀的时候，陶宛是个多么娇憨可爱的少女，皮肤娇嫩，笑容明快。与赵元和站在一起，犹如一对金童玉女。 如今倒像是老了十岁。 这才多久，也不知她是经历了什么。 云黛暗暗打量这对小两口，不动声色，等着赵元璟说话。 赵元璟让阿泰出去之后，就没有说话。 他在批阅几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奏疏，神情专注，时而蹙眉。 云黛自然不会去打搅他，反正跪着的又不是她。 她端着茶杯，捏着云片糕吃。 吃了一会儿，她看着陶宛摇摇晃晃的，脸色不太好。就叫她起来，赏了杯茶给她，让她坐着等。 陶宛不敢坐，坚持站着。 云黛也不勉强。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赵元璟把批阅好的奏疏递给刘德全，让他即刻送去军机处之后，才看向赵元和。 赵元和跪了一个时辰了，却依旧保持着翩翩风度，丝毫没有痛苦难受的模样。 看他微微笑着的温柔神情，倒好像他跪着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最名贵的松软毯子。 赵元璟站起身，揉了揉手腕，晃了晃脖子胳膊，走到赵元和面前，说道：“老四，朕叫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事，你心里想来清楚。” 赵元和神态温和，不疾不徐的回答：“臣弟知道，是关于如霜姐的事情。” “如霜姐？你倒是有脸叫的这般亲热。” “在臣弟眼中，如霜姐是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赵元和轻声说，“臣弟绝不会伤害于她。” “把人家打晕强行带走，一路用锁链锁着，这就是你的绝不会伤害？”赵元璟言语讥讽，“老四啊，说起来，这些年虽然朕不如小皇叔对你的恩情大，但自问对你不薄。” “皇兄对臣弟宽容，臣弟向来感激的。” “既如此，为何带走冷如霜？你是想让朕死在北齐探子的手中？”赵元璟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朕的好弟弟，是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真正的秘密 赵元和漂亮但无神的眸子里，带了一丝惶恐。 “皇兄明鉴，臣弟绝不敢有此想法。” “你在小皇叔面前，不是承认的挺好吗？”赵元璟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老四，朕知道，你怨恨父皇，但父皇生前你不去找他的麻烦，如今他不在了，你倒是来搅风弄雨。意欲何为啊？” 赵元和笑起来：“原来皇兄在担心这个？说实话吧，臣弟的确讨厌赵靖那个老东西。不过他死都死了，臣弟也懒得理会。” “所以，你现在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臣弟只是觉得小皇叔可怜。” “你说什么？” “臣弟知道，那相思香并无什么害处，无非是让皇兄喜欢皇后娘娘之外的女人。臣弟觉得这样很好。而皇兄也并不需要解药，所以才会把如霜姐带走。”赵元和心平气和的说。 赵元璟眸底闪过寒意：“朕的后宫之事，轮得到你多事？” “臣弟并不想管皇兄的后宫之事。之事，臣弟觉得，若皇兄喜欢了别的女人，便可以放弃皇后娘娘呢。如此一来，皇后娘娘若是另投他人之怀，皇兄也不会介意的。” 云黛手里的云片糕，停在了半空中。 这货，是疯了。 砰！ 赵元璟狠狠踢他一脚。 “放肆！”他怒喝道。 赵元和被踢倒在地，又默默的爬起来。 陶宛怯怯看着他，想要过去扶他，又不敢。 “皇兄息怒吧。”赵元和并不恼，却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臣弟是觉得，小皇叔值得最好的女人。” 赵元璟忍无可忍，再次踹他一脚。 “陛下息怒……”陶宛吓的浑身发颤，跪下来求饶。 “赵元和你这混账东西，满嘴里胡言乱语些什么？”赵元璟怒道，“来人，把他落下去，赐死！” 皇后本就是他的逆鳞，曾经为了与秦王之间的事情，闹的几乎生死两隔。 如今赵元和不知死活的一而再提起，已经是彻底触怒了赵元璟。 陶宛吓的满脸是泪，跪在地上不停喃喃自语：“陛下息怒，陛下饶了王爷吧，求求陛下……” 除了云黛朝她看几眼，并没有任何人理会她。 赵元和被打的形容虽然狼狈，但却并不慌乱。 他笑道：“皇兄若是杀了臣弟，一定会后悔。” 赵元璟冷冷道：“拉出去！”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拖着赵元和往外走。 “皇兄难道不想知道，皇后娘娘耳朵上那对小金铃的真正秘密吗？！”赵元和挣扎叫道。 云黛心中微紧。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祸害！ 赵元璟朝云黛看了眼，挥手让侍卫退下去。 赵元和站起身，慢慢动了动酸麻的腿脚，又理了理衣衫，才从容笑道：“看来，皇兄是想知道的。” “说。”赵元璟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十二分的杀意。 他对这个盲眼的四弟，已经起了杀心。 赵元和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然后说了句对于赵元璟来说石破天惊之语。 “皇后娘娘耳朵上的金铃，与小皇叔生死相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铃铛在作怪 赵元璟道：“无稽之谈。” 他不信。 赵元和毫不意外。 一般人听说这种事，第一个反应都是怀疑。 可事实就是事实。 赵元和笑道：“这世上有许多神秘难解之事，即便皇兄不信，也不能否决它们的存在。” 赵元璟勾唇笑了下，坐回椅子里，好整以暇道：“那好，朕就听一听，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话。” “很简单，”赵元和转身，面向着云黛的方向。 虽然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但云黛却有一种，自己正在被注视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有些不舒坦。 赵元和温温的一笑：“皇嫂别紧张。这事与你无关，想必皇兄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怪罪于你。” 云黛放下云片糕，拿出帕子擦干净手指。 做完这些，她才平静的说道：“逸王爷，你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不妨说出来听听。本宫也不想戴着这副坠子。你若是有解脱之法，本宫倒要谢谢你。” 赵元和微微抬起下巴，似乎是在注意她的动作。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不可能看见她在做什么。 但云黛知道，有的人天赋异禀，听力极度强悍的情形下，是可以辨认出许多东西的。 以她看来，赵元和应当就属于这类人。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极度发达的听力，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个缺憾。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笑道：“臣弟记得，小皇叔大婚那天，皇嫂忽然发了急病。严重，且丝毫找不到原因。” 赵元璟眼眸微眯。 这件事，他记忆犹新。 若不是云黛的确有旧伤在身，大概很多人都要怀疑，她忽然生病是与秦王大婚有关系。 赵元和道：“难道皇嫂还不明白吗，这都是那对铃铛在作怪呀。” 赵元璟朝云黛看。 连陶宛也怯生生看过来。 云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神色露出一点震惊：“啊，难怪那天我觉得耳朵有点不舒服。” 赵元和叹了口气：“皇嫂不知道也难怪，实在是辛苦了。” 云黛心中暗骂。 混账玩意儿，这都是谁的错？ 如今你倒在这里装模作样。 赵元璟走到云黛面前，侧首打量她的耳朵，问道：“黛儿，他说的是真的，你戴着铃铛，会觉得很不舒服？” “平时几乎感觉不到铃铛的存在。除了……那天。”云黛回答。 事到如今，她不能全然否认。 “你继续说。”赵元璟看向赵元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元和笑了笑，道：”皇兄一定会觉得好奇，到底为什么这对铃铛会影响到皇后娘娘，又是如何影响的？” 他等着赵元璟的发问，但赵元璟并没有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只好接着说：“这对铃铛呢，影响的是小皇叔的情绪。只要小皇叔情绪有起伏，铃铛自然感觉受得到。” “荒谬。”赵元璟觉得这话可笑。 “哎，皇兄啊，您虽然贵为皇帝，但到底没出过京都。臣弟走南闯北，见识过的怪事可多得很呢。您听说过湘西有种叫蛊虫的东西，甚至能控制住一个人的行为吗？臣弟就亲眼见过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赵元璟道：“你是说，铃铛里放了蛊虫？” “不。臣弟只是拿蛊虫举个例子，想要皇兄知道，这世上匪夷所思之事良多。您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他笑道，“若要弄清楚这对铃铛的古怪，也只有找到当日送给皇叔铃铛的那个老道士。” “你还知道些什么？”赵元璟问。 “其实臣弟也只知道这些。”赵元和说道，“总之呢，小皇叔和皇后娘娘之间已经关系密切，不可分割。与其使他们痛苦，皇兄为何不干脆成全？” 赵元璟一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提起来，冷冷说道：“你记住，皇后是朕的女人。任何人妄图觊觎，死！” “难道皇兄也要杀了小皇叔不成？小皇叔的情绪尚且能够影响到皇嫂，若是杀了小皇叔，又不知皇嫂会如何呢？” “秦王早已娶妻！” “那又如何，金铃是真实存在的。”赵元和笑着说，“不过，臣弟得提醒皇兄，若是您要强行取下这对铃铛，对皇后娘娘可是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 “怎么不好，臣弟也未曾亲眼见过。不如皇兄试一试？若是害的皇后娘娘香消玉殒，可是臣弟的罪过了……总之呢，如今的小皇叔和皇嫂是生死与共的。一人生，同生。一人死，都死。有趣，有趣，实在太有趣了。臣弟实在想知道，皇兄会如何选择？” “该死的东西！”赵元璟眸底散发出强烈杀意，捏住他脖子的五指慢慢收紧。 “陛下饶了王爷吧，陛下……”陶宛跪着过来求饶。 “滚开！”赵元璟踢开她。 云黛站起身，却并未说话，只是凝眉看着这一幕。 “太皇太后到——” 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叫声。 太皇太后疾步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吓的抖了下，喝叫道：“皇帝还不快松开逸王！你想做千古以来，头一个亲手掐死杀害弟弟的皇帝吗？” 赵元璟沉默片刻，松开手。 赵元和噗咚瘫软到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王爷，您还好吗？”陶宛跪着过去，轻声问。 赵元和喘息着，没有说话。 太皇太后见他没事，这才松口气，走到皇帝面前，皱眉道：“哀家听说你把逸王绑回来了，就知道要出事。元璟，你如今越发冲动了。即便你心里再怒，再有气，也不能这样当庭杀他。” 赵元璟声音冷冷：“那依照皇祖母的意思，朕应该如何杀他？” “不能杀。” “可是朕要杀他。” “你要杀，有什么足够的理由吗？”太皇太后沉声说道，“杀自己的亲弟弟，一个亲王，若没有足够的理由，你如何让宗室，让百官，让天下的臣民信服于你？难道你想做一个众叛亲离的皇帝？” “朕何须理会宗室那帮狗东西的言语！他们只是一帮趴在皇室身上吸血的吸血虫！” “元璟！”太皇太后皱眉，“宗室为了大周江山，也付出了许多。你不能过于刻薄。你啊……虽然你做事果决，但……过于尖锐。这不行啊，元璟，做一个皇帝，也要学会圆滑。” 赵元璟冷冷说：“皇祖母过来，是来教朕如何当一个皇帝吗？这些话，不如留着下次再听，现在朕要处置逸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记着自己的本分 太皇太后眼看劝不动皇帝，也是恼怒。 她看向云黛，喝道：“皇后，你就看着皇帝当庭弑弟？”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先有君臣，然后才是兄弟。若逸王犯错，皇上惩处他，逸王作为臣子，就该受着。” “皇后！”太皇太后怒斥，“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 赵元璟说道：“皇祖母今儿是决意要保逸王？” 太皇太后沉声道：“哀家是为了你着想！逸王即便有小错，毕竟是亲王，罪不至死！你要想想自己的处境，非要弄到众叛亲离，你才满意！” 赵元璟看她片刻，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不知皇祖母今儿走这一遭，又是为了什么好处？” “元璟你……” “来人。”赵元璟打断她，“把逸王带回逸王府，禁足，无旨不得外出。卫锦泰，你负责看守。” 许虎领着侍卫进来，把赵元和拉出去。 陶宛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她跪着爬到云黛面前，哭着祈求：“皇后娘娘，求您允许妾身跟着王爷一同去，求求您……” 云黛说：“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你想跟着，别人也没理由阻拦。去吧。” “谢谢皇后娘娘开恩。” 陶宛给她磕了个头，又向皇帝行了礼，爬起来跟出去。 太皇太后站在原地，沉着面孔，说道：“哀家年岁大了。前些日子，你说让哀家不要理会任何事，只需安心享福。哀家应了，想着盖一间避暑的庄子，等年后天热起来的时候搬过去。也清静清静。” 赵元璟道：“皇祖母若是想清静，何处不清净。” “哀家与内务府的总管醇王提起这事，可醇王说，盖避暑庄子的事情，被皇帝驳回了。”太皇太后神色不悦，“皇帝，你嘴里说着让哀家享福，如今又处处掣肘。到底是要如何？” 赵元璟眼底也是一点笑意也无。 但他却微笑起来：“原来皇祖母是为了这件事。皇祖母何须着急呢，这会儿朕手上不宽裕。等过了年，一定给您修个像样的避暑庄子。” 太皇太后说道：“哀家也不是非要个庄子，只是想劝劝皇帝，做事切勿过于激进，宽容些，不要逼人太甚。至于逸王，一个盲眼的孩子，何必与他置气，把他关在逸王府，也就行了。” 赵元璟没说话。 太皇太后又看向云黛，说道：“你身为皇后，好好记住自己的本分。时时劝诫皇上，才是正途。” 云黛正色说道：“妾身从小读书，也知道圣贤书中说，仁义礼智信，天地君亲师。除却天地，君上最大。妾身虽为妻，也是臣呐。” “哀家说一句，你倒有十句准备着。”太皇太后冷声说，“怪道人人都传，大周的皇后娘娘聪慧绝顶，伶牙俐齿！” “妾身当不得太皇太后谬赞。”云黛笑道。 “皇后呐，你可真是听不出好赖话。哀家累了，回去歇着。你们好自为之吧。”太皇太后扶着太监的手，缓缓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狼崽子 赵元璟目送她离开，神色有些阴郁。 云黛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没想到太皇太后会力保逸王。” 赵元璟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黛儿，还记得朕对你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皇家没有亲情可言，只要参与了权利的纷争。哪管他什么父子，兄弟亦或者祖孙。”赵元璟淡声说道，“太皇太后这是生朕的气呢。” “太皇太后半生都站在大周的权利顶峰，她一手把你养大，本以为你会与先帝一样，任由其掌控。谁知……皇上不是个温顺的猫儿，却是一只狼崽子。” 赵元璟微微一笑，对于她称呼自己为狼崽子，并不觉得生气，反倒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亲昵。 他牵起云黛的手，挽着她坐下，说道：“黛儿，你也看见了，在她掌控下的裕和几十年，整个大周变成了什么模样。河道决堤无人修整，国库空虚，酷吏横行。太皇太后满意了，宗室朝野满意了。可大周的万千百姓，可曾满意过？” 云黛点头：“是啊，若不是亲耳所听，我是很难相信，内务府竟还欠着地方上的银子。” “这几年，钱财都在醇郡王等宗室手中，他们向来与太皇太后亲近。今儿太皇太后赶过来，阻止朕惩处逸王，也并非真心要护着逸王。” “那她是为了什么？” “因为朕正在派靳岚查内务府的账。”赵元璟说，“太皇太后的到来，正说明他们心虚，他们怕了。” “难道说，他们真的贪了内务府的银子？” “如果他们没有贪，朕就真的不知道，内务府每年的几百万两银子，都去了哪里。” “皇上，太皇太后为何非要这样？她内心应该是真心对你好的。” “朕知道。但……人一旦习惯了权利，就很难松手了。” “我明白的。” 云黛知道，他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他刚料理清楚朝政，醇王这些宗室却又发难，连养他长大的皇祖母，也因为最近的事情，一直在逼他。 在这个当口，赵元和不知死活，屡次触怒他，他也是真的动了杀心。 赵元璟见她眉头微蹙，便拍拍她的手背，“没事的，你别担心。” 云黛问他：“刚才，如果太皇太后没有来，你会真的杀了逸王？” “会。” 赵元璟的目光，落在她耳畔的小金铃上。 云黛略微偏过头，下意识的躲闪他的目光。 赵元璟抬手，托住她的脸颊，使她转过脸，露出耳朵来。 他靠近她的脸，仔细端详。 小铃铛通体纯金色，很小，但很精致，细微处打磨的极度圆润光滑。 “以前不曾细看，如今瞧着，倒是难得的好手艺。”赵元璟抬手轻轻摸了摸。 小铃铛轻颤。 云黛闭了闭眼，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 他忽然问：“老四说，小皇叔的情绪会影响到这副铃铛，到底是真是假？” “这种事……他应该不会妄言。” “这么说来，便是真的了。” 赵元璟轻挑眉头，“小皇叔大婚那天，你痛到晕倒。是否说明，他彼时的情绪十分恶劣？大婚之日，不应该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站 你别紧张 云黛说：“人的情绪，很难说清楚的。不如想法子把铃铛取下来吧。” “如何取下？” “找欧阳来，他擅长外伤。只要及时医治，不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云黛咬咬牙，说道。 赵元璟笑道：“你是说，把你的耳朵割开，取下铃铛？” 只是听着，都觉血腥残忍。 云黛神色却平静：“如果必要，我可以。即便受点伤，我不在意。” “可朕在意。”赵元璟抚摸她的耳朵，轻声说，“哪怕让你一辈子戴着这副铃铛，朕也决不愿再伤害你分毫。” 云黛拧眉：“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要这副铃铛。谁也没有错，错的是逸王。他自作主张把这铃铛给我带上，无非是想离间皇上与秦王。” “朕知道。” “皇上，传旨让欧阳御医来吧。让他想办法取下这对坠子。” “若办法是伤害你，朕不允许。” “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呢？”云黛说，“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 赵元璟沉默片刻，吩咐刘德全：“去把欧阳传来，另外把秦王也请来。” “皇上找秦王来作甚？” “连老四都知道的事情，作为铃铛的主人，小皇叔没理由不知道吧？”赵元璟笑着拍拍她，“朕只是想与小皇叔谈一谈，你别紧张。” 云黛勉强笑笑。 都说圣心难测。 此时的赵元璟心里在想什么，连云黛都猜不透。 欧阳来了之后，便开始给云黛检查。 越查，他的神色就越是疑惑。 “这坠子是什么来历，果然古怪。” “欧阳，有办法取下来吗？”云黛问。 “若是无法把坠子割开，只能割开耳垂部分，强行取下。”欧燕笑道，“娘娘莫要害怕，虽然听起来可怕，但有臣在，可以保证不让娘娘留半点疤痕。” “闭嘴。”赵元璟冷声道，“欧阳，你敢在她身上动一刀，朕就割掉你两只耳朵。” “微臣不敢。” 他也就是说说，真叫他下手，也不见得下得去。 云黛道：“皇上，不过是一点小伤，您何必……” “若非逼不得已，或者有碍你的性命，否则朕绝不允许。”赵元璟坚持，“欧阳你先出去。” 欧阳出去后，赵纾来了。 他也听说逸王被禁足在逸王府的消息了。 皇帝没有杀逸王，还是很让赵纾惊讶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得到了错误的消息。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次皇帝是真的想要杀了逸王，并不是吓唬他而已。 既然如今没有杀，而是改成了禁足，中间必定出了什么变故。 但他急匆匆赶来，看见的却是帝后相对而坐，相顾无言的场景。 “臣赵纾，见过皇上，皇后。” “小皇叔免礼吧。”赵元璟把目光从云黛身上移开，落在赵纾脸上，“小皇叔，你知道逸王回来了吗？” “臣也是才听说。” “小皇叔可知，朕为何没有杀他？” “臣，不知。” “那关于皇后耳上这对金铃，小皇叔总该知晓？” 赵纾沉默片刻，答：“臣，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试探 赵元璟淡声说道：“说来听听。” “是。” 赵纾想了想，说道，“这铃铛，当初那道士给我的时候，说与我休戚相关，让我好好保存，将来有用处。我当时虽然不信，但见铃铛精致贵重，也就顺手留了下来。” “小皇叔是何时知道，这铃铛与你的感情有关？” “臣也是……从那次皇后发病之后，才隐约意识到。” 赵元璟的手顿了顿，淡道：“当时为何不说。” “臣不能肯定，而且，不敢。” “不敢？”赵元璟笑起来，“小皇叔谦虚了些。” 不说现在，先帝时期的战神秦王，是何等威风，何等肆意。世间大概再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了。 赵纾神色如常，没有说话。 铃铛不是他主动给皇后，也不是皇后主动要戴。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说出来让皇帝糟心吗，让皇帝心生猜忌吗。 但既然他知道，赵纾也就坦然的承认，自己不敢说，也不想说。 赵元璟看他几眼，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逸王知道的似乎很多，他还说，这对铃铛会让你们同生共死呢。” “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赵纾摇头，“连我都不知道。皇上切勿相信。” 沉默片刻，他又说：“请皇上相信，臣既然已经娶了王妃，便会循规蹈矩，对皇后娘娘再无半点逾越之念头。而皇后娘娘只是无辜受害，此番的错，皆在臣与逸王的身上。” 云黛朝他看了眼。 赵元璟弯唇笑道：“小皇叔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真的，试试便知。” 他话音刚落，猛地抽出一把剑，闪电般刺向云黛的脖子。 赵纾瞳孔微缩，双眸盯着他的刀，一动不动。 剑锋从云黛脖子一寸之外划过。 一根发丝随之飞了起来，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云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赵元璟已经把剑收了起来。 他看了眼赵纾。 赵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冰冷如常。 而云黛耳上的金铃，也没有半点动静。 一切，都很平静。 “看来，小皇叔果然不再对朕的皇后有不敬的念头。”赵元璟微微笑道，“既如此，也就罢了。一副铃铛，朕还无须放在心上。小皇叔也不必紧张。” 赵纾说道：“多谢皇上宽容。” “今儿没事了，小皇叔也早些回去，多陪陪小婶婶，早日生个孩子，也让太皇太后心满意足。” “臣，告退。” 赵纾转身走出去，脚步沉稳。 他离开皇宫，骑马回到秦王府。 秦王妃薛意如迎过来，殷切说道：“王爷回来了。妾身让人准备了饭菜，王爷用一些再出门。” “本王还有事。” 赵纾疾步走向书房。 薛如意见他似乎脸色不好，担忧的跟过去：“王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妾身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必定是您最近没有休息好……” “不许进来！” 赵纾喝止薛意如，走进书房，砰的关上门，再也忍耐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心砰砰直跳 赵纾跪在地上，久久站不起身。 直到牧尘发现他。 “王爷，您怎么了？”牧尘慌忙把他扶起来。 赵纾坐到椅子上，摇摇头：“无妨。” 牧尘看见地上的血迹，皱皱眉，倒了杯茶递给他，“王爷喝口茶，属下这就去请大夫来。” “牧尘，不必了。”赵纾喝了口水，浑身翻腾的气血也逐渐平息下来。 之前在承乾殿，皇帝拿剑赐云黛的那一刻，虽然明知皇帝不会真的伤害她。但他仍旧无法控制自己，不可抑制的产生了惊惧的情绪。 在殿中，他把情绪死死控制住，直到回到自己的书房，才不必再忍耐。 可终究，是伤着了。 他现在只担心，不知这会对云黛造成什么影响。 “牧尘，”他开口，“你去宫闱打探，是否有什么消息。” “属下这就去。” 牧尘有些担忧，“王爷，不如让王妃来照顾您吧？” “不必，去吧。” “是。” 牧尘只得转身出去。 薛意如见他出来，忙过去。 牧尘忙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王爷还好吗？”薛意如问，“刚才我看他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身子不适？” “王妃放心，王爷一切都好。属下还有事，告退。” 牧尘走出去。 薛意如站在院子门口，想要进去看看他，却又怕被责骂，只能止步不前，左右徘徊。 “王妃，进去看看吧。”婢女说。 “可是……王爷不许我进去，他会生气的。”薛意如犹豫不决。 “那怎么办呢。”婢女叹气，“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薛意如抿抿唇，下定了决心：“走，进去看看。” 她是明媒正娶来的王妃，即便惹了王爷不高兴，他总不至于把她打出去。 薛意如抬脚走向书房，心砰砰直跳。 她看着书房的门，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抬起手，想要推开门。 门却自己开了。 赵纾站在门口，神色冷漠：“本王说过，闲杂人等不许随意到书房来。” 薛意如后退两步，低声说：“妾身是秦王妃，不是闲杂人等。” 赵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问：“你想做什么？” “妾身担心王爷……” “本王很好。”赵纾说道，“王妃不必担心什么，只需要安心待在府里，照顾好自己即可。” 薛意如的嗓子有点堵：“王爷的意思是，叫妾身管好自己，不要管王爷的事情。” 赵纾看着她：“本王的事情，你管得过来吗？” “王爷从不与妾身说话，妾身连王爷每天做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管王爷的事情呢。”薛意如有些委屈，“妾身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王爷不喜。” 她眼眶泛红。 能够嫁给秦王，本是人人称羡的事情。 可其中的委屈煎熬，却只有自己知晓罢了。 她也算是名门闺秀，明媒正娶。 进了秦王府几个月，却连圆房都做不到。 这是多么的委屈和屈辱。 薛意如知道爷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但她不介意。她是正妃主母，她可以宽容大度，可以容忍男人有妾室无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既然你不高兴走了便是 可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妾室，没有任何坏毛病，也从不胡来。 他好到让人不可思议。 这些，薛意如都明白，却唯独不明白，王爷为何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肯给自己这个王妃。 她忍不住了。 她必须要问个明白。 面对她有些歇斯底里的的质问，赵纾依旧冷漠。 他说道：“当初你是进宫选秀的，你该知道，有许多女人进了宫，一辈子也见不到皇上一面。” “若是做了宫里的女人，我也认了。可我不是啊。我是王爷的王妃。我知道王爷心里在意的是谁，我一点也不介意。但王爷也该给我起码的尊重。” 赵纾淡道：“本王让你主持王府中馈，一切家产皆交给你打理，从不过问你的事情。你还要如何的尊重？” “我倒宁愿王爷多问过我的事情。”薛意如低声说，“难道王爷始终不明白妾身的意思吗。” “本王明白。”赵纾说道，“在你进府的第一天，本王便告诉过你，你在府里有绝对的自由和权利。你可以拥有秦王妃的身份和荣耀，至于其他，抱歉，本王给不了。” 薛意如的情绪有些崩溃：“为什么？你喜欢她便喜欢啊！你不喜欢我，难道就不能与我圆房？” 她是读女德女戒长大的。 在她的根深蒂固中，男人天生便该有三妻四妾。 作为男人的正妻，只要相夫教子，管好这一家子就行。 至于男人喜欢谁，爱谁。 那都不要紧。 情情爱爱，不是过日子的人该挂在嘴边的。 要紧的是，她是正妻，拥有男人的看重，以及妾室孩子们的尊重。 可如今，她连这一份看重，也没有。 他不许她到他的院子里，不主动见她，不看她一眼，更不与她圆房。 这简直就是屈辱啊。 她的崩溃，是积攒了多日的。 赵纾对此却没什么反应，只语气淡淡的说：“你若是不愿意做这个王妃，本王可以送你回薛家。明天可以吗？下午本王还有事要做，没空。或者，让牧尘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绝没有半点玩笑。 薛意如受到了惊吓，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回，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 赵纾淡道：“你既然满腹怨气，想必是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的。既如此，为何不干脆回家去？” 薛意如又慌又怕，不由得红了眼眶，泪珠滚滚落下，“我，我已经是嫁了过来，我是秦王妃，这里便是我的家！我为何要走，我哪里也不去！” “奇怪，你既然不高兴，为何不走？本王这里有什么好？” “我……”薛意如简直憋屈的要命，“王爷若是一心要撵我走，我也没脸再活下去，干脆撞死，一了百了！” 赵纾看着她的脸，说道：“本王不能明白你。既然你不高兴，走了便是。本王不会拦你。何必赔上性命。” “我，我不想走！”薛意如喊道，“我只是想得到王爷的一点点在意。如果王爷不肯要我，当初又何必答应成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你为何还要哭 赵纾看着歇斯底里的秦王妃，沉默片刻，说道：“抱歉，你想要的，本王给不了。也不想给。如果你后悔，可以走。若你不想走，也可以留下。” 薛意如的心有点凉：“王爷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错，你很好。只是，你不是本王想要的。”赵纾平静的说，“本王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薛意如捂着脸哭泣：“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真的不在乎这些。王爷在外面，想喜欢谁，想要谁都可以。哪怕你养几个外室，我也全不在乎的。” 赵纾说：“若是如此，说明你也不在意本王，你在意的只是秦王妃的位置。” “难道我不该在意？” “既然如此，本王给你秦王妃的位置，你为何还要哭？” “我还想……”薛意如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想要孩子。” 赵纾道：“你的意思是，你这么一个并不在意本王的人，本王不仅要给你秦王妃的位置，还要给你一个孩子？本王图什么呢？” 薛意如道：“妾身自然是在意王爷的。但孩子也是必须要生的，难道王爷不需要子嗣继承香火吗？” “不需要。” 赵纾不想再说什么，“就这样吧，你想做秦王妃就安分些，若不愿意，随时可以走。无事不要来打搅本王。管家，备马。” 他径直离开。 骑上马的时候，牧尘回来了。 “怎么样？” “回王爷，属下打探过了。”牧尘说道，“宫里一切正常，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后宫……呢？” “太皇太后最近心情不好，晌午罚了几个宫女，生了一场气。” “还有呢？” “别的，似乎就没有了。”牧尘仔细想了想，放轻了声音，“王爷您……是否想知道中宫那位的消息？” 作为王爷的心腹，他是知道爷的心思的。 只是，作为属下，主子的这种事，他也不好多问。 赵纾没说话。 牧尘就明白了，轻声说：“我有个堂妹，正在司衣处当差。我会让她稍微注意一些那边的动静。” 赵纾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不必了。牧尘，接下来你要注意北齐兵部的动静，力争早日促成这次火炮的交易。这对我们大周来说，很重要。” “属下明白。”牧尘问，“爷这是要去哪里？” “听说北大营那边起了些乱子，有士兵喝酒闹事打了起来。本王过去瞧一眼。” “这种小事，让属下去吧。”牧尘说道，“王爷身子不适，还是……” 赵纾看他一眼。 牧尘忙闭上嘴巴。 赵纾冷冷说道：“这件事，除了你我，本王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属下明白。” 赵纾吩咐道：“你去兵工厂那里，这几日就在那里盯着，眼下不许有任何意外发生。有任何事立即回来禀报。” “属下这就去。” 牧尘目送着王爷离开，这才调转马头，朝兵工厂的方向飞奔而去。 薛意如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没了他们的踪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气疯了 她又委屈又害怕。 委屈的是秦王完全不在意她，害怕的是，若秦王真的来了脾气，把她休了送回薛家。那她可就成了全大周头一号笑料了。 思来想去，薛意如决定进宫求见太皇太后。 承乾宫。 赵纾离开后，云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一言不发，站起身就走。 “黛儿！”赵元璟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儿？” “我死去！” 云黛怒道。 赵元璟看她气的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不由失笑：“不许胡说。瞧你这模样，至于吗？” 云黛冷冷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不是拿着剑要杀我？” “朕怎么会杀你，朕只是想试一试……” “试什么？”云黛逼近他，“赵元璟，你现在真是要上天啊。拿着剑朝我脖子上刺？” 赵元璟后退一步：“我手上很准，绝对不可能刺到你……隔着那么远呢。” 云黛暴怒道：“如果我当时正好动了呢？你那把剑岂非已经割开了我的喉管？赵元璟你个混账王八蛋！” 她抓起手边一堆折子，就朝他脸上扔。 赵元璟被扔了个满头满脸。 他：“……” 自从先帝驾崩，被扔一脸折子的感觉，已经太久远了…… “黛儿你先冷静点……” “老娘冷静不了！”云黛又抓起桌上笔架子扔过去。 十几支大大小小的朱笔，哗啦啦砸到赵元璟身上。 不等赵元璟回过神，整个砚台又飞了过来，里头的墨汁儿把他的龙袍洒的到处都是。 刘德全闻讯跑进来，看见眼前这一幕，吓傻了，呆立在原地，张大着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云黛气疯了。 她随手抓起什么，就朝赵元璟身上扔，把整个承乾殿砸了个稀巴烂。 什么花瓶杯盏啊，桌椅板凳啊，折子书纸啊。 凡是她能拿得起来的，全都砸了。 拿不起来的，也用脚上那双鹿皮靴踹翻过去。 赵元璟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头发上沾着纸屑，脸上是灰尘，龙袍上全都是红色黑色的墨汁儿。 云黛在承乾殿转了一圈，实在找不打可以砸的东西了，便捡起那把宝剑，扔到赵元璟手中，怒道：“你干脆现在就一剑刺死我，省的整天受你的猜忌！” 赵元璟一动不动。 剑掉到了地上，他也没管。 还管什么啊。 整个屋里除了这把剑，就没个像样的东西了。 他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所见。 “你，你疯了？”他结结巴巴的问。 云黛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一块垫子上。 砸累了。 赵元璟环顾周围。 往日里洁净华贵的承乾殿，变成了鸡窝。 这时候刘德全终于找到自己的魂儿，慌忙跑过来，颤抖着声音问：“爷，您没事吧？” “滚出去。”赵元璟喝道。 “是是是，奴才滚，马上滚！”刘德全慌忙跑走。 殿内安静下来。 赵元璟从一堆废墟中抬起脚，走到云黛面前，弯腰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云黛往后退了些，怒道：“我没病！有病的是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章 很值钱的 赵元璟哦了声，也不知怎么想的，就顺势收回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朕没发烧。” “那你用我试探秦王？” “你冷静些，别这么大声嘛。”赵元璟被她吼的耳朵嗡嗡嗡直响。 “等下次有剑距离你的脖子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你再跟我说这句话。” 赵元璟看她气喘吁吁，脸色泛红，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把她给吓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黛儿，我是常年习武之人，对自己的剑有十成的把握。绝不会伤害到你。” “这不是重点。”云黛一把揪住他的脸颊，“重点是，你利用我去试探你小皇叔！” 赵元璟的脸被她揪的变形，成了个被踩扁的包子。 “你先松开朕。”赵元璟顾忌着她手腕的伤，又不敢去拍她的手。 云黛不理会，反而加重了力道。 赵元璟只得忍着，说道：“朕倒是想用别人呢，但是没用啊。何况正因为是你，朕才想试一试。朕想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觊觎你。” 云黛缓和了声音，说道：“人家都娶了王妃，你还有完没完呐？” “朕也并未如何呀。小皇叔对你遇刺没什么反应，你的铃铛也没有反应。”赵元璟说道，“如此可见，逸王的话不太可信。” 云黛：“……” 这货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赵元璟说：“小皇叔娶的薛家姑娘，容貌与你酷似。想必小皇叔的确已经移情于薛家姑娘，不再惦记你了。” 云黛道：“你上回还说，只要我一心对你，你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若不是逸王说那番话，朕也不会兴起要试探小皇叔。” “你这样，岂非伤了小皇叔的心！” 云黛皱眉，“我与秦王相处从无半点逾越，他也没有对我不敬。赵元璟，你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赵元璟沉默一会儿，道：“朕承认，朕有时，是醋意过大。不过，你能不能先松开手？朕这半边脸快麻了。” 云黛松开手，看见他的半边脸留下了清晰的印子，半张脸都红彤彤的。 再加上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看着有点可笑。 云黛想笑又忍住，哼了声：“醋坛子。” 虽然还是没好脸，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恢复了平日的清甜娇嗔。 赵元璟叹气：“朕听了老四那番话，再加上你和小皇叔都说铃铛古怪，朕心中自然也是好奇的。不过是试一试真伪，你就气成这样。” “换做谁都要生气。只不过，我今天不想忍了而已。” 赵元璟柔声说：“这件事，是朕考虑的不够周祥，你别气了。” “若是有下一次，我不仅砸了你的承乾殿，把你御书房的东西也砸了。” “你这气性够大的，脾气大，胆子也大。”赵元璟说，“你是第一个敢在这里砸东西的人。别说你，先帝和朕都不会随便砸这里的东西。” “为何不敢？” “很值钱的。”赵元璟指着屋里，“这些，你准备拿什么赔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你可真是个败家娘儿们 云黛环顾四周，沉默了。 砸的时候挺爽。 砸完了，心疼，肉疼，全身疼。 皇帝用的东西，自然都是上好的。 有的东西，说不定价值连城？ 云黛看了看周围的东西，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财力，若是置办一套一模一样的家具，也不是太艰难。 “书籍纸笔没关系，桌椅板凳修修还能用……至于瓷器……”云黛弱弱道，“我去琉璃厂买。” 赵元璟被气笑了：“你可真是个败家娘儿们。” 云黛道：“叫刘德全列个单子，我照价赔偿。” “你有钱是吧？”赵元璟没好气，“这些倒也罢了。这件事若传到太皇太后耳中，她会怎么看你，怎么责骂你？若是前朝知道皇后在这里打砸，参你的折子，大概会堆满朕的桌子。” 云黛摆摆手：“随他们去吧，有力气骂呢，趁着老当益壮就多骂几句。爱参本子的，喜欢写字就写点。我无所谓。” 赵元璟好笑。 真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旁人被这般责骂，哪里能当作没听见。 “朕刚才真是被你吓着。” “不过摔你几样东西，你就吓着。怎么不说我差点丢掉性命。”云黛道。 赵元璟有点抓狂：“你哪里有几乎丢掉性命？朕有数的好吗！” 云黛叹气：“赵元璟，我跟你说件事。在感情上，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小皇叔也从未对我表露过分毫不该有的想法。况且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再提了，好吗？” “朕何尝想提，若不是逸王，朕也不会如此。”赵元璟看她一眼，“也许你确实对小皇叔毫无心思。但小皇叔，就不见得了。” “什么意思？” “上次你去兵工厂，是否吃了小皇叔亲手做的一顿饭？” “是。我跟亦芷一起吃的。”云黛坦然的承认。 “小皇叔可不是会轻易为人做菜的人。那天你吃的鹄蛋，乃是小皇叔特意猎来的，是滋补身子的绝佳上品，价格及其昂贵，且少见。”赵元璟笑了下，“小皇叔如此精心准备的饭食，难道不是为了给你补身子？” 云黛听他对那天的事情说的分毫不差，皱眉道：“你跟踪监视我？” “朕不过是让许虎据实已报，何来监视之说？”赵元璟道，“谁不知道许虎是朕身边的人，小皇叔不知道吗？他既然知道，却还是亲手做菜给你吃。叫朕如何能相信他？” 云黛回想了下，恍惚想起，那天桌上的确有一道蒸蛋。 原以为是鸡蛋，她不喜欢蒸鸡蛋的腥味，也就没有碰。 没想到，竟是鹄鸟的蛋。 云黛正要说话，忽觉耳畔一阵强烈刺痛！ 她吃了一惊，几乎叫出声。 好在她及时醒悟，忍住了。 是秦王？ 他出事了？ 刚才离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 这会儿大概已经回到府里了，也不至于会出什么事。 可耳朵实在痛得要命。 比上次还严重。 除了秦王，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这时恰逢冷如霜来给皇帝送解药，云黛找到机会，也不管承乾殿里的一片狼藉，起身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不正常 云黛双耳痛到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凤仪宫。 走进卧房的时候，她只来得及吩咐青衣“我没事，不要声张”几个字后，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青衣吓的手脚俱颤，但想到她的吩咐，强自镇定，转身吩咐紫衣不许让人来打扰，然后把门关上，把云黛扶着躺到床上。 她守在床边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透之后，云黛才醒来。 云黛一睁眼，就看见青衣紧绷着的小脸。 “青衣，”她声音微哑。 青衣看见她睁眼，先是怔了下，随即眼泪哗的掉下来。 她忙抬起袖子把眼泪擦掉。 “傻丫头，哭什么？” “奴婢担心娘娘。娘娘睡了一下午。”她低声说。 云黛抬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说道：“吓着你了吧？我没事了。扶我起来坐着。” 青衣依言把她扶起来，靠着枕头。 “娘娘，您是怎么了呢，现在觉得如何？”青衣问。 云黛抬手按了按耳朵，那阵火烧针扎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当时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活活疼死。 秦王那边，到底是什么状况？ 之前赵元璟试探他的时候，他表现的很镇定。 这会儿回想起来，却是不正常的。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眼看着赵元璟向她刺剑，都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哪怕是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呢。 他都完全没有。 显然，他在忍耐。 按照时间推算，他大概是回到了王府，才爆发出来。 会不会受伤？ 云黛有些担忧，也有些愧疚。 “青衣，你让保兴过来。” “是，娘娘。” 青衣出去把保兴叫进来。 保兴垂首而立：“娘娘有何吩咐？” “保兴，你去打听打听，秦王有没有什么事。” 这话吩咐的没头没尾。 但皇后娘娘大闹承乾宫的事情，如今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那么大的动静呢，还要收拾。 也不可能瞒得住。 云黛也没想瞒着。 砸就砸了。 保兴心里就猜测，这件事是不是跟秦王殿下有关系。 但他的性子，主子不说，他是不会主动询问的。只要照着主子的吩咐去做即可。 “奴才这就去。”保兴转身出去。 紫衣端着水进来伺候，笑道：“娘娘好一顿睡呢，外头可闹翻天了。” 云黛打了个哈欠，坐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惺忪的睡颜，无精打采道：“外头怎么了？” 紫衣笑道：“外头都传，晌午娘娘大闹承乾殿，把承乾殿砸了个稀巴烂。是真的吗？” “皇上有承认过吗？” “应该不曾说过。” “那就没有。”云黛毫不犹豫的否认。 脸皮之厚，堪称古往今来第一人。 除了刘德全没有人亲眼见着，她就是不承认，谁也拿她没法子。 她若是承认了，那就是落人口实。 太皇太后就有理由责骂她，惩罚她。 前朝那些言官们，也会抓住这点，对她大参特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有点奢侈 朝廷都这么穷了，她还砸了承乾殿的东西。是不是大不敬先不提，也太浪费啊。 既然赵元璟都不提这事，云黛当然也不会傻到自己亲口承认。 有些事吧，大家心里知道，和嘴上说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承乾殿那边如何了？我这边没有人知道吧？”云黛问。 紫衣说道：“一下午那边都忙得很，公公们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抬东西进去。这会儿大概已经收拾好了。听说皇上那边传晚膳了。” 青衣说：“下午慈安宫那边派人来问，奴婢给搪塞过去了。” 云黛点点头，没有说话。 如今用不到她的血，赵元璟的毒解的也就慢。好在已经好了一多半，剩下也就是慢慢调理了。 “娘娘，真的不用请御医来吗？”青衣问。 “不用，我就是一时犯困。”云黛朝她眨眨眼。 青衣知道她不叫自己说出来，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也只能抿嘴笑笑，拿着温热的巾子给她擦脸净手。 等她洗漱完毕，换了衣裳，坐到桌前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保兴回来了。 “娘娘，”他过来行礼，“奴才特意去问过了，秦王殿下晌午去了北大营，那边有将士闹事打架。直到现在殿下还没回来，想来是要留宿在那边的。” 云黛听了，心中稍安。 秦王既然还能去军营里头调解将士之间的纷争，想必是没什么大碍的。 她放下心来，就开始觉得腹中饥饿。 午饭都没吃呢。 蜜豆提着食盒进来，摆了一桌子，极其丰盛。 云黛因为要补身子，这段时间吃的有点奢侈。 她看了看饭菜，说道：“晏儿呢，叫他过来一起吃。” 蜜豆笑道：“娘娘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小殿下们都用过了。这些都是娘娘一个人的。” 云黛朝外面看了眼。 已经黑透了。 天逐渐的冷，天色短，小孩子们睡得也早。 云黛还是过去那边，摸摸晏儿的圆脑袋，在两个公主的额头分别亲了下，才回来准备吃饭。 她刚拿起筷子，就听说皇上来了。 这倒是稀奇。 赵元璟自从病着，许久不曾来凤仪宫了。 云黛站起身迎接，不等行礼，就被赵元璟拉住了手。 “正吃着呢？正好朕也饿了。” 赵元璟拉着她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却下不了手。 云黛见他这样，纳闷问：“你也没用晚膳？就饿成这样。” 赵元璟说：“朕与靳岚商议事情，商量完了，天也黑透了。想着你会不会还在生气，就过来看看。” “商量什么呢？”云黛问。 按理说，后宫不得干政，也不该随便问。 但云黛就很自然的问了，赵元璟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回答道：“朕跟你说过的那件事。” “去内务府查账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没那么快，也没那么容易。”赵元璟说道，“醇王一脉执掌内务府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查账，没那么容易。” “慢慢来，不急。”云黛说，“先吃饭吧。” 赵元璟朝桌上看看，无奈道：“黛儿啊，晚上你也吃的这么荤吗？竟也不怕油腻不好克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朕就是爱吃醋 云黛笑道：“是我的错，竟忘了你如今不吃荤腥。蜜豆，你去做两个素菜来。” 说起来，皇帝吃素三年这件事，还跟她做皇后这件事有关呢。 其实这种事，也就是说说，没人会认为，皇帝真的能忍受三年吃素的生活。 然而事实上，赵元璟就真的一直在吃素。 就连这段时间病着，他也没有破戒。 云黛把自己的碧粳米粥推到他面前，说道：“你先吃点粥垫一垫，别饿坏了肠胃。” “那你呢？” “我没关系的，皇上先吃。” 赵元璟正要为这话感动，就看见她伸手撕下了一只鸡腿，快乐的啃了起来。 他：“……” 云黛见他盯着自己瞧，就把鸡腿递给他：“尝一尝？” “拿远点，香着朕了！” 赵元璟瞪她一眼，低头喝粥。 云黛噗嗤笑一声，果然把鸡腿拿开了。 蜜豆送上几道精致的素菜，一碟豆卷包子，赵元璟吃了，这才没那么幽怨。 云黛就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段时间，赵元璟不怎么喜欢与别人一道吃饭。 看着别人大鱼大肉，他却只能吃青菜豆腐，惨。 吃过饭，撤下去碗碟，上了茶，两个人换到暖阁面对面坐着说话。 “你那里都收拾了？”云黛问。 “收拾了。”赵元璟道，“都是用的库房中的旧物，倒也没花费多少钱财。” 云黛讪讪的笑。 “太皇太后已经得到消息了，明天肯定责骂你，你可做好准备。毕竟承乾殿里有不少的老古董，都是先帝时期就留下来的。” “太皇太后要出气，我肯定骂不还口。但她如果要打我，我可不会站着挨打。”云黛说。 “你是皇后，虽然砸了几样东西，也不至于要惩罚你。”赵元璟说，“只是，以后别这样了。” “你以后不那样，我也不这样。”云黛说。 “朕吃醋，行吗？”赵元璟没好气的说，“朕好歹是个男人，即便再大度，也不喜欢别人惦记自己的皇后。” “那你就杀了我，或者杀了你的小皇叔。” “你明知朕不会如此，不要说气话。”赵元璟说，“其实，朕也想过，小皇叔喜欢你，也是因为你太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小皇叔的错。感情这种事，说不清的。” 云黛听他说出这番话，也是惊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你什么时候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别胡言乱语。”赵元璟说，“总之朕的意思是，朕就是爱吃醋，也不能跟你保证，没有下次。” “你……” “但是，朕会尽量做的隐蔽，不叫你知道。” “……”云黛哭笑不得。 “你也放心，只要小皇叔不做出什么逾矩过分的事情来，朕也不会为难他。” 赵元璟说完，就看着她耳朵上的小铃铛叹气。 “每次看见你带着铃铛，朕就想到老四那个混账东西。” “太皇太后一心要保着他，如今也只能暂时把他关着。”云黛有点不想提赵元和这个天使面孔，魔鬼心肠的男人。 亏得她第一次见到赵元和的时候，还被他的容貌迷惑了一阵子。 而且，她总是隐隐觉得，这个赵元和心思很深。他一定还知道一些什么。 到了十一月份，京都落了第一场雪的时候。 北齐派来的使者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宴席 这次北齐派来的使者，主要目的，是为了把姚水碧带回去。 所以，使者代表的是北齐皇室，而非花锦陌，花小王爷。 云黛以为，北齐皇室会派个什么大臣之类的来，谁知，来的竟是北齐的太子——萧子业。 别说云黛，就是赵元璟也觉惊讶。 区区一个姚水碧，有这样的分量？ 稍微了解北齐朝局的人都知道，北齐皇室子嗣稀薄，这一届皇帝，统共就生了这么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 这唯一的一个皇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立为太子。 尽管被教养呵护着长大，也还是体弱多病。 可以说，如今的北齐皇室，已经到了岌岌可危，极其弱小的地步。 也难怪花锦陌那般嚣张。 云黛就不太明白，北齐皇帝怎么舍得派这么个病态子来出使大周。 这千里迢迢的，若路上出现点差池，北齐皇室岂不绝后？ 何况这位病太子虽然早就娶了太子妃，因为身子弱的缘故，却迟迟没有诞下一儿半女。 也是令人忧愁。 对此，云黛也曾问过赵元璟。 赵元璟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北齐太子亲自来使，一来说明北齐皇室对姚水碧掌握的秘密很看重。另外，他们对我们的火炮也很重视。” 云黛笑道：“原来还是顺便来谈生意的。” “几百万两白银的生意呢，能不重视吗。” 北齐太子来临，这接待的规格就必须往上抬一抬了。 皇帝亲自接待，在宫中摆了宴席，请萧子业以及使团成员赴宴。 云黛作为皇后，也陪着皇帝，出席了这次的宴席。 这段时间，她的身子也养了回来，原本的苍白瘦弱消失不见，恢复了圆圆脸蛋，梨涡深深的甜美模样。 一大早，她就起来梳洗，换上凤袍凤冠，坐着轿辇，来到举行宴席的奉天殿。 尚宝司负责此次宴席，早已经忙碌起来。 教坊司的乐师们，以及舞蹈，杂耍等也天不亮就在殿外候着。 云黛等着皇帝一起来，帝后二人一同来到大殿内。 有资格参宴席的，除了帝后，往下依次为亲王，郡王等皇室宗亲，再然后便是朝中四品以上的大臣们。 如今大周只剩下三位亲王。 秦亲王赵纾坐在御座左边第一个。至于另外两位，晋亲王赵元祯，自从全家都死在诚王手中后，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晋王府了。 余下就是逸亲王赵元和，也被囚禁在府中，不可外出。 郡王倒是有好几位，都是曾经先帝时期的人，或者传给他们的儿子的。 余下的公爷，侯爷，伯爵，也都分别在座。 除此之外，庄云舒也来了。 她是九嫔的位份，不算低。再加上来的是北齐的使团，作为北齐贵女，也理应来见一见。 明老侯爷也来了。 按他的脾性，是不耐烦参加这种宴席的。但新帝登基后，难得举行一次宴席，又听说皇后也参加，他就颠颠儿的来了。 可以见到小外孙女，还有免费的酒喝，何乐不为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北齐太子 所以，云黛一走进大殿中，就看见自家外祖父朝自己一脸慈祥的笑。 她也蛮高兴的，等着群臣行礼过后，便去跟外祖父说话。 “外祖父，酒好喝吗？”她笑眯眯的问。 “乖孙，这酒是不错，但没有人陪老子喝，怪没滋味的。”他说。 云黛笑道：“这里这么多人，还没人陪您老人家喝酒？等接待完了，我陪您喝几杯，可好？” “那自然是好。” 祖孙俩聊的高兴，旁边的大臣们也不敢说什么。 皇帝坐在上头都一脸淡定，他们哪敢说话。 直到司礼监的太监说北齐使臣来了，赵元璟才招手：“黛儿，过来朕这里，不要乱跑。” 云黛跟外祖父打了个招呼，走回赵元璟身边坐下。 她的目光在底下群臣身上扫过，落在秦王身上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下。 自从上次皇帝的试探过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赵纾。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墨发用金冠束的整整齐齐，脊背笔直，神色冷淡。也不与旁边的人说话。 他一向是这么个模样，朝野中人早就习惯了。 也没人敢主动去跟他闲聊。 看着还是与从前每一次见到的他一样， 云黛觉得，自己到宫里这两三年，物与人，什么都在变。 唯有秦王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变化，一直就是这么一副冷冷清清，对外物从不关心的模样。 北齐使团来了。 来的有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左右，衣衫华丽的年轻男子，虽然容貌文雅，但看着有些瘦弱。 云黛猜测，这边是那北齐的太子殿下，萧子业。 果然，他走上前来，微微点头，右手抬起放在胸前，行了个有些古怪的礼，说道：“北齐萧子业，见过大周皇帝，皇后娘娘。” 北齐与大周国力差不多，但因为大周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秦王，北齐吃了几次了败仗。 如今北齐的太子在赵元璟面前，就有点低人一等的感觉。 好在对方是皇帝，他只是太子，行个礼，也没什么。 赵元璟抬了抬手，笑道：“萧太子一路风尘，辛苦，请坐下吧。这两天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萧子业谢过之后，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坐在赵元璟身边的云黛身上。 他盯着云黛看来好几眼。 连云黛自己都觉得不对劲，更别提其他人。 一个敌国太子，盯着人家的皇后看个不停，不说皇帝心里如何想，底下坐着的大臣们都不乐意。 虽然在国内的时候，他们彼此间看不顺眼，斗个不停。 还隔三差五就上一堆折子参皇后娘娘不够贤良，各种论证她没资格做皇后。 但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就异常团结起来。 皇后再不好，那也是自家的皇后，还轮不到一个敌国太子不敬。 当即就有好几个耿直的大臣朝萧子业翻白眼。 若不是萧子业及时收回视线，大概就要动起手来。 司礼监的太监吓出一身冷汗，生怕皇上发怒，连忙高声喝道：“萧太子，请入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不把自己当外人 萧子业又朝云黛看了眼，笑道：“此次来朝，孤带了几份礼物，送给周的皇帝和皇后娘娘。” 他身后的使臣捧着礼物走上前。 刘德全忙过来接了，送到帝后面前。 赵元璟扫了眼盒子，淡道：“萧太子有心，坐吧。” 萧子业坐下后，倒是没有再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 珍馐美味流水一般的呈上来。 舞乐翩翩。 一场宴席，吃的宾主尽欢。 有几个都醉了。 倒是没露出什么丑态，否则皇帝必定当场让人把他扔出去。 萧子业看着孱弱，喝了不少，竟始终神色清明，丝毫没有醉态。 他笑道：“北齐寒冷，国人习惯饮酒，这点不算什么。” 赵元璟微笑：“萧太子身子弱，还是该节制些。” “多谢皇上关心。”萧子业言语温和，不卑不亢，令人颇有好感。 宴席结束后，王公贵族和臣子们都散去，赵元璟邀请萧子业到后头的中和殿小坐。 云黛也跟着去了。 倒不是她想去，而是萧子业请求赵元璟，让皇后娘娘也一同前往。共同商议姚水碧的事情。 赵元璟虽然没反对，但还是让云黛先回去，把身上的凤袍礼服换了，穿着平时的袄裙斗篷鹿皮小靴，又轻便又暖和。 换了衣裳的云黛，看起来不再那么庄重华丽，看着只是个十五六岁的美丽娇俏的少女模样。 把萧子业看的眼睛亮了亮。 “大周的皇后娘娘，果然名不虚传。”他赞叹。 赵元璟道：“盯着陌生女子看，也是你们北齐的特殊礼仪吗？” 萧子业笑道：“自然不是。是孤失态了。” 面对大周皇帝的不悦和嘲讽，他倒是神色如常，一点也没脸红不安。 此时，屋里除了帝后二人，萧子业之外，只有几个侍奉的下人。 上了茶后，赵元璟挥手让人都出去，才开口：“萧太子还想谈什么？说罢。” 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 拿钱换人就是了。 对于大周皇帝的言语直白，萧子业笑道：“在交换之前，孤想先见一见姚水碧。” “可以。”赵元璟同意了。 这要求很正常。 人家拿两百万银子和一座重镇来，交换之前，总得先确认一下人质的情况。 云黛开口：“见面可以，但是得有我们的人在旁。” 萧子业朝她看了眼，含笑道：“这是应当的。那么，孤现在可以去见她了吗？” 赵元璟叫来许虎，让他陪着萧太子去往刑部大牢。 萧子业站起身，说道：“孤听闻，姚水碧曾经给皇后娘娘下毒。也是皇后娘娘抓住并审问的她。所以，孤可以邀请皇后娘娘一同前往吗？” “有这个必要吗？”赵元璟神色微沉。 这个萧子业，自从见到云黛，就若有似无的朝她看，又特意把她也叫来谈话，这会儿又要求她陪着去。 简直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萧子业笑道：“孤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与姚水碧相交甚久，渊源不浅。此番离别，必定还有话要说的。” 赵元璟道：“朕觉得，没这个必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孤加价了 “既如此，也就罢了。”萧子业看着似乎有几分失望，但还是温和的行了礼，跟着许虎离去。 看着他走出去，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这个萧太子，感觉古怪的很。”云黛说。 “分明是对你居心不良。” “我觉得不是。”云黛无视他的醋意，“人家是北齐的太子，有妃有妾的，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总不至于对敌国的皇后有什么念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若换做红豆的话，倒还有几分可能……” 赵元璟挑眉：“朕见过的美人也很多。也见过红豆，对她无感。” 云黛笑道：“皇上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审美异常的。” “你就这么看不上自己的容貌？” “我不是看不上自己，我是有自知之明。”云黛指着自己的脸，“算得上清秀可人，称不上姿容绝世。” “胡说。” 赵元璟哼了声，不与她分辨。 云黛道：“你说，萧太子为什么非要我跟着去？” “还不是对你居心不良……” “你再说，我就恼了。”云黛瞪他。 赵元璟笑道：“好，说认真的。他大概是想与你讨价还价？” “想讨价还价，刚才为何不说？” “当着朕的面，大概是不太好谈的。”赵元璟说，“外人都知道，姚水碧的去留，只有你一人能做主。他若是想成功带走姚水碧，自然要讨好着你。” 云黛懊恼：“早知如此，我便跟着去了。” “嗯？” “既然是要讨好我，必然要送些好处的。听说北齐很有钱。”云黛站起身，又坐下，“算了，上赶着不好。还是等他再来找我。” 赵元璟笑着摇头。 …… 刑部大牢。 姚水碧端坐在桌旁，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裙袄。头发整齐，手脸也干干净净。 这段时间，她虽然还住在这里，但待遇却好了许多。 这都是云黛吩咐的。 既然要拿人家还钱，总得把人家弄的好看一点。 在经商这方面，云黛向来信奉诚信得天下。 听到开锁的声音，姚水碧的身子有些紧绷。 她知道北齐来人了。 门打开，有人走进来。 姚水碧转过身，欢喜的叫了声：“小王爷……” 在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时，她余下的话立即顿住了。 “太，太子殿下？”她吃惊不已，“怎么会是您？” 萧子业微微笑道：“姚水碧，难道周皇后没有告诉过你，你被卖给了谁吗？” 姚水碧难以置信：“怎么会？小王爷不是已经同意了周的条件吗？” “孤加价了。” “……她怎么能这样？”姚水碧又气又怒，“顾云黛这个女人，简直不要脸……” 萧子业抬手给她一耳光，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几分寒色：“姚水碧，如果你的消息是真的，那么你再多说一句，孤便割了你的舌头。” 姚水碧脸色微白，闭口不言。 萧子业身后还站着许虎呢。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对于萧子业打姚水碧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孤知道是谁 北齐人打北齐人，他才不管呢。 许虎铁塔似的身材往哪儿一站，就是一股无形的压迫。 萧子业虽然不在意他，但说话还是有所顾忌。 他盯着姚水碧，说道：“姚水碧，此番孤亲自来赎你，若你敢撒谎，你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姚水碧被打了一巴掌，态度收敛了许多。 她平常虽然嚣张，但面对着自己国家的太子，还是从骨子里畏惧的。 她低声说：“这个消息，我本是传给小王爷的，太子殿下心中应该清楚。” 萧子业冷冷道：“姚水碧，你以为，孤不远万里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废话？今儿既然是我来了，该说的话，就说了。” 姚水碧有些绝望。 虽然不甘心，但她也清楚，顾云黛把她卖给了皇室，她也就再没有见到小王爷的机会了。 这会儿若是不识趣，等待她的下场，可以预见。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萧子业上前一步，低声问：“你真的见到了？” “千真万确。”姚水碧蹙眉道，“但我只见到一次，没有机会验证。若是太子不信的话，可以想办法亲自看一看。” 萧子业没有说话。 姚水碧又道：“至于那个人是谁……” 她朝许虎看了眼，犹豫。 萧子业道：“你不必说，孤知道是谁。” “殿下知道？”姚水碧再次吃了一惊。 “你以为仅仅凭你这两个字，孤便会万里迢迢赶过来？”萧子业冷冷说道，“来之前，孤已经做过调查，确认你说的有几分可靠。” “这么说，殿下可以确定了？” “不能。”萧子业道，“孤必须再亲自看一眼。” 姚水碧沉默。 萧子业道：“等孤确定了之后，自会接你离开。” 他转身离开。 许虎听的一头雾水。 他让陈小三好好看守姚水碧后，便跟上萧子业，说道：“既然已经看过犯人，萧太子还有什么要求吗？” 萧子业的声音变的温和：“暂时没有。连日奔波，孤想先回使馆修整修整。等明天再进宫，商讨交换人质事宜。” 许虎听他要回去，便派人护送他回到使臣住的地方。 他自己则去向帝后禀报这件事。 “他们就说了这几句话？”赵元璟问。 “大致上，只有这几句。”许虎道，“他们似乎在说某个人。” “你先出去。”赵元璟看向云黛，“如此说来，萧子业亲自来这里，真实目的是为了一个人。” 云黛道：“也不知姚水碧说的到底是谁。她在京都待了不少时间，应该认识不少人，想要确认，不太容易。” 赵元璟笑道：“其实也容易。” “哦？” “你没听许虎说吗，那个萧太子，要亲自确认，然后才会带姚水碧走。”赵元璟说道，“也就是说，这几天，萧太子不会闲着。他一定会去见那个与赤叶有关的人。” 云黛恍然：“只要我们派人盯着萧子业，调查他见过哪些人，一定就能查出，赤叶到底是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试一试小玩意儿 赵元璟拍拍她的脸蛋儿，“聪明。” 云黛沉思：“派谁去盯着呢……” “卫锦泰休息不短时间了吧。” “阿泰机警聪明，的确是个好人选。”云黛拍手，“这个主意甚好。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得到银子和镇子，还能知道北齐皇室的秘密。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坏东西。”赵元璟笑骂她。 云黛掰着手指头算账：“等这笔银子到手，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另外，这次萧太子过来，还要买火炮，又是一大笔进账。国库可瞬间充盈啊。” “说起来，朕还不知道，你给火炮定价多少？” “卖给北齐皇室，十万两银子一台火炮。” “够贵的。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有不同的价格？”赵元璟问。 “有啊。给北齐皇室是十万两，卖给花锦陌是十五万一台。”云黛笑道。 “这倒奇了，为何价格不同？” “都是客户，总不能逮着一只羊薅毛。”云黛解释，“咱们用姚水碧换了二百万，买卖做的我很愉快，火炮生意就给他打个折，算是友情价。再者，我也不太喜欢花锦陌。” “为何？” “花锦陌是背叛者，他挑起北齐内乱，不是好人。我就多收他钱。”云黛一本正经说。 赵元璟见她这般，觉得甚是可爱，就拉她到怀里，在她腮边亲了下，醇香的酒气劈扑面而来。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黛儿，晚上朕留宿凤仪宫。” 说起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过。 如今云黛身子养好了，赵元璟的病也好了大半。 喝了点酒，对着如花美眷，又都是年轻气盛的人，难免有些意动。 云黛想了想，“可以。” 她答应的这般爽快，倒让赵元璟有些不适应。 云黛扭捏了下，说道：“正好有一样新出的产品，晚上……可以试一试效果如何。” “何为产品？” “我准备在玻璃店旁边，再开一家杂货店，专门卖我自己发明的小玩意。”云黛说道。 “小玩意？”赵元璟握住她肩膀，认真的说，“黛儿，其实朕已经不需要你这般辛苦赚钱。” 云黛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做这些小玩意，完全是为了造福人类。” “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要晚上试？” “咳，到时你便知道。”云黛看着他的脸，哪里好意思多讨论，赶紧转移话题，“皇上，你赶紧叫阿泰去监视萧太子才是正经事。” 赵元璟也就没多想，叫来卫锦泰，吩咐了任务。 这对卫锦泰来说，很轻松。 但他连续跟了两天，也没见这个萧太子去见什么人，每天不是待在使馆里头，就是去闲晃。 云黛不想节外生枝，就想先把银子和镇子拿到手再说。 她派人去通知萧太子，准备交换人质。 萧太子倒也爽快，同意了。 但他同时提出一个条件，听说大周将士擅长骑射，他这次带了几名北齐的勇猛之士过来，想要与周的将士比一比。 云黛嫌弃这个萧太子事儿太多，但又不能直接拒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太不要脸 “比就比吧，不就比骑射吗，咱们大周将士百万，还挑不出几个像样的？” “若是输了，可就不好看了。”赵元璟笑道。 在京都地界上，输给了敌国之人，传出去干脆别活了。 许虎沉声道：“萧太子分明是故意，想要借机羞辱我大周，简直可恨！皇上，让末将参加吧！若不能赢得比赛，末将愿意提头谢罪！” “你一个人，可不够。” 赵元璟把纸递给他看，“北齐那边提出来，要求双方各出十人，五男五女。” 许虎浓眉一皱：“还要女人？” “北齐风化开放，女子也大多擅骑射，与大周大为不同。”赵元璟说着看了眼云黛，“大周的女人向来以柔弱为美，论这方面，远远比不上北齐女子。” 云黛没吭声。 她虽然勉强会骑马，但射箭就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了。 只好躺平任嘲。 “这北齐蛮子，实在麻烦。”许虎恼怒。 赵元璟道：“若是不接这份挑战的话，传出去，也是丢了面子。” “那到底比不比？”云黛问。 “比，肯定是要比的。”赵元璟说，“否则传出去，对我军的士气，也是一份打击。” 将士们出生入死，浴血奋战。 在京都享福的人却比不过北齐的人，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云黛说道：“不过是五名女子，怎么也能挑出来了。不说别人，周亦芷就行。” 赵元璟笑道：“她确实合适。” “好像逸王的王妃，也是擅长骑射的。”云黛说，“虽然逸王被关了禁闭，但没关逸王妃。” 赵元璟道：“逸王妃不见得愿意。” “我去劝她参加。”云黛说，“我记得明萱表姐也会骑射的。但她才生完孩子没多久，也不知身子能不能行。” 赵元璟对许虎笑道：“谁说咱们大周女子不行呢，皇后随便一扒拉，就有好几个。” 云黛道：“皇上忘性真大，不是您自己说的吗？” “是朕说错了，你再扒拉几个。” 云黛想了想，“说起来，皇上，你那个妹子不也会吗？” “谁？” “元姈长公主。”云黛说，“她不是就在京都吗。” 原本她是准备让元姈嫁到外地的，但因为靳瑶从中作梗，让她成功留在了京都。 这段时间她很少出现，若不是今天这事儿，云黛都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赵元璟笑道：“难为你记着。没错，元姈确实也会骑射。” 云黛抠指甲：“还差一个。” 许虎说：“娘娘若是同意的话，末将倒是可以寻一个。” 他是武将，认识会武女子的机会也多些。 “如此甚好啊。”云黛很高兴，“你尽快找，别耽搁了正事。” 许虎道：“娘娘放心，末将明白。” 五个女人的名额差不多够了，至于男人那边，就容易多了。 别人不说，秦王一个，就够他们受的。 但萧子业显然鸡贼，提前就说明，不可以让秦王爷参加。 那对他们不公平。 “我呸。”云黛说，“这个萧太子欺负我们大周女子不擅骑射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公平？太不要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寒酸 虽然大家都觉得萧子业这个条件不要脸，但人家是远道而来，又是花大价钱的。总得稍微让着点，给人家点面子。 这件事，赵元璟就交给许虎，让他挑几个合适的。 云黛则出宫去了逸王府。 因为不得先帝待见，逸王在京都原本是没有府邸的，难得回来，也是寄住在秦王府。 这次因为给他成亲，宗室就拨了一座宅院给他，休整休整，权当做是逸王府。 跟其余的几座王府是没法比的，但修整的不错，装扮的也好，虽然小一些，倒也舒适雅致。 云黛穿了便服，带着帷帽，扶着青衣的手下了马车。 她只带了保兴和青衣，以及几个护卫。 逸王被囚禁，王府外面有看守的侍卫。 保兴过去递了块牌子过去，侍卫看了牌子，知道是宫里的贵人，立即打开门，请云黛进去。 逸王府冷冷清清的，很安静。 逸王一向住在泸州，这次他是被卫锦泰抓回来的，身边除了逸王妃，没有一个下人随从伺候。 赵元璟杀了他的心都有，当然也不会管他在府里的死活。 云黛迈步走进去，看见一个女子正蹲在井边洗衣裳。 听见脚步声，女子回过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是逸王妃陶宛。 她看见云黛出现在这里，不由愣住。 “逸王妃，许久不见。”云黛笑道。 陶宛回过神，忙放下衣服，起身走过来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云黛朝她打量了几眼。 她穿着半旧的袄裙，头上身上没什么首饰，与她逸王妃的身份相比，打扮的算是很寒酸了。 尤其是，她一双手发红，粗糙。 根本就不像是贵族女子的手。 这样的冬月雪天，她蹲在井边洗冷水衣服，冻的脸颊有些发青。 看着让人心生怜惜。 云黛道：“你穿的太单薄了。” “妾身原本是穿得多，这正洗衣裳呢，不方面，就脱了。”陶宛把手朝后缩了缩，看着有几分局促，“不知皇后娘娘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找王爷？他正在书房里……” “本宫是来找你的。” 云黛说道，“这儿太冷了，找个暖和地方，本宫与你细说。” “哦，好，您跟我来。” 陶宛引着她去了一间待客的暖阁，但并不暖和。 云黛环顾一圈，问道：“怎么连炭盆也没有呢？这样冷的天，你怎么受得住？” 陶宛垂首：“妾身每天忙着，倒也不觉得冷。” 云黛觉得觉得难以置信。 逸王虽然无权无势，但也是有封地的。 新帝登基后，也不曾在物质上克扣他什么。 怎么也不能贫寒成这样。 “是不是逸王刻薄你？”云黛问。 虽说她厌恶逸王，但眼前这个逸王妃，却是她帮着选出来的。 看着她如此困苦，云黛不免想要问问。 陶宛忙摇头：“皇后娘娘误解了，王爷与妾身同吃同住，也是这般过的，并不曾刻薄什么。我们不是没有银两，是觉得没必要奢靡浪费。” 云黛道：“既然你是甘之如饴，那是本宫想多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见逸王 陶宛去煮了壶水提过来，自己动手给云黛泡了一杯茶。 云黛说道：“逸王妃不必忙了，本宫说完事就走。” 陶宛就安安静静的站着。 “北齐使者进京，要求与我们大周举行骑射比赛，需要几名女子参加。”云黛说道，“逸王妃知道的，大周女人擅骑射的不多。本宫记得，你的骑射是很不错的。不知你可愿意参加？” 陶宛垂首：“这件事，妾身做不了主。得问一问王爷才行的。” 云黛皱眉：“你自己可愿意？” “王爷让我参加，我就参加。王爷若不同意……妾身只能对皇后娘娘说声抱歉。”陶宛温顺的回答。 什么情况。 云黛心中纳闷。 这个陶宛，当初选秀的时候，明显是个开朗自信的性子。 哪里像现在这般毫无主见的温顺模样。 这才几个月时间，就被赵元和训的服服帖帖，也是让人诧异。 云黛问：“逸王呢？” “王爷在书房。” “带本宫去见他。” “娘娘跟妾身来。”陶宛领着云黛来到赵元和的书房。 书房里倒是燃着一盆火，虽然不算暖，但起码没外面那么冷。 赵元和正盘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副期盼。 他捏着一枚棋子，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着棋盘，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微笑道：“皇嫂来了。” 云黛脚步微顿。 “皇嫂不必惊讶，我看不见的。”赵元和柔声说道，“你知道吗，从小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各种声音。其实每个人走路的声音都是不同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云黛走到他面前，问道：“本宫的脚步声，是怎么样的？” “皇嫂的脚步声，轻盈，但并不轻浮。可见皇嫂是个外柔内刚之人。”赵元和沉思片刻，笑道，“皇嫂应当是心志坚定，不会轻易妥协的人。” 云黛道：“你倒是可以去摆摊算卦，做个神棍。” 赵元和笑道：“皇嫂别说，我还真是跟大师学过几天，毕竟本王真的是很闲。” “闲到管别人的事？” “那不是别人，是小皇叔。”赵元和说道，“其实，本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皇帝就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为何皇帝可以随意对人生杀予夺？为什么皇上喜欢的女人，别人就不能肖想？皇嫂，都说你是绝顶聪明的女人，你能告诉本王吗？” 云黛听了这话，觉得这个逸王，大概还是受到童年创伤的影响，才会产生如今偏执的想法。 “我可以回答你第三个问题。”云黛说道，“如果你是指本宫的话，本宫已经为人妻，为人母。这与本宫的男人是不是皇帝无关。而是与道德哟有关。” 赵元和道：“若皇嫂还没有嫁人生子，别人便可以肖想？” “男未婚，女未嫁，自然可以。” “如此说来，本王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皇嫂。” “你问。” “为何这世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必须从一而终？”赵元和问。 云黛听了就笑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这个世界有多大你根本想象不到 “皇嫂笑什么？” “这个问题，时间可以证明。”云黛说道，“如果你有幸可以多活五百年的话，大概可以见到真正的一夫一妻制的社会模样。” “一夫一妻制？” “没错。”云黛说道，“社会文明程度决定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地位。你不必纠结这个问题，总有一天，女人会强大，会争取与男人同等的地位。若是男人敢三妻四妾，就要受到律法的制裁。” 赵元和笑道：“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云黛上前一步，轻声说：“当然有。皇权便如同这夫权，也如同你我一般，总有一天，会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她的声音很低。 赵元和听着，莫名的心底溢起层层的寒意。 若真有那么一天，又不知是怎么样的盛世华景呢。 “若没有了皇权，谁来统治这世界？” “为何非要有人来统治？百姓不能当家做主吗？”云黛微微笑道，“逸王，你自诩聪明，其实眼界也只有针尖那么一点点大罢了。这个世界有多大，你根本想象不到。” 赵元和怔然。 她说的那些，都是他难以想象的。 云黛再次靠近他一步：“你知道，你脚下的大地，是平的还是方的，还是圆的？” “天圆地方，古人早有解释。” “古人说的话，你确定是对的？”云黛笑道，“如果本宫告诉你，我们脚下其实是一个球，每时每刻都在围绕着太阳转动呢？” 赵元和的瞳孔微微放大。 “球？转动？” “如果本宫再告诉你，其实月亮是不会发光的，月亮反射的是太阳的光芒，你信吗？” “这……”赵元和的神情有些茫然。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单单是反射两个字，他便听不懂。 云黛笑道：“你看，你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是多么的浅薄。玩弄心术有什么意思？” 赵元和沉默了许久，轻声说：“皇嫂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真也好，假也罢。我只想告诉你，你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不要钻牛角尖。” 赵元和没说话。 云黛说：“本宫来这里，是想请逸王妃，替大周与北齐女子比一场骑射。” 赵元和朝站在门口的陶宛看了眼，说道：“她要去便去，皇嫂不必来问本王。” “这么说，你同意？” “本王无所谓。” 赵元和紧接着说，“皇嫂刚才说的，地是圆的，有何依据吗？绕着太阳转，那是怎么一回事？” 他对自己的王妃漠不关心，倒是对云黛说的事情起了兴趣。 云黛说：“只要你同意让陶宛跟我走，我可以教你知道。” 赵元和立即对陶宛说：“既然皇嫂要你帮忙，你去便是。” “可是王爷一个人在府里……” “本王这么多年，一个人也过来了，用不着你操心。”赵元和说。 陶宛垂首，低声说：“既如此，妾身随皇后娘娘去便是。” “虽说明天才比赛，但以免万一，你虽本宫进宫吧，今晚就住在宫里。”云黛对陶宛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心痒痒手也痒痒 陶宛应了。 走的时候，赵元和也跟了出来，没看自己的王妃，倒是盯着云黛追问，“皇嫂，您别忘了，把您说的那些事情，都告诉我。” “本宫向来信守承诺，你等着便是。” 云黛带着陶宛回到宫里，让人给她安排了住处，拨了两个宫女过去伺候，又送去一些穿的用的。 另一边，周亦芷得到消息，也立即从军营赶回来。 赵元璟让人去公主府说了声，原以为元姈会拒绝，没想到她竟答应了。 至于明萱，原本韵云黛还在犹豫要不要找她，担心她身子没恢复好。 谁知明萱却主动找到她，要求参加比赛。 “亏得咱们是表姊妹，你竟也不想到我。”明萱有些不满，“若不是从哥哥那里听说，我都不知道。” 云黛笑道：“我原是想着的，但你才生了小宝没几个月，担心你身子没恢复好。” “这都多久了，怎么会没恢复好。”明萱说着原地做了几个动作，“你外祖家是武将世家，我也是你表哥表弟一起习武的，身子比寻常女子强许多。难道你不知道？” “表姐，你愿意参加，我是求之不得。之前我还挠头呢，凑不齐人选，若是输了比赛，也太丢人。” 明萱说：“咱们大周的女子，绝对不能输给北齐女子。听说需要五男五女，除了我，还有谁呢？” 云黛说道：“除了表姐你，还有周亦芷，逸王妃陶宛，元姈长公主。还有一个我还没见过，好像也是某个将军家的小姐。” “周亦芷还是不错的。元姈长公主？她行么。”明萱的语气，明显不屑。 元姈的恶名让人印象深刻。 明萱对她向来不屑一顾。 云黛笑道：“行不行的，这京都的贵族女子里头，也就只能挑出这几个来了。谁让咱们确实不擅长这些呢。若是换成比女红，我这屋里的随便拉几个出去，都分分钟秒杀她们。” 明萱道：“有我跟周亦芷，也差不多够了。你放心吧。” 她很自信。 云黛能怎么办，不放心也没法子。 比赛场地就在皇家的骑马场中。 一大早，人就聚集到了凤仪宫中。 别人倒也怕了，庄云舒尤其的兴奋和失落。 兴奋是因为与北齐的比赛，失落是因为，她这身份没法参加。 她是北齐人，却做了大周的妃子。 帮哪边出头，都不行。 “唉，进宫以来，我可是许久许久没有骑马了。”她穿着一套胡服，一副心痒痒手也痒痒的模样。 她抱着云黛的胳膊撒娇：“皇后姐姐，姐姐！妾身也想骑马，好想好想！让我骑马吧，求求您啦！” 云黛笑道：“你衣裳都换好了，我忍心不让你骑吗？等比赛完了，你尽管骑去。” 庄云舒乐晕了。 她兴致勃勃说：“姐姐，你看我这身衣裳，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 是一袭利落的胡服，裤装，靴子。 “好看。”云黛笑道。 汉服的宽袍大袖，仙气飘飘是美的。 胡服的潇洒利落，也是另一种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打扮 靳姗和齐筱也都在旁边坐着，都有些羡慕。 她们习惯了裙装，还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 “对了。”庄云舒拍手笑道，“我那里还有好几套这样的衣服呢，好些都是没上过身的。我去拿来，咱们都换上一起去猎场观赛，好不好？” 云黛笑道：“我可不要穿，怪冷的。” “哎呀，一点都不冷。”庄云舒掀起自己的皮小袄，“您看，这都是皮毛的，比咱们往日穿的袄子不知暖和多少呢。待会您穿了都舍不得脱下来。穿嘛穿嘛！” 她央求个不停。 齐筱和靳姗虽都没说话，但从她们的眼神看得出来，也都是有兴趣的。 她们进宫这么久，也没怎么出去过，外头又下着雪，都想出去乐一乐的心情，云黛也可以理解。 既然是去观看骑射比赛，都穿着胡服，倒是也别致。 她笑道：“那你就去取来看看。” “你们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庄云舒迫不及待的跑回去。 她很快取来三套崭新的胡服。 “这都是我来京都之前做的，现在我胖了些，之前还是瘦的。”庄云舒捧着一套红色的胡服，朝云黛身上比划，“皇后姐姐的身段，与我以前差不多，穿这套。” 靳姗是高挑一些，齐筱则稍微敦实些。 都是十五六七的年轻女人，当初能选进宫，身材都是不错的。 齐筱的腰稍微粗一些，青衣当即拿出针线，把腰线放了几分。 各自穿戴整齐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打扮，都新奇又欢喜。 云黛穿了一身正红色的胡服，红色的袄子边缘上，是雪白的狐毛。 外面还配了一件短短的红色小斗篷，底下是及膝的鹿皮靴子。 青衣见了喜欢，特意把她的发髻散开，重新梳成马尾，用一只金灿灿的发环束着。 俨然一个娇美明艳的闺阁千金小姐的模样。 庄云舒赞道：“这身衣服，也只有皇后娘娘才配得上。妾身觉得，皇后娘娘还是穿胡服更好看，更像我们北齐的女子。” 齐筱和靳姗也都很新奇欢喜。 “这袄子果然暖和。”齐筱摸着身上的厚实的裘皮袄子，“说真的，以前妾身是看不上这些的，觉得是北齐蛮子穿的，如今……” “真香，是吗？”云黛笑道。 “香？”齐筱讷讷，“倒是没闻见。” 庄云舒很得意。 自己家乡的衣裳被喜欢，她觉得自豪。 收拾停当后，云黛让保兴去请逸王妃来。 逸王妃也穿着一身利落的衣裳。那是云黛命人送去的。 众人一起出门，去太和门等皇帝的龙辇过来后，一起坐车去比赛场地。 赵元璟坐在龙辇中，远远就看见一群女子走来，穿的都是胡服。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场地，到了北齐的阵营。 走近了，他才看清，中间那个最瞩目的一袭红色的漂亮姑娘，不就是自己的皇后吗。 他露出笑容，当即跳下龙辇，大步走向她。 众女连忙停下行礼。 “都免了。”赵元璟伸手扶着云黛，上上下下打量她，“黛儿今日尤其不同，令朕眼前一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宝马 云黛笑道：“还挺暖和的呢。” “是吗，黛儿若喜欢，朕叫司衣局多做几套，让你换着穿。” “倒也不用。”云黛回头看向其余众人，笑着说，“这是庄宝林的，她们都换上了，一起出来看比赛。洋气不？” 赵元璟听不懂洋气是什么意思，他只扫了眼，便收回视线，低笑道：“还是卿卿穿的最好看。” 后面的三女听见了，也没敢吭声。 论容貌，她们中间，也就靳姗可以与皇后一较高下，但气质上，又不如了。 不知为何，皇后娘娘穿任何衣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禁不住的想要多看几眼。 “萧太子他们都到了，咱们也过去吧。”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就舍不得松开了，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龙辇。 到最后，凤辇还是空着到的猎场。 众人都几乎到齐了。 见到帝后到来，都起身行礼。 赵元璟让他们免礼后，便牵着云黛走到了正中间的亭子里。 那里已经准备了炭盆，茶水，点心等物，以便让帝后能够舒舒服服的看比赛。 萧太子领着自己的队伍过来。 五男五女，俱是身强力壮之人，便是那几个北齐女子，也比普通的大周女子高大强壮许多。 庄云舒和靳姗，齐筱坐在一个亭子里。 靳姗剥着橘子，笑道：“看来这北齐的太子是早有预谋呀，带来的女子俱是不同凡响。” 庄云舒未免有点脸红。 她讷讷道：“北齐女子普遍都强壮些的……” 不说了。 她自己是娇小玲珑的，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齐筱捏着糕点吃，好奇问：“庄宝林，你希望今儿谁赢？” 庄云舒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不吭声。 她毕竟是北齐人，心底不向着北齐那边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是大周的女人，这话也是不好光明正大的说。 那边萧太子领着人向赵元璟行礼后，便看向云黛，笑道：“皇后娘娘这身胡服甚是美丽。比那宽大的裙袄更加适合。” 云黛礼貌的笑笑。 赵元璟则有些不爽。 “萧太子，你去自己那边坐着。”他吩咐刘德全，“萧太子身子弱，给他安排个避风的位置。” 刘德全会意，立即把他的亭子挪到了距离帝后最远处。 萧太子似乎没意识到大周皇帝对自己的敌意，丝毫没有眼力见的跑过来，巴巴的说：“这次孤过来，带了一匹小马，是北齐最宝贵的夜照狮子。如今世上也只有这两匹，一匹母马在宫里。这匹小的，就送给皇后娘娘。” 他叫人牵来一匹雪白的小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 猎场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而来。 男人们自然是喜爱宝马的，女人们见了这等雪白漂亮的小马驹，更是眼睛里直冒彩色泡泡。 庄云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喃喃自语：“乖乖，这不是宫里的宝贝吗，我只听说过，却没有资格看一眼。如今竟舍得带来送给皇后娘娘。” 齐筱笑道：“送给咱们娘娘，也是相得益彰。” 云黛看见这匹照夜狮子，也是很喜欢，但她知道这匹马的宝贵后，就不太好意思收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刻意讨好 云黛摸了摸照夜狮子的雪白的毛发，喜爱的不行。 “这么珍贵的马儿，怎么舍得送给我？”云黛笑道，“萧太子还是收回去吧，拿人的手短，万一萧太子有什么事求我，我岂非不好拒绝。” 萧太子看着她的动作，眼睛微微发亮，笑道：“这等宝马，是会自己择主的。在北齐，除了孤，这匹马不肯让任何人抚摸。刚才皇后娘娘摸它，它很温顺，这足以说明，皇后娘娘与它有缘分，它也认可皇后娘娘。” 云黛摇头。 萧太子笑笑，温和说道：“皇后娘娘尽管放心，这只是孤代表父皇，送给周朝皇后的礼物。绝不会因此就要求皇后娘娘做什么事。呐，拿着吧。” 他把马儿的绳子递给云黛。 雪白的照夜狮子，拿大脑袋朝云黛的手上蹭，很是亲昵乖巧。 云黛一时没忍住诱惑，伸手接过了缰绳。 萧子业朝她手上看了眼，微微笑道：“看来这匹照夜狮子，已经喜欢皇后娘娘了。” 云黛回头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虽然不爽萧子业拿东西诱惑自家皇后，但看着她那眼巴巴舍不得松手的模样，也是不忍心拒绝，“既然是人家千里迢迢送来的，若不收下，显得咱们不给面子。” 云黛欢天喜地牵着绳子不放。 “皇后娘娘会骑马吗？”萧子业也不走，反而关心的问了起来。 云黛道：“骑马是会的，不过不太擅长。” 萧子业道：“我们北齐人人皆擅骑射，不如让孤教你骑马？” “不必了！” 赵元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云黛拉到自己身后，隔绝了萧子业的目光，语气不善， “萧太子，你是来讨好朕的皇后，还是要比赛？” 萧子业丝毫不恼，微笑道：“孤不过是送一件小礼物给皇后娘娘，皇上不必恼吧。比赛自然是要比的。” “既然要比，就回自己的位置去！” “好吧。” 萧子业耸耸肩，朝云黛笑了下，转身离开。 云黛摸着小白马的脑袋，爱不释手。 赵元璟看那匹马不顺眼。 “你若喜欢马，朕送几百匹给你！” 云黛道：“照夜狮子，全天下就这么两匹呢。” 赵元璟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挪到自己这边，说道：“你就这么喜欢这匹马？” “谁不喜欢呢。” “难道你看不出来，那萧子业在刻意讨好你？” “有吗？你想多了吧。”云黛笑道，“你放心，我不白要他的东西。等交易的时候，我会酌情给他减少一些钱。” 赵元璟气闷。 这个死女人，简直是榆木脑袋！ 那个萧子业百般的赞美讨好，只要不瞎不聋，还看不出来他的企图？ 这会儿云黛已经拿着点心，去喂给照夜狮子吃去了…… 庄云舒那几个也都跑过来，围着小白马看个不停。 把他这个皇帝扔一边去了。 赵元璟只好叹气。 这照夜狮子，他的确找不出第三匹来。 这时元姈，周亦芷，明萱，陶宛以及许虎找来的一个名叫赵无双的小姑娘，齐齐过来，准备参加比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不穿明天就滚出京都 云黛暂时放弃抚摸小白马，过来跟周亦芷和明萱几个说话。 周亦芷去了军营，别后有许多话，但这会儿场合不对，寒暄两句便罢了，不便多说。 赵无双是一名低阶武将家的女儿，沉默寡言，但看着很是稳重利落。 大家都穿着利落的胡服，唯有元姈，一袭绿色袄裙，珠光宝气，站在一众女子间，颇为惹眼。 许久未见，她看着十分阴郁沉闷，不复从前的明艳娇蛮。 对着云黛的时候，虽然也行礼了，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恭敬。 云黛皱眉道：“元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比赛有规定必须穿什么来吗？”元姈反问。 “虽然不曾规定，你至少也该穿的利落一些，你看你这裙子……还穿着绣花鞋来？你当你是来踏春呢？”云黛不悦，“保兴，你即刻去弄一套胡服来给元姈长公主！” 元姈不肯穿，“也不知是哪个脏东西穿过的，本宫不要！” 云黛一把揪住她：“你穿不穿？不穿明天就滚出京都！” “你……” “你什么你，不穿我就把你这身衣服当众扒了！”云黛怒喝，“赵元姈，我警告你，如果因为你输了这场比赛，我饶不了你！” 元姈气的嘴唇哆嗦。 她看向赵元璟：“皇兄……” 赵元璟淡道：“你没听见皇后说的话？滚去换衣服！” 元姈只得乖乖去换了。 她可以不在意皇后，但不敢不听皇兄的。 当初若不是靳瑶，她现在哪里还能留在京都，早就被皇后踢出去了。 闹哄哄的，好歹是准备好了。 比的是骑射，猎场中有围起来的猎物。 规则很简单，绕着圈子跑，在规定的时间内，谁射到的猎物多，谁就赢。 五男五女，同时上场。 若是骑术不精的话，怕是有受伤的风险。 云黛不免担心周亦芷和明萱她们。 输就输了，顶多面子上不好看，若是受伤，那就麻烦了。 一声锣响，二十匹马轰然出发。 云黛的眼睛紧紧盯着周亦芷，明萱以及陶宛几人的身影，生怕她们被凶悍的北齐人碰到。 目光追随着他们，她才发现秦王赵纾也在场中。 他独自坐在一处高高的木架子上，手中提着一根鞭子，黑色披风随风猎猎，目光也是追随着比赛的众人。 云黛对骑射比赛不懂，就去问庄云舒，那个位置是做什么用的。 庄云舒看了眼，笑道：“那个呀，是控场的人，万一有人落马或者受伤，可以及时前往救场。需要武功骑术相当了得，才有资格胜任的。” 云黛点点头，耳边听见一阵欢呼声。 她忙看向猎场。 原来是北齐那边已经射中了一只奔跑迅速的狐狸。 果然厉害。 云黛有些紧张。 周亦芷眼看对方有了猎物，得到一个空挡，也立即拔剑拉弓，对准了一只兔子。 这时北齐一名女子却冲了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另一名北齐女子射中了那只兔子！ 北齐那边的看台又响起欢呼。 “卑鄙的蛮子！”周亦芷气的抬起脚，狠狠的踹了下北齐女子的马屁股，惊的那匹马疯狂乱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无耻的北齐蛮子 众人发出惊呼声。 好在北齐那女子的骑术了得，没有被甩下马。 赵纾从高架上飞掠过去，控住了那匹马。 那女子看见秦王的容貌，不由有些呆愣。 北齐那边立即发出抗议，嚷着周人犯规。 周人这边也发出嘘声。 分明是他们先卑鄙在先。 他们喊的再大声，也没有大周人多啊。何况皇帝那边只当没听见，并不处理周亦芷的犯规，北齐人很快就悻悻的停下了。 比赛重新进行。 没过多久，许虎猎了一只鹿，惹来一整轰然的叫好声。 许虎提着猎物，绕场骑马到正面看台位置，把猎物献给皇后娘娘。 云黛虽然有些纳闷儿，但这是自家将士猎的，也就欣然收下了。 许虎在马背上行了个礼，骑着马奔到萧太子那里，颇有一番示威的意思。 他的行为，惹来大周将士的一阵欢呼和笑声。 赵元璟轻轻一笑。 之前萧太子用他们的国宝照夜狮子马讨好自家的皇后娘娘，大周将士们见了，自然是不快的。 毕竟是敌国，他们的太子变着法子的讨好皇后娘娘，这如何能忍。 当他们都不存在吗。 照夜狮子虽珍贵，但将士在赛场上得到的猎物，也是无上的荣耀。 许虎把自己猎得的第一个猎物献给皇后娘娘，也算是为周国将士们挽回了颜面。 云黛得了小鹿，发现许虎只是射中了小鹿的腿，一点轻伤，便让保兴找来药粉，给它敷了。 还是一只很小的梅花鹿呢。 小鹿被治疗后，就温顺的跪趴在云黛脚边。 这里有炭盆，很暖和。 云黛抚摸它的脑袋，看着场中的比赛。 继而又有北齐人射中了猎物。 周亦芷等人未免有点着急，她让明萱跟自己配合，一人掩护，一人射箭。 嗖一声。 一只兔子被稳稳的击中。 “好！”云黛兴奋叫道。 赵元璟捏着一粒葡萄剥着，看着自家小皇后欢呼雀跃的模样，露出笑容。 周亦芷提着兔子，朝这边摇了摇。 北齐女子看的眼红。 她们也算看出来了，周的五个女子中，周亦芷是骑射最好，最难对付的。 她们决定使用战术，分出三个人，不必打猎，只需要围着周亦芷，拦住她，不让她有机会去射杀猎物。 周亦芷再厉害，被三个身强力壮的北齐女子围着，左突右冲，硬是冲不出去。 若是在战场上，她可以拿出兵器砍杀，但这是比赛场地，不能伤害对方。 周亦芷的火爆性子气的大叫：“你们这几个无耻的北齐蛮子，信不信我拿刀一个一个砍了你们！” 明萱想去帮她，却越不过去。 至于陶宛和赵无双，虽说会骑射，但也仅限于此，并不会武功。她们也不敢跟身强力壮的北齐女子正面对抗。 元姈则丝毫也不关心自己队员的情况，自顾自的追逐猎物，想要拔得头筹。 周亦芷气的胸闷。 人家北齐的五个女子很团结，大周这边却是四分五裂，除了个明萱，根本就没人跟她打辅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受伤 “明萱，你别管我，你去抢猎物！”周亦芷冲着明萱叫道，“她们分出三人来围着我，你们快点去猎！” 明萱一想，也是。 虽然周亦芷无法脱身，但她一个人就拖住了对方三个人。 自己这边就有人数上的优势了。 明萱立即调转马头，去争抢剩下的猎物。 她虽然容貌文静，但跟着明老侯爷，从小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没了阻拦的人，她搭箭拉弓，嗖嗖嗖的连续射中了一只兔子，两只野鸡。 惹来一阵欢呼。 两边的男人们竞争更加激烈，眼看着猎物越来越少。 周亦芷在心里合计了下，大周的男人比北齐的男人猎的多，但大周女子却比北齐差了些，拖了后腿。 这如何能忍。 周亦芷被缠的心头火气，甩起鞭子，劈手就从其中一个北齐女子手中抢走了一只兔子。随手挂在马背上。 被抢的女人火了，怒道：“你怎么抢我的猎物？” 周亦芷哼道：“有人规定不能抢吗？谁叫你们这些卑鄙的蛮子拦住我，不让我打猎。我就抢你们的，你们有本事就抢回去啊！” 北齐女子气的哇哇大叫。 她被气急了，竟然舍弃马儿，朝周亦芷扑了过去，把周亦芷扑下马背，两个人滚在地上。 猎场上都是疯狂奔跑的马儿，若是被践踏到，后果不堪设想。 云黛吃惊的站起身，转头看向赵元璟，叫道：“赵元璟，你快叫人停下来！” 她惊惧之下，竟当众直呼了皇帝的名讳。 周围臣子将士们都看过来。 赵元璟却很淡定，一点也不在意。 他抬了抬手：“别怕，你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云黛看见赵纾已经从高架上再次飞掠过去，在乱哄哄的马群中，一手提着周亦芷，一手抓住北齐女子，把她们俩带着离开猎场，放到边上。 云黛忙过去，蹲下身查看周亦芷，问道：“亦芷，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周亦芷神色痛苦，手放在脚上：“脚腕痛。” 云黛摸了下，她便痛呼。 “可能是落马的时候，扭着脚了，也不知有没有伤着骨头。”云黛转头吩咐保兴，“叫人来把亦芷抬回去，请御医诊治。” “我不走！”周亦芷恨恨的瞪着把她拉下马的北齐女子，伸手要去抓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我跟你没完！” 北齐女子慌忙躲避，嘴里还辩解：“你活该，谁叫你抢我的东西……” 她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没有受半点伤，直接是把周亦芷当作了肉垫子。 周亦芷要气疯了。 云黛拉住她：“你都受伤了，就别逞能了。赶紧回去医治，免得耽搁了伤情。” “可是没有我，我们一定会输的！” “输了也就输了，能比你的伤还要紧吗？你放心，有我在，我会想办法。”云黛让保兴把她送走。 因着有人受伤，比赛暂停。 明萱骑着马过来，说道：“皇后娘娘，怎么办？咱们少一个人。” 云黛知道，到了替补队员上场的时候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云黛上场 但大周的这五个女人都是东拼西凑的，哪里能有什么替补。 也没想过会需要替补啊。 云黛朝周围看看。 倒是有一些侍奉的宫女，但不行啊。 像是青衣这样的，别说骑马，弓都拉不开。 明萱说：“不行就四个人吧，我来努努力。” 云黛想了想，回头看向赵元璟，问：“我能去参加吗？” “不行。”赵元璟道，“你拉过弓吗？” 云黛说：“我虽然不会拉弓，但我会骑马。起码能帮一帮表姐她们。亦芷都受伤了，若就这么认输，也太没面子。这会儿再找人，也来不及。” 赵元璟正要拒绝，却见那匹漂亮神骏的照夜小狮子跟了过来，蹭到云黛身边。 云黛有些惊讶于这马的灵性，笑道：“你是让我上去？” “它是想让你骑着它去参加比赛。”不知什么时候，萧子业溜达了过来。 云黛道：“它还只是一匹小马，能行吗？” “你试试便知。”萧子业微笑道，“若是你不参加，周国可就要输了。” 赵元璟说道：“你们的人已经伤了朕的人，如今你怂恿皇后去比赛，是否还想趁机伤害她？” “皇上误会了子业。”萧子业不疾不徐的笑道，“子业很欣赏皇后娘娘，决不允许别人伤害于她。” 他把自己人全都召唤到面前，冷下脸说道：“刚才那件事，就算了。孤不追究。待会周国的皇后娘娘上场，若是谁敢伤她分毫，孤便灭谁的九族，可听明白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北齐的太子，为了敌国的皇后，要灭自己人的九族？ 但北齐众人也没敢提出异议，只恭敬的应下。 萧子业这才转身面向赵元璟和云黛，笑道：“如此，皇上可否安心？若我等伤了皇后娘娘，也是跑不了。这里可是周的京都。” 赵元璟问云黛：“你真的想去？” “让我去吧，将士和百姓们都充满期待，若就这么输了，也没法交代。”云黛笑道，“陛下放心，我不会逞强，会保护好自己。” “既然你想去，小心着点。” 赵元璟同意之后，让云黛去准备，他自己则把许虎叫到面前，吩咐他保护好皇后。 许虎说道：“陛下放心，皇后娘娘上场后，末将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保护，不会叫人伤娘娘分毫。” “去吧。” 赵元璟挥手叫他回去，自己却也并不坐着，站在赛场边上，目光追随着云黛的身影。 云黛脱掉斗篷，翻身骑上白色的照夜狮子马。 火红色的胡服，雪白的照夜狮子，墨色长发和明丽容颜。 一上场，就吸引目光无数。 赵纾半坐在高架上，看着那道火红色的身影，犹如一道跳跃着的火苗，目光幽深。 云黛驱马来到明萱和陶宛等几人面前，说道：“刚才你们的比赛，我都看见了。跟北齐相比，简直就是一团散沙！眼看着周亦芷被对方围困，为什么没人去帮她？” 明萱，陶宛以及赵无双都有些脸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今儿下雪猎了你烤全羊 元姈则冷笑道：“说得轻巧，北齐女子粗鲁，本宫为何要去硬碰硬？你倒是猎杀一只给我瞧瞧。” 她的马背上挂着一只兔子。 倒是有点能耐。 云黛冷冷说：“赵元姈，你是大周的长公主，如果大周输了比赛，你觉得面上有光的话，你就继续。” 她转身与明萱几个商量了对策，便策马进入场地。 明萱，陶宛以及赵无双都跟着她，元姈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哼了声，也跟了过去。 又是一声锣响。 比赛继续。 云黛本以为自己就是来凑个数，给其余人出出主意的，肯定弄不到什么猎物。 谁知她的照夜狮子一上场，北齐那边的人马就齐齐后退一步。 云黛挑眉，策马走到猎场边上，伸手从后背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朝地上一只野鸡扔去。 她虽然不会拉弓射箭，但拉着箭当匕首用，还是可以的。 箭倒是打中了野鸡，但是没扎住。 力道太小。 与此同时，北齐那边飞过来一支箭，噌的射中了野鸡，把野鸡钉住了。 云黛抬头看过去。 萧子业眼眸微眯，眼神不善。 那边乱了一下子，有人叫道：“是周的皇后娘娘先扔中的箭，所以这只鸡是属于你们周朝的！” 场边立即有士兵跑过去，把那只鸡用绳子挂住，恭恭敬敬送给云黛。 云黛：“？” 她愕然。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像是这种贪小便宜的人吗？ “表姐，这只给你了。”云黛把野鸡扔给明萱。 明萱立即接住，毫不犹豫挂在了自己的马上。 众人：“……” 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明萱高兴的说：“再猎三只，咱们就赢了。” 她说着就拉弓，对准了一只在猎场跳跃的羊，喃喃自语：“今儿下雪，猎了你，烤全羊！” 羊儿跳的更欢了。 然而她刚拉弓，就有好几个北齐人围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恶！”明萱这么好的脾气，也恼怒起来。 现在场上的猎物不多了，北齐人几乎赢定了，就开始抱着戏耍的心态，既不主动猎，也不让大周的人猎杀。 许虎是威猛的，但他的威猛很快就被发现。北齐那边干脆派了两个女人拦住他的去路，不让他过来帮忙。 云黛眼看指望不上男人们，便指挥陶宛和赵无双去替明萱扫清障碍。 她们两个骑术还不错，但不会什么武功，北齐的男人骑着马靠过来，就面白心慌，马儿的方向都歪了。 眼看时间不多，许虎那边大发神威，又猎了两只猎物。 北齐猎了一只野猪，惹来欢呼阵阵。 猎场中还剩下最后三四只野鸡野兔。 大周男人那边的数量是足够，但女人这边不够呢。许虎也不敢继续猎杀，必须把猎物留给女子这边。 明萱被死死防住，根本就没法射中。 陶宛和赵无双也分别被一个男人的高头大马拦住了去路。 云黛右手提着鞭子，拍了下照夜狮子的雪白的脑袋，向北齐男人的方向走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略显尴尬 她想着，替明萱挡住一两个人，最后再挣扎一下。 就算会输，好歹是努力过了。 大周的女人在这方面就是比北齐差太远，又失去周亦芷这么一个支柱，输了也并不意外。 云黛也没多想，拍拍小白马的脑袋，照夜小狮子就载着她，溜溜达达的走向几个拦住陶宛和赵无双的男人们。 看台位置，赵元璟目光微凝。 若北齐人伤到她，他会叫他们在此陪葬。 包括那个萧太子。 所幸北齐人也知道她的身份，并不敢轻易靠近。 不但不敢靠近，还下意识的往后退。 云黛前进一步，他们就后退两步。 云黛再千金一步，他们再后退。 咦？ 云黛发现，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自己。 虽然不知是因为什么，但这是好事。 云黛立即策马，朝北齐那边，横冲直撞。 北齐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纷纷四散避开。 云黛如入无人之境。 在她周围，瞬间出现了一大片空荡。 围起来的猎物们，也就露出来了。 “表姐，看你的了！”云黛朝明萱叫道。 明萱眼前豁然开朗，没了阻碍，立即再次瞄准猎物。 然而，她一拉弓，就立即有一个北齐人骑马过来，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箭。 明萱又不可能朝北齐人身上射箭，气的暴跳如雷。 “你滚开！” “我不。” 北齐人也是倔强。 “我射-你了啊！” “不可以。” “……”明萱回头看了眼漏斗里的沙子。 快没时间了。 云黛骑马过去撵那人走，立刻又有另外的人补上来，就是挡着不让明萱猎杀。 他们分明在拖延时间。 只要时间一到，他们就赢了。 连元姈都急了，骑着马，朝北齐人身上挥鞭子，撵他们走。 然而没用。 人家宁愿挨鞭子，也要拦着。 除了云黛，他们谁也不让。 云黛一看，干脆自己上吧。 可她不会射箭，连弓箭都没拿。 她回头看了眼，叫道：“表姐，把你的弓扔给我！” 明萱眼看自己没法子射箭，知道云黛没人拦着，便扬手把弓箭给扔了过来。 云黛伸手去接，却没接住。 弓掉到了地上。 这就尴尬了。 一名北齐男人奔过来，弯腰用鞭子把弓箭给捞了起来，哈哈大笑着，准备吧弓给扔出场外。 他刚转身，就感受到一股冷冰冰的，刀子一般的注视。 是自家的太子殿下啊。 他站在场边，单手负后，眼神冷冷。 男人打了个寒颤，默默的驱马退回去，来到云黛面前，把弓递给她，弱弱道：“那个，刚才……拿错了。” 云黛拿着弓，一脸茫然。 什么鬼啊。 这北齐男人是中邪了？ 时间紧急，云黛也来不及多想，反手从后背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弓——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箭飞了出去，在一丈远的地方，慢悠悠的落了下来。 云黛：“……” 人生第一次射箭，就这么半路夭折了。 她没练过，这弓又都重，臂力不足的人很难拉得开。 但除了她，别人都没机会射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你高兴就行 云黛不死心，再次抽出一支箭，驱马来到围栏边上，就差把箭怼到猎物的脸上了。 还是没射到。 在几百双目光的注视下，云黛略感尴尬。 这时北齐那边忍不了，弯腰捡起云黛丢下的箭，对准那只野兔，稳稳中！ 那男人不等高兴，就接收到了自家太子的杀人般的眼神。 他瑟缩了下，果断把兔子扔到地上，大声说道：“刚才我竟用了周的箭射的这只兔子，这不能算！这只猎物，应该是属于周的皇后娘娘！” 众人懵了。 北齐男人才不管这些呢，反正他看见了自家太子的满意而又欣慰的笑容，那就够了。 云黛这边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只猎物。 还差一只。 时间也逐渐逼近。 云黛心想，管他娘的，赢了再说。 她再次抽出一支箭，瞄准猎场中间的一只野鸡。 距离有点远，以她的臂力，几乎没有可能射-中。 但万一呢？ 云黛充满了盲目的勇敢，拉弓，射箭—— 箭歪歪扭扭的飞出去，眼看距离野鸡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也不知怎么的，那只野鸡忽然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直直朝云黛的箭飞来，嗷的叫了声，整只鸡撞到箭尖上。 被穿了个透心凉。 噗的落到地上。 变成一只死鸡。 全场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只自告奋勇撞上来的鸡。 这世道是怎么了啊。 这只鸡，怎么就这般想不开？ 嘀嗒。 就在这时，时间到了。 不必计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大周这边赢了。 大周人欢呼雀跃。 明萱，陶宛和赵无双都兴奋的围过来，纷纷道贺并表示敬佩。 连弓都拿不稳的人，竟猎了三只猎物呢。 太厉害了。 云黛强自镇定：“一般，一般，主要是运气好。” 可不就是运气么。 否则怎么解释，那只鸡主动朝她的箭上飞？ 比赛结束，北齐那边悻悻然，垂头丧气的离开。 唯有萧子业笑容温和，看着还有点高兴。 他走到云黛面前，抬手摸了摸照夜狮子的头，笑道：“赢了，高兴吧？” 云黛笑道：“什么赢啊，都是你们北齐放水，本宫有自知之明。倒是要多谢太子殿下相让了。” 原来她已经看出来了。 萧子业微微一笑：“没什么，孤不在意输赢。你高兴就行。” 云黛听着这话，就有点怪异了。 这不仅仅是刻意讨好，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了。 “黛儿。”赵元璟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帮侍奉的奴才侍卫，直接把萧子业给挤了出去。 他挽住云黛的手，问道：“累了吧？朕送你回宫。” 云黛看见他，立即露出笑容：“看见没，我们赢了。” 赵元璟嗯了声，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你怎么不高兴？” “朕高兴什么，都是萧子业故意让你。”赵元璟冷哼，“这个萧子业，看来他是觉得自己在这里过的太舒坦。” 云黛听他语气不善，忙问：“皇上，你想做什么?” “让他没能力再来讨好你。” “皇上，你别伤害人家。”云黛忙道，“其实，我觉得……萧太子挺好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朕晚上要吃马肉 她觉得跟萧太子挺谈得来的，也并不讨厌他。 虽然他屡次讨好，但云黛却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并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讨好。 那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总之，她潜意识里，不想让萧子业受到伤害。 赵元璟却不满：“人家讨好你几回，你就偏向他了？那个萧子业，瘦巴巴，鸡崽子一般，比爷长得好吗？” 云黛道：“萧太子虽然略瘦弱了些，但长得温尔，气质也很好。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不堪。赵元璟，你评价人家的时候，应该客观点。” “客观？”赵元璟恼火，“他分明对你居心不良，你怎么这么笨？” “哪里居心不良？” “你……要把朕气死。”赵元璟气闷。 他拉着云黛上了龙辇。 云黛还攥着小白马的绳子舍不得松手。 赵元璟把绳子扔给许虎，喝道：“把这匹马拿去宰了，朕晚上要吃马肉！” “不可！”云黛猛地站起身，头咚的一声，撞到了龙辇的顶棚上。 她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头就蹲了下来。 赵元璟慌了，忙扶住她，急声问：“黛儿，你怎么样？” 云黛捂着头，丝丝的抽气。 “撞哪儿了，给朕看看。”赵元璟把她的手拿开。 她的额头被撞的红了一块，皮也破了，眼看就有肿起来的趋势。 云黛疼的眼泪飞出来。 赵元璟又急又悔，刚才不该说那句话，叫她着急。 “你急什么，朕不过是说的气话，哪里就会真的烤了那匹马。”他转身吩咐青衣，取来冰块，用帕子包住，按在脑门上。 这样可以最快散去淤血消肿。 云黛的叫声引来外头的主意。 没有走远的萧子业也听见了。 他脸色一变，立即转身冲到龙辇前，透过敞开的帘子，看见云黛额头红肿，眼泪汪汪的模样。 “怎么回事？”他怒道，“她是你的皇后，也被你这么欺负？” 赵元璟：“？？” 他诧异道：“萧子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朕和皇后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多嘴？滚！” 好在皇帝的龙辇附近没有人靠近，他们的话，没有外人听见。 否则还不知要传出什么话。 许虎立即领着侍卫过来驱赶他，并且推搡。 萧子业被推的踉跄了几步。 云黛忙道：“许将军，不要动手。” 赵元璟听了这话更加不爽。 “皇上，不要这样。”云黛拉拉他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赵元璟顿时就心软了。 他冲许虎挥了下手。 许虎退下去。 云黛探出身子，对萧子业说：“萧太子，多谢你的关心。本宫刚才只是不小心撞到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回去吧。” “真的？”萧子业盯着她的额头和发红的眼眶，“疼的厉害吗，孤让人取药来。” 许虎客气的说：“我们大周不缺药，萧太子，请吧。” 云黛又道：“萧太子，明天还要商谈赎回人质和火炮的事情，请早些回去歇着吧。今天的事情，多谢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并非心甘情愿 龙辇缓缓离开。 萧子业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直到随从过来，他才转身看向猎场中。 帝后已经离开，秦王赵纾还在这里。 对于北齐人来说，秦王赵纾的名头，比皇帝皇后大的多得多。 萧太子走到他面前。 赵纾手中提着一只野鸡，自己撞到云黛箭上的那只。 “秦王殿下也喜欢吃鸡吗？”萧太子脸上带着微笑，但说话夹杂着几分敌意和不客气。 两国交战多年，彼此的仇恨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不可能消除。 何况赵纾作为大周的大将军，不知杀过多少北齐将士，萧子业作为北齐的太子，对赵纾的态度，不可能好。 赵纾举起鸡，淡道：“本王是觉得，这只鸡，有点意思。” “一只鸡，能有什么意思？” “这只鸡的身上，有一道被石子打中的淤伤。”赵纾说道，“本王觉得，这只鸡，大概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撞到皇后娘娘的箭上。” 萧子业笑：“若是有人作弊，也是你们大周人。” 赵纾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把鸡扔给一名手下，说道：“萧太子是觉得，本王看起来很蠢吗？不过，本王倒确实不太明白，你为何对皇后娘娘百般讨好？莫非萧太子对皇后有别样的心思？” “笑话，孤怎么会对她……”萧子业哼了声，“孤愿意讨好谁，那是孤的事情。秦王殿下也管不到这种事吧。” “本王自然是懒得管。不过，本王得提醒你一句，过犹不及。在大周的地盘上，你这个北齐太子最好夹着尾巴点，不要嚣张。否则有人收拾你。”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萧子业，招呼属下去收拾场地。 萧子业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大周获胜。 而且还是大周女子完全不擅长的骑射比赛。 这就很振奋人心了。 消息传出去，百姓和将士们，都与有荣焉。 茶馆里甚至还迅速的有了说书的，把这场比赛，惟妙惟肖的口述出来。甚至是极其夸张了皇后娘娘的表现。 把她形容成了一个骑着小白马飞奔，能够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的女侠形象。 更有甚者，有人说她骑的是小白龙，一袭红裙翩然。 气场之强大，连猎物都主动向她投降，自己飞到了箭上自尽。 引人无限遐想和向往。 再加上她这个皇后的高贵身份，当即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女子学习骑射的风潮。 云黛听说后，虽然有点脸红，但觉得这是好事，对百姓是正面鼓舞，也就由着他们去瞎传。 她现在顾不上外头的那些越传越夸张的谣言。 比赛过后，萧子业没有理由再拖延时间，第二天就准备拿钱赎人，以及商讨买卖火炮的事情。 他对赎人不太上心，但对于火炮，还是很重视的。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赵元璟和云黛等候在御书房。等萧子业进来的时候，保兴也已经去刑部牢房，把姚水碧给带了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珍珠 姚水碧见到萧子业，跪下行礼。 虽说她投靠的是凌王世子花锦陌，但萧子业毕竟是太子。 这面上该有的尊卑礼节，不能少。 “起来吧。”萧子业语气淡淡的。 他来救她，却不是为了她。 事实上，姚水碧的死活，他一点也不关心。 但姚水碧毕竟还是有点本事的，若是白白的把她送给花锦陌那边，他也不同意。 赵元璟道：“萧太子，人就在这里。只要留下银子，你就可以把她带走了。另外，别忘了让你们的将士撤离沧澜镇，朕的人将会全面接手沧澜镇。” 萧子业笑了笑，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檀木盒子，放到桌上，说道：“请皇上打开看一看。” 刘德全忙上前，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银票。 赵元璟拿起银票，盒子底下还铺着一层珍珠。 每一颗都又圆又大。 整整齐齐排在一起，有些炫目。 赵元璟朝萧子业看了眼。 萧子业笑道：“二十张银票，每张十万两，一共二百万两。” “这些珍珠是什么意思？”赵元璟问。 “哦，那些啊。孤瞧着盒子太空了，随便放点珍珠进去。就当作是送给皇后娘娘的小礼物吧。”萧子业看向云黛，“也不知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样的首饰，金子，翡翠，宝石，还是珍珠？” 云黛探头看见一盒子的漂亮珍珠，伸手接过来，拿起一颗看着，笑道：“不管金子宝石还是珍珠，只要是亮晶晶的漂亮东西，我都喜欢。” 萧子业露出笑容。 赵元璟伸出手，啪的把盒子合上，冷冷道：“不许要。” “为何？”云黛抱着盒子，“难得能一次见到这么多同样大小的珍珠，若是做成一副链子，应该会不错。” 赵元璟眼眸微眯。 眼底已经明显有了几分怒意。 但他没有再说让她把盒子放下的话。 当着北齐太子的面，他不想跟自己的皇后发生言语上的不快。 “把人带走吧。”赵元璟冷冷说道，“朕这里还忙着，就不招待萧太子了。” 萧子业对于大周皇帝的喜怒无常，不甚在意。 他说：“除此之外，孤还想与皇上商议火炮的交易。” “朕说了，此事日后再议。”赵元璟冷冷说完，拂袖离去。 原本是定下今日一同商谈的，但赵元璟这会儿明显是不想谈。 直接把北齐太子给晾这儿了。 萧子业皱皱眉，看向云黛，露出笑容：“皇后娘娘既然喜欢珍珠，以后孤让人多送一些来。” 云黛忙摆手：“不必不必。萧太子已经送了本宫许多礼物。” 他刚来那天，就送了份礼物给她，是一幅名贵的画。 随后又在赛场上送了一匹北齐的国宝，照夜狮子小马儿。 今天又是一盒子极难得的珍珠。 云黛都觉得这位萧太子对自己有点好的过分了。 也难怪赵元璟会吃醋。 萧太子笑道：“皇上似乎心情不太好。关于这火炮的交易……皇后娘娘也知道的，我们北齐如今局势比较紧张。孤还是想早些交易完，尽快返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明白 云黛道：“萧太子放心，本宫会去与皇上商议，尽快交易。” “如此，就有劳皇后娘娘。” 萧太子说完，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云黛也不好就这么走，便笑道：“不知萧太子在京都吃住还习惯？” 萧太子笑道：“大周京都富庶繁华，住着自己是舒适的。不过孤向来身子不太好，许多美味无福消受。” “如此说来，萧太子实在辛苦。” “虽然略有辛苦，却是值得。”萧子业注视着她的容貌，目光坦然，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保兴在旁见了，咳了声，出声提醒。 萧子业笑道：“孤听说，皇后娘娘的娘家是姓顾。” “是的吧。”云黛笑笑。 敌国太子稍微了解一下对方国家帝后的情况，很正常。 她也没多想。 萧子业又笑道：“不知皇后娘娘的父母可还安好？” 云黛笑道：“太子殿下是不是准备给本宫的家人也送些礼物？看来北齐皇室果然有钱。” “皇室再有钱，也不会随便送给不相干之人呢。”萧子业笑着说。 云黛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让人送了茶过来，请他坐下说话。 萧子业道了谢后，坐下端起茶杯。 云黛坐在他不远处，眼角余光瞄到他手腕处，靠近大拇指的地方，有一枚浅浅的胎记，是叶子形状的。 看着眼熟的要命。 云黛低头朝自己手上看了眼，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上竟也有一道相同的胎记。 她又抬头朝萧子业的手看去。 来回三四回之后，她可以确定，萧子业手腕的胎记，与自己的胎记，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她手腕的胎记颜色更深一些，也比萧子业的小了一些。 更显几分精致小巧。 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手上长胎记的人多了去了，但位置和形状都一模一样，就很少见了。 云黛心中闪过一点疑惑，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萧子业喝完茶，放下茶杯，站起身，笑道：“多谢皇后娘娘的茶，既然明日再商议火炮之事，孤就先回去了。不扰皇后娘娘休息。 “哦……”云黛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姚水碧也跟着他离开。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似乎看了眼云黛，唇角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云黛看见了。 她皱了皱眉，电光火石间，她一下子抓住了某一点。 姚水碧能够被成功赎回的关键。 赤叶。 就是这两个字。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赤叶到底是什么意思。 赤，红。 从字面意思来说，所谓的才赤叶，也就是红色的叶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胎记，这可不就是红色的叶子？ 难道说，她一直在好奇的赤叶，指的就是这道胎记？ 这可太荒唐了。 云黛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可是萧子业手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胎记，却让她无法忽视。 云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萧子业的背影。 她想叫住萧子业问个清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羊排 但她却叫不出来，只眼睁睁的看着萧子业的背影消失。 云黛握紧手中盒子。 许多怪异之处，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为什么萧子业对她好的过分。 每次见面，都要盯着她看，不停的送礼物给她。 甚至在赛场上，那么明目张胆的命令手下放水，不许拦着她，主动把猎物送到她手上。 还送了北齐那么珍贵的宝马。 以及昨天听见她的呼痛声之后，他的怒气和自然流露出来的关切。 这一切，都不得不让云黛怀疑，自己是否与北齐皇室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爹是顾宏邈，她娘是明老侯爷的独女，明氏，闺名明敏。 侯府许多人都可以证明，她的容貌与明氏很像。 她怎么可能与北齐皇室有什么关系？ 可若没有关系，又怎么解释萧子业那些古怪的举动呢。 这件事，扰的云黛有些心神不安。 她连珍珠也懒得拿了，想着去承乾宫找皇帝说话，却得知他正在接见臣子，商议朝事。 云黛不好去打搅，回到凤仪宫，看见庄云舒抱着食盒过来，笑容满面的说：“昨儿不是得了新鲜的羊肉吗，妾身照着我们北齐那边的做法，烤了给皇后姐姐尝尝。” 紫衣过去接过食盒，端出一大盘子烤好的羊排。 香气四溢。 青衣取了温热的巾子来，给云黛净手，笑道：“娘娘先尝一块，很快就摆午膳了。” 云黛接过一小块羊排，咬一口嚼着，觉得有点干巴巴的。 “料放的有点少，肉有点硬。但不失风味。”云黛夸赞。 庄云舒伸手拿一根小臂长的羊排，撕咬一块肉，满嘴含混的说：“姐姐不知道，这是我祖母留下来的法子。我从小就吃这个味道长大，很是怀念。” 云黛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庄妹妹，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赤叶是什么吗？”云黛问。 “赤叶？”庄云舒停下啃肉的动作，歪着头，想了半天，摇头，“这是什么意思？我倒是没听说过。” 云黛问：“你也是北齐贵女，与皇室之人，交往不深吗？” “我虽然也是北齐的贵族出身，但并不住在安邑城。安邑就是北齐的国都。”庄云舒解释，“说实话，也就是因为如此，皇室才不在意我呢。他们舍得把皇室的公主送出来和亲吗？” 云黛挑眉：“皇室有公主吗？” “没有。”庄云舒嘿嘿笑，“妾身只是打个比方。即便有，也是舍不得的。多金贵啊。也是怪了，咱们大齐，都多少年没有诞下过公主了。” 云黛点点头，没有说话。 庄云舒与北齐皇室不熟，从她这里，根本问不出什么。 还是安心啃羊排。 等蜜豆的午膳端上来，俩人也都啃饱了。 晏儿和两个小丫头爬上椅子，小手抓着剩下的羊肉啃着吃。 云黛也不管，由着她们去。 虽然她们还小，但也一岁多了，可以吃肉。不过量就行。还能多磨磨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为了你挑了又如何 三个孩子啃的满嘴都是油。 吃过午饭，云黛就领着三个孩子睡午觉，醒来后，就看见保兴领着人，抬着箱子进来。 “什么东西？”云黛披着斗篷，打着哈欠问。 保兴说：“是北齐那边送来的，说是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 “又是礼物？”云黛皱眉。 萧子业这就有点太过了。 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他这般，无疑会让赵元璟更加恼怒。 虽然赵元璟一直看在对方是北齐太子的份上，给几分颜面。但若是触及到他的底线，别说北齐太子，便是北齐的皇帝来了。怕是也要动手。 果然，这边云黛刚收到一大箱子礼物，赵元璟那里就得到了消息。 他从折子上抬起眼帘，问许虎：“送了什么？” “许多东西，衣裳首饰鞋子布料，胭脂水粉，还有笔墨纸砚。什么都有。”许虎说道，“据阿泰回来禀报，这位萧太子，没事就在街上乱转，看见什么买什么，买了就送到宫里，谁是给皇后娘娘的礼物。” 赵元璟沉下脸，折子一扔，说道：“去把箱子拿了扔回去！” 许虎犹豫了下，说道：“某将不敢……” 他哪里敢去皇后娘娘的住处搬东西啊。 赵元璟怒道：“朕要你有何用？” 许虎忙跪下：“末将无能。” 反正他就是不去。 他心想，皇上您为何自己不去。 上回惹得皇后娘娘大怒，砸了您的寝宫，您忘了不成。 女人多记仇啊。 送给人家的东西再拿走，不管是什么，这份仇都够记三年的。 许虎对此深有体会。 赵元璟看他一眼：“你不去？” “……末将不敢。” “朕也不敢。”赵元璟叹气。 许虎忍不住笑出声，慌忙轻咳一声掩饰住，深深垂下头，为自家皇帝感到忧伤。 赵元璟瞥他一眼，说道：“既然你不敢去皇后那里，萧太子那里总该敢去吧？” “皇上请吩咐！” “你去收拾他一顿。叫他给朕安分一些，否则就别走了，留在大周长住吧！” “末将明白！” 许虎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他就看见皇后娘娘走来，忙停下行礼。 “许将军这是去哪儿？”云黛见他行色匆匆，顺口问道。 “回娘娘，末将去收拾萧……”他冲口说了出来后，立即后悔，忙闭上嘴巴。 云黛挑眉：“你收拾谁？” “末将的意思是，派人去收拾收拾萧太子的住处。” “不许去。”云黛还不知道他，撒谎都撒不明白，“是皇上让你去的？因为他送给本宫的礼物？” 许虎垂首。 “是朕叫他去的。”赵元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冷冷说道。 云黛道：“皇上，那是北齐太子，在咱们京都出了事，对北齐那边怎么交代？难道你想挑起两国战事？” “为了你，挑了又如何？” “……”云黛走上前，伸出手指，勾住他的袖子，小声说，“不要说气话，你叫许将军回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何至于此。” “朕只是叫人警告他，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后不必着急。”赵元璟朝许虎抬了下下巴。 许虎立即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朕也喜欢 云黛皱眉。 想到萧子业的文质彬彬的瘦弱模样，她有些担心。 虽说萧子业肯定会带侍卫，但这里毕竟是大周的京都，他们人再多，也不可能是许虎的对手。 “皇上！” “皇后，你知道吗，你越是为萧子业求情，朕就会越生气。”赵元璟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他走近寝殿。 桌上摆着好几只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瓷器字画。 “你若是喜欢这些东西，朕的库房里有许多，喜欢什么，都拿去便是。何必去拿北齐的？”赵元璟恼火的说，“难道朕的皇后，还需要贪这些小便宜？” 他实在觉得很没面子。 云黛这才知道，原来他是生这个气呢。 她拉着他坐下，笑道：“你别生气，是我的不对。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接了萧太子的礼物。” “既然如今你知道了，是不是该把礼物都退回去？” “退，全都退。” “包括那匹马。” “……除了这匹马，别的我都可以还回去。”云黛实在喜爱那匹雪白的照夜狮子，一想到要还回去，就心痛肉疼，如何也舍不得。 赵元璟哄她：“你乖，还回去后，朕去为你寻一匹更好的马儿。” “比照夜狮子还好？” “虽然不一定更好，但也是难得的良驹。” “那我不要。”云黛哼道，“除非是比小狮子更好的马。赵元璟，那可是照夜狮子，世上只有两匹了。你不喜欢？” 赵元璟不想对她撒谎。 “朕倒也喜欢。但是……” “其实我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云黛忙转移话题。 赵元璟果然被吸引注意力：“什么事？” 云黛开始卷衣袖子，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腕。 她手上的那些斑驳疤痕，在欧阳的妙手医术之下，早已经消失不见。 赵元璟伸手去抱她：“黛儿，你一向是不愿意在白天与朕欢好的……今儿为了留下这匹马，竟如此……” “想什么呢？”云黛推开他。 赵元璟又去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前几天，黛儿拿的那个小玩意，朕这里还有一个。不如去里屋再试一试？” 云黛脸色一红，迅速瞟了眼立在一旁的刘德全以及两个侍茶的宫女。 “你们都出去。”赵元璟吩咐。 刘德全忙领着宫女退出去。 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对于这种事，他早习惯了。 但皇帝要他走，他当然得走。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赵元璟弯腰把云黛抱了起来，朝内室走去。 云黛踢他：“赵元璟，不要闹。” “朕觉得那个小玩意甚是有趣。”赵元璟毫不为所动，她的踢打在他眼里，不过是花拳绣腿。 他把她放到床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云黛面色发红：“光天化日，成何体统。我……不想试那个小玩意。” “怕什么，有了那个，以后朕也不必喝药，你也不必担心怀孕。”赵元璟轻声说，“朕知道，生浅儿她们的时候，你吃了苦头，惧怕怀孕。朕也不要求你再怀。但这件事，朕确实忍不得，你总该多应承几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合理的猜测 云黛一把推开他的脸：“我真的有正事跟你说！你这个色欲熏心的昏君，走开！” 赵元璟捂住脸：“分明是黛儿先勾引的朕。”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 “你先脱衣裳来着。” “我不过是卷袖子，你……”云黛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右手腕，“我是想给你看这个。” 白皙的胳膊伸到面前，赵元璟握住了，亲一口，说道：“你这胳膊虽然伤痕都好了，朕见了，心里还是难受。” 云黛道：“我是让你看这个。” 她指着自己的胎记。 赵元璟看了眼，说道：“你这块胎记，朕早就看见了。朕想想……第一回在东宫的小厨房，第二天你换衣服的时候，朕就注意到了。” 想起那件事，云黛狠狠瞪他一眼。 若非晏儿是他亲儿子，她现在还不知如何呢。 赵元璟抱住她滚到床上，笑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提到这个胎记？” “今天早上，我在萧子业的手上，也看见了。” “什么？”赵元璟顿住，支起上半身看她，“你确定？” “真的，你走之后，我与他又说了几句话，亲眼瞧见他喝茶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一片胎记，与我这个，形状一模一样。”云黛皱眉，“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赵元璟笑道：“连人都有长得一样的，何况是胎记？说不定只是巧合。” “那赤叶二字，也是巧合？”云黛举着手，“赵元璟，你看，这像不像红色的叶子，也就是所谓的赤叶？” 赵元璟目光微凝，半晌，道：“这……只是你的猜测。” “虽说是猜测，却很合理。” 云黛说道，“这几天，萧子业对我莫名其妙的讨好，你不奇怪？” 赵元璟没说话。 他还真的没觉得奇怪。 因为他一直以为，胆大包天的北齐太子，竟敢觊觎自己的皇后。 还真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相同的胎记，能说明什么？”赵元璟摇头，“你父亲是顾宏邈，母亲是明敏。她们都是纯正的大周人，绝对不可能与北齐扯上什么关系。” “我也是这么觉得。”云黛伸手捏住他龙袍上的金丝绣花，用指甲抠着，轻声说，“但这件事，总该弄明白的。若我与赤叶有关，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北齐会派太子亲自前来。” 赵元璟神色有些沉。 他说：“如果萧子业此次来周，果真是为了你，那他一定会主动说出来的。至少，他会找机会与你私下见面。” 云黛靠在他胳膊上，低声说：“那就等着吧。” “那些礼物……” “礼物你先留着，看看情况再说。”赵元璟道。 第二天还要商谈火炮交易的事情。 这件事也是大事。 火炮这种东西，毕竟是大杀器。 而且大周也不会只卖给北齐皇室，还要卖给花锦陌那边。 这就很值得商谈了。 萧子业早早的来了，换了一身宽袍大袖，仙气飘飘的。 他笑眯眯的捧着一只盒子，说道：“这是孤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您稍微克制些 云黛与赵元璟对视一眼，笑道：“多谢萧太子，本宫就不客气了。” 她收下了。 萧子业笑容满面，说道：“关于火炮之事……” “萧太子不必着急，在商谈之前，还得等一个人来。”赵元璟淡道。 话音刚落，太监说道：“秦王殿下到——” 赵纾一袭黑袍，阔步走进来。 萧子业看见他，笑容微敛，神色凝重。 他在帝后面前可以谈笑风生，在秦王面前却做不到。 秦王身上有着杀伐之气，虽然容貌年轻俊美，却不怒自威。 “小皇叔坐吧。”赵元璟对萧子业说道，“萧太子，大周的火炮之事，都是秦王在筹划。” 萧子业心内暗暗吃惊。 秦王在战功上，已经是如此卓绝。 没想到如此厉害的火炮，也是出自他的手。 萧子业心中对秦王，更多出几分忌惮。 “秦王令人敬佩。”他说。 赵纾神色不变：“火炮出自皇后娘娘之手，本王只是协助。论功劳，都是皇后娘娘。萧太子不必如此。” 萧子业看向云黛，眼眸微亮。 “果真如此？难怪孤来之前，便听到传闻，周的皇后娘娘聪明绝顶，令人叹服。” “聪明可以，绝顶就不必了。”云黛笑道。 她看了眼赵纾。 其实她并不想让外人知道，火炮是出自她的手。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猎杀几只小动物，可以张扬，无伤大雅。但制作火炮这种大事，她更愿意做幕后之人。这种名气，不要也罢。 如今赵纾说出来了，也就罢了。 也怪她没有提前知会，赵纾这种人，自然不屑于去抢别人的功劳。 这会儿，萧子业看着她的眼神，简直像是见到了绝世宝贝。 “皇后娘娘如此聪慧，实在让孤心中欢喜。”他赞不绝口。 殿中众人以为皇帝必然会暴怒，都战战兢兢等着皇帝发怒。 谁知赵元璟慢悠悠的喝茶，半点也不恼的模样。 这倒是怪了。 萧子业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赞云黛，听的云黛老脸微红，忍不住出口阻止。 “那个，萧太子啊，咱们今天是谈生意的，您稍微克制些。留着点以后再夸。” 萧子业听她说的有趣，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赵元璟扔了手中的半边橘子，打断他的笑声，问道：“你们到底要买多少火炮？” “全要了。”萧子业说道。 “不卖。” “为何？”萧子业扬眉。 赵元璟淡道：“还要卖给凌王世子。” 萧子业皱眉，神色有点沉。 “大周的皇帝，您到底要如何？”萧子业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此次孤到这里来，诚意十足。您却一边与孤买卖，一边又要卖给凌王那边的反贼?” 赵元璟淡笑道：“你们北齐的内乱，与我大周无关。” 云黛说：“我们只是做生意。” “做生意？”萧子业说道，“既如此，孤买了你们全部的火炮，你们也是一样的赚钱。” “那不一样。” 云黛说道，“如今你们北齐的皇室与凌王一脉内乱，若是我们这火炮只卖给你们，早早的平了内乱，到时你们反过头来对付我们大周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 萧子业沉下脸。 这是他对着云黛，头一回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他冷声道，“你想让北齐永远乱下去？北齐百姓民不聊生，你觉得很有意思？” 云黛微怔。 赵纾开口：“萧太子好大的怨气。你们北齐起兵攻打我大周的时候，您怎么想不起来大周百姓的民不聊生？” “两国交战……” “得了吧。”云黛说道，“不要说的冠冕堂皇，你们北齐……” “你们北齐？” 萧子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赵纾面色微变。 赵元璟倒是很淡定，但神色有些沉，冷冷看着他的动作。 “萧太子放肆！”刘德全吓的急忙喝道，“来人，还不快阻止他！” 萧子业举起云黛的手，落下她的衣袖，露出她的手腕，盯着她手腕上鲜红的叶子胎记，喝道：“你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国的人！” 赵元璟站起身，一脚踢开他，冷冷道：“朕的皇后，也是你能随意触碰。” 萧子业踉跄着摔倒在地。 他毫不在意，爬起来，同时举起自己的手腕，说道：“你们看见了，我手上的记号，与她的一模一样！” 赵纾有些惊讶。 “那又如何？”赵元璟问。 萧子业道：“这个红色枫叶形状的胎记，是我北齐皇室后裔所独有。她拥有这个记号，她就是我北齐皇族！” “荒唐。”赵纾说道，“皇后的父母家人皆为大周人，如何能与你们北齐扯上关系？” 萧子业笑了：“你们确定，她的爹娘，是她亲生的爹娘吗？” 云黛问：“你知道什么？” 萧子业看着她的脸，露出了一点笑容：“明氏是你的母亲，这没错。但顾宏邈，并非你的父亲。” “谁是我的父亲？” “孤的父亲，北齐的皇帝。他也是你的父皇。”萧子业一字一句说道，“也就是说，你是孤的妹妹，北齐的公主。”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即便云黛和赵元璟，已经有所怀疑，但亲耳听到萧子业的话，还是被震撼到。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你，再说一遍？” 萧子业的声音变的温柔起来：“孤知道，你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时还无法接受。没关系，皇兄可以慢慢跟你说清楚。你想知道什么，皇兄都可以告诉你。” 云黛说：“据我所知，我娘这辈子都没离开过京都。她上哪儿去跟你父皇在一起？萧太子可知道，您说这番话，是对本宫母亲的侮辱？” 萧子业道：“逝者已矣，孤绝对没有对先人不敬的意思。但事实就是事实，你的的确确就是父皇的女儿。” “胡扯，你父皇什么时候见过我母亲？” “他确实见过。”赵元璟忽然开口。 云黛愕然看向他。 赵元璟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那是十八年前，那会儿朕才几岁，记得不太清楚。小皇叔，你记得吗？” “臣记得。”赵纾看了眼云黛，“十八年前，北齐的皇子曾经在大周做过一年的质子。那个皇子就是北齐如今的皇帝，萧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求证 赵元璟和赵纾都确认的事情，那就一定是事实。 云黛震撼无语。 难道说，老娘竟然红杏出墙，给顾宏邈戴了绿帽子？ 又或者，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对于云黛来说，虽然她与故去的明氏没有任何感情，但她毕竟是自己这副身体的亲生母亲。 也是忠勇侯府的娇宠小姐。 外祖父，舅舅，舅母和表哥，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极好的人。云黛把他们当做亲人，心里头对母亲明氏，自然也有极好的幻想。 如今却有人跟她说，明氏婚内出轨，生了她这么个女儿。 这可不太好接受。 萧子业看着云黛的神情，说道：“你不必多想，顾家只有你才是我北齐皇族后裔。至于你在顾家的哥哥姐姐，与我北齐没有任何关系。” 云黛皱眉：“这件事，是北齐皇帝亲口说的？” “若不是父皇确认，也不会派我亲自来。”萧子业说道。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早点派人来，却等到姚水碧提出来的时候，才派人来？”云黛问道。 萧子业叹气“若父皇早知道自己在外还有个女儿，又怎会等到今日？” “此话何意？” “父皇并不知道明夫人给他生了个女儿。”萧子业说，“但父皇心中对明夫人是始终没有忘怀过的。当初听闻明夫人死讯，父皇伤心了很久。这次得到你们大周散出来的消息，父皇才意识到，当初让明夫人难产而去的女儿，正是他的女儿。” 云黛蹙眉。 她不太喜欢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里的明氏，是个红杏出墙的女人。 还为“奸-夫”产下了一个女儿。 难怪这些年来，顾宏邈把云黛当作仇人一样的对待。 即便他知道叶氏做的事情后，也还是视云黛如仇敌。 原来……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顾家的女儿。 如此说来，顾宏邈很早就知道了。 这么多年来，不管他多么厌恶云黛，却半点口风也没露。 云黛有些不理解顾宏邈的想法。 赵元璟把手放在云黛的肩膀上，轻声说：“朕已经宣明老侯爷和顾宏邈进宫。这件事，总该弄个清楚。” 云黛点点头，没说话。 萧子业也没反对。 他既然肯定了云黛的身份，自然是希望云黛能认清楚，并且相信自己。 很快，明老侯爷和顾宏邈都来了。 他们还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明老侯爷也就罢了，毕竟有爵位在身，进宫是常事。顾宏邈已经是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丁，说穿了就是普通老百姓。 他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进宫了。 这忽然传旨让他进宫，他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赵元璟把闲杂人等都屏退出去，只留下他与云黛，赵纾，萧子业，明老侯爷以及顾宏邈几人。 顾宏邈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你们都起来。”赵元璟开口，“顾宏邈，朕传你过来，是有件事与你求证。” “陛下有什么事，尽管问，草民必定知无不言。” “好。”赵元璟沉着面孔，“朕问你，皇后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有情在先 顾宏邈脸色巨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云黛。 云黛神色平静。 顾宏邈的目光扫向其余几人，最后落在了北齐太子萧子业的身上。 这里头，只有他是个眼生的。 那么，这件事的提起来，一定与他有关。 “顾宏邈，朕在问你话。”赵元璟声音威严。 顾宏邈忙垂头，却闭着嘴巴，不肯说。 “顾宏邈，这件事，孤已经查的很清楚。”萧子业开口，“顾云黛并非你的亲生女儿。她是我北齐的公主。” “不是！”顾宏邈厉声叫道。 他突然变得如此态度强硬，倒是让人觉得稀奇。 萧子业道：“你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顾云黛的身上，有我们北齐皇族的特殊标记。若非姚水碧，恐怕我们北齐的公主，就要永远流落在周朝。” 顾宏邈脸色铁青，双手紧握，咬牙道：“明氏是我顾宏邈的原配，为我生儿育女，一生忠贞，绝对没有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那么，你怎么解释顾云黛的出现呢？”萧子业反问。 顾宏邈又喊又叫：“不可能，绝对没有这种事。你们都弄错了！顾云黛就是我顾宏邈的女儿！明氏她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云黛在旁看着他的表现，心里倒是有点明白他的情绪为何会如此了。 顾宏邈是个极度迂腐又爱面子的人。 他不能容忍家里的女人，做出任何败坏门风之事。 明氏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侮辱。 他宁肯咽下这口苦汁，也绝不肯把事情捅出来。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被人耻笑，被女人戴绿帽子的男人。 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他怨恨厌恶云黛，却半点不肯透露她身世的唯一原因。 云黛露出一抹冷笑。 她看向明老侯爷。 出乎意料，明老侯爷只是垂着眼帘，神色虽然不大好，但并没有很震惊。 她轻声问：“外祖父，您也早就知道这件事，是吗？” 明老侯爷慢慢吁出一口气，苦笑一声，说道：“没错，我早就知道。在你出生之前，我就知道啦。” 云黛怔然。 别人说的，她都可以怀疑，都可以不信。 但外祖父说的，她信。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 明老侯爷叹气：“这件事，都是我的错。黛儿，这些年，你也是受委屈了。事实上，他们早就见过。” “谁？” “北齐那个皇子，哦，如今是皇帝了。”明老侯爷说，“在你母亲还没有嫁到顾家的时候。当时还是北齐皇子的萧衍，来过大周，偶尔与你母亲相遇，与她钟情。” 云黛震惊。 “当时你母亲也是喜欢北齐皇帝，想嫁给他。北齐皇帝甚至偷偷来见我，求我把你母亲嫁给他。” “您拒绝了？”云黛问。 “没错。” 明老侯爷摇头，“北齐与大周向来有仇怨，我明家世代忠良，我绝对不允许女儿嫁给北齐人。尤其是北齐的皇帝。” 云黛沉默。 原来人家早就有情在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爱 后来的事情，不必再问，云黛也大概能猜得出来。 一对鸳鸯，因为身份和处境的关系，终究无法在一起。 在明老侯爷的严厉逼迫下，明敏含泪嫁给了顾宏邈。 就这样过了几年，萧衍再次来到京都，经年的感情一旦见面，即刻死灰复燃…… 可，不管如何，当时的明敏已经嫁做人妇，且已经生养了一儿一女。即便有再深的感情，也不该再如此。 明老侯爷说：“黛儿，你千万别把你母亲想的那样不堪。后来虽然他们再见面，你母亲是坚决不肯与他相见的。” “那怎么会……” “这……”明老侯爷犹豫，有点难以启齿的模样。 赵元璟开口：“老侯爷，事到如今，不如一并说个清楚。不管如何，您得考虑黛儿的感受。” 她好歹做了皇后，如今却爆出生母品行不洁的事情来，不管是于私于公，都不好。 明老侯爷长叹：“陛下恕罪，那老臣就直说了。当初也是先帝的缘故，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萧衍中意母亲，便特意安排你母亲与他相见，设计了他们……并以此为理由逼迫于萧衍就范。萧衍不肯做出对北齐不利的事情来，这才被扣押一年之久，做了大周的质子。” 众人再次震惊。 这次轮到赵元璟的脸色尴尬难看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查来查去，却查到了自己的父皇头上。 也就是说，当初的先帝为了对付北齐，利用明敏，设计陷害了萧衍。这才导致她们俩…… 如此说来，明敏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始作俑者，倒是那位先帝陛下了。 赵元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事儿干的太恶心，太下作。 但人家是先帝，即便老侯爷知道了，又能如何。也只能打碎牙齿往下咽，把这口气给硬生生的吞了。 众人都沉默。 顾宏邈忽然叫道：“既然她是被陷害的，为何还要生下这个孽障？若她明白事理，当初就该一剂药，打了那个孩子！” 云黛沉着脸。 那个孩子是她啊。 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明老侯爷说道：“其实，当初我也曾劝过敏儿，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他说着，朝云黛露出一个愧疚的表情。 云黛笑笑：“我明白您的苦心，外祖父当时也都是为了母亲好。” “哎。我当时也是……糊涂。”明老侯爷叹气，“但你母亲坚决不肯。她说，虽然她并非自愿怀上这个孩子，但既然怀了，她就要负责。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随意剥夺孩子出生的权利。” 云黛眼眶发热，迅速垂下头去，遮掩眸中的情绪。 虽然她并非真正的顾云黛，但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明敏的女儿。 那个被她全心爱着，呵护着的小女儿。 虽然她是被陷害的怀上孩子，但她并不怨恨孩子，在父亲和丈夫的双重压力下，在妾室叶氏的残害下，依旧坚持着怀胎十月，诞下了孩子。 这份对孩子的爱，让云黛深深感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公主殿下 云黛觉得，自己，不，原主能够出生并且平安长大，实在是个奇迹。 若顾宏邈不是个极度重视面子的人，大概早就想法子弄死了这个与自己毫无血脉关系的女儿。 正因为他要脸面，所以，他不肯说出这件事。 即便再恨云黛，他也死守着这个秘密。 明老侯爷叹气：“当初你母亲执意要生下你，我也是生她的气，许久没有去看她。导致她被欺负也不知道……后来你母亲又因为生你难产去了，你又是那样一个身份。我就心灰意冷，不想见你。刚好先帝认命我去庐州领兵，我也就走了。黛儿啊，这些年，你受委屈啦，是外祖父对不起你。” 云黛勉强笑道：“外祖父别自责，你做的都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的。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同意母亲生下我。” 说到底，谁都没错。 错的只有一个人。 下作的先帝。 若不是他设计陷害，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明敏也不会难产而死。 也就不会有顾云黛这个人了。 赵元璟的心情很复杂。 先帝做错了，害了明氏。可他若没有这么做，世上哪里来一个让他如此喜欢的顾云黛呢。 赵元璟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怪先帝，还是谢他。 一直安静听着的萧子业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来之前，孤询问过父皇几次，父皇都不肯说出缘故。如此说来，倒是要谢谢大周的先帝，成全了我们北齐多年的心愿。” 云黛看他：“什么心愿？” “也许你们都知道，我们北齐皇室，已经好几代，没有诞下过一个公主了。”萧子业笑道，“在我们北齐，女子身份尊贵。民间常常有流言蜚语，说这是北齐皇室不受上天庇护，气数将尽的表现。” 这件事，大周很多人都知道。 倒不是扯谎。 北齐皇帝子嗣单薄，但好歹每一代还能有两三个皇子。偏生已经有四五代，没有诞下一个公主殿下了。 这也太古怪，难免民间议论纷纷。 弄的北齐上下，人心涣散的。 云黛道：“难怪呢，你们一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同意了我加价的要求。还让你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亲自出使。” “孤不能否认有这个缘故，但你是孤的妹妹，这无可否认。”萧子业注视着云黛，“黛儿，跟皇兄回去吧。父皇和整个大齐的臣子百姓们，都期待你的回归。” “不行！”赵元璟声音森冷，“她是朕的皇后。她哪里也不会去。” “可她是我们大齐的公主！”萧子业抬起下巴，毫不示弱。 “那又如何？”赵元璟轻蔑的笑了，“不管她是谁，朕只知道，她现在是大周的皇后娘娘。回去告诉北齐的皇帝，嫁出去的女儿，就别想了。” “可笑。我们大齐的公主，即便嫁了人，其尊贵身份也永远不会改变。”萧子业针锋相对，“难道你们周的女人，嫁了人之后，就再也不能见自己爹娘的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地里的小白菜 赵元璟神色冰冷：“寻常女子自然可以见爹娘，但皇后不行。” “为何？” “萧太子是否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你觉得，朕会把皇后交给你，让你带回北齐？”赵元璟上半身微微前倾，冷冷盯着萧子业，“收拾东西，马上滚回北齐，现在。” 萧子业压抑着怒气，说道：“北周的皇帝，就如此蛮不讲理？她是你的皇后，不是你的奴隶！去留与否，都应该由她自己做主，不是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云黛身上。 云黛后知后觉：“我？去北齐？” “妹妹可愿意？”萧子业的目光有些热切，“孤从不知有个妹妹是什么感觉，父皇母后也都极为期盼你回去。” 云黛道：“你父皇期盼，我可以理解。但你母后……” “妹妹放心，母后绝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妹妹见过便知。”萧子业说道，“这次送给妹妹的照夜狮子，也是母后做主。她说，唯有我们北齐的公主殿下，才有资格拥有世所罕见的照夜狮子马。” 顾宏邈发出一声轻轻的不屑之声。 云黛看他一眼：“顾宏邈，你是有委屈，若是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有办法。” “什么？” “你现在就拔刀抹脖子，去地下见到先帝的时候，与他讨个公道。” “……”顾宏邈气闷。 这不闹呢吗。 他哪儿敢。 即便是死了的先帝，他也不敢啊。 云黛道：“等你死之后，不但可以向先帝讨回公道，还可以见到母亲。也许母亲会问问你，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她的几个孩子的。” 顾宏邈变了变脸色，没有说话。 “顾宏邈，你可以回去了。”赵元璟开口，“虽然皇后与你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毕竟在顾家长大，名字也在顾家的族谱上。只要你不胡言乱语，这件事朕不会更改。” 顾宏邈沉默片刻，跪下磕头：“草民领旨。” 他都隐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吗。 明氏都不在了，他也懒得再提这件事。 何必要给自己头上添点绿色。 顾宏邈没有再看云黛一眼，头也不回离开。 这份父女的缘分，算是彻底了断。 不，在顾宏邈心里，从未把她当作女儿过。 时到如今，云黛也才明白，为什么顾宏邈眼里没有两个嫡出的女儿，偏要宠一个庶女。 云舞虽然是他的女儿，只怕也是受到了明敏的牵连。 在那件事之前，云舞一直都是受宠的。 云黛出生后，这姐妹俩就成了地里的小白菜。 顾承安到底是嫡长子，与女儿不同。虽说没受到什么波及，但在叶氏的挑拨下，也被教坏了。 这事儿啊。 实在不止坑了明氏一个人。 顾宏邈离开后，赵元璟问云黛：“这件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看样子，这次萧太子到来，并非为了姚水碧，也不是为了火炮。他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接你回去呢。” 萧子业道：“妹妹，你放心，皇兄绝对没有把你留在大齐的念头，只是想让你回去看一看父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她拒绝接受 萧子业满目期盼。 赵元璟和明老侯爷，也都注视着她。 云黛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笑道：“你们紧张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去北齐。” 明老侯爷顿时长松一口气， “好，好。”他欣慰的笑道，“你就是咱们大周人，哪儿也不去。” 云黛走到他面前，扶着他胳膊，笑道：“外祖父放心，我会一直待在京都陪着您老人家的。我还要陪您酿酒，种菜呢。前几日说的老花镜，也让工坊的师父做了。要不了多久，您老人家的眼睛会比我还好呢。” 明老侯爷哈哈笑道：“我都多大岁数了，如何能与你这对小眼睛子比。” “孙女的眼睛小吗？”云黛使劲眨眨眼。 “不小。” 明老侯爷见她对自己一如既往的亲热，心里才算是放下一块石头，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云黛道：“外祖父，您先回府里歇着，明天我去陪您一起酿酒，可好？” “你这丫头，不许再诓骗老子。”明老侯爷抱怨着说道，“上回说要陪我酿桃子酒，结果自己说有事来不了。那么几大框的桃子呢……府里上上下下吃了好几天，才算吃完。” “这事儿我都道歉过了，你这老头，还要提几回？”云黛板起脸，“赶紧回去摘葡萄去，若是不够用，我就拔了您的胡子凑数！” “你这脾气，与你母亲愈发的像，没大没小！” 明老侯爷哼了声，向赵元璟行了礼，又对赵纾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看着背影，走路轻快，像是年轻了几岁。 等他走远，云黛脸上的笑容才消失。 “萧太子，我不会跟你回北齐的。”她说道，“您也看见了。我自小在大周长大，我在意的人，都在这里。他们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血脉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萧子业皱眉：“妹妹，可你是北齐公主的身份，千真万确啊。难道你就真的连见一面父皇，也不肯吗？近年来，父皇身子若发的不好……” “萧太子，不必再说。”云黛抬起手阻止他，“我很感谢你的爱护。但我不可能背离我在大周的这些亲人，与你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一个对他毫无感情之人。” 她拒绝的很坚决。 萧子业有些失望，伤心。 他千里迢迢而来，便是为了见这个妹妹，为了接她回去，做北齐最尊贵的公主殿下。 可，她拒绝接受。 萧子业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既然妹妹心意已决，我这个做哥哥的，得尊重你的意愿，不能勉强你。只要知道我在世上还有一个妹妹，我就已经很满足。” 他这么说，倒让云黛有点内疚。 她说：“虽然我不能与你回去，但此次的火炮交易，照常进行。我卖给你三十门火炮。” 萧子业沉默片刻，问：“给花锦陌多少?” “二十门。” “我知道，这已经是看在你我兄妹的份上。”萧子业微微笑道，“这样也好，数量比他们多，等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也多几分胜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妹妹能否也一同前往 在那一刹那，云黛真的很想告诉他，她想把所有的火炮都卖给北齐皇室。 不因为她与北齐皇室之间的血缘关系，只因为，他对自己这份用心。 但这件事关系着大周的重要军事决定，她没有权利，也不能随便的私自做主。 云黛说：“价钱方面……” “还是照之前说得好的价钱定。”萧子业温和说道，“妹妹不必为我节省，皇室还不至于缺这点钱。” 云黛默然。 萧子业看向赵元璟，说道：“不过，在交付之前，孤想先看一看火炮。” “可以。朕允了。” 毕竟是几百万的生意，人家也不能连看都没看过火炮什么样，都把钱给了。 北齐皇室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会把钱往水里扔。 赵元璟道：“朕不便随便出京，让秦王陪你去吧。” 萧子业道：“妹妹能否也一同前往？” “我？” “没错。”萧子业说道，“此次来北周，孤也带了几名对武器在行的人，想着顺便学一学这使用的法子。” 毕竟是谁也没见过的玩意，几百万的银子花了，不能搁着落灰，总得学会怎么用。 既然云黛是制作者，自然她最懂。 云黛问赵元璟：“皇上觉得呢？” 赵元璟弯唇笑了笑：“如果皇后想去，那，就去吧。与小皇叔同行，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朕就不派人保护跟随了。” 上次他让许虎跟着，难免有监视的嫌疑。 这次，他干脆什么人都不派了。 云黛有点闹不清他心里的想法，但他看着心情不错，云黛也就不好多说什么，答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赵纾先派人去兵工厂收拾了一番。 可以让北齐太子去看，但那些重要的核心机密，当然是不能给他看见的。 只看个成品，也就够了。 翌日天微微亮，云黛起床，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 铺天盖地的纯白色。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竹叶也被压完了腰。 云黛很惊喜，披上斗篷，打开窗户伸出手去接雪。 “做娘亲的人了，还这般贪玩。也不怕着凉。”赵元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户前，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微笑着看她。 他穿着一件金青色的毛茸茸的斗篷，衬着一张白皙的面孔越发的俊美华贵。 每次看见赵元璟，云黛就深深觉得，气质这种东西，真是学不来。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今儿不必早朝？到屋里来，别站在雪地里，你病还没好全。”云黛说完，就被凉气激的，狠狠打了个喷嚏。 赵元璟皱眉，忙把窗户合上，撵她到里头去。 他自己则收了伞，在门口把脚上的雪跺干净，才掀开厚厚的帘子进屋。 青衣和紫衣已经听见动静，捧着衣物进来侍奉，看见他进来，忙跪下行礼。 赵元璟说了个起字，先去炭盆前，把自己身上的寒气驱散，这才走到云黛面前，伸手摸她额头，责备道：“一点也不知保养自己。青衣，去弄碗姜汤来，免得真的着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你哪儿朕没看过 大冷的天，姜汤都是现成的。 青衣去端了一碗过来，赵元璟接过来，要亲自喂给云黛喝。 云黛就着他的手喝了些，又拿清水漱了口，才笑道：“皇上今天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赵元璟低头看看自己，“哦，今儿这大氅，是新的。好看呢？” 云黛失笑：“皇上穿什么都好看。我说的不是衣服。” “那是？” “态度。”云黛打量他，“这朝廷里头，每天都有朝会，每五日还有大朝会。你是早上的最忙的人。今儿怎么不去上早朝，却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 赵元璟解开大氅，递给紫衣，坐到她身边，笑道：“昨夜大雪，我让人贴了牌子，今儿早朝免了。这已经是年底了，也让臣工们歇一歇。” 他打量云黛，见她穿着一件轻薄柔软的鹅黄色小衫儿，就伸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 又暖又软和。 还有淡淡的暖香味传来。 与外头的冰天雪地相比，她这里是真真儿的温柔乡了。 “还不穿衣裳。”赵元璟虽然有点舍不得，但知道她还有事，便催促她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紫衣正捧着衣裳呢。 云黛道：“你在这里，我怎么更衣？” 赵元璟挑眉：“你哪儿朕没看过？” 云黛：“……” 她迅速扫了眼青衣和紫衣。 她俩都垂着头，假装没听见。 云黛恼火：“赵元璟，不许你口没遮拦，胡说八道。” “朕说的是实话。”赵元璟认真的说，“你身上有几颗痣，朕都记得清清楚楚。” 云黛顿时脸色爆红。 她站起身，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 于是大周的皇帝陛下，就因为口没遮拦，被皇后娘娘撵到了门口站着。 青衣劝道：“娘娘，外头大雪呢，那么冷。皇上身子……” 云黛把架子上的金青大氅拿起来，打开门，扔到赵元璟怀里，说道：“等我换好衣服再进来。” 赵元璟抱着大氅，苦笑。 刘德全凑过来，接过大衣，替他披上，笑道：“外头景致好看，也清爽，屋里虽说暖和，但炭盆烧久了，难免憋闷，容易头晕。” “是吗？”赵元璟瞥他一眼，“那好，你就在外头清爽清爽。” 他抬脚走了。 刘德全苦着脸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等云黛换好衣服出来，只看见刘德全独自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刘公公，您不冷吗？紫衣好奇的问。 “不，不冷……”刘德全牙齿打颤。 云黛一听就知道，他是替自己背锅呢，忙笑道：“刘公公快进来吧，再冻出病来，谁伺候皇上？” “皇，皇上说……” “若皇上怪罪，就说是我的意思。” “谢谢娘娘。”刘德全一溜烟跑到屋里，蹲在火盆旁，不肯起来了。 云黛对青衣说：“刘公公的腿有旧疾，不能冻着。让他暖一暖吧，你弄端碗姜汤给他。” 保兴踩着雪走过来，站在廊子下面，拍打身上的雪，说道：“娘娘，今儿好大的雪。咱们还出门吗？” “再看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 云黛问他，“皇上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父皇笨笨 保兴左右看看，说道：“奴才一直在前院，没看见陛下离开啊。” 一个小宫女走过来，恭敬说：“回娘娘的话，皇上在公主殿下屋里呢。” 云黛便裹着斗篷，来到幼儿和浅儿的屋里。 两个小丫头正坐在厚厚的垫子上玩玩具。 赵元璟蹲在旁边，拿着玩具逗她们，结果俩丫头都挺高冷，不乐意带他一块玩。 “幼儿，你看看父皇这个木块，是什么形状呀？”赵元璟巴巴的问小公主。 幼儿看了眼，奶声奶气道：“父皇，笨笨。” 小丫头们的这套积木，是云黛让琉璃厂的工匠，专门定做。 有五百多块之多，堆在一起，犹如一座小山。 若是拼完整了，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这套积木是用名贵的梨花木做的，是小公主们的最爱，每天都要坐在一块，玩上许久。 幼儿接过积木后，就不理父皇了。 倒是浅儿体贴，把自己这边一块积木递给父皇，指着一处缺口，乖乖的说：“父皇，这里。” 她是觉得父皇被冷落了，又担心他笨不会搭积木，连位置给替他选好了。 赵元璟受宠若惊，忙把积木放上，谁知因为激动过头，没有掌控好力度，一下子把整排积木都推翻了。 赵元璟吓呆了。 他忙看向浅儿。 浅儿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泪光。 她撇撇小嘴，看看自己辛苦搭了半天的积木，终是忍不住委屈，哇的放声大哭。 浅儿一哭，幼儿也跟着哭。 屋里顿时一片哇哇声。 嬷嬷乳母和宫女们忙围过来。 “不要，不要！” 浅儿踢着小腿儿，不许她们碰自己。 赵元璟手足无措。 云黛走进来，看着这一幕，笑道：“皇上如今觉得是前朝的臣子们好对付，还是自己这两个小闺女好伺候？” 赵元璟见到她，哼了声，一手捞起幼儿，一手捞起浅儿，说道：“浅儿不哭，父皇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这么冷的大雪天，嬷嬷们是不许出门的。 浅儿一听，顿时停下嚎哭，眼睛还满是泪水呢，就忙问：“哪里？” “外面好大的雪，父皇带你们去湖面上，那里有雪，还有冰，滑溜溜。”赵元璟说，“幼儿想不想去？” “想！”幼儿大声说， “真乖。” 赵元璟让伺候的宫女给裹上裘皮袄子，带上帽子和手套，就抱起她们俩朝外走。 云黛知道他还在记恨自己刚才把他撵出去，好笑着跟过去：“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好歹是皇帝，能不这么小心眼子吗。” “朕平时没时间陪她们，今儿陪她们玩，有何不可？” “玩是玩，我还有事问你呢。”云黛拉住他的腰间锦带，“这么大的雪，我还带萧太子去兵工厂吗？” 赵元璟脚步微顿，想了想，说道：“现在还早，等一等看吧。若是雪渐小了，是可以去的。” 云黛道：“陛下今天没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你还没去过兵工厂吧？”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朕还以为，你不会开口说这句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都被宠坏了 云黛诧异道：“原来你也想去？直说便是，谁还敢不许你去？” “朕瞧着，你没有想让朕去的意思呢。” “皇上这是欲加之罪，我何曾说过这种话？你是皇帝，哪里能随意往外跑？若荒废了国事，太皇太后又要找机会骂我。”云黛说道。 赵元璟笑道：“朕主动要去，与你想让朕去，这是两码事。” “偏你别扭。” 云黛伸手接过浅儿，把她抱在怀里，说道，“既如此，就别带她俩出去了。” 浅儿一听不出去了，当即委屈的眼睛里又蒙上泪光。 “去，要去！”她使劲扭动着小身子，在云黛怀里闹腾。 云黛抬手照着她小屁股轻拍了下，嗔道：“这小屁丫头，都被宠坏了。” 浅儿瘪着嘴，无限委屈。 赵元璟哪里舍得宝贝公主们受委屈，忙道：“这不是还早呢吗，这么大的雪，也进不了山，且等等吧。朕先带她们去玩一会。” “不能什么要求都满足，会惯坏她们，将来变成任性的性子。” “怎么会？晏儿就很乖，一点也不任性。”赵元璟说。 “晏儿……小时候毕竟是在外头养着的。” 赵元璟不说话了。 因为这事，他心里一直对晏儿有愧疚。 半晌，他说：“浅儿和幼儿的女孩儿，宠一些，没什么的。” 云黛笑道：“你说得对。不过，外头太冷了，不能玩的时间长。咱们一会儿就回来，行吗？” 赵元璟有些意外：“你也去？” “咦，这是不想让我去的意思？”云黛挑眉，“怎么，皇帝陛下还请了其他人？” 刚好这时，保兴过来回禀：“皇上，娘娘，庄婕妤和靳宝林，齐淑女来了。” “这么大的雪，她们也来的早。”赵元璟看云黛一眼，不知这家这位皇后娘娘，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余下这三名妃嫔收的服服帖帖，无论刮风下雨，都乖乖来请安。 最重要的是，她们很安分，不闹腾，也不变着法子的邀宠。 赵元璟道：“朕知道你一向是惫懒的性子，能在窝里待着，绝不肯出门的。外头又冷得很，担心你不喜欢。” “既然要玩，就把人都叫上一起吧。” 云黛对保兴说，“你去跟庄婕妤她们说，都一起到莲花湖去玩。” 保兴去跟她们一说，个个都高兴。 都是年轻女孩子，谁不爱凑热闹。 何况，这次皇上也去呢。 齐筱有些局促：“我，我就不去了。” “这是为何？”庄云舒问。 “皇上说我模样蠢笨，我怕去了，惹皇上不快。”齐筱胆怯的说。 “就为这点小事？”庄云舒嗨了一声，“齐淑女，你尽管放心吧，只要有皇后娘娘的在地方，皇上看不见你的。” 靳姗微笑道：“说的也是。但咱们也是皇上的嫔妃，该见还是要见的。难不成一辈子躲着不见？” 都知道她心气高，是为着替代靳瑶才进的宫。 加上她又长得好，有才气。 进宫这么久，也没侍寝过，难免有点着急。 靳家那边还期待着她能有所作为，诞下个皇子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冰清玉洁 三个嫔妃都忙回去，换了装备，赶到御花园旁的莲花湖。 皇帝，皇后和两个小公主都已经在这里了。 周围跟着几个伺候的奴婢。 偌大的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冰面上还在飘荡着漫天大雪。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美不胜收。 云黛招手：“你们几个过来。这里有冰鞋，你们谁会冰嬉？” 庄云舒笑道：“让妾身骑马射箭行，这冰嬉，妾身是真的不会。” 齐筱也摇头。 她是南方人，从小到大连雪都没见过，更别说玩这些冰面上的游戏。 “妾身会。” 说话的是靳姗。 她越众而出，一袭纯白色斗篷，站在雪地中，让她看起来犹如冰清玉洁的仙子般，气质不凡。 云黛笑道：“既如此，靳宝林去试试。” 靳姗轻移莲步，走到帝后面前，屈膝行礼，说道：“妾身见过皇上。” 没有反应。 她纳闷抬头，看见皇上追着小公主，已经到了冰面上。 完全无视了她。 靳姗叹气，低头看看自己，问云黛：“娘娘，为何皇上从不看妾身一眼呢？妾身自认，容貌并不差。” 云黛打量她几眼，很赞同。 赵元璟后宫的这些女人里头，前前后后加起来，公认的要数陈雪燕最美，其次便是这个靳家的这个庶女。 对于美人，云黛向来是真正的欣赏。 不论人品如何，单是这份容貌，也让人赏心悦目。 至于靳姗这份心思，也从来光明正大。 云黛心里也清楚。 她笑道：“靳宝林容貌淑秀，自然不差。” 靳姗轻叹：“可皇上并不看妾身一眼。” “皇上的心思，旁人不能随意忖度。”云黛说道。 “妾身知道的。”靳姗抬起一双烟雾愁眸，轻声说，“娘娘，妾身想求娘娘成全一次。” “成全你什么？” “求娘娘让妾身侍寝一回。”靳姗温婉说道，“妾身知道，皇上与娘娘心意相通，旁人不能插足。但……妾身并不求其他，只想能够得一次雨露。至于以后的造化如何，妾身绝不强求。” 云黛说道：“这件事，你求本宫，是没用的。” “不，这件事除了皇后娘娘，妾身再也找不到旁人帮忙。”靳姗声音低柔，不疾不徐的说道，“妾身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也不想步姐姐的后尘。” “只要你行事端正，必然不会如靳瑶一般。” “妾身绝不会做那等阴毒害人之事。”靳姗正色说道，“妾身只想着，既然入了后宫，做了皇上的女人，就该为自己后半生打算。起码能有一子半女傍身，将来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她说的诚恳。 云黛觉得她的想法没有错。 做了皇帝的妃嫔，这便是最好的安排。 “靳宝林，你的想法，本宫明白，也理解。”云黛心平气和的说道，“你想拥有一个孩子傍身，这很应该。但是……本宫再说一遍，你求本宫，没用。” “怎么会没用？”靳姗的神情有些茫然。 进宫之前，姨娘就跟她说过，要温顺，要与皇后娘娘处好关系，皇后娘娘必然能够扶持她，给她希望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后宫如职场 在靳姗看来，皇后娘娘安排自己人侍奉皇上，分得宠爱，这都是极为常见的操作。 云黛说的话，她只当做是推辞和敷衍。 “皇后娘娘，妾身以后必定忠心于您。”靳姗声音带着几丝恳求，“妾身绝对没有要与皇后娘娘争宠或者强出头的意思。求娘娘给妾身一次机会。” 她说着就要跪下。 云黛一把拉住她，说道：“这冰天雪地的，你跪着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还以为本宫这个皇后无故虐待妃嫔。” “娘娘……” “靳宝林，本宫跟你交个底吧。”云黛说道，“迄今为止，本宫从未在行动上阻止过皇上去宠幸任何人。本宫知道，后宫生活寂寞，你们进了宫，都盼着皇上，盼望生儿育女，为自己有个依傍。这是人之常情。” “既如此，皇后娘娘何不成全呢？” “本宫有什么资格控制皇上的心意？他若要宠幸你，本宫拦得住？你们进宫这么久，本宫可有故意打压过你们？你与其来求本宫，倒不如想法子让皇上喜欢你，愿意宠幸你。”云黛淡道，“说到底，皇上宠不宠幸谁，都凭皇上的心意喜好。难道你我还有选择的权利？” 靳姗怔怔的，片刻后，方道：“如此说来，若妾身自己想法子引起皇上注意，求得宠幸。皇后娘娘并不会怪罪？” 云黛微微笑道：“绝不会。只有一点，不许害人。本宫希望后宫安安静静的，不要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若你违背了本宫的意愿，本宫便不会对你客气了。” 靳姗说道：“妾身并不想越过皇后娘娘，私自去引起皇上的注意。妾身知道，一般来说，娘娘都不会高兴。” 云黛笑道：“你不必管我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总之，只要你手段正当，我不会阻拦你，也不会给你设置障碍。只要你能光明正大赢得皇上的喜爱，那是你的能耐。本宫得恭喜你一声。”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妾身便明白了。” 靳姗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能够有您这样的皇后娘娘，是大周的福分，也是妾身的福分。妾身一定会努力上进，求得皇上注意。” “本宫看着呢。” “娘娘，妾身想去冰嬉，可以吗？” “自然可以。今儿叫你们来，便是一起玩的。去吧。” “多谢娘娘。”靳姗又认真的行了礼，这才提起冰鞋，走到一旁去换上。 云黛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她倒是觉得靳姗这样挺好的。 人家也是皇帝的妃子，自然有权利竞争皇上的宠幸。 只要她不害人，云黛还是很愿意看见她上进一些。 至于她能不能得到皇上的注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云黛做了这个皇后，就没打算打压任何妃嫔。 想进宫，可以。 想争宠，也可以。 这后宫，就如一个职场。皇帝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大BOSS，下属们想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可不就得拼命工作，讨大BOSS的注意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冰上舞姿 竞争可以，使用不正当手段，那就不能容忍了。 云黛转身，看见赵元璟一手牵着一个小丫头，在冰面上滑行。 小公主们发出尖叫和咯咯的笑声，高兴的不行。 庄云舒和齐筱也都找了个地方，自得其乐。 庄云舒爱吃，就央蜜豆弄来一只红泥小炉，搁在莲花湖旁的亭子里，架了铁架子，把新鲜的羊肉割了一大块来，一边赏雪，一边大吃大嚼。 不亦乐乎。 她的北齐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冰天雪地中，早就对雪习惯了。 倒是齐筱，难得见到这样的大雪，兴奋的站在雪地里，拉着几个小宫女堆雪人玩。 她模样娇憨，穿着一件水粉色的斗篷，在雪地里跑来跑去，颇有趣味。 云黛看着这一幕，就有点手痒痒，很想手头有一部相机，拍几张照片下来，以作留念。 她想了想，问保兴：“咱们宫里，有宫廷画师吗？” “回主子，有的。”保兴说道，“先帝时期，有一位娘娘爱画像，宫里养了好几个画师。不过如今大概只剩下一两个。” “传一个过来。” “奴才这就去。” 保兴转身去了，不多时，领着一个文雅俊秀的，三十来岁的男人过来。 男人穿着官袍，笑容疏阔，很有几分书卷气。 “微臣方渐染，见过皇后娘娘。” “名字不错。起来吧。”云黛笑道，“今儿叫你过来，是想让借你的丹青妙笔，留下这副雪景，以及雪中的人。能做到吗？” 方渐染忙道：“微臣必当尽力。” 云黛道：“行，那你画吧。若是觉得冷，就去那边的八角亭中作画。庄婕妤在那里放了炭盆，还算暖和。只是，那里一股子烟熏火燎的肉味，别熏着你才好。” 能在宫里做画师的，必定也是技艺高明的文雅之事。 云黛还是敬重的。 方渐染说了声不敢之后，便抬着家伙事，去了八角亭中作画不提。 云黛也是一时兴起，很快就把这事抛诸脑后，跑去跟小闺女们冰嬉。 正玩着呢，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云黛回头，看见一片纯白色的云，向这里飘过来。 仔细一看，却并不是云。 那是…… 靳姗！ 只见她穿着冰鞋，一袭纯白色轻纱薄裙，宽袖长尾，长发飞扬，飘飘欲仙。 她的冰嬉玩的极好，人在冰面上滑行，舞姿流畅优美，再加上她那一身轻飘飘的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 简直如同在冰面上飞舞的仙子。 看的周围侍立的宫人们都看傻眼，忍不住发出喝彩声。 大口嚼肉的庄云舒，以及忙活着堆雪人的齐筱，也都被吸引了目光，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负责作画的画师方渐染，眼睛发亮，挥舞画笔，想把这一副美景，分毫不差的记录下来。 谁也没想到，这靳姗还有这般的舞技，配合着冰嬉，简直美到炫目，令人不忍移开视线。 云黛作为一个女人，都看呆了。 靳姗旋转着，飞舞着，向赵元璟所在之处，滑行而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她说冷呢 她围绕着赵元璟，却并不打搅他。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展现着自己曼妙的身材，美妙的舞姿。 云黛忍不住拍手鼓掌。 没想到靳姗有这般才艺，若搁在现代，拿个什么花样溜冰的奖项，应该不是问题。 只可惜，搁在这个时代，却只能作为讨皇帝欢心，求得他注意的手段。 云黛是真心实意的赞叹和鼓掌。 于是，赵元璟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了过来。 他正牵着浅儿的小手，拉着她在冰面上滑行。 听见云黛的叫好声和鼓掌声，他回头看来，这才发现了正一袭白裙，翩翩起舞的靳宝林。 天上还落着雪呢。 倒的确是赏心悦目的美景。 赵元璟看了片刻。 靳姗见皇帝盯着自己看，心下欢喜，不由得旋转的更快，舞姿更加奔放潇洒。 长发在雪中飞舞。 那叫一个梦幻和唯美。 青衣和紫衣伺候在湖边，看着这一幕，低声嘀咕。 “没想到靳宝林还有这一手，怕是早就准备好了？”紫衣低声说，“真是好手段，比她那个姐姐不知强多少倍。” 青衣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人家为自己争取，也是人之常情。咱们主子都不在意，你我也不必多说什么。看着便是。” “姐你说的也是。”紫衣弯腰捏一把雪在手中，高兴的玩着。 青衣稳重，抱着一个小暖炉，神情安宁。 她并不是为自己贪舒服，而是为了让手保持温暖干燥，可以随时伺候主子们，免得冰手凉着主子们。 云黛常说，在她身边这些人里头，女红刺绣最好的是红豆，厨艺最好的是蜜豆，最活泼的是玉竹。但唯有青衣是最体贴细致的。 只要青衣在旁，云黛就什么都不必操心，永远能够得到最舒适的照顾。 紫衣捏着雪，忽然说：“姐你看呐，皇上招手叫靳宝林过去呢。” 青衣抬头，果然看见皇上右手牵着大公主，左手朝靳姗招了招，扬声说道：“靳宝林，你过来。” 众人顿时有点紧张，下意识朝云黛看。 皇后娘娘一直专宠，如今皇上当着她的面，被靳宝林迷住了，皇后娘娘心里大概不会快活。 但云黛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反而兴致勃勃的，也牵着二公主的手，慢悠悠，踉踉跄跄的滑过去。 靳姗得到皇帝瞩目，心下雀跃，当即飞速滑了过去，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停在了皇帝面前。 赵元璟朝她看了一会儿，说道：“靳宝林，朕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真的不冷吗？” 靳姗微怔，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么的冰天雪地，她只穿着一袭薄纱长裙。 冷吗？ 当然冷啊。 刚换上的时候，她都快冷死了。 但在冰上活动了这么久，身上热腾腾的，倒也暖和了几分。 “怎么，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赵元璟问。 “回陛下，妾身是有些冷的。”靳姗面色潮红，微微喘息着回答。 赵元璟点点头，弯腰抱着大公主，柔声说：“浅儿听见了吗，靳宝林说她冷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赶紧挖出来啊 浅儿歪头，奶声问：“靳娘娘冷，为何，不穿袄子？” 靳姗愕然。 皇上把她召过来，就为了，回答大公主的疑问？ 靳姗心头的喜悦，犹如被冷水浇下来，瞬间熄灭。 “……浅儿问你，为何不回答?”赵元璟冷声问。 靳姗回神，忙道：“大公主，我穿成这样，是为了冰嬉舞的时候方便一些，也好看一些。穿袄子就臃肿了。” 浅儿懵懂。 她还太小，只听母后说，天冷要穿袄子。 难道为了冰嬉好看，就可以不穿袄子了吗？ 那不是要冻的屁屁疼？ 唔，这也是母后说的呢。 浅儿拉着父皇暖和的大手，奶声说道：“靳娘娘，不听话，打屁屁。” 靳姗愣住。 正牵着幼儿走过来的云黛脚步一顿，默默转身走开。 赵元璟弯腰问：“浅儿，你这话，是谁说的？” “母后说。” “……”赵元璟抬眸看了眼云黛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主意甚好，以后你母后不听话，父皇也打她屁屁。” 云黛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靳姗站在原地，浑身都被冷风吹了个透。 她冷的骨头牙齿，控制不住的颤栗发抖。 “皇，皇上，请容妾身回去换一身衣裳再来。” “哦，去吧。”赵元璟随口道。 靳姗冷的受不住，手脚都僵硬许多。 她转身准备划走，脚下冰鞋没有站稳，身子一歪，把站在她旁边的浅儿给撞了一下。 浅儿一屁股坐到了冰面上。 赵元璟原本正牵着她，她被撞到地上，当即大惊失色，慌忙把浅儿抱起来。 浅儿被撞痛了，哇的哭起来。 云黛听见她的哭声，赶紧把幼儿交给保兴，自己赶过来。 “怎么哭起来了？”云黛问。 靳姗神色愧疚，说道：“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小心撞到了大公主。大公主可有什么事吗？” “该死的女人！” 赵元璟抱着浅儿，见她小脸上都是泪珠儿，心疼的不行，气的抬起脚，一脚把靳姗给踹飞出去。 他这一脚力气极大。 靳姗又穿着冰鞋，在冰面上直直的后退了十几丈，最后咚的一声，整个人都撞进了湖边的一大堆积雪中。 湖边众人再次张大嘴。 这…… 刘德全忙道：“你们这些崽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靳宝林挖出来啊！” 靳姗身边的侍女跑的最快，哭着扑过去，使劲扒拉雪。 好在雪松软，很容易就把她拉了出来。 只是浑身上下都是雪。 她又只穿着单薄的裙衫，已然冻的说不出话来。 耽搁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 云黛命人把她送回去，传御医诊治。 靳姗被裹着袄子，抬走了。 赵元璟看也没看她一眼。 他正专心哄着怀里的小心肝。 “浅儿不哭了呀，父皇好心疼哦。”他柔声说，“父皇已经给浅儿出气了。打跑了坏坏的靳宝林。” 浅儿屁股早不痛了，再加上父皇哄着，也就不哭了，安安静静窝在父皇怀中，啃着大拇指。 她也是玩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她碍着朕的眼睛了 幼儿趴在保兴肩头，也有点没精神。 疯玩了好一阵子，都累了。 云黛便吩咐嬷嬷和乳母，把公主们送回凤仪宫，回去暖和了身子，再换衣服，伺候吃东西睡觉。 被靳姗这么一闹，众人也都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于是各自散去。 雪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画师方渐染过来行礼，说道：“皇后娘娘，微臣这画，还没有作完。但个中景致，已然是刻在了微臣心中。容臣回去几日，必定把画作呈现给娘娘。” 云黛笑道：“本宫知道，作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回去吧，安心作画。什么时候画完了，让人裱好了再送来。” “微臣遵娘娘懿旨。” 方渐染躬身退下去。 赵元璟拿出帕子擦手，由着刘德全给自己披上大衣，说道：“皇后什么时候找来了方画师？” “我看这园中景致难得，想留下这画面，以后可以时常取出来看看。回忆今日之情景。”云黛笑道。 赵元璟揽着她肩膀，笑道：“有必要吗？” “自然有。美好的回忆，总是想留下的。” “这算美好吗？”赵元璟摇头，“以后每年都会下雪，朕每年都陪你来玩，还用得着看画去回忆？” 云黛笑道：“那不一样。对了，刚才你怎么把靳姗踢到雪里头？这样的天，怕不是要冻个半死。” 赵元璟淡道：“她自己穿成那样，在冰天雪地里跳舞，大概是不怕冷的。既然如此，在雪里滚一圈，也死不了。” “人家那样，还不是为了取悦你，引起你注意？” “她可以那么做，朕难道就要感动？”赵元璟冷道，“哪怕她光着跳舞呢，她愿意就是。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碰着了浅儿。若是让浅儿受伤，可就不是一脚那么简单。” “你宠孩子，也该有个度。” “要你多话。”赵元璟低哼，“朕自己的女儿，宠一些你也管。还有，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手底下的妃子，在你眼皮子底下作妖，你就眼睁睁看着也不管管？” “皇上刚才还说，只要人家乐意，光着跳舞都不管呢。现在又让我管。我怎么那么乐意做个恶人呢？”云黛也哼他，“何况她跳的美，跳得好。这又不犯法，也没害人。我有什么理由要管？” 赵元璟眯眼，捏住她下巴：“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东西。她碍着朕的眼睛了，你说你该不该管？” “皇上还是想看，否则谁能逼你看？” “强词夺理。总之，你给朕好好管着她们，不许在朕面前出幺蛾子！” 赵元璟松开她的下巴，拉着她回到岸边，“雪也停了。刘德全，传旨告诉秦王和萧太子。再通知司马监备车，即刻准备去兵工厂。” 雪已经完全停了。 云黛也惦记着萧太子那边的事情，也就不再与皇帝拌嘴，收拾收拾，出了太和门，坐上马车。 萧太子和秦王都在时刻准备着，得到帝后出门的消息，也都赶紧乘马车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妹妹来吃 虽说雪停了，但路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积雪。 马车行的很慢。 没多时，秦王骑着马，只带了一个随从牧尘，过来行礼。 虽说坐马车舒服些，但秦王出门，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向来都是骑马的。 “皇上，只怕路不太好走。这一夜积了不少雪。”赵纾坐在马背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 他似乎尤其偏爱黑色的衣裳。 在云黛的记忆中，除了出席宫廷的重大活动，他会穿官服或者亲王礼服，其余的所有时间，几乎都是一袭黑色。 这人本就生的冷，又总是一袭纯黑，着实让人不敢亲近。 赵元璟道：“无妨，慢一些便是。正好趁着今儿不上早朝，朕与你们一道去兵工厂看看。不仅萧太子好奇，朕也想看看。” 赵纾道：“既如此，臣在前面引路。” 他策马到前面，以防积雪下面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帝后马车的前行。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萧太子的马车也跟了上来。 倒不是不等他，而是地滑难行，赵纾早早的就派了人过去候着，给他引路。 即便不跟他们同行，也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萧太子的马车速度快得多，哒哒的就蹭到了与帝后马车并排而行的位置。 “妹妹，妹妹。”他探出半边身子，对着帝后的马车叫道。 云黛挑开帘子，看向他，笑道：“萧太子声音中气十足，看来精神不错。” 萧子业看见她，很是高兴，伸出胳膊递过来一个盒子，说道：“呐，给你的，拿着。” 每次见面，他都给她带东西。 原先不知道，也就罢了。 如今知道了缘故，云黛也就不好意思拿，笑道：“是什么好东西？萧太子不如带回去送给太子妃吧。” “这东西若是千里迢迢的带回去，怕是不能吃了吧？” “是吃食？ “是啊，还热着呢，拿着。”萧太子举着胳膊，“我早上起来在外头一间铺子吃到的，味道实在不错。特意带了些给妹妹尝尝。” 赵元璟道：“京都的吃食，还需要你一个外人买了给皇后吃？ 萧子业道：“我觉得好吃，就带给妹妹吃，有何不妥吗？” 云黛道：“保兴，把东西接着。” 保兴骑着马跟在马车旁，闻言立即驱马过去，接过了食盒，递给云黛。 云黛打开食盒，看见里头用油纸裹的严严实实。解开油纸，里头却是热乎乎的糕点。 “我特意等着最新出锅的一屉。”萧子业解释，“天冷呢，热的吃着好。妹妹尝尝看。” 云黛伸手拿起一块，咬一口。 松软甜香，入口即化。 是她喜欢的口感。 “怎么样，可还合妹妹胃口？”萧子业期待的看着她。 云黛点头，笑道：“好吃。我很喜欢。” 萧子业顿时就变得很高兴：“那妹妹趁热多吃一些。我听说去那里路途远，特意多买了一些给你带着。” 云黛道：“你吃吗，萧太子？” 萧子业道：“孤吃过了的。那个……妹妹，你能不能不叫我萧太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公主殿下 “那叫你什么？” “叫我一声哥哥呗。”萧子业笑道，“虽说你不肯回北齐，但你我这兄妹血缘的关系，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呀。” 云黛正要说话，赵元璟已经放下帘子，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你做什么？”云黛看他。 “黛儿可别忘了，北齐和大周一向是敌对关系。”赵元璟说道，“这是在大街上，你要当众跟北齐太子认亲吗？你让百姓们怎么想？两国交战几十年，相互被残杀的将士百姓不知凡几，仇恨是刻在百姓骨子里的。”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所以我并没有答应他。” “不管你与北齐有什么关系，也不管萧子业对你好不好。你既然是大周的皇后，就注定不能与北齐皇室扯上关系。”赵元璟说道，“这大周的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天下。若你是北齐公主这事传出去……” “难道你要废了我这个皇后？” “虽不至此，但晏儿……是不可能做太子，继任大统了。”赵元璟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黛儿，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云黛沉默下来。 她倒是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北齐和大周数十年的仇怨，两国间百姓都对对方恨之入骨。若是臣子百姓们知道，如今皇帝唯一的皇子，身上还流淌着北齐皇室的血脉。 必定要引起轩然大波。 别的不说，宗室那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晏儿做太子的。 宗室里头拥有皇室血统，并且是纯正大周人的子弟多得很。 随便选，也轮不到流着四分之一北齐皇室血液的晏儿做太子。 不仅如此，举国上下都会要求皇帝与别的妃嫔再生皇子。 到时候，问题就严重了。 这是国仇，不是小事。 赵元璟不想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北齐接云黛回去，去做那劳什子的北齐公主。 云黛伸手把糕点盒子盖上，说道：“皇上，你介意我的身份，介意晏儿的身份吗？” 赵元璟笑道：“怎么会？不管如何，他是朕的儿子，这是没错的。至于你是哪一国的公主，朕不在意。” 他打量了一会儿云黛，把她拉到怀中，说道：“没想到当初厨房里头那个放肆的小厨娘，竟是北齐的公主殿下呢。说起来，朕觉得委屈了你，但又庆幸。” “庆幸什么？” “如果你一直都是北齐公主，北齐怕是不会让你嫁到大周来，朕也就没有机会与你相遇。”赵元璟笑道，“公主殿下，冷不冷？到朕怀里来。” 云黛道：“你别打趣我。” “怎么，做不成北齐的公主，心情不愉快了？”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萧太子也怪可怜的。你瞧，吃一块点心觉得喜欢，也要特意带给我。可见是真疼妹妹。” “如果他是真心为你好，为晏儿好。就不应该认你。也不该在大街上，这般的张扬。”赵元璟道，“他是北齐太子，不是不懂事的人。难道他会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朕的底线 云黛道：“其实，我倒是能稍微理解他的心情。” “哦？说来听听。” “我觉得，在萧子业心里，他只想让自己的妹妹回家。至于会给大周造成什么影响。他根本不在乎。” “难道他也不在乎给你造成什么影响？” “大概，他觉得北齐的公主不需要在大周做皇后。即便不做这个皇后，回到北齐，依然尊贵。”云黛说道。 赵元璟道：“人都说你聪明，朕倒觉得，你大多时候都天真。你不相信人性本恶，难免要吃亏。” “我只是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存点良善之心，不好吗？” “行吧。你能保持纯良之心，朕很高兴。那就让朕当这个恶人。”赵元璟说道。 云黛道：“你这个皇帝的确挺恶。人家忍着寒风为你跳舞取悦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一脚把人家踢到雪里头。” 赵元璟好笑道：“你怎么还在记着靳宝林的事情？后宫的这些人，愿意做什么。朕何曾刻薄过她们？若不是靳宝林碰到了浅儿，朕也懒得管她。” “我还以为，你会顾及着靳家的颜面。” “不管什么颜面，他们该知道朕的底线。”赵元璟淡道，“碰了皇嗣，这已经算客气的了。若不严惩，她们还以为随便来个什么狗儿猫儿，就能对朕的儿子女儿动手。” 他搂住云黛，笑道：“朕踢都踢了，回去后，赏她些好处，堵住靳家的嘴，这事儿也就罢了。黛儿就不必为她抱屈了。” 云黛没说话。 人家是皇帝，主宰生杀予夺大权。 还不是要如何，便如何。 她自己也就是运气好，得了他的青睐，否则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时也，命也。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罢了。 云黛也没心思吃糕点了，放到一旁去，掀开帘子，专心欣赏路边的雪景。 银装素裹的世界，让人心情开阔。 车马一路慢行，安安稳稳的到了兵工厂。 赵元璟下了马车，转身扶着云黛。 云黛一下马车，就被山中的雪景震撼到了。 枝枝叶叶，山路崎岖之上，全世界都是一片纯白。 呼吸间，是山间清冽的空气。 令人精神振奋。 “今天算是来着了。单是赏雪，也值了。”云黛俯身抓了一把雪，喜悦的说。 “妹妹喜欢雪？”萧子业走过来，笑道，“北齐常年落雪，一定符合你的心意。” 赵元璟冷道：“便是你家住在雪山中，皇后也不会去。” 萧子业笑笑，抬手把云黛发丝间的几片雪花拍掉。 云黛就仰脸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圆圆脸蛋，明澈双眸，深深梨涡。 萧子业心想，妹妹可真可爱。 “皇上，朝这边走。”赵纾跳下马，在前方引路。 赵元璟不想让云黛跟萧子业说话，就拉着她，跟了过去。 萧子业看着妹妹脚上红色的小蛮靴，踩着她留下的小巧的脚印，倒也蛮高兴。 兵工厂掩映在树木之间，最终露出其冷灰色的极度冷漠简洁的真容时，令萧子业大为震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一堆铁疙瘩 云黛是按照后现代主义冷淡风，来设计的这座兵工厂。 这种风格太超前，刚见到这座工厂的时候，许多人都受到极大的震撼。 已经逐渐习惯于这座工厂风格的人，都很喜欢欣赏新来之人的惊讶神情。 赵元璟虽未亲眼见到，但从云黛画的各种图像，已经描述之中，也大概能想象的出来。 唯有萧子业，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见到这座工厂，难免受到些冲击。 他忽然发现，北齐与大周之间的核心力量，正在拉开距离。 “这都是妹妹设计的？”萧子业看了半晌，问道。 “我只是提出个大概的构思，”云黛笑道，“其实这最终的成品，都是皇上与秦王商量着来的。” 萧子业听了这话，哪里还听不出来，她这是给大周皇帝和秦王面子呢。 既然连那么神奇可怕的火炮都是她造出来的，何况这几栋房屋呢。 萧子业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这个妹妹可爱的容貌下，怎么能有这样天才的聪明才智。 “妹妹你好厉害。”他笑眯眯的看着云黛。 “少见多怪。”赵元璟牵着云黛就走，“看完了，去库房吧。” 中间生产的地方，是不会随意开放给外人的。 何况萧子业这种敌国太子的身份呢。 他也就只能看看外表，然后直接被领到库房。 一排五十门火炮，犹如蛰伏的猛兽，安静的立在库房中，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萧子业眼睛发亮，目不转睛的走过去，伸手小心的触摸着火炮冰凉坚硬的炮筒。 “这，就是火炮？”他轻声问。 似乎怕声音大一点，这些猛兽便会苏醒过来。 赵纾走上前，说道：“如今我们可以对外售出的火炮，一共有五十门。都在这里。太子殿下可以好好看一看，然后再做决定。” 赵元璟道：“如果需要，可以让人演示一遍给你看看效果。” “可以吗？”萧子业虽然是问他，眼睛却看着云黛。 云黛笑道：“自然是可以。若是买回去了才发现没有用处，概不退货哦。” 萧子业忙道：“既如此，孤很想立即见识一番，还请妹妹辛苦演示一番。” “这倒不辛苦。” 云黛看向赵纾，“还请秦王爷准备一番。” 赵纾点点头，指挥几个将士，抬出去一门火炮，对准了一片碎石场。 云黛检查了下火炮的情况，同时跟萧子业介绍着。 萧子业带来的几个人，都围在周围，认真聆听。 虽说他们都听的很认真，但心底都有些不屑。 就这一堆铁疙瘩，又笨又重，还得好几个人抬着出来，真到了打仗的时候，能起到什么作用。 说是个累赘还差不多。 但当着自家太子的面，他们可不敢表露出来，认真听着东周皇后娘娘的讲述。 只是有一点，他们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家太子殿下，对着大周的皇后娘娘，总是一口一个妹妹。 这才来几天，就认了敌国皇后当妹妹？ 啧。 这皇室想女孩儿，是想疯了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容不得儿女私情 见着一个模样周正的，就追着人家要认妹妹。 几个臣子也都明白皇室对女孩儿的渴求，都是一副了然于胸，见怪不怪的神情。 皇室没公开这个秘密，他们也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甜蜜贵气的女孩儿，真的就是他们的公主陛下。 云黛讲解结束后，吩咐士兵把一颗炮弹，塞进炮筒中。 她接过火把，亲自点燃。 轰的一声巨响。 一颗火球咻的飞出去，在远处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萧子业以及几名北齐大臣都吓傻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远处的硝烟弥漫，久久回不过神来。 周围的大周将士们看着他们的痴呆神情，心里都很骄傲自豪。 “这……就是火炮的威力？”萧子业倒吸一口凉气。 他亲眼看见，一大块巨石，被炸了个粉碎。 这若是击中到了人群中…… 萧子业有点不敢想象。 太可怕了。 平时两军交战，拼的都是长矛盾牌，顶多也就是长距离兵器弓箭。 可这火炮，远远超出了他们对武器的认知。 几个北齐大臣哆嗦着面色发白，转头看向云黛。 他们心里原本的那些不屑，全都转变成了恐惧。 “这这这，若是拿到军中，这一炮过去，打仗也就结束了吧？”其中一名大臣颤声说。 “倒也没那么夸张。”云黛道。 他们对火炮如此夸张的态度，在云黛看来，都有些可笑。 她知道的高尖端的武器不知有多少。 只可惜她能力有限，这时代的生产水平也低下，不可能造出那些高端武器。也就在火炮猎枪这些土武器上想想办法。 等他们尽情的惊叹完毕，赵元璟才开口：“萧太子，你觉得还满意？” “满意，特别满意。”萧子业连连点头，若不是当着大周皇帝的面，他恨不得过去抱起妹妹转个圈。 这也太厉害了。 云黛笑道：“既然满意，接下来咱们就可以谈买卖了。” “孤真想全都买下来。一个也不给花锦陌留下。”萧子业说道，“妹妹，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若你不满意，三倍，可好？” 原本他对火炮没有抱多大的期待，但刚才那一炮，完全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敏锐的感觉到，在战场上，谁能拥有这些火炮更多，谁就掌控了战场的主动权。 不等云黛开口，赵元璟说道：“这不可能。萧太子，个中缘由，你应该明白。若换做是你们北齐，你也会做出与朕一样的决定。” 萧子业叹气：“孤明白的。只是还抱着一丝痴心妄想罢了。” 在国家大义上，容不得儿女私情。 云黛说道：“萧太子，我们大周做生意，讲究诚信。价钱数量，还是按照说好的。但我可以私人赠送十把长枪给你们。” “枪？我们有。”萧子业摇头。 他以为是那种长矛兵器。 云黛也没解释，对赵纾说，“秦王，请取一把猎枪来。” 赵纾点头，转身回去，片刻后，亲自提着一把长长的黑色猎场走出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我有我的长处你也有你的短处 赵元璟招手：“上回看见你画的图，这么快做出来了？先给朕瞧瞧。” 赵纾把猎枪送到他手中。 入手沉甸甸，极具质感。 “怎么玩？”赵元璟问。 “我示范给你看。”云黛走上前，接过猎枪。 猎枪很长，云黛个头娇小，几乎到了她的肩膀处。 她举起猎枪，单膝跪地，把枪管瞄准对面一棵树，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 一群鸟儿惊起四散飞走。 一名士兵跑过去，片刻后，提起一只鸟跑过来，兴奋叫道：“打中了，打中了！” 众人都震惊无语。 那么远的距离啊，树上一只鸟，就这么被击中了？ 萧子业连忙说道：“把鸟拿给我看看。” 士兵把鸟递给他。 萧子业仔细看了看，问云黛：“妹妹，用什么打中的？” “子弹。”云黛递给他一颗子弹看。 萧子业接过来看了半天，说道：“用这个枪，就能把这个小东西扔出去那么远的距离？” “是啊。”云黛笑道，“这个射程已经算很短了，为了尽量增加射程，枪管只能设计的很长。” 她指了指猎场长长的枪管。 “若是更长，岂非距离更远？”一名北齐大臣问。 “理论上是如此。不过，在实际的作战中，这种单兵作战武器，过于笨重很不好。”云黛说道，“有一种手枪，只有巴掌大小，不但小巧，便于携带隐藏，而且射程远，可以连续发射子弹。” 众人听她侃侃而谈，一时间都呆了。 在萧子业眼中，这个可爱的妹妹，简直成了神仙人物。 她一袭红衣，举着一把黑色冰冷的武器，长发被山风吹拂起来。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看上去简直……酷到没朋友。 赵元璟在看她。 赵纾在看她。 萧子业也在看她。 将士们不敢直视皇后娘娘，只能用眼角余光，追随着那道红色的身影。 “妹妹啊，你为何懂得这么多？”萧子业忍不住叹道。 “只是对这些感兴趣，瞎琢磨。”云黛敷衍着笑道。 萧子业叹气：“吓琢磨都这么厉害。妹妹，皇兄在你面前，自惭形秽啊。” 云黛玩笑着说道：“萧太子，我有我的长处，你也有你的短处，没必要自卑。真的。” 萧子业笑起来。 赵元璟接过猎枪，说道：“这么沉的玩意，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女子用。” “这倒也是。”云黛笑道，“若是行军中需要扛着这样的武器，没有一定的体力，是不行的。萧太子，你觉得这武器如何？” “好！”萧子业只说了一个字。但足以表达自己的对这把长枪的喜爱。 云黛笑道：“除了原本定下的三十门火炮，一门十万两银子。我再私人赠送你十把猎枪。免费哦。旁人若是想买，不低于三万银子，别想拿走。” 萧子业感动欣喜，问道：“妹妹这枪，会送给凌王那边吗？” “不会。”云黛说着补充一句，“起码在这次你们的内乱中，我不会卖给他。” “那就行。”萧子业放下心来，“我不要你白给，就按照三万一把，买了这十把枪。哪能让妹妹白辛苦？这银子就当给你买胭脂水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多生儿子好处多 萧子业出手大方，当场就让大臣拿出了准备好的银票。 “三十门火炮，一共是三百万两，再加十把枪，三十万两，加起来一共是三百三十万两银子。请皇后娘娘查点。”大臣认真的数完之后，把银票交给云黛。 云黛接过来，也不数，就直接递给保兴，说道：“回去后，入了内库的账。” 保兴应了，仔细把银票收起来。 赵元璟笑道：“萧太子给你的胭脂水粉钱，也一并入了内库的账？” “这都是兵工厂的入账，我怎会私自拿着。”云黛笑道，“再者，我也不缺几个胭脂水粉钱。” 赵元璟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在场谁看不出来，这是萧太子变着法儿的讨好她呢。 这时许虎大步走来，在赵元璟耳边说：“北齐凌王世子那边也来人了。” 赵元璟挑眉：“什么时候到的？” “说是昨天夜里。”许虎低声说，“这件事，是否需要保密？” 赵元璟看了眼萧子业，说道：“没必要特意保密。把他们也安排在使馆中。” “末将明白。” 许虎转身离去。 云黛看向许虎的背影，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赵元璟笑道，“凌王世子也来了。” 萧子业听了，没什么表情，但他手下的大臣，却纷纷露出愤怒怨恨之色。 凌王世子谋反，这已经是北齐公认的事实。 无奈皇室式微，凌王又手握重兵，竟无法把这等狼子野心的反贼诛杀。 其中一名大臣立即说：“殿下，趁着凌王世子在此，不如……” 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萧子业摇头：“花锦陌武功高强，我们这次带的人也不多。何况……凌王手握重兵，若我们轻易杀了花锦陌，他必定立即攻进皇宫，到那时……” 众大臣都齐齐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 别到时没杀得了花锦陌，反倒自己的太子受到什么损害，那就麻烦大了。 其中一个大臣叹道：“皇室血脉单薄，实在是……唉。” 皇帝多生儿子，是有好处且必要的。 皇子多，可以从中选择最有才能，最适合当皇帝的。若是一不小心，有几个折损的，也还有别的选择。 若只有一个，难免让人胆战心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周的皇帝也只有一个儿子呢。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对于赵元璟来说，理智的选择，应该是与其他嫔妃再生几个儿子。也不是把注只押在晏儿身上。 何况，如今又知道了晏儿身上还有着北齐的血统。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轻轻捏了捏，意思是要她放宽心。 云黛对他露出笑容。 萧子业走过来，说道：“既然交易已经完成，孤这次来东周的任务，也差不多算是完成了。只是……” 他看着云黛，欲言又止。 原本他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认回这个妹妹。 云黛这个北齐公主代表的意义，不仅仅是皇室多了个公主，对于皇室正统，以及百姓对皇室的怀疑猜忌，都有很重要的作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你似乎有些怕我 对此，云黛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她在大周已经有太多的羁绊和牵挂，为了他们，她也绝不能去做那个北齐公主。 萧子业轻叹：“妹妹，皇兄明白你的苦衷，绝不会勉强你的。知道有你这个妹妹在，皇兄就很满意了。” 他抬起手，轻拍云黛的头，说道：“既然花锦陌来了，孤也不便在大周耽搁下去，下午便会启程回北齐。” “这么着急吗？”云黛问。 “大齐局势紧张，你是知道的。”萧子业温柔的笑道，“妹妹放心，等解决了凌王谋反这件事，皇兄一定会再来看你。皇兄绝不会食言。” “我相信你。”云黛笑道。 她转身，却没见着赵元璟。 唯有秦王在不远处，看着将士们收拾现场，指挥他们用车搬运三十门火炮。 “皇上呢?”云黛问保兴。 保兴回答：“皇上说，他去工厂里面看一看，请娘娘在此稍候片刻。” 云黛知道，赵元璟这是特意走开，让她和萧子业能够单独说说话呢。 她心中微暖。 赵元璟这人虽然有很多坏脾气，但也有极度体贴温柔的一面。 萧子业巴不得能够与妹妹多说说话呢，拉着她问东问西的，还遗憾没能见到晏儿和两个小公主。 “之前得知你生了对一模一样的女孩儿，都快把我羡慕坏了。”萧子业叹道，“东周的气运真是好。虽说也是皇嗣单薄，但每一代都是有儿有女。不像我们大齐皇室，已经好多年没有公主出生了。赵元璟……也不知是积了什么德，能够让你为他生一对小公主。” 想着那对粉团一般的柔软小人儿，萧子业嫉妒的眼睛发红，恨不得抢一个回去。 云黛笑道：“我听说，你至今连个小皇子也没有呢。还是先别惦记女孩了。” 萧子业不免苦笑。 赵纾那边已经把三十门火炮，以及十把长枪都装好车，外面罩着黑色的油布，捆的严严实实。 云黛走过去，说道：“王爷，给他们多装一些炮弹吧。子弹也多给一些。” “已经多装了许多。”赵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也得给凌王世子留一些。我们自己也不能一点不剩。” 云黛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转身对萧子业说：“萧太子，这边已经装车完毕，您去看一看，是否还有什么不妥。” “好。” 萧子业过去检查车辆。 天上又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 云黛伸出手，接住一朵，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消失。 “不冷吗？”赵纾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黛回头看他一眼，默默把手缩回袖子里。 赵纾看着她的侧颜，说道：“你似乎，有些怕我。” “没，没有吧。”云黛笑道。 赵纾没有说话。 两个一前一后站着，看向苍茫的群山。 云黛想起一件事，转身看向他，问道：“上回，皇上试探你……王爷还记得吗？” 赵纾不太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那件事，但还是回答：“记得。” “那次王爷可有受到什么影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雪中谈话 赵纾听着这话，想了想，问：“皇后娘娘是否受到了影响。” “有。”云黛点头，“我感觉到强烈的灼烧，比那次在秦王府更甚。” 赵纾蹙眉，心内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云黛耳上的金铃，只会受到他爱恨情绪的影响。 若上次金铃的反应更剧烈，只能说明一点。 这对金铃不但会受到他情绪的影响，还会受到他身体状况的影响。 若果真如赵元和所说…… 他面色变幻。 云黛打量他：“王爷？” “那次本王受了些伤。”赵纾说。 “是怎样的伤势？” “吐血。” “……”云黛怔了片刻，“难怪。” 她也想到了赵元和说的话。 当时他说，这对金铃影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几乎说的上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当时云黛认为他在危言耸听，胡说八道。 可如今看来…… 被这般威胁着性命，她心里实在有些不爽。 “抱歉。”赵纾开口。 云黛摆手：“这件事与你无关，王爷不必说这些。” “终究是因为我，元和才会这样对你。” “王爷不必为别人的错责怪自己。”云黛说道，“我对此还是分得清楚，也不会胡乱怪罪于你。” 赵纾说道：“直至今日，也还寻不到那个老道士的下落。” 云黛说道：“有件事，王爷就不觉得奇怪？” “何事？” “连王爷尚且不知道，这对金铃的更多的影响。为何逸王知道？”云黛说道，“他知道的那些，难道不是王爷告诉他的？” 赵纾摇头：“说实话，本王从未跟他说过这对金铃的用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自己猜出来的。” “那他还真是个天才。” “皇后想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逸王曾经也见过那个老道士？”云黛说道，“如果那个道士还活着，没理由在皇上和王爷的多番寻找下，却半点音讯也没有。” 赵纾神色凝重起来：“你是说，元和已经早一步找到了老道士？” “我不知道，只是个猜测。” “回去后，我会找元和询问。” “还是我问吧。”云黛道。 “你？”赵纾诧异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极度厌恶元和，并不想见他的面。” 云黛笑道：“我的确不喜欢他，但该见还是要见的。正好还有件事要找他，想必他也很盼望我去的。” 赵纾深深看她一眼：“你们之间，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有，但不是什么要紧事。”云黛说，“王爷不必担心，如果他真的见过那个老道士，我一定有法子问出来。” 赵纾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坚持，好吧。” 一阵山风吹来，把云黛头上一朵簪花吹掉下来。 落在赵纾脚边。 赵纾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云黛忙接过，说道：“王爷，我还有件事，一直想与你商量。” 赵纾有些意外，道：“你说。” “我想让欧阳想办法，替我取下这对铃铛。”云黛轻声说，“你这对铃铛，不该是给我戴着的。不论对你来说，还是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彼此彼此 赵纾不禁皱眉：“可若是取下来，必须要割裂耳垂。” 顿了顿，他又补充：“元璟不会同意的。” “先斩后奏。”云黛说道，“皇上不同意，无非是不想让我受伤。但这对铃铛戴在我耳朵上，早晚是个隐患。皇上心里也不会高兴，像上次那样的试探，也一定还会有。为了你我都避免麻烦，还是……拿掉吧。” 赵纾朝她耳朵上看了眼，不知为何，发出一声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叹气声。 “你会吃苦头。”他的声音变的有点轻柔。 “那也没法子，长痛不如短痛。”云黛笑道，“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一点小伤，有欧阳在，很快就会好的。” 赵纾心中不忍，但没有立场阻止她，何况，她说的也对。 非夫妻之间，却戴着这样的东西，有悖常理。 “你若是想取，就取吧。其实不必与我商议。”赵纾说。 “这毕竟是王爷的东西，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云黛说道，“另外，我还担心一件事。若是强行取下来，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赵纾微怔，摇头：“无妨。你不必考虑我。” 云黛正色说道：“我希望取铃铛的时候，王爷也在场。这样一来，若对你有影响，我会考虑是否停止。” 赵纾神色如常：“即便有一些影响，皇后娘娘尚且愿意忍受割耳之痛，本王难道忍不得吗？” “如果只是小影响，或者一些皮肉之苦，那就只能委屈王爷了。”云黛笑道，“在这里，我得先跟王爷说声抱歉。” 赵纾也就露出一点笑容：“彼此彼此。” 云黛说：“等我做好准备，会提前告知王爷。请王爷也务必在场。” “好。” 赵纾答应的很快。 云黛想了想，又补充道：“为了避开皇上，我可能会选择在忠勇侯府做。这种机会不多，大概会是过完年的初二这样。” 初二是民间女子回娘家的日子，到时云黛若要求去侯府看看，赵元璟必定不会阻拦。 赵纾道：“时间地点你定，我到时会去的。” “最重要一点，在此之前，不要让皇上知道。”云黛叮嘱，“若他知道，必定反对。” “我明白。”赵纾点头。 二人商议完毕，也就没什么话可说的了。 山风猎猎，雪也逐渐大了起来。 云黛的发间落了许多雪花，赵纾个头高出她许多，低头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淡说：“本王去萧太子那边看看车马，皇后想赏雪是可以，只是小心被风掉下山崖。山下野兽无数，到时候只怕尸体都找不到。” 云黛：“……” 这个秦王，会说话吗？ 她有心怼几句，人家已经大步走开了。 墨色的披风扬起一片雪雾。 云黛气闷，随手把手中的雪団朝他后背扔过去。 赵纾回头看她一眼，没理会，走远了。 “妹妹！妹妹！”萧子业热情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正站在一个雪人前冲云黛招手，“孤照着你的模样，堆了个雪人给你。看看喜欢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来让皇兄抱一下 云黛露出笑容，踩着雪走过去。 果然地上有一尊小小的雪人，虽然称不上精致，但确实有几分云黛的神态。 “很像妹妹啊。”萧子业笑眯眯的。 云黛看见他双手冻的通红。 萧子业道：“孤下午就要离开这里，留给妹妹作纪念。希望妹妹不要忘了孤这个皇兄呀。” “不会的。” “宫里的父皇，也很惦记你，很想见你一面。但他的身子状况，不允许他来回跋涉这么远。”萧子业说道。 云黛道：“将来若是有机会，会见到的。” 萧子业张开胳膊：“妹妹，来，让皇兄抱一下。” “抱什么抱？” 赵元璟回来了，把云黛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看向萧子业，“要走就赶紧走，不要给她惹麻烦。” 北齐大臣过来说：“殿下，车马都准备齐全，趁着雪下大之前，走吧。” 萧子业歪头朝云黛看：“妹妹，你想让我陪你一同回京都，下午再走吗？” 云黛从赵元璟身后探出脑袋，笑道：“萧太子还是早点走的好，若是遇到了花锦陌，你们两个打起来，我都不知道该帮谁。” 萧子业摸了摸脸颊，笑道：“那就，先下山再说。” 萧子业舍不得她，磨磨蹭蹭的，但终于还是浩浩荡荡的离开兵工厂，向山外驶去。 一路上，雪倒是没有变大。 车马行驶的还算安稳。 萧子业也不去管自己的那些车马火炮，跑到最前头，黏着赵元璟和云黛的马车，并排而行。 没办法，只好秦王骑着马，落在最后面压阵。 都是些火炮武器，岂能大意。 “妹妹，这东周，别的没什么好，景致的确是不错。” 萧子业探出半边身子，与云黛说话。 云黛说：“北国也有北国的风光，各不相同的。” “还是妹妹会说话。”萧子业觉得妹妹哪哪儿都是好的，“咱们大齐虽说不如东周温暖，但那万里冰封的景致，也颇为壮观。” 云黛听了，不免有些神往。 她回头看了眼赵元璟，见他坐在里头，靠着马车的车厢，闭目养神。 虽然他并不喜欢她与萧子业亲近，但眼看分别在即，他也没有再阻止，任由他们两个分别探出马车说话。 云黛觉得有些饿，便拿出萧子业送的点心盒子，打开来，拿一块递给萧子业：“一起吃？” “好哇。” 萧子业很高兴，接过来，说道，“妹妹也吃。” 云黛也拿了咬一口。 虽然点心已经冷了，但软糯的口感，颇有一番滋味。 两个人吃着点心，聊着天，时间过的也快，眼看行驶出这片小林子，就能看见京都的城门了。 便在此时，有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萧子业猛然回头，看见一支箭从半空中，急速飞来，直直冲着云黛。 “妹妹小心，闪开！”萧子业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利箭嗖的射到马车边缘上。 随之而来，又是一支箭。 萧子业认出来，这是强弩。 他顾不上别的，猛地冲出马车，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第二支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我要去救他 到了此时，护卫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围过来抵挡强弩。 萧子业摔倒在地上。 马儿受惊。 赵元璟抓着云黛，从马车上跳下来，落在树后。 “萧太子还在那里！”云黛抓着赵元璟的手，“他中箭了！是为了保护我！赵元璟，我要去救他！” 他摔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马车刺客弩箭到处都是，很容易被践踏到。 赵元璟按住云黛，沉声道：“你待在这里别动，保兴，寸步不离保护她。我去救他。” “你怎么能行？” “待着别动，不许出来！” 赵元璟解下披风，盖在她身上，遮住漫天落雪。 他自己则纵身跃出去，速度之快，犹如一只猎豹。 云黛双手紧紧抓住树皮，看着他的身影钻入混乱的车队中，与追赶上来的刺客打斗在一起。 他打翻了几名刺客后，一把抱起萧子业，把他抗在肩头，飞速离开。 车队最后面的赵纾已经赶了过来，领着侍卫，开始了对刺客的反击。 有他在，刺客们很快就溃败而逃。 赵纾抓了个活的，还没等问出来主谋，刺客就自尽了。 赵纾喝道：“处理伤者，收拢车队，检查火炮！” 侍卫们齐齐应了声，开始打扫战场。 这场刺杀，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纾跳下马，赶到帝后面前，弯腰问道：“皇上怎么样？” 赵元璟把萧子业放在地上，说道：“朕没事。” 赵纾的目光扫过云黛，见她也平安无事，便说道：“刺客数量不算多，但带着攻城强弩，显然有备而来。” “这个过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萧太子送回京都医治。”赵元璟道。 “臣遵旨。” 赵纾转身去找来一辆空马车，让人把萧子业抬上去。 北齐的大臣也死伤了好几个，余下三个眼看自家太子身受重伤，都是嚎啕大哭，如丧考妣。 云黛也跟着爬上了萧子业的马车。 赵元璟看了眼，没有阻止。 他另外找了匹马，跟在马车旁边。 云黛跪坐在萧子业身边，看着他的血浸染了衣衫，心中充满了恐惧。 “妹妹，别哭呀……”萧子业艰难的抬起手，想要擦她的眼泪，“不过是中了一箭，不会死的。” 云黛握住他的手，颤声说：“萧太子，你可千万不要死。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 “没有射中要害，不会死。”萧子业勉强笑道。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你是妹妹，我作为哥哥……保护你，是应该的。”萧子业叹了口气，“只可惜，找到你太晚了点。若当年父皇知道你母亲怀的是他的孩子……早已经接你去回去。” “你别说话了……” 云黛带着哭腔，不停催促马车快一点。 好在遇袭的地方，已经距离京都很近。 有侍卫骑快马到宫里，先一步带着欧阳到使馆等候，萧子业一送到，他就立即开始医治。 正如萧子业所言，没有伤到要害，但守城强弩非一般的弓箭，萧子业的整条肩膀，都被箭穿透而过，极为凶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目标 云黛等候在外间，精神紧绷。 赵元璟陪在她身边，见她脸色不太好，便倒了杯热茶递给她，温声说：“黛儿，喝口水。” 云黛摇头。 “你别担心，欧阳都说了，没有在要害处，不会危及到性命。” “他是替我挡了这一箭。”云黛说，“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你说，是谁要杀我？” “刺客的目标，不一定是你，也许是朕。”赵元璟安慰她，“毕竟朕与你同乘一辆马车呢。你还记得吗，你跟朕交换了位置的。” 云黛想起来，当时萧子业一直缠着她说话，为了方便起见，她便与赵元璟换了位置。 若这么说来…… 目标可能真的是赵元璟。 “你是皇帝，谁敢刺杀你？” “这可难说。”赵元璟笑道，“当初诚王余孽，说是基本肃清。到底还有没有残余，谁也说不好。做了皇帝，就不可能叫所有人满意。那些被朕收回了封地和权利的藩王，就不恨朕吗？当初的陈国公府，如今的姜家，心里也都是恨朕的。” 云黛听的心内发冷。 她才意识到，赵元璟受到的威胁真的很多。 为什么历朝历代的皇帝大多要待在宫中，不随意外出。 他们一旦受到损伤，危及的是整个朝廷和国家。 “小皇叔已经去查这次刺客的来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赵元璟宽慰云黛，“作为皇室中人，享受万千百姓的朝奉，不可能只享受荣华和权利，相应而来的，也会伴随许多危险。以后朕会尽量小心。” 云黛还是觉得疑惑：“问题是，你这次出行，是临时起意。怎么会泄漏出去，让刺客们有所准备？” “想必，朕的身边有不干净的人。”赵元璟神色轻松，“也是时候，该好好清一清身边人了。” 这时欧阳走了出来，双手都是血。 云黛忙过去，问道：“欧阳，怎么样？” 欧阳一边洗手，一边笑道：“娘娘放心，萧太子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但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只是……” “只是什么？” “萧太子原本的身体底子就不是太好，这次受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如初。”欧阳说道，“必须小心调养才是，也不可再长途跋涉。” 云黛问：“我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的。”欧阳笑道，“娘娘不必过于担心，若非萧太子体质弱，其实这次的伤不算重。” “肩膀都穿透了，还不算重？” “这不是遇到微臣了嘛。” “您倒是不谦虚。”云黛转身看向赵元璟，“皇上，能不能把他接到宫里，方便欧阳时时诊治，也可以仔细照料。” “当然可以。” “娘娘，现在萧太子最好不要移动。”欧阳提醒她，“至少也要过三两天才好。” “这样……那就暂时不挪动。”云黛问北齐的大臣，“你们可有带伺候的人？” “不曾。”北齐大臣摇头。 云黛道：“这样吧，我回去后，会派几个人过来照顾。你们好好守着。” 北齐大臣极为感激。 他们是陪着太子来的，如果太子死在这里，别说他们几个，就是他们身后的族人，也一个都跑不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花锦陌 云黛进去看望萧子业。 他已经睡着了，盖着被子，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神态安详。 云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着赵元璟还在等着，便起身走出来。 “皇上，先回宫吧。”她对赵元璟说，“如果刺客是冲着你来的，这会儿外面就太危险了。我陪你回去。” 赵元璟倒是不急，笑道：“朕想着，你必定十分担心萧太子的伤，打算留下照顾呢。” “我虽然担心，但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云黛说道，“萧太子连个伺候的人都没带，我回去后，也好选几个稳妥的人送来。” “也好，回宫再说。” 赵元璟牵着她离开使馆。 坐进马车里的时候，云黛透过马车窗户，眼角余光扫到使馆的二楼窗户，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袭北齐的贵族服饰，容貌有几分阴柔，耳朵上带着一对红色宝石坠子。 让他看着更显风流。 他正居高临下看着马车。 云黛的目光与他有短暂的接触，那双带着笑意却阴寒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黛儿看什么？”赵元璟问。 云黛再看过去，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 她道：“我刚才看见了一个男人。” 赵元璟笑道：“什么样的男人？” “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北齐的凌王世子，花锦陌。” “是吗，按理说，他应该来拜见朕。”赵元璟道，“不过这位花小王爷，连北齐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想必也不会对大周的皇室有多尊贵。” 云黛说：“你说，刚才的刺杀，与他有没有关系？” 不等赵元璟说话，秦王骑马跟了过来，低声说：“皇后猜的不错，这次的刺杀，也许真的跟凌王世子有关。” 云黛忙问：“你查到什么了吗？” “我追查到，这帮刺客在两天前，收到了一笔从北齐境内汇来的银子。”赵纾说道，“只可惜所有的刺客都死了，证据不足，无法指认。” 这就是死无对证了，即便知道凶手是谁，也拿人家没有办法。 云黛的脑海中，闪过刚才窗户里那个容貌俊美的阴柔男子。 奇怪。 她皱眉道：“按理说，凌王世子初到大周境内，不该贸然出手刺杀大周的皇帝。” 赵元璟看她一眼，道：“如果主谋是花锦陌……也许他的目标并不是朕，就是你。” “花锦陌要杀我？”云黛觉得不可思议。 赵元璟道：“花锦陌也算是与北齐皇室关系亲密之人，他既然知道赤叶的秘密，岂能查不出你的身份？” “他杀我，因为我是北齐公主？” “这是其一。” “还有什么原因？” “刺客的目标对准了你，近在迟尺的萧子业，一定会奋不顾身救你。”赵元璟沉声道，“他在赌。” “赌什么？” “赌萧子业是不是会救你。如果他用自己挡箭，那就说明，你的确是北齐的公主。”赵元璟说道，“而现在……” 云黛心中发寒：“他可以确认了。” “知道了你是北齐的公主，花锦陌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赵元璟深吸一口气，“难怪，他敢如此嚣张，明知朕在使馆，也不来拜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他不会干这种蠢事 云黛道：“没想到这位凌王世子，如此心机深沉。既如此，把他与萧太子一同留在使馆，萧太子岂非危险？” 赵元璟道：“你放心，这几天，朕会安排人保护萧太子。” 他对骑马跟在外面的赵纾说道：“小皇叔，你挑几个机敏能干的，保护好萧太子。” “臣遵旨。” “另外，这个花锦陌是以买火炮的名义来的，你尽早与他沟通，让他早些买完离开。”赵元璟又道。 赵纾道：“臣会尽快办这件事。” 云黛听了，嘟囔道：“他要杀我，还想买我的火炮，想得美。我得杀了他才行。” “你说什么？”赵元璟看她。 “花锦陌那个狼崽子，他要杀我，还要用我的身份做威胁，我不能轻易饶他。”云黛说道，“何况他还伤着了萧太子。如果不是萧太子替我挡了一箭，现在我都坐在奈何桥上喝汤了！” 赵元璟笑道：“你放心，他不会干这种蠢事。” “为何？” “如今他在北齐正兴兵造反呢。难道他还敢同时得罪我大周吗？”赵元璟说道，“如今我大周是两不相帮的局面，如果他真的敢伤了大周的皇后，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若有朕帮忙，北齐皇室镇压了他是轻易之事。” “可他确实派了刺客，对准我射箭！” “说到底，他只是想试探，并非真的要杀你。他的目标终究还是北齐皇室，并非你我。就算他知道你是北齐公主的身份，他也不会随意宣扬出去。当秘密不再成为秘密，也就没有了可以威胁人的筹码。” “我不管他有什么阴谋，什么意图。总之，他派人刺杀，还伤了萧太子，我就不会饶他。”云黛沉着脸说。 赵元璟道：“你若是在大周境内杀他，凌王的百万大军，会立即压境。到那时，大周无法抵挡。” “咱们大周的军队可也太弱了。” “那是因为没有小皇叔在。”赵元璟朝窗户外的秦王看了眼。 赵纾立即道：“如果皇上需要，朕可以立即赶赴边疆。” “暂时倒也不必。”赵元璟笑道，“小皇叔在军中辛苦十几年，朕哪里还忍心继续让小皇叔在那里吃苦。否则太皇太后和小皇婶，也不能饶了朕。” 赵纾没说话。 云黛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收拾花锦陌，也没说话。 赵纾一路护送帝后回到皇宫后，便去忙活凌王世子那边的事情。 云黛稍作休息，去看过几个孩子后，便叫来莫春姑姑，请她帮着挑选几个做事稳重又可靠的宫婢。 莫春姑姑是宫里的老人，被小皇子小公主们称作嬷嬷的人，对宫里的人都还了解。 她听说是要去使馆伺候北齐的太子，便精挑细选了几个稳重话少的。 云黛亲自看过之后，觉得满意，让保兴把她们几个送去使馆，另外又带了许多的药材补品，以及吃用的东西。 临走之前，云黛道：“你们好生伺候，若是伺候好了，回来本宫重重有赏。若是怠慢了，本宫不会轻饶了你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谁能动摇你的地位 “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保兴领着几个宫婢出去。 云黛这边还没坐稳，太皇太后那边来了懿旨，要求她立即过去慈安宫。 她才出门回来，也不好装病。 只好过去看看，这位老祖宗，又要找什么理由闹腾。 雪还下着，宫里到处都是扫雪的宫婢。 云黛走进慈安宫的时候，看见秦王妃薛意如也在。 薛意如忙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小皇婶是长辈，不必如此多礼。”云黛扶着青衣的走进去，笑道，“最近这段日子，小皇婶进宫的次数多了些。” 太皇太后坐在炭盆旁，闻言冷着脸说：“这是秦王妃孝顺，知道哀家在宫里寂寞，时常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云黛哪里听不出来，她这是指桑骂槐，骂她不孝呢。 “如今北齐太子出使，妾身陪着皇上接待了几次，确实有些没顾得上宫里。”云黛随意解释了句。 太皇太后哼了声：“皇后繁忙，哀家知道。不过，哀家怎么听说，靳宝林病了呢？” “靳宝林……她早上穿的少了些，想是着风寒了。”云黛说。 “别以为哀家不出去，就什么都不知道！”太皇太后冷冷说道，“皇后啊，如今你是专宠后宫的人，身边又有皇子公主。还有谁能动摇你的地位？” 云黛道：“妾身不懂太皇太后的意思。” “你不懂，没关系。哀家告诉你。” 太皇太后伸手把一只雪白的猫儿抱在怀中，慢慢抚摸着，不紧不慢的说，“你呢，虽说出身不算高，好歹也是顾家的嫡女。如今更是万千宠爱一生，子女双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妾身并没有不满足。” “好，既如此，你也该懂得自己作为皇后的责任和本分。好好的劝说皇上，多宠幸其他嫔妃，让她们诞下皇嗣，也好让我大周江山，能够千秋万代。” 云黛心中暗暗撇嘴。 还千秋万代呢，您当您是丁春秋？ 华夏这都几千年历史了，再厉害的明君大帝，也没办法让自己的国家能够坚持五百年以上。 一代代的皇子，总有几个纨绔废物。 也迟早要把国家给败完了。 云黛心里嘀咕，自然是不敢把话说出口的。 她笑道：“太皇太后说的极是。皇室子嗣多，才能保重血脉延续。” “你知道这个道理，哀家很欣慰。”太皇太后的声音温和了几分，“皇后呐，不管以前如今，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不必再提。如今你是晏儿和两个公主的生母。单凭这一点，哀家不想与你为难。” “多谢太皇太后宽容。” “但你也不能再任性了。”太皇太后叹气，“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这样下去啊。你作为皇后，若不知规劝他，还一意邀宠。哀家也没法再坐视不管。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妾身明白。” “既然明白了，哀家看着靳家那孩子可怜见的，为了引起皇帝注意，这么冷的天，都冻病了。你就尽早安排她侍寝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留在王爷屋里伺候吧 云黛笑了下：“……这侍寝的事情，不归妾身管。” “皇后，你也不必拿这种话搪塞推诿。哀家知道，皇帝如今对你是百依百顺，他是个没出息的，竟是被你拿捏住了，你叫他做什么，他必定同意的。你呢，也该懂事，主动让皇帝去别的妃嫔宫里走一走。” “妾身会劝皇上，但皇上会不会听，妾身不能保证。” “只要你懂事，皇上也会明白的。”太皇太后对她温顺的态度，很是满意，“近来晏儿越发有长进，你这个母后做的不错。” “多谢太黄太后夸奖。” “为了晏儿的将来，皇后，你可要想明白点。”太皇太后歪了歪身子，“皇后你回去吧，让秦王妃陪哀家再说说闲话。” 云黛站起身笑道：“太皇太后好生歇着，妾身告退。” 薛意如也忙起身行礼。 “小皇婶坐着吧，不必多礼。” 云黛抬了抬手，带着青衣离开。 薛意如目送她出去，才慢慢坐下。 “意如，你如今这肚子里，可有动静了？”太皇太后问。 薛意如闻言，垂首低声说：“不曾。” 太皇太后就叹气：“怎么回事呢。你说你……成亲这么久了，怎么就收不拢男人的心？” 薛意如垂着头，未免觉得委屈。 “是妾身的错，不能得王爷欢心。” “唉。”太皇太后朝她脸上看了几眼，“你这孩子，跟皇后长得是像的。但怎么也学不来她的神韵呢。当初哀家想着，让你嫁给纾儿，他也能收收心，谁知却也无用。” 薛意如低声说：“也许王爷并不喜欢妾身这样的。” “他不喜欢，你这个做王妃的，得替他张罗。”太皇天后沉声说，“男人终究是男人，屋里哪能没有人？你得给他张罗着。” “是，妾身明白了。” 薛意如满心苦涩。 离开皇宫后，她回到王府，命人把府里所有的奴婢都叫到一起来，从中选了两个容貌最好，乖巧伶俐的留下来。 “你们两个，从今日起，月钱升到一两银子。”薛意如看着她们的娇美容貌，慢慢说道。 俩婢女都有些惊讶。 薛意如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回去后，换身好衣裳，留在王爷屋里伺候吧。” 婢女闻言，又惊又喜。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惊喜。 卑贱如她们，竟也有能够被提为王爷屋里人的一天。 这对于从前的她们来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你们要好好侍奉王爷。”薛意如说。 “奴婢明白，谢谢王妃。” 两个婢女高兴的不停磕头。 薛意如的心情却很复杂。 晚饭时间，薛意如坐在一桌凉了的饭菜前，丝毫没有食欲。 婢女挑帘子进来，带进来一阵寒气，“王妃，爷回来了。” 薛意如喜悦的站起身，忽然想到什么，又慢慢坐了下去，问道：“轻烟和绿袖两个丫头，都送去王爷院里了吗？” “送去了。”婢女回答。 “那，就行吧。”薛意如喃喃自语，“只盼着王爷能够喜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王妃竟是如此贤惠之人 赵纾忙完之后，回到王府，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把马缰扔给小厮，便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 管家跟在身后念叨。 “爷这几天回来的有些晚，可得注意些身子……” “准备些饭菜。” “一直热着呢，奴才这就让人送来。”管家跟着伺候他到了门口，赶紧转身去催促饭菜，叫人准备热水，给爷洗漱。 屋里烧的暖烘烘的。 赵纾脱掉斗篷，却有一只手过来，接了过去。 他以为是身边的随从小厮，也就没在意，坐到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随即有人过来，伸出手，替他揉着太阳穴。 手指纤细柔软。 很容易便能感受得出来，那是女子的手。 赵纾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发觉身后站着一名婢女，冷冷道：“谁允许你进来？” 婢女忙走过来跪下，说道：“是王妃娘娘，让奴婢进来伺候王爷。” 另一名婢女也忙过来跪下。 赵纾看着她们，问道：“王妃叫你们来的？” “回王爷，王妃娘娘说，让奴婢以后就留在王爷屋里，好好侍奉王爷。”婢女低声说。 赵纾道：“本王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出去。” 两个婢女相互看看，有些犹豫。 “本王的话，你们没听见？” “是，奴婢这就出去。” 听着王爷的声音已经很不悦，两个婢女也不敢再想着王妃的吩咐，急忙转身离开。 这边婢女被撵出去，那边薛意如就得到了消息。 她急忙赶过来，看见婢女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禁恼火：“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两个伺候的不好？” 婢女哭丧着脸说：“王妃莫要怪罪，不是奴婢伺候的不好，是王爷根本就不要奴婢伺候。王爷看着很不高兴呢。” “你们……简直废物。滚！” 薛意如听说赵纾不高兴，心里也有点慌。 她撵走婢女后，亲自去求见王爷。 赵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薛意如进去后，心内未免有些忐忑。 “王爷，您怎么发火了呢？”她轻声问。 “那两个婢子，是你叫来的？”赵纾沉着脸问。 “妾身是看着最近王爷辛苦，身边又没有个体贴的人，就想着挑两个能干的，过来伺候王爷起居……” 赵纾抬眸打量她片刻，说道：“本王倒是没发现，王妃竟是如此贤惠之人。” 他这话，听着是夸奖，但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 薛意如有些胆战心惊，低声说：“妾身，妾身只是……不忍王爷辛苦。若是妾身做得不对，还求王爷责罚。” “本王早就说过，你若要留下，就安安分分做你的王妃。若不愿意，大可以离开。本王绝不阻拦。”赵纾冷冷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朝本王屋里送人？” 薛意如直接跪了下来，涨红了面孔，说道：“王爷若是不喜欢，妾身以后不送了便是。只求王爷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 赵纾见她吓成这样，缓和了语气，道：“你出去吧，以后不要再如此。本王并不需要你这样的贤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洗洗睡吧 薛意如听了这话，委屈涌上心头，低声说：“王爷息怒，妾身也并不想如此的。只是……王爷从来不到妾身院里。府里没有孩子出生，太皇太后那里，妾身无法交代。” 赵纾皱眉看了她一会儿，说道：“起来说话。” 薛意如慢慢站起身，垂着头。 “太皇太后的话，你听听便是，不必照着做。”赵纾说道，“王府不是宫里，本王也并不需要什么继承人。你明白？” “可妾身……想要孩子。”薛意如轻轻啜泣，“妾身知道，王爷的心，不在妾身身上。妾身也不求那么多，只想着王爷垂怜，给妾身一个孩子。以后妾身必定安心打理王府，为爷抚养孩子，再也不会生事，也不会管王爷在外面的事情。” 赵纾看她满脸是泪，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本王现在还没想要孩子。” “可是……” “你先回去。” “……是。”薛意如只得转身，慢慢走出去。 她垂着头，慢慢回到自己院子。 婢女端着茶过来，说道：“外头冷得很，王妃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薛意如怔怔的，仿佛没听见。 “王妃，您怎么了？”婢女问，“您去王爷屋里，王爷是不是怪罪了呢？” 薛意如慢慢吐出一口气，苦笑道：“王爷不要那两个婢子伺候。” “啊？轻烟和绿袖，已经是咱们府里长的最好的两个丫头了。王爷看着还是不满意吗？”婢女惊叹。 薛意如淡声道：“爷的心思，我知道。除非找到跟宫里那位一模一样的来，只怕爷都不会喜欢。” 婢女问：“哪一位？” 薛意如没说话。 半晌，她叹了口气，说道：“爷的心不是冰块，是铁疙瘩。无论我怎么捂，也是捂不暖的。” 婢女说：“王妃千万别灰心，王爷为人是冷淡了些，但只要您坚持，总有一天，王爷会感动的。” “但愿吧。” 薛意如有些意兴阑珊，“洗洗睡吧，明儿还得进宫呢。” “又进宫？” “不进宫陪着太皇太后，怎么得太皇太后的欢心？”薛意如皱着眉，“你当我愿意侍奉她吗。只是……有些事啊，你不懂。罢了，歇息。” …… 皇宫。 云黛照着太皇太后的吩咐，去看望靳姗。 原本靳姗住在华清宫，自从靳瑶死后，靳瑶也就搬了出来，搬到幽兰轩。 云黛到的时候，靳姗正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床上喝药。 听说皇后娘娘来了，她忙起身要行礼。 “靳宝林不必起来。”云黛抬了抬手，“你病着，躺着好好歇着。本宫只是来看看你如何了。” 靳姗听说，不免脸色有点发红。 她这病，说到底，也就是冻的。回来喝几碗姜汤，发发汗，再捂暖了身子，也就没有大碍。 但这事终归成了笑谈，她不好意思出门，就干脆装病在屋里养着。 “皇后娘娘坐一坐。”靳姗咳了几声，看着病恹恹的。 云黛笑道：“昨儿的事情，皇上也是性子急躁了些，竟把你弄到雪堆里头。这般娇弱的人，可不得冻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只可惜皇上不喜欢 靳姗脸红红的：“多谢娘娘关心，妾身无碍的。御医说，只要再养着几日，也就好了。昨天的确是妾身的不是，竟不小心捧着了大公主。幸而公主无碍，否则妾身万死难辞其咎。” “也没那么夸张，小孩子嘛，哪有不摔跤的。” “谢谢娘娘宽慰，但公主殿下毕竟不是寻常的孩子。又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妾身的确是错了。受罚也是应该的。”靳姗说。 云黛笑道：“说起来，昨天你那舞，的确好看。旁人不知道，本宫是极喜欢的。” 靳姗叹气：“娘娘喜欢，妾身很高兴。只可惜，皇上不喜欢。” “人各有所好嘛。”云黛说，“既然皇上不喜欢，你以后也就不必这般了，大冷的天，再冻出毛病来，倒是划不来。” 靳姗听了，有些委屈的说：“皇后娘娘即便不说，妾身以后也再不这样了。” “你能想得开就行。” “妾身打算，换个法子，引起皇上注意。”靳姗随即又变得兴致勃勃，“最近，妾身一直在练一个新曲子，想着皇上也许喜欢。” 云黛挑眉：“你要弹琴？” “妾身擅长琵琶。”靳姗笑道，“而且有一把好嗓子。弹唱，妾身相信不输给任何人。” “难为你如此多才多艺。”云黛笑道。 “妾身是跟家中姨娘学的。”靳姗有些不好意思。 云黛笑道：“挺好的，多门手艺多条路。那，你有什么打算？” “听说今晚宫中有宴席，娘娘，是吗？”靳姗问。 “宴席？确实有。”云黛也是才听说，凌王世子花锦陌已经递了帖子拜见皇帝。宫中也按照往常的习惯，准备晚宴接待。 靳姗神色认真：“今晚，妾身就要在宴席上，为皇上献一曲阳春古曲，相信以皇上品位之高雅，必定喜欢。” 云黛笑道：“若皇上还是不喜欢呢？” “那妾身再想别的法子。”靳姗的神色，极其认真，丝毫也没有玩笑的意味。 她看了眼皇后娘娘，笑道：“娘娘不必如此看妾身，妾身是觉得，既然进宫做了皇上的妃子。那么妾身的任务，便是努力得到皇上的欢心和宠爱。这就是为妃的本分。您说是吗？” 云黛想到此刻贪吃贪玩的吃货庄云舒，以及专心敛财的财迷齐筱，忍不住感叹。 如今这宫里的几个嫔妃，也就只有一个靳姗，是在认真的想要获取皇帝的宠爱。 云黛都有点不忍心打击她这份认真。 “那，本宫只能祝你晚上好运。”云黛站起身，“靳宝林好好歇着，本宫还有事忙。” 她让青衣把带来的灵芝和人参留下，便走了。 “妾身恭送皇后娘娘。” 靳姗坐在床上，看着云黛离开后，低头沉思。 婢女过来笑道：“主子想什么呢。” “我在想，晚上穿的那身紫色裙子，用什么首饰搭配才更出彩些。” “要不，奴婢把所有的首饰都拿过来，陪娘娘一块挑选？” “对，快去拿来。全都都拿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生一大堆孩子 靳姗为晚上的晚宴，认真挑选衣服首饰的时候，云黛去了御书房，见了赵元璟。 “你一回宫，就忙的不见个影子了。”赵元璟正看折子，见她进来，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云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揉着肩膀，说道：“如果我是皇帝，你是皇后多好，也该叫你尝尝做皇后的滋味。” 赵元璟朝她了眼，放下折子，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揉捏着她的肩膀，笑道：“看来，这是有人给朕的皇后气受了？跟朕说说看。” “倒也不是有气，”云黛微微闭目，享受着他的按摩，被屋里的暖烘烘的炭盆，弄的有点想睡觉。 “你忙什么呢？” “先挑人送去使馆照顾萧太子，随后就被太皇太后叫去了。”云黛笑了下，“你猜，她叫我去做什么呢？” “又是找理由责骂你？” “这次你皇祖母，是为了给靳姗打抱不平来的呢。”云黛笑道，“真是奇怪，怎么太皇太后对靳家的姑娘都这么好？” 赵元璟道：“你不知道，靳家那位已经过世的老太太，和咱们皇祖母是闺阁中的手帕交。原先感情很不错。” “是吗，那就难怪了。” “皇祖母与你说什么了？”赵元璟问。 云黛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说道：“她说，我如今地位孩子都有了，不该再霸占着皇上，得赶紧安排皇上去临幸别的嫔妃，以便让她们都快快的怀上皇上的孩子。” 赵元璟认真为她按摩颈部，闻言说道：“这种话，你可以听，但不要照着做。否则，朕会生气。” “您还跟我生气呢。我跟谁生气去。”云黛笑道，“所以啊，我这不是来了吗。” “来作甚？” “来劝咱们的皇帝陛下，晚上赶紧挑个喜欢的嫔妃侍寝去，生一大堆孩子，免得太皇太后和前朝的那些臣子们，整天拿这事儿攻击我，说我不是个好皇后。” 赵元璟捏住她脖子的手指用力，不急不慢的说：“皇后是真心的说这些话？” 云黛感受到脖子后的痛，缩了缩脖子，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是！” “是吗，朕也觉得不像。” 脖子后的手指力道减轻了，变得温柔似水起来。 云黛松了口气。 贪上个醋坛子皇帝，分分钟都要担心被醋意淹死。 “说到侍寝这件事，”赵元璟又道，“朕是很愿意让皇后天天侍寝的。上次你拿来的小玩意，已经没了哦。因为这，你连续拒绝朕两晚上了。到底什么时候有货？” 云黛有些脸热。 那种避孕措施，她是不觉得有什么。赵元璟似乎也很有兴趣，当时她拿了三个来，他就连续用了三个晚上。 可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普通人能不能接受。 因此，她只是让工坊的几个妇人，小批量的做出来，也没叫她们知道，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毕竟是自己用的东西，云黛很小心的把控着，挑选干净利落的年轻妇人，不允许任何男人经手。 这样一来，产量就很低。 况且这段时间忙，她没怎么关注工坊那边，手里早就没货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她就是个祸害 赵元璟得不到回答，便促狭的捏了她一把，在她耳边说：“朕今晚，还是要去你那里的。不管有没有，你都得依了朕。” 云黛偏了偏头，笑道：“今晚皇上能过来再说吧。” “嗯？皇后晚上有事不成？” “我是没什么事。但皇上可能会有事。”云黛想到了正努力奋斗，一心一意要献曲，赢的皇上欢心的靳宝林。 赵元璟听她话中有话，弯腰把她提起来，自己转个身，坐下来，把她放到自己腿上。 “听你这意思，是知道些什么。” “皇上晚上不是要设宴招待凌王世子吗？”云黛笑道，“到时候，你自然便知晓。” 赵元璟问：“朕知道，你一心要找凌王世子报仇。你是不是打算在晚宴上做什么？” “当然不会。我再怎么，也不至于昏了头。”云黛说道，“在宫里害凌王世子，岂不是要激怒凌王？” “你知道就好了。”赵元璟是真担心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妮子，晚上真的对花锦陌做点什么。 但她既然说不会，他就信。 云黛靠在他怀中，转着眼珠子。 她不会在晚宴上做什么，但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这会儿是已经是晌午。 冷如霜按时进宫来，给赵元璟检查相思香的毒的情况。 自从不需要云黛的血之后，她也就不必天天进宫来。煎药的事情，有太医院的御医们，就足够了。 花含香盈盈行了礼，笑道：“难得见到皇后娘娘也在这里。” 云黛见她眼神古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赵元璟腿上。 她连忙起身，笑容尴尬：“冷姑娘来了，来来，你坐。” “我？坐？”花含香朝皇帝的腿上瞟了眼。 赵元璟瞪了眼云黛。 这个死女人，说话语无伦次的。 云黛哪里管他的眼神，上前拉着冷如霜，亲热的笑道：“冷姑娘，好些时日不见。我正好想跟你说说话。来。” 她拉着她到一旁坐下。 冷如霜笑道：“皇后娘娘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民女必定知无不言的。” “皇上身上这毒，如今怎么样了？” “回娘娘，虽说没有了娘娘的血，解药的作用不够大，但好在皇上的毒已经清除大半。如今看这个过程，再过三四个月，差不多就可以停药了。” 云黛回头看了眼赵元璟，眸色喜悦。 赵元璟见她笑的开心，也不禁露出温暖笑意。 问完了这件事，云黛便说起另一件事。 “冷姑娘不知得到消息没，你的师妹姚水碧，很快就要回北齐了。” “是吗？”冷如霜有些意外，“娘娘肯放过她吗？” “是北齐的皇室要赎她回去。”云黛说道，“你这个师妹可是值钱的很，北齐皇室花了大价钱，看在钱的份上，也得放她回去。” 冷如霜摇头：“她就是个祸害，放出去了，还不知又要去害谁呢。民女的建议，还是请娘娘不要放她，一辈子关着她才好。” 云黛笑道：“我现在是真不相信，你们曾经是师姐妹关系。在她走之前，你还想再见她一面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我是她的克星 冷如霜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民女想再见她一面。” “本宫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云黛说，“冷姑娘，跟你说句实话，我把她放回去，也不是没有担忧的。” “娘娘担忧什么？” “姚水碧毒术卓绝，若她回去心怀报复，对我大周的将士用毒的话……” “这一点，娘娘可以放心。”冷如霜说道，“师父在世时，严令禁止我们对军中将士用这些手段。” “你师父已经仙逝，姚水碧还会遵守这句话吗？” “会。”冷如霜十分肯定的点头，“如果她违背师门规矩，我作为师姐，可以废了她。” 云黛挑眉：“你舍得下手？” 冷如霜笑了：“皇后娘娘，我对姚水碧这个贱人，没有半点好感。她是死是活，其实我半点不关心。若非师父临终前，交代我要照看她，我真的不会管她。” 云黛笑道：“看来，你们对清溪大师是真的孝顺。” “师父对我们也很好的，拿我们当亲生女儿一样宠爱。”冷如霜叹气，“只可惜师父去的太早。否则我会一直留在师父身边陪着她，孝顺她。” 云黛想了想，说道：“这次把姚水碧放回去，以后她若用什么毒害人，还是得有劳冷姑娘。” 冷如霜笑道：“皇后娘娘尽管放心。只有她想不出来的毒，没有我冷如霜解不开的。我呢，就是她的克星。我在一天，她就别想乱来。” 云黛听了这话，才彻底放下心来。 “冷姑娘，咱们大周有你，是福气。” “娘娘过赞了，身为大周子民，这本就是应尽之事。”冷如霜笑道，“如果娘娘没有别的事，我想给皇上诊一脉，然后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药方子。” “好，有劳了。” 云黛站起身，对赵元璟说，“皇上，让冷姑娘安心给您诊脉。我先出宫一趟。” “你去使馆？” “是。我想去看看萧太子。”云黛说，“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 赵元璟没有反对，他知道，虽然云黛嘴里并没有承认萧太子这个哥哥。 但她心里，已经很看重对方。 何况这次，萧子业又是为了她才受伤。 不让她去看望，是不可能的。 赵元璟说道：“朕让虎卫的人跟着你，你早去早回。晚上还要参加晚宴。” 虎卫算是赵元璟身边的私人侍卫队，比锦衣卫更加亲近。 锦衣卫的职权有很多，监管百官，守卫皇宫之类的，而虎卫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皇帝的安危。 如今虎卫的副统领，是卫锦泰。 至于统领是谁，云黛至今没有见过。 是个很神秘的人物。 卫锦泰成长的很快，也很受器重。 他骑着马，守在云黛的马车旁跟随，目光锐利，神色严肃。 云黛坐在马车里头，与他说话：“阿泰，我好久没见你姐姐了。她现在可还好？” 红豆生了孩子后，需要坐月子，没法进宫，外人也不好去打搅。 卫锦泰笑道：“姐姐挺好的，孩子也好。只是……他们府里近来气氛不太好，我也不好总是去看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靳采采 红豆生了女儿的当天，方喜妹摔倒难产，大人没事，孩子却没了。 要命的是，还是个男孩。 这件事，成了靳府的痛。 红豆女儿的诞生，也没法冲淡这种沉重。 府里连孩子的满月酒都没办，倒是老太爷翻了半天古籍，极慎重的给孩子取了个名字——靳采采。 这名字…… 云黛听到的时候，不是很喜欢。 但人家老太爷是当世大儒，他取的名字，谁敢说不好。 卫锦泰平时话少，也就跟自己的姐姐和师父亲近些，这会儿听云黛问起来，就忍不住多抱怨了几句，说他去了三四回，都没见着姐夫。 云黛纳闷，问道：“你姐姐刚生了孩子，靳岚再忙，也该时常去探视。” 靳岚正在帮皇帝查内务府的账，是忙了些，但也不至于去了这么多回，一次也没见到面。 卫锦泰道：“他们府里的情况，我问姐姐，姐姐也不肯多说什么。好在，他们府里对姐姐和采采还不错，我也就懒得管那么多。” 云黛听了，笑道：“等回来的时候，从靳府走一趟，我去看看你姐姐和孩子。孩子出生后，我也只见过一回。想着那孩子的漂亮小脸蛋，我都喜欢的不行。这会儿怕是更好看了。” 卫锦泰嘿嘿笑道：“娘娘见了，必定更喜欢。不是卑职夸自家外甥女，那孩子实在是长得好。” 云黛笑道：“上回我说，要让采采给我做儿媳，你姐姐还不乐意呢。” 卫锦泰听了微怔。 皇后娘娘的儿媳…… 将来有很大可能是皇后啊。 这可不是能够轻易定下来的。 卫锦泰也不敢在这种事上胡说八道，只默默听着，不敢搭腔。 云黛觉得无趣。 一旦她提出要让采采给晏儿做媳妇，除了赵元璟会与她说笑几句，旁人都不敢搭话。 便是赵元璟，也并不当真。 靳家虽然门阀贵重，但已经有点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态度，变得不再清流。 赵元璟表面上对靳家一如既往的厚爱，但心里并不如从前。 他大概是不愿意让靳家的女儿再进宫的。 卫锦泰护送马车，来到使馆。 他守在门口，保兴陪着云黛进去看望萧子业。 萧子业已经清醒过来，正靠着床，由一个宫婢伺候喝粥吃饭。 看见云黛，他立即展露笑容。 “妹妹，快过来坐呀。”他拍拍身边位置，把宫婢撵走，“你一边去，别碍着妹妹。” 宫婢急忙跪下行礼。 “碗给我，你们都出去吧。”云黛接过粥碗。 宫婢安静的退出去。 云黛坐到床边，仔细打量萧子业，笑道：“太子殿下精神不错，看来恢复的很好。” 萧子业看见她，高兴的不行，“妹妹，你是特意来看望孤的？” “是啊。”云黛笑眯眯道。 “孤甚是欢喜。”萧子业心花怒放，“妹妹呀，这次受伤，实在是值得。” 云黛笑道：“殿下是为了救我受伤，我若是不管不问，也太无情了些。” “我是你皇兄，救你不是应当的？”萧子业腆着脸，“妹妹，你要喂哥吃饭吗？我这边右手抬不起来，没法自己吃。这几天，都是你派来的几个宫女伺候。还是妹妹最体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叫声哥哥听 云黛用勺子舀粥，送到他嘴边，笑道：“好，今天我来伺候殿下吃饭。” 萧子业感动的眼泪哗哗。 “妹妹太好了。”萧子业抬起左手袖子擦眼泪。 云黛朝他的手看了眼。 萧子业默默垂下手：“孤用不惯左手。妹妹，你对孤实在太好了。” “吃吧你，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呢。” 云黛把一整晚粥都给他喂下去。 吃完饭，正好欧阳御医来了，准备给他换药。 萧子业躺下来，歪头看云黛：“妹妹先出去稍等片刻。” “为何？” “换药这等场景过于血腥，妹妹见了要害怕的。” “没事，我的胆子没那么小。”云黛笑道，“欧阳，你换药吧，顺便给我说说，太子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萧子业想到她半跪在悬崖边上，举着一杆猎枪，迎风射击的场景。 这等女子，岂是个胆子小的。 也就不再劝她出去。 欧阳半蹲着，仔细解开萧子业身上裹着的纱布。露出他略显瘦削的上半身，以及肩膀上一个黑漆漆血糊糊的大洞。 守城强弩是重兵器，威力极大。 这一箭，彻底的贯穿了他的肩膀。 虽然萧子业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事实上，伤势极为可怕。 若非有欧阳这种擅长外伤的神医在，他整条右臂，怕是都保不住。 云黛亲眼看见伤口，受到的冲击极大，眼眶一热，差点掉下眼泪。 萧子业看她眼眶泛红，就笑嘻嘻的说：“妹妹，你叫一声哥哥听，就不疼了。” 云黛没吭声。 欧阳听了这话，心里头未免纳闷。 这位北齐的太子殿下，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张口闭口都是哥哥妹妹的，难道他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大周的皇后娘娘？ 欧阳虽然不羁，但也是大周人。 对于敌国太子的无礼，心里也难免不快。 他上药的动作就重了几分。 疼的萧太子龇牙咧嘴。 云黛忙制止：“欧阳，你怎么回事？他伤的重，你动作轻点。” 欧阳哦了声，虽然动作轻了，但心里有点闷闷不乐。 这位北齐太子除了身份高贵，还有哪一点能跟自家皇帝相比？ 面对他的“调戏”，皇后娘娘竟也不恼。 欧阳收拾了药箱，也不行礼，直接就走了。 他想着，回去一定要跟皇上说这事，免得哪天皇后娘娘被人勾搭走了，自家的傻皇帝，都还蒙在鼓里。 欧阳神情古怪的离开了。 云黛唤来两个宫婢，为萧子业穿上衣服。 萧子业穿戴整齐，盖着被子，靠在床头，说道：“妹妹，你们这位欧阳御医，医术了得。态度可不大好。” 云黛笑道：“这有才能的人，大多有些古怪的性子。欧阳为人是很好的，也许是因为你这北齐太子的身份，所以……” “孤明白。”萧子业表示理解。 云黛见他精神不错，伤势也在恢复中，想着还有事，便起身准备离开。 萧子业依依不舍：“妹妹，你才来多久，就急着要走？” “殿下好好歇着，我回宫里还有事。等我有空，还会出宫来看你。”云黛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别被他的外表迷惑 “孤听说，花锦陌那个狼崽子，也来京了？”提到花锦陌，萧子业温润的脸上，露出几分寒意，“妹妹急着回宫，是不是大周皇帝要设宴招待那个狼崽子？” 他倒是敏感。 云黛沉默了会儿，说道：“抱歉，这种事，我做不了主。” 对于萧子业来说，花锦陌是谋反的逆贼。 可对于大周来说，北齐本就是敌人。 敌人的敌人，自然也就是朋友。 萧子业对花锦陌的恨，无法阻止大周对他的接待。 云黛也不能。 萧子业摸摸妹妹的头，说道：“皇兄理解你。只是，这个花锦陌为人极其阴狠毒辣，且诡计多端，妹妹若是遇见他，一定小心。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 云黛想了想，把昨天看见的那个男子容貌，形容给他听。 “没错，那正是花锦陌。”萧子业说，“看来，他已经在怀疑你与皇室的关系了。” “如果昨天的刺杀是他所为，那么……他恐怕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萧子业神情忧虑，“妹妹，那姚水碧是先把消息送去给花锦陌的。花氏一族，向来与皇室亲近，这个秘密，他们也早就知道。” 云黛说道：“殿下别担心。这种情况，我和皇上也早就考虑到了。眼下花锦陌要在北齐起事，不会轻易得罪我们大周。” “说的也是。”萧子业放下心来，“妹妹，你别担心。皇兄回去后，一定会镇压了他的谋反，有皇兄在，他不敢威胁你。” 云黛笑道：“你还是先把伤养好，才能早些回北齐。若你父皇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知要如何担忧怨恨我。” “父皇若是知道你有危险，我没有救你，才不会饶了我。”萧子业笑道，“妹妹，也许你不知道，你对于皇室来说，有多重要。” 云黛笑了笑没有回应，说道：“殿下好好养着，我先回去。” 离开使馆，她下意识朝二楼那扇窗户看，却并没有见到花锦陌的身影。 “娘娘可是有何物遗落？”保兴见她张望，问道。 “没有。”云黛钻进马车里，吩咐道，“先去一趟靳府，再回宫。” 保兴应了声，吩咐马车转道去靳府。 卫锦泰听说去看姐姐，很高兴，寸步不离的守在马车旁。 靳家这等簪缨世家，百年底蕴，宅院并没有多么华丽。但处处彰显低调品位。 每次跨进靳府宅子，云黛都觉得周身安静下来。 院子里一草一木，看着随意，实则经过精心的修理。 一进去就是十几株白梅，散发淡淡幽香。 她低调而来，没怎么惊动靳家的人。 唯有靳夫人带着方喜妹过来迎接。 云黛抬手叫她们起来，仔细打量方喜妹。 方喜妹原是寻常的容貌，这会儿看着清瘦忧郁了些，倒显出几分令人怜惜的气质。 她知道自己不得夫君喜欢，因此对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抱有很大的期待，如今孩子没了，她如何不伤心难过。 云黛打量完了，问：”喜妹，你身子可好了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以后不许她碰孩子 方喜妹原本怯怯，听皇后娘娘还是如从前在甘泉寺一般，唤她喜妹，她的眼泪就有些忍耐不住。 “娘娘……”她的声音里，无限委屈。 云黛温声道：“你的事情，本宫都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想那么多。日子还是要过的。” “谢谢娘娘开解，妾身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方喜妹感动落泪。 靳夫人也跟着叹气：“这孩子也是没福的。好好的男娃儿，就没了……若生出来，那就是咱们靳家的长子长孙，不知多么尊贵……” “行了，事到如今还说这话作甚。”云黛打断她。 靳夫人讷讷：“娘娘是来看红鸾的吗？按理她也该出来迎娘娘的，但采采那孩子，近来有些不舒服，她正盯着大夫看呢。” 云黛皱眉：“才两个多月的孩子，就病了？带本宫去看看。” 卫锦泰听说小外甥女病了，也着有些着急，想跟着去看看。 靳夫人有点不情愿。 云黛说：“你是红豆的亲弟弟，没那么多避讳。来吧。” “谢谢娘娘！”卫锦泰朝靳夫人抬了抬下巴，哼了声，跟在云黛身边。 一进西跨院，就听见婴孩的啼哭声。 听的人心中发紧。 云黛快走几步，紫衣忙上前挑起帘子，让她进去。 今儿青衣染了风寒不舒坦，便让紫衣跟着云黛出门。 屋里很暖，有些闷，还有浓烈的药味。 云黛皱皱眉，绕过屏风，看见红豆坐在床边，抱着孩子，不停的哄着。 孩子张着嘴，哭的满脸通红。 乳母丫鬟围着，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靳夫人看见小孙女哭成这样，也是心疼，上前呵斥下人，“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孩子也哄不好！” 乳母丫鬟们诺诺，不敢言语。 红豆抬头看见云黛，又惊又喜，忙抱着孩子站起身，要跪下给云黛行礼。 “娘娘，这个时节，您怎么来了？也不叫人来告诉一声，奴婢也好去迎您。”她说。 “你快起来吧，孩子哭成这样，你还有心思跪呢。”云黛伸出手，“把孩子给我看看。” 红豆忙把孩子给她。 靳夫人道：“娘娘身份贵重，如何使得……” 云黛没理她，低头看小小的婴孩。 虽然孩子还在哭，但云黛依旧被她的容貌惊艳到。 这孩子长开了些，更好看了。 不过孩子哭的厉害，她也没心情欣赏，伸手摸摸孩子的后脖子，汗津津的。 “这屋里这么暖，还给她穿这么多。”云黛把孩子放到床上，给她解开包被，厚厚的袄子，只穿着一层薄薄的夹袄。 一个乳母小声说：“这么小的孩子，穿太少了。原就病了，如何还能脱衣服呢，岂非更加……” “孩子没病。”云黛冷冷看她一眼，“若非说有病，也是被你们捂着了。” 那乳母缩了缩脖子。 卫锦泰道：“你这个妇人着实可恶，还敢跟娘娘顶嘴。别以为你生过几个，就能耐起来了。来人，把她拉出去撵走！以后不许她碰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肠绞痛 卫锦泰带的虎卫，可不管这里是谁家的院子，他们是保护皇后娘娘的，哪里都去得。 卫锦泰一声令下，当即来了两名侍卫，把那个乳母撵了出去。 靳夫人的神色不太好。 那乳母是她找来的，说起来，与她娘家也有些远亲。 如今被外人一句话就赶出去了。 把她这个靳家主母的位置，放在哪里。 孩子穿的少了，凉快了，红彤彤的脸蛋儿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后心光溜溜的，也没汗了。 “孩子冷一些没什么，万万不能过度包裹。”云黛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孩子的小肚子。 小娃儿挥舞着小手小脚，停下了啼哭，睁着一双宝石般的漂亮眼睛。 红豆轻声说：“也是奇了，娘娘抱着，她便不哭了。这段时间，她天天都要哭上许久。大夫来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后来乳母说是孩子冷，叫多穿些，谁知就有些发热起来。” 云黛问：“孩子一般什么时候哭？” “下午吧，到晚膳这段时间。这孩子实在磨人，根本没有小皇子那时候乖巧。”红豆眼底都是青色，显然很久没睡好。 云黛收回手，把采采翻了个身，让她趴着玩耍。 雪白漂亮的小女娃儿，努力仰着脸，手舞足蹈的，竟笑起来。 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靳夫人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蛋，叹道：“我见过的孩子也不少，实在没见过比采采更俊的了。” 红豆可不关心孩子漂不漂亮。 她问云黛：“娘娘，为何您一抱，她就不哭了呢？平时无论怎么哄，她都要哭上许久。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云黛笑道：“其实采采根本就没病，她之所以哭，是因为肠绞痛。” “肠绞痛？” 这个词有点吓人。 云黛笑道：“你别害怕，这不是什么病。许多孩子都会这样，他们还太小，肠胃不完善。过了百日，应该就会逐渐好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红豆问。 “喂的过饱，或者哭闹的多，肠胃有气。大概是这样，其实原因还有很多，你不必太担心。孩子太小，总是要精心一些。大大就好了。”云黛安慰她，“每次喂完之后，记得给孩子拍嗝。” 她把采采抱起来，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处，轻拍采采后背。 才拍了几下，采采就打了个嗝。 颇为可爱。 云黛把孩子放下，笑道：“她才多大，哪里就那么容易生病。不要过热，过饱，也就行了。” 这会儿，采采已经恢复了活泼，一个人躺在床上，小手拉着小脚丫，试图朝嘴里塞。 云黛捏捏她的小胖手，心里很喜欢。 红豆也舒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说：“还是娘娘有法子，这段时间，实在把我折腾的够呛。养孩子真是累啊。” “养孩子哪有不累的，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靳夫人嘀咕。 云黛看她：“靳夫人，本宫要与红豆说说话，你有事就去忙吧。” 这是嫌她烦呢。 靳夫人也不敢说什么，行了礼，赶紧退出去。 方喜妹眼睛看着床上雪白粉嫩的小娃娃，羡慕的不行，想到自己的孩子，又是伤心失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这是飘了 云黛看她神色痴痴的，开口道：“喜妹，你也先回去歇着吧，身子没养好，别在外头吹风。” “是，妾身告退。”方喜妹回过神，屈膝行了礼，神色失落的转身走出去。 红豆让下人们都出去，屋里顿时清静起来。 卫锦泰高兴的凑过去逗外甥女，“小采采，看看我是谁呀，我是舅舅哦，叫舅舅……” 红豆瞪他一眼：“皇后娘娘还在这里，你就没规矩起来。阿泰，你怎么又开了？如今你在宫里当差，不比别处，不要随意告假。” 云黛说道：“红豆，你别责骂阿泰。这次阿泰是跟着我来的，皇上命他跟着，我也不是特意出宫来这里。正好路过，就过来瞧瞧你和采采。” 红豆听了，这才罢了。 但她还是说了句：“娘娘身份贵重，不该总是出宫的。” “红豆，你现在不是本宫身边的人，用不着当管家婆。”云黛道。 红豆朝紫衣打量了眼，笑道：“如今是紫衣姑娘跟着娘娘了？” 紫衣忙道：“原是青衣姐姐跟着伺候的，不过这两天青衣姐姐染了风寒，娘娘叫歇着。奴婢便跟了来。” 红豆道：“娘娘有时不当心，不知保养自己，你跟在娘娘身边，务必细心着些。” “红豆姐姐放心，奴婢都记着。”紫衣道。 “你管自己的事儿还管不过来呢，倒操心我。”云黛朝外头看了眼，“我怎么听说，如今靳岚极少到你屋里来？” 红豆皱眉，看向正逗着小外甥女的卫锦泰，声音不悦：“阿泰，谁许你在娘娘面前多嘴？” 卫锦泰不敢吭声。 云黛说道：“是我问他的，他不敢不说。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了？” 红豆神色淡淡的，说道：“我和方氏同一天生产，采采好端端的，她的孩子没了。哭了一个多月，眼睛都哭坏了。靳岚多关心关心她，也是应当的。何况……她的孩子没了，靳岚也有责任。” “因为内疚么？” “是因为内疚，还是怜惜，或者别的。我也不知。”红豆说道，“方氏是他的妻子，他关心，也是应当。” “你才生完孩子，照顾孩子这么累，他也不该顾此失彼。”云黛说道。 “也许他觉得，我有了孩子，就什么都有了。不需要他。”红豆淡声说。 云黛听着，心里难免不悦。 这个靳岚。 这是飘了？ 又说了一会话，卫锦泰就催着云黛回宫。 虽说他也很想跟姐姐和小外甥女在一块待着，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职责。 晚上还有宴席要参加。 迟到了不好。 云黛也只得离开。 马车准备离开靳府，正好靳岚的轿子慢悠悠过来，停了下来。 靳岚从轿子里钻出来，穿着一身朱色官服，身姿俊秀，依旧是当初那个温雅如玉的青年才俊。 但云黛看着他的心情，却和当初不太一样。 刚认识的时候，靳岚是个喜欢吃烤兔，颇有趣味的少年郎。 如今…… 他有家有室，要担负家族门阀，要应付两房妻子，还深得皇帝信任，在宗室大臣中斡旋，查内务府贪污的案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你不要伤了红豆的心 家族和朝廷的重担，让他身上已经没了那种轻快如风的少年气。 他已经变成一个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稳重男人。 他下了轿子，急匆匆的往院里走，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连不远处皇后娘娘的马车，都没有发觉。 “靳岚。”云黛挑开帘子，探头叫住他。 靳岚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见不远处的马车里，探出一张稚美温柔的白皙脸庞。 他吃了一惊，急忙过来行礼：“娘娘怎的在这里？” 云黛道朝保兴使了个眼色。 保兴会意，让周围不相干的人都走远一些，免得听见他们说话。 靳岚仰脸看她：“娘娘是路过这里，还是？” 云黛说：“本宫刚才已经见过红豆了。采采病了，你知道吗？” “臣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好些天不见你去看她们母女？”云黛的声音很平静，但带了一丝质问。 靳岚道：“这些天，臣奉命在查内务府的案子，实在无暇顾及家里头。” “你倒是隔三差五的去方氏屋里。” “方氏她……不太好，臣只是偶尔过去陪她说说话。”靳岚轻声说。 云黛道：“你要陪方氏，本宫管不着，也不应该管。但红豆一个人带孩子，累的不行。孩子又一直闹腾不舒服，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不该看都不去看一眼。” 靳岚垂首说道：“臣也是想去的，可是……红豆总是推脱身上不舒服，说照顾孩子忙，无暇理会臣。臣也只能……” 云黛道：“只能去方氏那里？” 靳岚轻轻叹了口气，“娘娘，其实臣明白您的意思。红豆是您在意的人，臣何尝又不在意。可是……方氏的孩子没了，这件事因我而起。她伤心到几次要寻短见，我也不能不管。” 云黛注视他片刻，说道：“你心中对方氏有愧疚，对她负责。但你也不能忽略了红豆母女俩。女人生完孩子，也是很需要关心的。并不是朝她屋里多塞几个乳母丫鬟，就可以替代。靳岚，你不要伤了红豆的心。” “臣明白娘娘的苦心，臣会处理好后宅之事，专心为皇上办差。” “就这样吧。你去忙，本宫回去了。” 云黛不欲多说，放下了帘子。 卫锦泰，保兴和紫衣几个也都聚拢过来，随着云黛的马车，离开靳府，朝皇宫驶去。 已经是挨近傍晚时分。 天虽然寒冷，但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街道上的人很多，时不时有孩童嬉戏。 虽然有虎卫开路，但马车依然行驶的很慢。 走到一处卖杂货的小店前面时，一个三四岁的女童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站在路中间，无措的看着逐渐靠近的马车。 周围有惊呼声响起。 “主子，奴婢过去看看。”紫衣忙跑过去，把女童抱住走到一边。 众人正松口气的时候，一匹黑色马儿从后面疾驰而来，嘶鸣着，马尾乱摆，横冲直撞。 “阿泰，快去！”云黛叫了声。 卫锦泰连忙冲过去要拦住那匹马。 然而那黑马速度奇快，猛地撞上了紫衣和女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紫衣去 嘭的一声！ 紫衣和女童被撞飞了出去，滚出去三四丈远。 落地的时候，紫衣还紧紧护着怀里的女童。 周围一片惊叫声。 云黛的心骤然猛缩。 她连忙跳下马车，跑到紫衣面前。 “抓住那个该死的混账！” 卫锦泰吼了声，命人拦住那匹黑马，自己则跟着皇后娘娘，以免她有任何意外。 虎卫立即分出去一半，冲去抓那个骑着黑马的人。 然而那匹黑马速度很快，在陆续又碰倒几个人之后，飞快的消失在街道上。 虎卫顾及人群，不敢骑马去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肇事者逃走。 在那匹黑马远离的瞬间，云黛抬起头，隐约看见了马背上那人，耳朵上的一对红宝石珠子。 在夕阳下闪烁着炫目的光彩。 是他！ 云黛只看了一眼，便被紫衣的咳嗽声引去了注意力。 紫衣怀里的女童只是受了些擦伤，吓的哇哇大哭。 保兴忙过来，把女童抱走，让人去找她的爹娘。 至于紫衣…… 她被马蹄子直接踢中后心，吐了许多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云黛果断吩咐：“阿泰，把她抱到马车里，马上带她回去找御医！” 卫锦泰立即把紫衣抱到云黛的马车里，他在前头驱赶百姓，让马车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宫。 回到凤仪宫，保兴飞奔着把欧阳御医找来。 听说紫衣被撞了，凤仪宫的所有人都被惊动。 刚喝了药，正睡的昏沉沉的青衣，听闻消息，惊的来不及披衣服，就冲了进来。 “紫衣？”青衣看见妹妹浑身是血，面目发青的模样，骇的手足俱颤，呆立原地，无法再前进一步。 欧阳摸了摸紫衣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瞳孔，叹了口气，转身对云黛说：“皇后娘娘，紫衣姑娘已然是……不行了。” 云黛心中一跳，忙道：“欧阳，你是跌打损伤和外伤的神医，怎么会你治不好的伤？” 欧阳摇头：“臣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这紫衣姑娘的伤，委实太严重了。五脏受损，身上的骨头也断了许多根。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然是不易。” 云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阵阵发冷。 青衣双目发怔，眼泪直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欧阳行了礼，走了。 紫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娘娘……”她蠕动着嘴唇，声音低微沙哑。 云黛忙过去，弯腰握住她的手，嗓子犹如被堵住：“紫衣，我在这里呢。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紫衣喘了许久，断断续续说：“娘娘，奴婢……没法再伺候您……是奴婢没福……” 云黛眼眶一红：“不，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不，不怪娘娘……”紫衣艰难的摇摇头，“奴婢爹娘早亡，也没什么……惦记的，唯有一个姐姐……求娘娘照看着。” 云黛流出眼泪：“紫衣你放心，我一定照拂你姐姐。” 紫衣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那么……奴婢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青衣扑过来，哭着叫道：“紫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谁惹着她了 紫衣看着她，用尽力气说：“姐……你……要好好的呀。” 说完这句话，她慢慢阖上了眼睛。 “妹妹！”青衣崩溃大哭。 围在外头的宫婢太监们，也都伤心难过。 云黛慢慢直起身子，看着气息已绝的紫衣，深吸一口气，把余下的眼泪憋回去。 她的眼前，浮现出黑马背上，那个身披红袍的男人。 花锦陌。 这份仇怨，没完。 保兴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娘娘，时辰不早了，前面催晚宴呢。” 云黛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模样凄惨的紫衣，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青衣。 “去找司礼监，把紫衣好生安葬。” “是。” “更衣。” “是。”保兴赶紧叫来另外两个宫婢，伺候皇后娘娘更衣梳洗。 青衣本就病着，又受到这样的刺激，哪里还能好生伺候人。 皇后娘娘出席宴席这礼服，发式，都极复杂，一个人根本伺候不行。 从前云黛习惯有红豆和玉竹在身边，后来慢慢的提上来青衣和紫衣，即便玉竹不在了，青衣已经能够熟练侍奉左右。 如今突然换了两个婢女，云黛不习惯不说，两个宫婢也是战战兢兢，穿衣服手抖，梳头也乱糟糟的。 云黛没忍住发了通火。 保兴忙把两个宫婢撵走，去请来莫春姑姑，请她给皇后娘娘梳头。 凤仪宫中下人，都知道紫衣姐姐没了，皇后娘娘心情不好，个个也都胆战心惊，做事说话愈发小心谨慎。 梳妆完毕后，云黛只带着保兴一人，去了奉天殿。 接待凌王世子的规矩，自然是比不上北齐太子。 除了皇帝之外，只来了几个朝中重臣，其余的王公贵族，都没怎么出现。 上次接待萧子业，皇帝还特意把庄云舒也叫来了，但这回没有。 这说明在皇帝眼里，没怎么把花锦陌当回事。 只是在面子上敷衍着罢了。 云黛走进奉天殿的时候，殿中安静了瞬间。 与平时的皇后娘娘不同，今天的皇后娘娘，虽然依旧容貌美丽，但却并没有挂着惯常的浅浅笑容。 此时的她，眼眶微微泛红，神色阴沉似水。 这让不少正在说笑的大臣，都不敢再说话，不知一向以好脾气着称的皇后娘娘，今儿是怎么了。 谁惹着她了？ 唯有赵元璟知道缘故。 他早已经从卫锦泰那里，得知了紫衣的事情。 他站起身，众目睽睽下，牵住皇后的手，安慰小孩子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朕都知道了，你若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不必在这里。” 云黛摇头：“我就在这里。” 赵元璟见她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牵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倒了杯热茶给她。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喝口茶。” 云黛握紧茶杯，不喝，也不说话。 赵元璟知道，她对身边人向来依赖。 旁人也就罢了，自从红豆和玉竹离开，青衣和紫衣就是她身边最亲近之人，日夜跟随，半步不离的。 如今紫衣在她眼前惨死，她如何能忍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失礼 赵元璟握住她的手，说道：“朕会叫人查出那肇事之人，还紫衣一个公道。” “不必。”云黛沉着脸，“我已经知道他是谁。” 赵元璟正要发问，殿外太监叫道：“北齐使者，凌王世子花锦陌到——” 云黛抬起头，看着逐渐走近的那抹红袍，眼底发寒。 红袍，长及臀部的长发，耳畔一对红宝石珠子。 此时此刻，云黛可以确定，当时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就是花锦陌。 就是他。 他骑着一匹黑马，在满是人群的街道乱闯，撞死了人，连头也没回。 可见此人冷酷残忍到了什么地步。 再联想到他派刺客，拿着攻城弩箭，在半路上狙杀她，若非萧子业不顾性命的替她挡了一剑。此时她的尸体都已经烂了！ 想到萧子业狰狞恐怖的伤口，想到躺在床上，骨头断裂惨死的紫衣…… 云黛心中涌起无限杀意。 生平头一回，她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意。 一定要杀了他！ 云黛的手紧紧攥住茶杯，骨节作响。 “黛儿！”赵元璟握住她的手，轻轻拿走茶杯。 云黛看他一眼。 赵元璟微怔。 她神色很冷，眼神更冷。 “黛儿，你怎么了？”赵元璟问。 云黛没说话，盯着花锦陌。 花锦陌手中捧着盒子，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脸上，挂着有些放荡不羁的笑容，耳畔的红宝石轻轻摇晃，让他本就俊美阴柔的容貌，增添了几分特别的魅惑。 他走到帝后面前，捧着盒子，优雅行礼：“外臣花锦陌，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他把手中盒子交给刘德全，说道：“这是外臣献给大周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礼物。” 云黛盯着他，问道：“花锦陌，本宫问你，你之前是否骑过一匹黑马，在街面上横冲直闯？” 众臣都愕然。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对方，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当众质问呀。 这皇后娘娘从来没这般失礼过，今儿是怎么了？ 臣子们都觉得纳闷。 赵元璟看她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时卫锦泰与他回禀的时候，曾提过，撞了紫衣的人，骑着一匹黑马。 难道说，那人就是花锦陌？ 这可太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京都是天子脚下，在赵元璟的眼皮子底下，大周的那些王公贵族们，也没几个敢如此嚣张跋扈。 也就是花锦陌这样的外族之人了。 赵元璟按住云黛的手，轻声说：“黛儿。” 云黛没理会，盯着花锦陌看。 花锦陌抬起一双微挑的桃花眼，看向端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娘娘。 “回皇后娘娘的话，外臣的确曾骑一匹黑马穿街而过。不过，当时外臣也是有急事，才会如此。”花锦陌微笑着解释了句。 云黛冷冷道：“花小王爷，就不怕撞死了人？” “应该不至于吧。”花锦陌俊容含笑，轻描淡写的说，“若果真碰着了什么人，赔些银两，好好安顿其家人，也就是了。” “花小王爷以为，随便拿几两银子出来，这事儿就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皇后娘娘好凶猛 云黛说完，不等花锦陌说话，站起身，手中茶杯猛地砸向花锦陌的脸。 她动作太突然，花锦陌来不及闪躲，被砸了个正着。 但没有砸到他的脸。 茶杯在花锦陌胸口碎裂。 茶水撒了他一身。 众人哗然。 花锦陌身后两名随从面色大变，上前一步，喝道：“世子来使，贵国皇后如此，实在太过于无礼！难道你们想引起两国交战吗？” “你们要站，那就战！”云黛随手抓起一碟子点心扔向他们，“谁不打是他妈孙子！” 花锦陌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位大周的皇后娘娘。 她一袭华服，容貌娇艳。 本以为是个难得的温柔可人的小美人儿。 谁知却是如此的暴戾脾气。 “不知外臣哪里得罪了皇后娘娘？”花锦陌很快恢复正常，魅惑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娘娘姿容过人，如仙姝在世，却这般对待外臣，着实让人意外呢。若果真挑起两国纷争，那就太让人遗憾了。” 赵元璟握住云黛的手，拉她坐回来，道：“黛儿，你冷静些！” 如今的大周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朝廷根本就没有做好开战的准备。 云黛道：“就是他。” 赵元璟轻声道：“朕知道。朕知道现在很愤怒，但你稍微冷静一些，再大的怒火，不要在这种场合发。” 云黛不再说话。 赵元璟看向花锦陌，说道：“花锦陌，你既然来了我大周，就该入乡随俗，遵守我大周的规矩。若伤我大周百姓的性命，朕不会轻饶。” 花锦陌笑道：“外臣委实不是故意为之。只是当时确有要紧事在身。以后自当注意。” 云黛冷冷道：“以后注意？被你害死的人，还有以后吗？” 花锦陌轻蹙眉头，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针对自己。 直到一个随从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句话。 花锦陌恍然，原来他撞到的那个女子，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 难怪这大周的皇后如此失态。 不过，一个婢女罢了。 死了又如何呢。 花锦陌虽然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愤怒来自何处，但不以为然。 他轻笑了声，说道：“外臣千里迢迢而来，绝无意与贵国起任何冲突。若是伤害了任何人，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莫要怪罪才是。” 赵元璟开口：“花锦陌，既然你已知错，这事儿也就罢了。去后殿换身衣裳再来吧。” 殿中虽然暖和，但他的衣服已然湿透，也不能一直穿着。 他便随着宫婢，去后殿换衣服。 赵元璟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子都急忙垂下头，假装喝茶，没有看见皇后娘娘的行为。 反正打的是敌国之人，就算失礼，也不算什么。 臣子们倒是有点想拍手叫好。 但不敢。 云黛低头在袖中摸来摸去。 “黛儿，你找什么？”赵元璟纳闷问。 “我找毒-药。”云黛语出惊人。 众臣子慌忙把头垂的更低。 这皇后娘娘好生凶猛。 赵元璟一把按住云黛的手：“你找毒-药作甚？你又哪里来的毒-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风流魅惑 “我要杀了花锦陌。”云黛说着，摸出一个瓶子，准备去倒在花锦陌的酒杯里。 赵元璟连忙抓住她不放：“不许去。” 他把瓶子抢下来，看了看，问：“你哪里来的这东西？” “我从冷如霜身上顺来的。” “……”赵元璟好气又好笑，随手把瓶子扔给刘德全，“简直是胡闹。” “我胡闹？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朕知道。但不应该是在这里。”赵元璟轻声说，“好黛儿，朕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你且忍耐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花锦陌在大周出事，北齐凌王的百万大军，当即就会压境而来。我大周经历几十年纷争，百姓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暂时不宜动手。你为紫衣伤心，也该为大周的万千百姓们着想。” 云黛到底没能下毒。 她心里也清楚，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或者说，在大周境内，杀了花锦陌。 他不仅仅是花锦陌，背后还有其父凌王的百万大军。 花锦陌换了件袍子回来。 宴席仍旧继续。 只是，这场宴席，每一个人都吃的各怀心思。 唯有花锦陌，始终神色如常，喝酒如水般豪饮，喝的一张桃花脸，眉眼都染上了粉色，更加的风流魅惑。 丝毫也不在意上首那位皇后娘娘的冰冷眼神。 他知道，他们不敢动他。 宴席结束后，花锦陌站起身，微笑着说：“外臣这就告退了。这次外臣来，主要是为了与大周的秦王殿下做买卖。希望明天能有机会见一见秦王爷。” 赵元璟道：“明天，你可以到秦王府拜见。” “如此，甚好。”花锦陌行了礼，临走前，看了眼云黛，笑道，“皇后娘娘姿容绝世，令外臣折服。只是，您这脾气委实不太好，倒不像是温柔内敛的东周女子了。” 云黛冷冷道：“花小王爷这是话里有话吗？” “哦，不是的。外臣只是心有所感罢了。那么，外臣告退了。”花锦陌微微一礼，转身从容离去。 云黛咬牙。 该死的东西。 你早晚得死在我手里！ 第二天，紫衣发丧，云黛亲自料理。青衣虽然伤心，但还算坚强，强撑着病体，送走了妹妹。 云黛叫她好生歇着。 青衣却不肯。 她担心娘娘身边没有体贴的人伺候，再者，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否则便会想到妹妹，心里太难受。 云黛也就由着她。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忙活了一整天，然后带着一大包东西，去了玻璃工坊，与王老师傅商议了许久。 回来后，抱了只盒子，谁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至于花锦陌，第二天他果然带着礼物，去秦王府拜见秦王。 他这次来，一来是为了带走姚水碧，二来也是为了火炮。 但姚水碧已经被萧太子抢先带走，秘密人家也已经知道了，这姚水碧呢，也就没有了什么价值。 花锦陌也就不着急把她弄回来。 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于火炮。 火炮这东西，虽说他不知道威力如何。但既然皇室那边买了，他也就必须要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给本王打 毕竟他谋反在即，任何一点变数，都有可能导致失败。 也因此，嚣张如他，在面对秦王的时候，所有的锋芒和玩世不恭，都得收起来。 赵纾仍旧是一袭黑衫，金冠束发。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看向花锦陌的时候，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凌王世子，你敢到本王府里来，倒有点勇气。”他淡道。 花锦陌笑道：“这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呢。何况如今我大齐与东周交好，并不任何纷争呢。我相信，秦王殿下不是不识大体之人的。” 赵纾道：“本王听说，你纵马行凶，当街撞死了人？” “唉，说到这事，我也是懊恼的很呢。谁知那么不巧，竟撞到了贵国皇后娘娘的婢女。”花锦陌叹气，“倒是惹的皇后娘娘，发了好大一通火。” “哦，是吗？” 赵纾垂着眼帘，轻轻转动着手中茶杯。 花锦陌说道：“等我回去后，便选十名最貌美能干的婢女，赔偿给皇后娘娘……” 不等他说完，赵纾抬手就把茶杯扔了出去，正中花锦陌的脸。 花锦陌顿时鼻子开花。 他痛呼着站起身，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纾，“你……” 赵纾朝外面说了句：“来人。” 牧尘立即带了几个随从进来。 赵纾朝花锦陌抬了下下巴：“给本王打。” “得令！” 牧尘好久没打架，早就浑身痒痒。 他揉揉手腕，领着几个如狼似虎的手下，朝花锦陌就扑了过去。 花锦陌的武功也是不差的。 但关键是，他刚被打的鼻子开花，脑袋酸痛的不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牧尘给摁倒了。 牧尘跟在赵纾身边多年，作为他的副将，身手自然也是不弱。 更重要的是，他带了好几个人进来，群殴花锦陌。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还有一个秦王坐在旁边看着。 花锦陌很快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但不至于死。 “行了。”赵纾抬了抬手，让牧尘几个出去。 花锦陌那张魅惑人的桃花脸，被打的都看不出原本颜色了。 “秦王你……为何这般？”他疼的直抽气，气的话都说不利索。 赵纾淡道：“本王就是看你这个死样子，不太顺眼，想教训教训你。在我大周境内，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嚣张，否则容易挨揍。” 花锦陌捂着脸。抽着气说：“我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侍女，你竟如此待我，就不怕挑起两国战事……” “侍女？别说那是一条人命，便是我大周的一只猫儿狗儿，也不许你随便踩，明白？”赵纾淡道，“至于你说什么挑起战事，本王不过是教训你一顿，相信凌王还不至于如此糊涂吧。就算他糊涂，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本王再披挂上阵，领兵杀到你们北齐去。怕吗？” 花锦陌没吭声。 这可是秦王啊。 他不在边疆的时候，不知多少人庆幸。 要说怕，倒也不至于。但总归是有些忌惮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本王的心情不太好 这口恶气，花锦陌也只能暂且忍下。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 “呵，不过是挨顿打，没什么。小王自认还忍得了。”花锦陌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竟又安之若素的坐下了。 这都是皮肉之苦，就算是秦王，也不敢杀他。 花锦陌笑得肆意：“这顿打呢，就当是小王倒霉，赔了皇后娘娘……哦，不，应该说是我大齐尊贵的公主殿下的侍女一条命。” 赵纾眯眼。 “对，我已经知道了贵国皇后娘娘的身份。”花锦陌微笑，“在我大齐，公主殿下是如此的尊贵。她的婢女被我撞死了，让我挨顿打偿还，也是应该。唔，这么一想，我还有点高兴。” 赵纾冷着脸看他。 花锦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起来。 “你笑什么？”赵纾道。 “我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花锦陌笑道，“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因着我家中功勋太大，皇室没什么可赏的了，说若是皇室能够诞下一位公主，将来便嫁给我。大齐皇室都上百年没生过公主了吧。谁知道呢，竟真是有位公主，还偷偷藏在东周，难道是怕嫁给我？昨儿一看，这位公主殿下长得可真美，只可惜啊……” 赵纾另外端起一只茶杯，慢慢喝着，淡道：”你说这些疯话，又能掩饰你挨打了的尴尬吗？少说废话吧，你不是要买火炮吗，已经准备好了，拿出两百万两银子来，火炮你便可以带走。 花锦陌道：“两百万两？不是说好的，二十门火炮，一共三百万两？倒是降价了？” 赵纾轻轻摇了摇手指：“不，你错了。我只卖给你十门火炮，每门二十万两，一共二百万两。明白了？” “不是说好的二十门？” “你让本王的心情不太好，本王不想卖给你。” “……”花锦陌简直无话可说，何况他现在浑身是伤，真的很难受。 他站起身，说道：“既然秦王爷如此任性，那我只好再去见你们的皇帝陛下，请他主持个公道！” “请便。” 赵纾毫不在意。 花锦陌愤而离去。 他倒是真的去皇宫求见皇帝了。 赵元璟见了他浑身的伤，又听他说了秦王府的事情，除了表达一下震惊，安抚，说几句敷衍的话，也没别的实质处置。 作为一国之君，他没法亲自给皇后出气，只好默认让秦王动手。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听花锦陌的控诉，去批评秦王呢。 花锦陌当然也没指望他会对秦王如何。 他的目的，只是想争取另外十门火炮的交易。 赵元璟故作为难：“花小王爷啊，你也知道的。秦王是朕的小皇叔，又一向把控着军机处，掌握着大周兵权。朕也得让着他三分呐。” 花锦陌哪里听不出他的推脱之词。 他心中愤恨不已。 他都已经挨了顿打，还要如何？ 他阴沉着脸，说道：“既然如此，我加价。每门火炮出到二十五万银子。皇帝陛下，可以把余下十门火炮给我了吧？” 赵元璟故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朕会与秦王商量商量，尽量劝他吧。花小王爷伤成这样，不如先回使馆养伤歇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花锦陌挨了秦王一顿毒打，跑来找皇帝告状，又被踢皮球似的踢了出去。 他如何不气，不恨。 他站起身，唇边带了一抹邪笑：“既如此，外臣也无话可说。只希望皇帝陛下能够秉公处理，不让我大齐臣民失望。外臣告退。” 他转身，顿了下，又回过头来，笑道：“啊，对了，不知公主殿下，此时正在何处呢？” 赵元璟扬眉看他一眼。 “我听说，东周的皇后娘娘，竟是我们大齐皇帝流落在外的女儿。这事儿，也不知是真的假的，皇帝陛下可否为外臣解惑？”花锦陌一脸好奇的问。 赵元璟神色平静：“花小王爷大概是听错了。皇后乃是我大周女子，与北齐没有任何关联。这种荒谬至极的谣言，朕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我也想呢，这怎么可能？”花锦陌轻笑着说道，“大周的皇后娘娘，若真是我们大齐的公主殿下，那可不得了呢。” 赵元璟自然听得出他的威胁之意。 “花小王爷，用皇后的一句话来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否则，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皇后娘娘说话果然有趣。” 花锦陌笑着说，“皇帝陛下尽管放心，这种谣言呢，我是不会轻易外传的。不过，这次外臣到贵国来，本意只是为了那二十门火炮。若是空手而回，心情难免郁结……” 赵元璟冷冷说道：“这件事，朕会与秦王商议。花小王爷还是先回去休息，把你那张脸治一治的好。免得真的变成了猪头。” “如此，小王就等着皇帝陛下的好消息了。” 花锦陌说完，低哼了声，转身慢慢走出去。 他用云黛的身份威胁皇帝，皇帝手中握着他忌惮的火炮。 可以说，谁都拿对方没办法。 教训归教训，这火炮，还是得卖给他。 云黛原本是不想干涉国家军机大事，但这次，她破天荒的找到皇帝，要求他停止与花锦陌的交易。 赵元璟道：“小皇叔已经把火炮的价格提高到了二十万。” “便是两百万，也不卖。”云黛说道，“花锦陌这个狼崽子，留着也是祸害。我们为何不能帮着北齐皇室，诛杀了凌王的谋反大军？” “不行。”赵元璟冷静的拒绝了她。 “为何不行？北齐皇室赢，总比凌王赢的好。” “黛儿当真这般认为？” 赵元璟意味深长的说，“北齐与我大周纷争几十年，我大周将士百姓死伤多少。这些，难懂不应该算在北齐皇室头上？黛儿，你不能因为你与北齐皇室的关系，就认为可以抹平这一切。若我们帮助北齐皇室，轻易打败了凌王，让北齐皇室腾出手来，焉知不会调转马头，对付我大周？” “可是……” “你认为，北齐皇室会因为你是大周皇后的身份，从此与大周平息纷争，化敌为友吗？”赵元璟问。 云黛沉默。 这些，她不能，也不敢保证。 良久，她说：“可是，把火炮卖给花锦陌，我实在是不甘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大赚 赵元璟拉她坐下，替她揉着肩颈，说道：“你给萧子业的，已经比花锦陌多了十门火炮。相信北齐皇室能够赢。” 云黛心里清楚，大周的决定，是为了让北齐内乱加剧，更多的消耗他们的国力。 将来即便北齐皇室打压了凌王的谋反，也必将国力大损。 到那时，他们也就无暇再来与大周为敌。 大周也可以保长治久安。 可若是，凌王赢了呢？ 云黛提出这个疑问，赵元璟笑容很浅：“黛儿你要明白，无论谁赢，对我大周来说，都一样。” 云黛听了，心中微凉。 她抬头看了眼赵元璟的表情，心里想着，说不定，他更希望北齐皇室输。 若是北齐皇室输了，她的身份，晏儿的身份，也就好办许多。 但这话，云黛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赵元璟同意卖更多火炮给萧子业，无非是看在她的份上。 她知道自己不该让国家利益，为自己的私仇让步。 “皇上，我明白了。”云黛说道，“该卖就卖吧，多出来的钱，给太皇太后修庄子也罢，拿去河道修堤也好。用到了实处就行。至于花锦陌，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黛儿，你要做什么？” “皇上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要他的命。”云黛嫣然一笑。 赵元璟问：“萧太子的伤势如何了？” “虽然好一些，但要彻底痊愈，短期内不太可能。”云黛说道，“萧太子担忧北齐国内的形式，再加上花锦陌也在这里……大概三五天过后，就会启程回国。” 双方都买了火炮，剩下的就是比拼时间了。 若非受伤，萧子业早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也不至于如今这样，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回到凤仪宫，紫衣的死，又在时刻提醒着她，花锦陌的残忍该死。 云黛沉默着回到卧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即便连青衣，也不知道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做什么。 只是，时不时能够听见几声爆裂声传来。 花锦陌被打的第三天，秦王把余下二十门火炮，以每一门二十万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他。 如此一来，单是兵工厂这一次的进项，就赚了七百万两银子。 这几乎是大周一年赋税收入的一半了。 扣除成本，也起码还有六百万两银子的余剩。 利润惊人。 瞬间就缓解了国库的亏空。 看着账本，赵元璟对赵纾笑道：“这一年来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当初朕与小皇叔你提出造火炮，也只是为了提高咱们大周军队的实力。却没想到，还可以这般做生意赚钱。” 赵纾说道：“皇后娘娘惊世之才，令人钦佩。” “是啊。” 赵元璟笑了一会，合上账本，又叹气，“只是这次，皇后的心气很不顺呐。上次小皇叔你揍了花锦陌一顿，并不足以让皇后出了这口恶气。” “臣知道。”赵纾道。 以他的立场，不便多说什么。 赵元璟想到这几天云黛的情绪，说道：“过两天萧太子就要启程离京，到时让皇后送一段路，权当是让她散散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她像天边一片云 赵纾面无表情，说道：“这种事，皇上做主即可。” 赵元璟看他一眼，笑道：“朕明日有大早朝，小皇叔就不必来了。皇后出行，还请小皇叔护卫左右。” 赵纾皱眉，说道：“皇后娘娘出行，这护卫之事，自然是交由锦衣卫负责。皇上应该交给许虎将军，而不是臣。” “许虎的武功，远远不及小皇叔。” “既如此，臣可以让牧尘也过去帮忙。”赵纾说道，“至于臣，还有事情要忙，无暇顾及这种事。” 赵元璟深深看他一眼，“朕还以为小皇叔会很乐意护送皇后。” 赵纾冷冷说道：“皇上不必试探，臣对皇后娘娘并无任何不敬之意。” 赵元璟笑了笑，说道：“小皇叔不知道，今儿皇祖母又跟朕唠叨，说小皇叔娶妻许久，秦王妃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实在让她着急。” 赵纾沉默一会儿，说道：“孩子这种事，强求不得。臣只想顺其自然，若是命中无子，臣并不觉得有何不好。” “要不要孩子，这自然是小皇叔自己做主。但小皇叔既然娶了秦王妃回去，还是得夫妻和睦才是。”赵元璟意有所指，“这段时间，秦王妃日日到宫中来，在皇祖母面前哭诉委屈。连朕也有所耳闻。这种事……小皇叔还是该管一管的。” “臣会管好王妃，不叫她进宫烦扰太皇太后。” “若是无事，小皇叔就回去吧。” 赵元璟拿起折子看起来。 赵纾行礼退出来。 他走至太和门，正好看见薛意如扶着婢女的手，慢慢走来。 “王爷，您也在这里。”薛意如欣喜的迎上来，“王爷，妾身坐马车来的，不如与妾身一道回府？这么冷的天，您总是骑马，也是怪冷的。” 赵纾本能的要拒绝，但他回头看了眼皇宫，沉默片刻，说道：“也好。” “什么，您同意了？”薛意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欣喜不已。 赵纾脸上没什么表情，淡道：“王妃先上马车。” “哦，好好，妾身这就上去。”薛意如竟也没要人扶着，自己手脚并用爬上了马车。 赵纾钻进马车的时候，看见她端端正正坐在角落中，双手搁在膝头，十分羞怯不安的模样。 “王，王爷。”她紧张的手指抓紧了衣袖。 赵纾随意坐下，朝她脸上看了眼。 平时没怎么拿正眼瞧她，这会儿仔细打量，才发现，她的容貌与皇后竟越发的相像起来。 只是，她们气质完全不同。 薛意如气质柔弱，娇怯无力。总是垂着眼帘，小心翼翼的小女子模样。 而皇后却是从容沉静的，说话行事的作风，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悠然自得和洒脱之意。 她像天边一片云，轻柔自在。 与她相处，让人如沐春风。 赵纾看着薛意如，心里想着，这大概便是形似而神不似。 薛意如不知他心里头的想法，见他盯着自己看，越发的心中乱跳，紧张的口中发干。 “王，王爷……”她红着脸，声如蚊呐，“您怎么一直看着妾身呢……可是妾身今天有何不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尝试 赵纾收回视线，淡道：“王妃并无不妥。” “那您为何……” “本王只是觉得，王妃如今的妆容衣衫，并不适合你。”赵纾说。 薛意如愕然低头打量自己。 她今儿是精心打扮过的。 绛色的对襟袄裙，红色的斗篷，足下一双鹿皮靴。 头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唯有一个金灿灿的金环，束住发髻。 完全是按照皇后娘娘平日里的装扮来的。 当然，皇后娘娘的凤袍凤冠她不能学，这日常的装束，还是可以的。 自从嫁到秦王府，薛意如就一直模仿着皇后娘娘的装扮，她从没觉得有何不妥。 既然皇后娘娘穿的好看，她与皇后娘娘容貌相似，这么穿，必然也是好看的。 赵纾的话，让她不明白。 “王爷，妾身穿的哪里不适合呢？”她小心翼翼问。 赵纾的目光扫过她，摇头：“你没必要学皇后娘娘。” 薛意如被揭穿心思，涨红了脸，垂下头。 “皇后穿这身衣服，配得上她的气质。而你性子内敛，不适合这样的装扮。”赵纾毫不客气的说，“小心画虎不成反类犬。” 薛意如可不怎么习惯他的毒舌。 她听了这话，羞愧加委屈，忍耐不住泪意，当场哭了起来。 赵纾皱眉：“你，哭什么？” 薛意如抹眼泪，断断续续的说：“别人都说，都说妾身长得像皇后娘娘，可是，为什么你们又都说，说我哪里都比不上皇后娘娘……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我真的不知还要怎么办，才能让王爷心里有我。” 她哭的伤心，涕泪横流。 把这段时间的憋屈，委屈和压抑，全都宣泄出来。 赵纾沉默着看她哭。 薛意如哭了一路，直到快到秦王府，才慢慢止住。 她有些羞愧，拿帕子遮着脸，佯做在擦脸。 下车之前，赵纾开口：“其实，本王并不是说你难看。只是，每个人适合的装扮都不同。你有你的特点，没必要模仿皇后娘娘。那只会让你失去自我。” 薛意如怔了怔，抬起泪眼，看向赵纾。 赵纾已经跳下了马车。 管家立即迎上来，又吩咐家丁去迎接王妃。 “午膳备好了吗？”赵纾问。 “回爷，已经好了。奴才这就让人准备。”管家忙道，“王妃的午膳，也这就让人送到她院里。” 赵纾脚步微顿，说道：“以后，王妃若是要到本王院中，不必阻拦。” 管家愣了下，咂摸出这句话的意思，不禁大为欢喜。 这几个月，王爷对王妃一直不闻不问，态度冷漠，甚至禁止她踏入自己的院子。 如今，王爷松口了。 这是不是表明，王爷已经在尝试着慢慢接受王妃？ 管家高兴的不行。 翌日是与花锦陌交付火炮的日子，赵纾早早用过早点准备出门。 薛意如也起的早要出门，听说王爷也出门，就邀他一同乘车。 赵纾拒绝了。 他今天不是进宫。 “王妃以后少进宫。”赵纾想起皇帝的话，走到马前，回头对薛意如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不配 薛意如正扶着婢女的手登上马车，闻言愣了下，讷讷道：“妾身只是……去陪太皇太后说说话。若是王爷不喜，以后妾身便不去了。” 赵纾道：“你去陪母后说话可以，但不要与她哭诉闹腾。” 薛意如的脸刷的涨红。 “妾身，妾身不曾……” “本王只是提醒你一声，没有也就罢了。若是有，以后注意些吧。”赵纾说。 薛意如有些委屈，咬住下唇，说道：“妾身知道了。不过，今天妾身是想回娘家一趟。” 赵纾淡淡的嗯了声，便骑马离开。 薛意如坐进马车里，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婢女忙取出帕子给她擦泪，劝道：“王妃，您别哭。这有什么的，王爷也不是要责备您什么。许是宫里传出来什么话了，王爷也得顾忌着些不是？” 薛意如擦了眼泪，低声说：“王爷看不上我，就觉得我做什么都不顺眼罢了。” “怎么会呢，昨儿王爷不还陪您一起坐了马车吗？” “你知道他说我什么？” “什么？” “他说我不配穿皇后娘娘那样的打扮。”薛意如声音哽咽，“我自然知道，我比不过皇后娘娘的，可他……就非得那么说吗。还说我画虎不成反类犬……皇后娘娘是虎，我只是一条狗？他这是有多厌弃我？” 婢女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跟着叹气。 赵纾的马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前一段路，他们是同路，一前一后的走着。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逐渐的慢了下来，最后直接停了。 婢女觉得纳闷，便探出身子询问：“怎么不走了？” 车夫小声说：“前头有贵人出行，咱的马车得往旁边让一让。” “谁啊，这么大的架子？不知道我们是亲王府的马车？竟敢叫我们让路。”婢女有些生气。 车夫忙道：“姑奶奶您可小点声吧，没看着连王爷的马都停在路边了吗？十有八九是宫里的贵人。” 婢女仔细一看，果然看见自家王爷骑着马，也让到了一遍。让前头过来的马车先行。 她不敢再说什么，缩回头，与薛意如说了。 薛意如想了想，掀开帘子看了眼，轻声说：“如果不是皇上的话，想必便是皇后娘娘的马车了。” 前面过来的马车虽然没有什么标记，只是一辆普通的华盖马车，但既然是宫里的贵人，那几个小妃嫔是不会随意出宫的。 除了皇上，那就只剩下皇后娘娘了。 前方的马车越来越近，薛意如就一直掀着马车帘子，在两辆马车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看清楚，坐在里头的，果然便是一袭耀目红色衣衫的皇后娘娘。 云黛是微服出宫，去探望萧子业的。 跟随在马车外面的保兴，早就告诉她外面骑着马的秦王，以及秦王府的马车。 云黛只是遥遥朝赵纾点了下头，权当做是打招呼。 至于秦王妃，她也掀起帘子，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在大街上，也不好寒暄行礼，云黛本打算就这么各自走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换不来他半点真心 谁成想，不知谁家办喜事，点起了炮仗。 好几个炮仗被扔到了街面上，在两辆马车底下炸开。 震天响的炮仗，把马儿惊了。 云黛的马车和薛意如的马车被马拉着，疯狂乱窜起来。 街道本就拥堵，两辆马车难免有磕碰，加上马受惊乱跑，车夫又怕踩着人，吓的手足无措。 两辆马车先是撞到了一起，随后分开，向两个方向分别窜出去。 云黛与青衣坐在马车里，被撞的几乎甩出马车。 “娘娘！”青衣吓的脸色发白。 “别怕，抓住窗户，若是不行，咱们就跳出去！”云黛被马车颠的左摇右晃，强自镇定。 不远处的赵纾发现两辆马车受惊，毫不犹豫骑马跟上皇后的马车，自己跳到受惊的马背上，控制住了马。 马车在跑出去两地多地的时候，慢慢停了下来。 赵纾跳下马，挑起马车帘子，看向云黛，问道：“你怎么样？” 云黛与青衣相互搀扶着下了马车。 面对秦王的询问，她摇摇头，脸色发青，快步走到一棵树下，弯腰猛地吐了出来。 这是被剧烈颠簸的马车甩的。 青衣也好不到哪里去，跌坐到地上，不停的喘气。 赵纾等云黛吐完了，见她神色逐渐恢复正常，便说道：“既然皇后娘娘无碍，臣还赶着去看看王妃那边。” “你快去。”云黛摆摆手，坐到青衣身边歇息。 保兴和几名侍卫急匆匆的追上来，见她们无恙，也是手足发软，吓的。 “去查，查出来是哪个混账敢朝别人马车底下扔炮仗。”云黛吩咐侍卫，“让应天府去查，查到之后，把那人抓起来打五十板子，罚银一万两！” “主子放心，谁也跑不了。”保兴道。 赵纾见他们来了，便放心离去。 等赵纾赶到薛意如那里时，她也已经被救了下来。 是车夫冒死抱住了受惊的马，硬生生让马停下来的，为此还被马车剐蹭了下，手上血直流。 至于薛意如，手臂被撞到了，疼痛加上受惊吓，坐在地上直哭。 赵纾蹲到她面前，问：“怎么样了？哪里受伤？” 薛意如看见他，顿时泪如泉涌，抽泣着问：“王爷，您去哪里了？妾身胳膊断了……痛煞我了。” 赵纾道：“抱歉。本王必须要先救皇后娘娘。” 薛意如听了，神色微怔。 原来，他是先去救皇后娘娘了…… “你先回王府，本王会命人给你请来欧阳御医，他极擅外伤，很快就会好的。” 赵纾声音温和了许多，转身命随从去找一顶轿子来，送她回王府。 薛意如被扶着坐进轿子里。 她眼泪汪汪看向赵纾：“王爷不送妾身回去吗？” 赵纾抬头看了看日头，说道：“本王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忙。你先回去，等本王忙完之后，再回来看你。” 看着他骑马离开，薛意如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心中失望又灰心。 婢女小声问：“王妃可是疼的厉害？” 薛意如低声说：“我与皇后同时出事，他毫不犹豫就去救皇后娘娘，丝毫也不在意我……我便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也换不来他半点真心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关键时刻见真心 轿子摇摇晃晃。 薛意如的心，也失失落落。 婢女劝道：“王妃别钻牛角尖。那可是皇后娘娘，王爷自然要先救她的。” 薛意如自嘲的笑道：“理虽说是这个理。但人在这种时候的第一选择，是绝对不会受到对方身份的影响的。比如你篆儿，我和皇后娘娘出事，你先救谁？” “自然是先救主子。” “你看吧，你就不会因为皇后娘娘身份贵重，而去先救她。”薛意如叹气，“可见王爷心中丝毫也不在意我的死活。不管如何，我也是他的王妃啊。他对我，还不如那个车夫对我好。” 婢女诺诺。 提到车夫，薛意如探出头，问婢女：“对了，那个救了我的车夫呢？之前好像听说他受伤了？” 婢女忙道：“主子是问李小满啊。他只是手有点剐蹭，没事的。能救了主子，是他的福分。” “你这话不对。”薛意如摇头，“关键时刻才能见真心。他肯不顾性命救我，就该感激。” “主子说得是。” 薛意如想了想，说道：“回到王府后，你去送些药和银子给他，就当是我赏他的。” “奴婢记住了。” “唉。算了，你把他叫过来，我瞧瞧。王爷不是说要请宫里那位御医来吗，顺便给他也看看。” 回到王府，薛意如命人把车夫李小满叫来。 李小满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后生，又高又壮的个头，肌肤微黑，眉眼清秀。 他从小是在秦王府侍奉马匹的，这次出门，因着他父亲老李头不舒服，临时换了他去。谁知道第一天赶车，就救了王妃。 被叫到薛意如面前，他连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 ”你就是李小满？“薛意如看他，”伤的可严重？“ 李小满忙摇头：“奴才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只要王妃娘娘平安无事，奴才就放心了。” 薛意如听着这真切之语，想起王爷对自己的冷漠，心头发酸。 她笑道：“今天亏着是你，我才没事。我要好好奖赏你。” 篆儿端来一小盘银子，加上一些伤药。 李小满忙摇头：“奴才只是尽了本分，不值这么多奖赏。” “我给你的，你就拿着。难道本王妃的一条命，还不值这几个银子？”薛意如看着他。 “谢谢王妃。”李小满这才抬起头来，接过银子和药。 薛意如看见他的面容，只是清秀，远远比不上秦王的俊美霸气。 但眼前这男子，却是一心一意拼尽全力救了她的人，而那位高高在上，让人仰视的秦王殿下在哪里呢？ …… 赵纾把火炮连同炮弹打包完毕，交给花锦陌之后，这桩交易，也就算圆满结束。 花锦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恢复了平时的风流魅惑的模样。 他笑道：“得到了火炮，小王这可就要启程回去了。” 赵纾道：“你倒是很着急。” “不急不行呀。听说，我们的太子殿下因为某些原因，耽搁了呢。我怎么也得比他先回到大齐呀。” 花锦陌笑的得意，一双桃花眼，恣意猖狂。 赵纾冷道：“要走就走，废话那么多。你们北齐打成什么样，本王不关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我送你 花锦陌哼了声，指挥手下，赶着装满火炮的车离开。 赵纾立即命人去使馆，把花锦陌离开的消息，告诉萧子业。 要打，就得实力相当。 怎么能让花锦陌太得意。 云黛也在这里。 她除了被马车颠簸的晕车吐了一下，别的没什么事。平息过后，保兴另外找了马车来，还是去了使馆见萧子业。 萧子业恢复了许多，看见妹妹来，更高兴，拉着她说话，把自己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她挑。 这时秦王的人来送信，萧子业得知花锦陌已经启程回国，果断说道：“我们也立即启程！” 云黛道：“欧阳说，你的伤还得两三天才能动身。” “等不及了。”萧子业扶着桌子站起身，眉头紧锁，“我已经耽搁了好些天，无论如何，不能让花锦陌比我更早回去。否则……怕是有大麻烦。” 他看见云黛眼中的忧虑，就笑着按按她的头，说道：“皇兄没事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信你看——” 他说着举起右手，忍不住嘶了一声。 “没好就是没好，逞什么能？”云黛摇头，“你要走，我也不能拦着。我送你。” 萧子业扬眉：“你送我？” “是的。皇上同意，让我送你一段路程。”云黛笑道。 “你们这个皇帝，对你倒的确不一般。”萧子业叹道，“妹妹，你就不怕你的身份暴露出去吗？” “我不会大张旗鼓送你的。”云黛笑道，“说起来，我也没怎么离开过京都，到别的地方看一看。这正是个好机会。” 听她这话里的意思，显然要走不近一段路程。 萧子业有些高兴，忙命人这就准备起来。 除了要带上最要紧的火炮，以及姚水碧。他还让人准备许多吃食，衣物等零零碎碎的用物。都是给云黛准备的。 像是要把妹妹带回家似的。 云黛道：“我也得回宫一趟，稍微安顿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城门外碰头，可好？” 萧子业自然同意。 云黛回到皇宫，让人告诉了赵元璟。 她自己在凤仪宫里安顿了一番，让莫春姑姑和保兴青衣好生守着凤仪宫和三个小殿下。 她谁也没带，除了赵元璟拨给她的三十名虎卫。 虎卫由阿泰带队。 卫锦泰亲自赶马车。 云黛提着一只包袱，一只沉甸甸的盒子，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她摸了摸盒子，眼底闪过寒光。 赵元璟目送她的马车离开，觉得似乎有哪儿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云黛与萧子业在城门口汇合后，便启程朝北齐的方向而去。 萧子业见她一个婢女也没带，不免皱眉。 在他看来，妹妹如此尊贵的人儿，除了张口吃饭，别的什么事都不该亲自动手。 云黛却不在意这些，她让阿泰抄近路，尽量能赶到花锦陌前面头。 萧子业不免觉得纳闷，她为何这般着急。但抄近路是他乐意看见的事，自然也不会反对。 车队白天赶路，夜晚歇息。 如此不停的走了两天，车队已经到了汝州，距离京都有很远一段距离。 但云黛丝毫没有要停下回去的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妹妹吃啊 卫锦泰听从皇帝的吩咐，负责保护云黛。 虽然一路上他话很少，但到了汝州之后，也忍不住找云黛说话。 “皇后娘娘，今天在这里歇息一晚后，明早便回京吧？”他说。 云黛自己抱着那只又长又大的盒子，把装衣物的包袱扔给卫锦泰，径直朝客栈走，说道：“不急，过两天再回去。” 卫锦泰忙跟上去：“娘娘，按照约定的时间，咱们也该回去了。” “皇上也没要求我两天内必定要回去。” “可是……” “阿泰，”云黛停下脚步，“你放心，我只是想在外头多玩两天，回去后，皇上若是怪罪，有我呢。” 卫锦泰道：“可是……” “不要可是了！”云黛打断他，“阿泰，你放松些，我又不会逃跑，你怕什么？” 卫锦泰忙道：“卑职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皇上在等着娘娘回去，娘娘若是回去晚了，皇上会担心的。” “你倒是对皇上忠心耿耿。”云黛回头看了眼暮色，“你心里清楚，劝也没用，倒不如安安稳稳跟着我。我办完了事就回去。” “娘娘要办什么事，尽管吩咐卑职。” “你跟着我，帮我一起办。” 云黛拍拍他胳膊，“去，带你那些属下去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卫锦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 他想了想，叫来自己一命属下，叫他骑马回去，告诉皇上一声。 晚饭时间，萧子业端着饭碗找云黛。 “妹妹，妹妹。”他笑容满面，“我刚才闲着没事，自己到后厨去煮了一碗面，这是咱们大齐那边的特色面条，加了山珍的。妹妹尝尝。” 云黛刚洗过手脸，正拿着巾子擦脸。 她闻言走过来，坐到桌边，吸了吸鼻子，说道：“殿下伤还没好利索，何必做这种事。” “这是小事。”萧子业坐到她对面，撑着下巴看她一张白净的小脸，笑眯眯的催促，“妹妹吃啊。” “闻着还挺香的。” 云黛拿起筷子挑了挑，抬头看他，似笑非笑道，“你没在面里头下药吧？” 萧子业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 他抬手敲了下云黛的额头，笑骂道：“小丫头，想什么呢？” “按约定，我明天就该回去了，不能再继续送你。”云黛说道，“萧太子就没考虑过，把我迷晕了带走吗？” 萧太子笑道：“你别说，我还真这么想过。” “怎么没动手？” “我怕你拿火炮轰了我。”萧子业玩笑着说道，“别胡思乱想。你是我妹妹，又不是什么犯人，我怎么会用这种法子带你回去。” 云黛说道：“你这次来大周，主要目的是为了我。此番却没能把我带回去，你父皇那里怎么交代？” “你莫要把父皇想的那般凶狠。”萧子业笑着，“这些年来，父皇始终闷闷不乐，时常对着一副女子的画像发呆。我想，那必定是你的母亲。他对你们母女俩，更多的是觉得愧疚和亏欠，想要弥补你，恢复你大齐公主的尊贵身份。若是你不情愿，父皇不会勉强你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我是你哥 云黛挑起面条，低头吃着。 萧子业笑道：“现在不怕面里有毒了？” 云黛冲他嫣然一笑：“我相信你。” 萧子业轻轻拍拍她的头：“傻姑娘，叫皇兄。” 云黛没理他，低头认真吃面。 吃完了，萧子业还是赖在她房里不走，东拉西扯的拖延时间。 云黛困的要命，不停打哈欠。 “我要睡觉。”她说。 “你睡啊。”萧子业厚着脸皮，“我是你哥，你怕什么。” “你就不困？” “一点也不，在马车里睡够了。”萧子业道，“若是妹妹也不困，咱们再说说话……” “滚出去。” 云黛把他推了出去，砰的关上门，反锁。 萧子业看着门，叹了口气。 明儿就要分别了，他好不舍啊。 不管他多么舍不得，天还是不可避免的亮了。 一大早，萧子业披着衣服，发髻也不梳，就跑来找云黛。 云黛早已经梳洗完毕，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坐在桌边吃早饭。 “你这是什么德行？”云黛看他一眼，眼神明显有几分嫌弃，”你们北齐的皇族，都是这般衣衫不整的吗？“ 萧子业低头看看自己，笑道：“这有什么的。我是进妹妹房间，又不是到别处。我睡过头了，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云黛淡定的喝粥，说道：“回去把衣服穿好，头发梳好。我今天不回去。” “真的？”萧子业惊讶。 “真的。”云黛抬头看他，“我说话算话。” 萧子业脸上的笑容放大。 “这汝州城挺热闹，我带妹妹出去逛逛？” “也好。” “……我这就回去更衣！” 萧子业转身就跑。 云黛安静的坐在桌边，把一碗粥，两个鸡蛋，一个包子，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穿上斗篷，出门。 卫锦泰立即跟着， 萧子业也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捏着个包子就出来了。 “妹妹，哥带你逛街去。想买什么尽管拿。哥有钱。”萧子业高高兴兴的说。 云黛道：“赶路呢，你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 “咱们不是抄近路走的吗？” “咱们可以走近路，人家花锦陌又不傻，就不会走吗？”云黛边走边说，“阿泰，我们暂且停留一会，你派两个机灵的手下去打听一下。花锦陌的车队走的哪条路，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卫锦泰应了声，很快选了两名手下派出去。 在等待的时间里，云黛和萧子业便在汝州城里逛了逛。 汝州城虽然距离京都不是特别远，但风俗习惯却有很大的不同。 这年底时分，城里弥漫着浓郁的过年气息。 这一两年来，大周的百姓们生活安稳了些，日子也比从前好许多。街上的人很多，大多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不管有钱没钱，过年的时候，总要割二斤肉，裁几尺布，给家里的孩子开个荤，做件新衣衫。 云黛漫步在人群中，想着宫中的赵元璟和孩子们，不知这会儿他们正在做什么。 “姑娘，看看这个，可好了……”一道叫卖声，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品你妈个头 云黛停下脚步，看见路边一个妇人举着一套瓷的套娃娃，目光殷切的看着自己。 她接过套娃看了看，色彩鲜艳，做工精细。 她有些喜欢，想着买了带回去给两个小丫头玩。 萧子业在旁看了，立即拿钱出来，说要多买几套。 这时走过来一个年轻男子，还带着随从，衣衫华丽，看样子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他瞧见了云黛的容貌，当即酥倒了半边身子。 在这小城里，他哪里见过这般气质和姿容的女子。 “姑娘姑娘，”公子哥儿拦在她面前，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姑娘看着面生呀，想必不是这汝阳城之人？” 云黛看他一眼：“你是谁？” 公子哥听见她声音清甜绵软，几乎要软倒。 他忙道：“在下孙禀才，我爹是汝州知府。不知姑娘从何处来？小生能否有幸知道姑娘的芳名？” 云黛觉得好笑。 这货看着就是个纨绔公子的样，偏还故作文人，说话文绉绉的不伦不类。 云黛没说话，孙禀才还以为她害羞，忙凑近了些，笑道：“姑娘若是远道而来，不如到我那里坐坐？哥哥那里有上好的茶，咱们可以边品茶，边说话……” “品你妈个头。” 卫锦泰一看有人居然敢调戏皇后娘娘，当即大怒。 然而不等他动手，萧子业已经冲过去，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把孙禀才给打翻在地。 “你个混账，找死！” 萧子业犹不解气，又跟过去，一脚踩在孙禀才的头上，连打带踢。 孙禀才被打的鬼哭狼嚎，他的随从要过来阻拦，被阿泰带人过去，也是一顿爆锤。 打完了，萧子业把孙禀才拉起来，把他拖到云黛面前，让他跪下。 “给我妹妹磕头认错！快点，否则我打折你的腿！”萧子业喝道。 孙禀才哪里想到自己竟惹到了这么一块铁板。 他哭着给云黛磕头认错。 云黛不想把事情闹大，让萧子业把他放了。 “教训教训得了，至于把人家打成那样？”云黛说。 萧子业还没解气呢，让那纨绔滚蛋后，愤愤说道：“这也就是在东周，若是在咱们大齐，敢如此对你无礼，早把他拉出去处死！” 云黛笑道：“罪不至死。” “妹妹，你怎么还替这种混账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他毕竟是大周子民，而你是北齐的太子。”云黛说道，“就算教训他，也该让阿泰来，而不是殿下。” 萧子业神色黯然了几分：“妹妹始终是把孤当外人。” 云黛道：“你也不要这样想，咱们毕竟立场不同。” 萧子业没有说话。 这时卫锦泰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 卫锦泰询问过后，来向云黛回话。 “主子，打探出来了。” “说。” “花锦陌的车队，在咱们前方几十里处。”卫锦泰说道，“并且，距离还在持续拉开。” 萧子业吃惊问道：“怎么会这样？咱们走的不是近道吗？” 卫锦泰道：“那边的车队，虽然走的不是近道，但他们昼夜不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章 亲自动手才能解恨 云黛皱眉：“昼夜不停？” “是的。”卫锦泰点头，“原本他们就比咱们早出发，咱们夜里打尖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停下来。仍然继续赶路。若非咱们走的是近道，早就被甩开了距离。” 萧子业有些着急，但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云黛。 “还等什么，追啊。” 云黛果断决定。 萧子业问：“妹妹也要与我们一起追？”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多陪殿下走一段路。”云黛敷衍着说。 “那好。”萧子业很高兴，他甚至在想，如果妹妹就这么跟着他回北齐，那该多好。 众人立即返回客栈，收拾行礼上路。 云黛独坐坐在马车里，时不时询问阿泰，关于花锦陌走的那条路的信息。 卫锦泰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但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了点感觉。 他骑在马背上，往后看了眼。 这里距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派回去的手下，即便把消息带回去……这车队正急速前行呢，皇上那边又能有什么法子？ “阿泰，”云黛叫他。 “卑职在。”卫锦泰忙收回思绪，看向马车里的皇后娘娘。 云黛道：“如果我要在路上杀了花锦陌，你觉得，选在哪一段路，最合适？” 她忽然抛出来这个问题，让卫锦泰有些猝不及防。 “娘娘您……” “我要杀花锦陌。”云黛神色平静，像是要去做一件极为寻常之事。 卫锦泰也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他想了想，说道：“末将认为，这一路上，皆不可。只要凌王世子死在咱们大周，凌王的百万大军，便会立即压境。” 云黛点头：“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如此说来，只能在北齐境内杀了他？” “若是到了北齐境内，那便是凌王的势力范围了。杀了他，咱们也跑不掉。”卫锦泰说道，“若娘娘执意要杀花锦陌，末将可以跟到北齐境内，替娘娘动手。” “不行。”云黛抚摸着盒子冰冷的边缘，“报仇，就是要亲自动手，才能解恨。” 卫锦泰道：“可若是如此，皇后娘娘，您会有很大的危险。即便是末将在，也不能保证娘娘的安危。这绝对不行。” 云黛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为了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卫锦泰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说道：“当初末将从流放之地回来的时候，曾路过一个镇子，叫做十全镇。这个镇子很特别，既不归咱们大周管，也不归北齐管。镇子的管事是个十分凶悍的魔头。在那个镇子杀人，只能要掏得起钱，管事便会把这事遮掩过去。说白了，就是律法管不到的地方。” 云黛听了，不由来了兴致。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若果真如此，岂非是她动手的绝佳场所。 “你知道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吗？” “知道。”卫锦泰说，“不过，那个镇子里全都是背负命案，或者犯过罪的恶徒。十分危险。末将觉得，娘娘这样金贵的人，最好不要靠近，以免有所损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打小报告 云黛心中不停盘算。 既然有这么个法外罪恶之渊，那么……花锦陌即便死在那里，北齐凌王就不能把这件事跟大周扯上关系。 卫锦泰见她眼睛发亮，忍不住又劝：“娘娘啊，那里真的很可怕，很危险的。尤其是像您这样容貌美丽的女子去了，更危险。” 云黛道：“我可以蒙面，可以女扮男装，还可以给十全镇的首领一大笔银子。总之……我要去。” 卫锦泰见无法劝动她，也就不劝了。转而帮云黛想办法，怎么才能在十全镇，把花锦陌给干掉。 云黛招手：“阿泰，你过来，到马车里来坐。” 卫锦泰慌忙摆手：“末将不敢。” “这有何不敢，又不是在宫里，没那么多规矩。” “末将还是不敢。”卫锦泰说什么，也不肯跟云黛一同乘坐马车。 云黛道：“那你就坐前面去。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帮我画出去十全镇的路线图。另外，花锦陌走的那条路，要经过什么地方，也都画出来给我看看。” 卫锦泰这才同意：“娘娘可有纸笔？” “有。” 云黛翻出纸笔递给他。 卫锦泰便把自己的马交给随从，他自己则跳到马车上，坐到车夫旁边的位置上，盘腿坐着，拿着笔画路线。 画好之后，他把纸笔还给云黛，说道：“十全镇很神秘，很可怕。一般人除非走投无路，都会绕道而行，不会主动进去。” 云黛看了看路线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说：“阿泰，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十全镇的情况。” 卫锦泰便与她仔细的说起来。 到了晌午，车队停下暂且休息进食。 云黛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计划。 只有一个问题比较麻烦。 那座十全镇，在北齐和大周之间的位置。 也就是说，在遥远的边境。 以车队目前的速度，起码要两个月才能到那里。 云黛倒不怕距离遥远，只是去的时间太久，她担心京都那里。 赵元璟还以为她只去两三天就回呢。 她若是私自去几个月，赵元璟怕是要气死。 除此之外，她也很惦记三个孩子。 到了这会儿，卫锦泰才弱弱坦白：“娘娘，其实……卑职昨天就已经派人回去向皇上报信了。” “嗯？你偷偷打我的小报告？都说什么了？” “卑职的任务，是把娘娘平安护送回来。娘娘不愿意回去，卑职心里不放心，想着还是得跟皇上说一声才好。”卫锦泰有些惭愧，“娘娘尽管责骂。” 云黛笑道：“这是你的职责，为何要责骂你？你派人去知会了也好。我正好可以去追花锦陌。阿泰，你知道我为何要杀花锦陌吗？” 卫锦泰点头：“花锦陌狼子野心，在大周京都，就胆大包天的敢派人刺杀皇后娘娘。又当街纵马撞死了紫衣姑娘。如此恶行，绝不能纵容。” 云黛没说话。 之后，便一直跟着萧子业的车队，朝边境行去。 一天，两天，十天…… 萧子业一开始只是觉得高兴，后来也逐渐觉得奇怪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跪下向公主谢罪 这眼看就是大年三十了啊。 他忍不住问云黛：“妹妹，你这是不打算回去了？明天便是年三十了哦。再往前走就要到咱们大齐了。” 越是往北，天气越是寒冷入骨。 漫天风雪，没有一日停止。 云黛裹着厚厚的裘皮斗篷，怀里抱着一个汤婆子，缩在马车里，膝盖还盖着厚厚的毯子。 她笑道：“我陪殿下回北齐，殿下不高兴？”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是……你真的要跟我回大齐？妹妹，你跟皇兄说句实话，别哄我。”萧子业认真问。 云黛笑道：“我当然不会去北齐，我就送你到沧澜镇，可好？” 沧澜镇本是北齐的地盘，为了交换姚水碧，给了大周。 萧子业道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笑道：“妹妹能陪我这一路，我也很高兴。刚才他们猎了一头鹿，有新鲜的鹿肉，这雪天烤了吃极好。妹妹也来吧。” 云黛犹豫。 这些天一直赶路，她很担心跟丢了花锦陌。 卫锦泰轻声说：“娘娘不必忧虑，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卑职会派人一直盯着他。” 云黛笑道：“那就暂且休息片刻。” 众人下车的下场，下马的下马，在林子里找地方休息。 雪还在下着。 云黛下了车，欣赏着雪景，瞧见姚水碧也从马车里下来。 这一路上，她一直被锁着手脚，不能自由行动。 除非必要，萧子业不允许她下马车走动。 云黛猜测她是要出恭。 果然没多久，她就跟着一名侍女回来了。 看见云黛的时候，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云黛抱着汤婆子，踩着雪走过去，微笑道：“姚水碧，这一路上，你可还习惯？” 姚水碧哼了声：“你别忘了，我本就是齐人。有什么不习惯？倒是你，竟也跟着来了，怎么，准备抛夫弃子，回大齐做你的公主殿下？” 云黛笑道：“我若是做了公主，第一件事就是赐死你。” “你……我不想跟你说话！”姚水碧恨恨的别过脸去。 她刚说完，一直跟在马车旁的婢女，抬手就打了她一耳光。 姚水碧愕然捂着脸。 萧子业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块肉，冷冷对姚水碧说：“对公主尊敬一些，否则孤现在便可以取你性命。你当知道，你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跪下！向公主谢罪！” 姚水碧沉默片刻，直直跪了下来。 “我错了，求公主殿下恕罪。”她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云黛道：“我不是你们的公主，你也不必向我下跪。” 姚水碧没说话，沉默着站起身，爬进自己的马车里。 萧子业笑道：“妹妹来呀。我刚烤好了一块鹿肉，给你留着呢。” 云黛走过去，说道：“太子殿下，以后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不要说妹妹二字。” 萧子业道：“你是大齐公主，这是多么尊贵的身份，为何不能说？” “可我也是大周的皇后。殿下若真对我好，还是避讳着些。” “那，好吧。” 萧子业笑着把鹿肉捧给她，“过来一起吃。那边有极好的雪景，咱们一边赏雪，一边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切断前路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车队昼夜不停的追着花锦陌的车队跑。 即便是除夕夜和大年初一，萧子业和云黛也只是买了些熟食和饺子，分给车队众人，权当是过年了。 而花锦陌那边似乎也有所察觉，拼命加快速度，想要甩开他们。 两边进行着无声的角逐。 云黛这边的车队，始终落后对方三十里左右的距离。 当然，并不是直线距离。 因为他们走的完全是两条路。 卫锦泰始终派人跟着花锦陌的车队，时刻密切关注他的动态。 而云黛这边的车队，在她的建议下，也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对此，卫锦泰有些不解。 眼看着就要到达十全镇所在的范围，他忍不住问：“娘娘，按照末将的估计，只要咱们再稍微加快一些速度，就能超过他们。过了十全镇，就是沧澜镇，再往那边，便是北齐了。” 云黛独坐在马车中，也不知捣鼓些什么。 闻言，她隔着帘子说道：“不急。阿泰，你再去打探，等花锦陌停下歇息，就来告诉我。” 阿泰立即去打探。 半个时辰后，他告诉云黛：“主子，那边已经停下来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云黛跳下马车。 阿泰眼前一亮。 她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胡服，头上戴着一圈白绒绒的绒帽子，衬得肌肤如雪，越发明艳动人。 除此之外，她提着一个包袱，后背还背着一根长长的用布条裹起来的，类似木棍的东西。 如此装扮，英气逼人。 “阿泰，你去跟萧太子打个招呼，就说你要陪我到周围走一走，散散心。”云黛吩咐。 阿泰去之后，回来说道：“娘娘，咱们去哪里？” “宰狼。” “带多少人？” “你我二人即可。带的人多了，容易被发现。”云黛把包袱递给他，指着路线图的一处位置说，“你拿着这个，咱俩骑马，去这里。” 阿泰看了看，说道：“这不是花锦陌去往沧澜镇的必经之路吗？” “没错。” 云黛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截断那条路，把花锦陌逼到十全镇去。” 卫锦泰道：“这件事，交给卑职一人做即可。” “你一个人不行。”云黛对另一个随从说，“把照夜狮子马牵过来。” 这次出来，她把萧子业送她的小白马也带上了。 她摸了摸小白马的脑袋，翻身上去，辨别了一下方向后，便拍马寻去。 卫锦泰顾不上别的，连忙也翻身上马，紧紧跟在云黛身后。 风雪很大。 好在提前打探熟了路线，还不至于迷路。 到达预定的地点后，卫锦泰发现，那是一座桥。 “娘娘，您是要打断，切断这座桥，不让花锦陌的车队过去？” “没错。” 在风雪中，云黛必须很大声，才能听清楚自己的声音。 她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把桥上的雪抚掉一些，仔细检查桥的状况。 卫锦泰跟在她身边，大声问道：“可是娘娘，这座桥是石头做的，甚是牢固。咱们怎么才能切断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我们就在那里等着他的大驾光临 云黛道：“把包袱给我。” 卫锦泰把肩上包袱递给她。 云黛解开包袱，里面是六七个圆溜溜的黑漆漆的球。 “这是什么？”卫锦泰好奇的问。 “地雷。”云黛简洁的回答，“来，你帮我一起，把地雷埋在桥墩处。” 卫锦泰不知道地雷是什么，但不妨碍他严格执行娘娘的命令。 云黛不能确定这几个土制地雷的威力，暂时先埋了两颗在桥头处。 放好之后，把长长的引火线拉到五十米处，然后带着卫锦泰趴在雪地里。 “我现在要点燃地雷，你老实趴着，千万别抬头乱动。否则被炸掉了耳朵，我可没法赔你的。”云黛盯着引火线，说道。 卫锦泰好奇的要命，老老实实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云黛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火线。 地上都是雪，未免让引火线失灵，云黛又在引火线下面垫了一层纸，一层防水的油纸。 呲呲呲—— 引火线冒着火花，迅速远去。 卫锦泰好奇的抬起头，被云黛一把按住后脑勺，整张脸都埋进了雪里。 就在此时，轰隆两声巨响传来。 卫锦泰被震的浑身发麻，耳边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顾不上满脸的雪，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桥，被硬生生的炸断了。 石块四散。 雪花漫天。 因为过于震惊，卫锦泰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两个黑漆漆的小球，竟有如此威力？ 云黛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自言自语：“是不是炸-药放多了……威力比预期大了一些……” 卫锦泰打了个寒颤，看着自家皇后娘娘的背影，瞬间觉得神秘莫测起来。 凭一己之力，弄出如此威力巨大的东西，这……还是人吗？ 云黛检查了下桥，满意的点点头。 花锦陌的车队，都是运载着火炮的，必须要过桥。 若是走水路，附近也许有一两条载人的小船，不可能运得动这么多的马车与火炮。 卫锦泰默默跟过来，看着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桥，震撼无言。 “这桥，炸了怪可惜的。”他讷讷说。 “是啊。都是我的罪过。”云黛说道，“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就是要有所牺牲啊。不过你放心，做完这件事回去后，我会私人捐一笔银子，重修这座桥。” 卫锦泰点点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接下来，咱们再去埋几个地雷。” 他们两个又在花锦陌的必经之路上，把余下的几个地雷，全都埋伏好。 这几个是触发机关式的地雷，为防误伤，云黛的机关做的特别，人踩着不会触发。只有载着火炮的沉重车辆经过，才会触发机关。 做完这一切之后，云黛站起身，拍拍手，说道：“等他们中了雷，惊慌失措的想要过桥，发现桥又坏掉的时候，唯有选择距这里最近的十全镇。” “万一他们不走十全镇那条路呢？” “这个时候再选择别的路，就太远了。必定会耽搁时辰，被萧子业反超。”云黛说道，“我相信，以花锦陌的自负，他一定会选择进入十全镇。”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卫锦泰问道。 云黛把长布条背上，说道：“接下来，我们就在那里，等着他的大驾光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进退两难 风雪越发大了起来。 前方一片白茫茫，三丈开外的地方，便很难看得清楚。 花锦陌坐在马车中，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阴柔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的听着外头的风雪声。 北齐地处极寒，每年寒冬腊月的时候，都是这般，日日被风雪覆盖。 作为北齐人，他们早就习惯了。 花锦陌也习以为常，终日待在马车中。 他是凌王世子，身份尊贵，当然不必在外头忍受风雪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有侍从来说：“小王爷，再行二十公里，就会到达沧澜镇。” 花锦陌懒洋洋的嗯了声，挥挥手指，让他下去。 其余人听见这话，却是精神大振。 经过沧澜镇，便是北齐的地界了。 多日疲累，总算是要回家了。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起先，只是一辆马车陷了下，车厢倾斜。 车夫还以为是被积雪陷住了，连忙招呼人帮忙。 几个押运车辆的侍卫急忙上前，想要把车推出来。然而，没等他们靠近第一辆马车，轰隆一声巨响。 马车被掀翻出去，炸的四分五裂。 里头的火炮也滚落了出来。 马儿受惊，疯狂乱跑。 车夫被甩了出去，身受重伤。 这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到了。马匹更是受惊乱动。 花锦陌跳下马车，看见马车的情况，怒道：“怎么回事？” 随从没有说话，目光惊恐的看着前方。 就在此时，又有一辆马车被掀翻了出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花锦陌的声音，完全吞没。 看着飞出去的马车，他瞳孔微缩，来不及躲避，自己也被溅飞的碎片积雪，掀翻在地。 整个车队一片混乱，马儿嘶鸣乱跑，随从侍卫也惊慌失措。受伤的人大喊大叫。 花锦陌知道，若是不及时控制住事态，这只车队就完了。 他一把抓住一名乱跑的随从，揪住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割断他的喉管，吼道：“谁敢临阵脱逃，便是这个下场！包括你们的家人孩子！” 众人回头，看见那名随从脖子喷着血倒了下去。 雪地上，一片血红。 这招虽然残忍，但有效的制止了混乱。 接下来又发生了两次爆炸。 又是两辆马车被炸飞。 火炮也受到了损坏。 众人惶恐不安，不敢前行，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又有那可怕的爆炸袭来。 仿佛雪底下藏着一个地狱来的魔鬼，随时随地准备取他们的性命。 花锦陌又惊又怒。 他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也不能就这么待在原地不动。 “前面就是桥，过桥！”他亲自指挥车队。 众人惶急不安的把车队赶到桥前，却发现，整座桥都被毁了。 根本就无法通过。 花锦陌的脸色，难看至极！ “到底是谁干的？”他阴沉着脸，问。 侍从们战战兢兢，没人回答他。 在这苍茫雪地中，前方路已断，后方又有那可怕的爆炸。 每一个人心头都蒙上了巨大的阴影。 死亡的危险，时时刻刻在威胁着他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十全镇 所有人都看向花锦陌，等待着他的决定。 花锦陌面色阴沉的几乎滴水。 他咬牙道：“难道是萧子业的人做的？” 随从小心翼翼道：“应该不是他们。萧太子的车队，还在后面几十里处。” 花锦陌没有说话。 他看着前方被损坏的桥，心里也在盘算着，到底是要返回找别的路去沧澜镇，还是…… “小王爷，咱们还是回头，再找路吧。”随从建议。 “返回？”花锦陌脸色发冷，“难道你不知道，萧子业的车队，就在后面跟着？若是此时返回，必然被他们超过。他手里的火炮必定比我们多。若是叫他们先返回……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不能回头。” 随从有些担心：“可若是不回头……要想去沧澜镇，便只有一条可走。” 花锦陌眼眸微眯：“你是说，十全镇？”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脸上都下意识的露出畏惧之色。 在普通人眼里，十全镇里头，全都是杀人如麻的魔头。 那里大概到处都堆积着尸体。 但凡脑子正常，或者有路可走的人，都不会去那里。 落雪无声。 花锦陌站在断桥前，沉默许久，最终一咬牙，说道：“无法前行，不能后退。那就只能选择……地狱。”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小王爷，十全镇危险……” “你觉得，这里危不危险？”花锦陌冷道。 随从沉默。 “听说，十全镇的姬老大，最是喜欢金银珠宝。既如此，我便拿钱，砸开这道路！” 锦陌转身，袍子扬起一阵雪雾。 他俊美魅惑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唯有声音冰冷如霜：“去十全镇，出发！” 随从们也是没办法，只得收拾整装，重新出发。 马车被炸毁四辆，火炮坏了两门。 花锦陌心痛又愤怒。 倒不是心痛花出去的钱，而是这火炮来之不易。如今即便有钱，也没处买去。 但眼下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先尽早把其余火炮运回去。 两个时辰后，车队到了十全镇的城门外。 门口有守卫。 与别处的城门相比不同的是，这里的守卫穿的并非官服盔甲。 他们穿的都很随意，说是守卫，倒更像是平头百姓。 即便是花锦陌的身份，来到这座镇子，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亲自走在最面前，要求进城。 一名穿着棉袄的粗壮汉子走过来，粗声粗气道：“你们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理由进城？” 花锦陌直接递过去一锭银子，说道：“借道，还请行个方便。” “借道？”汉子朝他打量了眼，又朝他身后的车队看了看，想要走过去查看，“车上都装了些什么？” “慢着。”花锦陌伸出手，拦住他的去路，冷冷的说，“车上的东西，你不能看。” 汉子哼了声：“不给老子看，你们还想进去？” 花锦陌没说话，随手又递过去一大块银子。 汉子面无表情。 花锦陌又递过去一个。 汉子还是没有反应。 花锦陌微微勾唇，直接拿出一张银票给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祥和宁静的镇子 汉子看了眼银票上的数字，脸上立即绽开笑容，弓腰弯背的说：“哎呀，大爷太客气了。” 花锦陌不为所动，淡道：“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 汉子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嘛，进去了，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既然来了，咱们十全镇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这个不劳你费心。” 花锦陌抬起手，“进城。” 汉子朝其余几个同伴点点头，他们立即打开城门。让车队进去。 花锦陌是第一次来这个臭名昭着的镇子。 外面的人都传说，镇子里住的都是杀人如麻的魔头，里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然而，踏进这座镇子，花锦陌才发现，传说毕竟只是传说。 镇子里很安静，甚至说的上是安详。 走在街道上，几乎能听得见落雪的簌簌声。 什么打打杀杀，血流成河？ 根本就没有。 路旁的茶肆，饭馆，店铺，都在开门做生意。伙计掌柜俱是笑脸迎人。 甚至还有妇人，牵着孩子路过。 这里安宁平和到令人惊讶。 花锦陌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十全镇里头，竟是这副场景。 一行车队在这里走过，也没有任何人看一眼，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直到花锦陌向路人打听镇子的出口，才来了两名精壮汉子，说道：“你们来路不明，也不肯接受检查。要想出去，必须经过我们老大的同意。” 花锦陌也隐约听过十全镇的规矩。 要想得到短暂的护佑或者帮助，就必须付给姬老大一笔钱。 钱对花锦陌来说，不算什么。 他：“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精壮汉子把他们领到了一座宅子前。 宅子很普通，有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一派悠闲悠哉的田园风光。 这强烈的反差，让花锦陌一直凝着神色，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汉子让花锦陌及车队等在这里，独自走进院子。 花锦陌等了片刻，正不耐烦，看见里头走出来两名少年。 他们穿着胡服，裹着裘皮大衣，头上戴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其中那个身材瘦弱的少年，装扮尤其古怪，帽子遮住半张脸，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后背还背着一根长长的用布包裹着的棍子。 他们从花锦陌身边错身而过，匆匆而去。 花锦陌忍不住回头去打量，正觉古怪，听见进去通报的汉子在门口说道：“喂，我们老大叫你进来！” 花锦陌收回思绪，抬脚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菊花，被雪覆盖了。墙角处还有一窝鸡，正咯咯的叫着。 这哪里像是一个杀人魔头的住处？ 花锦陌心中虽然疑惑，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跟着汉子走进正屋，一眼看见了传说中的残忍爱财的姬老大，姬文渊。 这姬老大的名字很文雅，行事作风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混儿。 他长得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模样，左边脸颊有一道疤，让他看着有些凶狠，可笑起来的时候，又有几分天真无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贪财的小混混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委实古怪。 花锦陌打量完毕，微微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姬老大，是个容貌如此英俊的年轻男人。” “好说，好说。” 姬文墨渊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他正坐在桌前吃饭。 他一个人，对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手里正拿着一条鸡腿啃。 桌上还有两副碗筷。 花锦陌想到了之前离开的那两个古怪少年。 “看来，在下打搅了姬老大招待客人。”花锦陌说。 姬文渊吃完了鸡腿，随意在身上抹了抹手，咧嘴笑道：“没事没事，我也差不多吃饱了。哦，对了，你是谁，来做什么？” 花锦陌从身上取出一叠银票，放到桌上，说道：“在下想从十全镇借个道，还请姬老大行个方便。” 姬文渊看见银票，眼睛亮了亮，伸出油手，拿起银票数了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疤痕，看起来也可爱了许多。 “哎哎哎，这么多银子，怪不好意思的。”他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直接把银票塞进了怀里。 花锦陌微微撇嘴，心中十分不屑。 什么杀人如麻的魔头，原来只不过是个贪财的小混混。 姬文渊站起身，背着手，笑嘻嘻说道：“你这个人很不错，我喜欢。” “那么，我可以从这里离开了吗？” “您是贵客，自然是可以的。”姬文渊笑着说，“不过呢，我们十全镇，也有十全镇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下午酉时过后，城门关闭。不管是进城的，还是出城的，都不得通过。” 花锦陌皱眉：“这叫什么规矩？我有急事，必须要连夜赶路！” 姬文渊还是笑嘻嘻的：“连夜赶路多危险呀，这天眼看就要黑了。贵客不如在这里暂住一宿。天亮过后再出城？” “不行！”花锦陌拒绝，“我给了钱，你收下了。就必须放我离去！” 姬文渊脸上的疤痕扭了扭，有些为难的苦了脸色：“贵客不要动怒呀。虽说我是这里的老大，但规矩也不是我能随意更改。您要坏了这里的规矩，待会出了什么事，我可也没办法的呀。” 花锦陌心中的怒火早已经积累到了极限。 他冷冷说道：“我已经按照十全镇的规矩，给你买路钱。你却还是不肯放我出去。既然你们如此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便走。 姬文渊脸上依旧挂着嬉笑，丝毫也不介意的模样。 一个汉子走过来，说道：“老大，这个花锦陌简直不识抬举。不如让兄弟们做了他！” “大熊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太暴躁。打打杀杀的多没趣？”姬文渊坐回桌边，你伸手捏了一块肉扔进嘴里，眯着眼品尝片刻，“是肉不香吗，还是小曲儿不好听？” 汉子说道：“可是他想硬闯出去。” 姬文渊英俊的脸上挂着笑容：“如果他能随便离开，咱们这里还叫什么十全镇？改名算了。放心，他今晚走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狼群 花锦陌没有听见这番话。 即使听见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乃是北齐的凌王世子，身居高位，手中又有百万兵权，。哪里会把一个土匪镇子里的混混头儿放在眼里。 他肯给银子买路，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不想节外生枝。 谁知姬文渊不识抬举。 那他也就不必客气。 回到外面，他就领着七八十个随从，朝镇尾的出口出发。 然而，他们出不去。 高高的，称重的城门，被锁了。 即便会武功的人能够越墙出去，可马车怎么办？火炮怎么办？ 再厉害的人，也没法扛着火炮马车翻墙啊。 花锦陌想要打开城门，但打不开。 他没有钥匙。 忍无可忍之下，花锦陌直接搬出了火炮，对准城门，准备拿这座十全镇，试一试火炮的威力。 还没等开火，城门就迅速的被打开了。 手下都欢呼起来。 花锦陌冷笑：“一帮欺软怕硬的地痞无赖，真当小爷怕你们。若非要节省炮弹，小爷今天就轰烂你们这座十全镇！” 随从道：“小王爷，咱们还是尽快出城，以免夜长梦多。” 花锦陌一刻也不愿耽搁，只想尽快回到北齐。 他钻进马车，指挥手下出城。 城倒是出了，但……天已经黑透。 外面围上来一大群狼。 在夜色中，狼眼睛闪烁着碧绿的光芒。 密密麻麻的碧绿色眼睛，令人头皮发麻。 几个随从吓的双腿发软，带着哭腔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 花锦陌的脸色难看至极。 到了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十全镇，会有这样的规矩。 如此高的城墙和坚固的大门，根本就是为了防止狼群进来。 车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往前，是上百只狼群。 往后…… 不说十全镇还给不给他们进，即便给了，又如何能甘心？ 之所以冒险走这条路，也是为了能够甩开萧子业，比他更快的回到北齐。 如今却陷入这般境地，实在令人憋屈。 花锦陌咬咬牙，喝道：“点起火把，冲过去！” 属下们瑟瑟，但不敢违背，纷纷点燃火把。 火光照亮了前方，看清楚狼群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数量太多了。 它们围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这里。并没有被火把吓退。 花锦陌抽出一把剑，喝道：“给小爷宰了这些畜生！” 侍卫们纷纷拔剑冲过去。 狼群也冲了上来，丝毫不惧他们手中的火把。 残杀，撕咬。 血光飞溅。 虽然侍卫中有不少好手，可是狼群实在太多，加上天色漆黑，很快就有侍卫陆续被撕咬，伤亡惨重。 血腥味吸引了更多的狼群奔来。 打到最后，花锦陌双臂酸痛，不停喘息。 他也被抓了一下，受了点伤。 狼群越来越多。 剩下的人斗志全无，靠在一起，忍不住祈求花锦陌，说道：“小王爷，咱们还是先回去避一避吧？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啊！” 花锦陌阴沉着脸，挥手刺死一只窜上来的狼，吼道：“去敲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强忍 随从们如蒙大赦，慌忙转身去敲城门。 城门很快打开。 众人慌乱的驱赶马车回到十全镇。 花锦陌狼狈的回到城中，虽然安全了，但看着折损过大半的属下，心中也是又气又急。 这次出来，他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哎呀呀呀，这是怎么弄的？”一道笑嘻嘻的声音传来。 花锦陌回头，看见姬文渊提着一盏灯笼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花锦陌沉着脸：“外面有狼群，你为何不早说？” “我早劝过你，天黑之后不要离开。可你不听啊。”姬文渊笑嘻嘻的说道，“像你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孩，就该受点教训，才能知道好歹。” 花锦陌气的气血上涌，恨不得一剑捅死眼前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但他知道不能。 十全镇，到底还是十全镇。 他一个外来人，稍不留意就吃了大亏。 若是伤了这里的老大，怕是会有更大的麻烦。 花锦陌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再愤怒，也只能忍下来。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离开这里，回到北齐，必定要带大军来，铲平了这座十全镇！ 但此刻，他得收起所有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姬老大，我的人伤亡惨重。还请你提供住宿的地方，再找些药材来。” 姬文渊袖着手，笑眯眯的说：“没问题。在十全镇，只要你能出得起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花锦陌随手从怀里抓出几张银票，也顾不上看什么数额，直接递给他。 姬文渊慢条斯理的把银票理好，笑道：“客栈早已经准备好，镇上最好的郎中，也正在客栈中等候。贵客们请吧。” 显然，他早就料到，他们一定会狼狈的退回来。 花锦陌心中恨极，也只能忍耐。 “带路。”他咬着牙根。 这一晚上，是肯定没法赶路了。 好在，他知道萧子业的车队夜晚必定休息。如果明天早点急速赶路，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花锦陌一肚子的憋屈，住进了客栈里。 别说，这客栈的条件还真不错。 外面看着一般，里头却很是华丽，绝对对得起他出的钱。 花锦陌环顾客栈一圈，心里明白，姬文渊说的没错，在这里，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最好的东西。 十全镇…… 果然名不虚传。 他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镇子，也小看了姬文渊那个貌似小混混的人。 只可惜，他明白的晚了点。 车队损失惨重。 不管如何，这兵荒马乱的一天，总算是要结束了。 胡乱洗漱了躺到柔软的床上，花锦陌翻来覆去的琢磨着白天的事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闻见一阵轻微的淡淡香味。 这是…… 迷烟！ 他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跳起来，随手抓起手边衣物，堵住口鼻。抽出佩剑就朝外面冲出去。 好在察觉得早，虽然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点，稍微影响了行动力，但他还是成功逃出房间，大声呼喊，惊醒了所有的随从侍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追杀 随从们也是又累又怕的，何况死伤那么多，余下几个有战斗力的，也是满腹的怨气。 花锦陌跑出房间，一眼看见客栈的大堂中，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裘皮袄子，蒙着脸。 其中一人身形娇小纤细，背着一根长长的布条。 花锦陌立即就想起之前在姬老大家中遇到的那两个少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我？”花锦陌怒道，“难道说，你们是姬老大的人？你们十全镇竟如此不讲规矩！” 卫锦泰低声对云黛说：“他好像误会了。要不要帮姬老大解释？” “解释个屁。杀了他才是正经事。你去处理那几个侍卫，至于花锦陌，交给我。” 云黛说着，抬起手，解开后背上的布条，握在手中。 卫锦泰点点头，纵身去对付侍卫随从们。 云黛与花锦陌对峙。 花锦陌中了一点迷烟，虽然会武，但提不起什么力气。 他不清楚眼前这古怪少年的底细，不敢恋战，随手拉过一个侍卫替自己挡着，转身便往外跑。 云黛如何能放过他。 她披霜带雪，千里迢迢追击，跟了两个月，耗费许多心思，才终于逮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势必要杀了他。 她一边追着花锦陌，一边解开布条，露出里面一杆黑漆漆的猎枪。 外面是半夜时分，雪还在下。 寒冷寂静。 花锦陌解下一匹马，翻身上去，狂奔而逃。 云黛跟出客栈，站在街道中间，立在漫天雪中，举起猎枪，瞄准前方骑马狂逃的花锦陌，冷静而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 砰！ 寂静雪夜，这一声枪响，刺耳无比。 前方传来一声嘶鸣，随即是马匹翻倒的声音。 因是在夜晚，且马匹狂奔中，云黛这一枪，只打中了马，并没有打中花锦陌。 花锦陌滚落在地上，心头惊惧交加。 他顾不上擦伤，爬起来就跑。 云黛抬腿追上去。 逆着风，淋着雪。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 她想到了穿透萧子业肩膀的可怖伤口，想到了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紫衣，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追。 花锦陌撞撞跌跌跑到城门口，拍着门吼道：“开门，姬老大，我给你钱，无论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如你所愿。” 姬文渊笑嘻嘻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随后，门应声而开。 花锦陌一看有用，立即叫道：“姬老大，保护我，我可以给你无数金银财宝！” 姬文渊啧了一声，显得有些纠结。 云黛跑过来，冷冷喝道：“姬老大，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不要插手这件事！” “唔，好的！贵客请继续！”姬文渊一听，立即退了回去。 花锦陌惊怒交加。 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往城外跑。 城外虽然有许多野狼，总可以想办法对付，总比被那个可怕的武器打中的强。 也不知是野狼们吃饱了，还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这个时候，外面很安静，一匹狼也没有。 花锦陌身体酸软，又累又惧，拖着沉重的双腿，在雪夜中奔跑。 他已经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必须要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姬棠棠 云黛在后面，疯狂的追。 如此极寒的夜晚，她已经跑的汗透衣衫。 双腿也疲累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自己用了这么多时间，追了这么久，绝不能功败垂成。 眼看花锦陌的速度慢了下来，云黛估摸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举起猎枪，对准花锦陌的身影。 夜晚，风，雪。 这几样加在一起，严重干扰了她的判断和射击。 她闭了闭眼，大口喘息着，再次狠狠扣下扳机！ 砰！ 这一次，花锦陌应声而倒！ 他被击中了！ 云黛紧紧握住猎枪，靠近花锦陌。 借着雪印出来的一点光线，云黛走到花锦陌面前，也不管他哪里中枪，直接举起猎枪，对准他的胸口，再次扣下扳机。 这时一股大力忽然把她掀翻。 子弹打偏了，正中花锦陌的左臂。 这么近的距离，他整条右臂都被炸断。 花锦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昏死过去。 而云黛，也被那股大力击中，摔倒在雪地中，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感觉周身暖洋洋的，时候有轻微水声，也低低的说话声。 云黛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只穿着里衣，靠在一个小小的水池里。 池子里是热水，冒着烟。 云黛皱眉，打量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有桌椅，有床，很干净温暖。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到了这里。 但她很快就回想起昏倒之前的事情。 她受到干扰，打偏了，没能击中花锦陌的心脏，只是打断了他的一条右臂。 可恶。 云黛心中懊恼，从池子里站起身。 外面响起脚步声，一名身穿白裙的清丽少女走了进来，笑容灿烂：“姑娘你醒啦？” 这少女光着脚，打扮的极其自然质朴，一头及臀长发，仅仅用一根树枝簪住，但丝毫无法掩饰她的美丽。 反而让她如林中仙子，自然纯真。 云黛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笑道：“你的问题真多，来，先换上衣服吧。” 她递过来一套同样的白色长裙。 云黛没动。 少女歪歪头，看了她一会儿，问：“我回答你的问题，你才愿意穿衣服？” “……”云黛没吭声。 就算不回答，她也得穿啊。 但眼前这纯真少女，似乎很好骗的样子。 云黛说：“是的！” 少女道：“我叫姬棠棠，是附近部族的人。我在雪地里发现了你，见你只是冻僵了，还没死，便把你带了回来。你还有什么问题？” 云黛沉默了下，问：“你在我旁边，有没有发现其他人？” “嗯……”少女想了想，摇头，“我只看见你一个人。你几乎被雪掩埋住，幸亏我的瓜瓜鼻子很灵，在积雪底下发现了你。若不是我这汤泉水，你肯定会冻死的。” “瓜瓜是谁？” “是我养的狗。”少女说道，“虽然这里很暖和，但你还是先换上衣服吧，然后出来吃点东西。” 她说着就出去了。 云黛展开衣服看了看，是跟少女身上一样的白裙。 也没别的选择，云黛便脱下湿衣服，换上白裙。 左右看看也没鞋袜，她只好也光着脚走出去。 好在这里很干净，很温暖。 光着脚也没任何不舒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兄妹 云黛观察这里的环境。 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山洞干燥温暖，偶尔有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洒出细碎金光。 这里被岩石分隔成了几个天然的房间，房间之间，用碧色的柔软叶子串成了帘子。 云黛抬手摸了摸，辨认不出这是属于什么树上的叶子。 “过来呀。”姬棠棠的声音传来。 云黛走过去，看见石桌上摆着石碗，碗里是雪白粘稠的米粥，和红绿相间的小菜，以及两个馒头。 姬棠棠正端着碗喝粥，吃的津津有味，唇角沾着一点碎屑。 她已经换了身装束，厚厚的棉袄，头上裹着巾子。地上搁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一些瓜果菜蔬。 一只黑色的狗趴在她脚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眼云黛，又懒洋洋的闭上眼，接着睡 “它就是瓜瓜。”姬棠棠解释。 云黛走到桌边，闻见了米粥的清香味，腹中顿时感觉到了饥饿。 “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吃吧。”姬棠棠端着硕大的石碗，把碗边缘最后一粒米，用舌尖卷进了嘴里。 见云黛盯着她瞧，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 云黛确实饿了，也不客气，坐下端起碗开吃。 米粥是细细熬过的，每一粒米都熬开了花，细密黏瞅。喝一口粥，夹一筷子咸香的腌菜豆米。 每一寸舌头都被很好的照顾到，流进胃里，熨帖舒适。 也不知是太饿，还是这小菜清粥太美味，她一口气把碗碟清扫干净，又意犹未尽的干啃了一整个馒头，才觉得肠胃停止了抗议。 馒头虽然有些干，但也是甜香的。 吃饱喝足，精神放松下来，心情也好了点。 云黛靠在椅子里，擦擦嘴，看向姬棠棠。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山上。”姬棠棠说。 “什么山？这里距离十全镇有多远？我还有朋友在那里，必须尽快回去。”云黛说道。 姬棠棠睁着乌黑眼睛，好奇的问：“你是从十全镇来的？这么说，你一定见过我哥哥了。” “你哥哥？”云黛朝她脸上看了眼，轻啊了声，“难怪看着你，总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原来你是姬文渊的妹妹。” 姬棠棠伸手把瓜瓜抱在膝头，软软摸着，笑眯眯的说：“你要去十全镇？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许久没见到哥哥，甚是想念。” “你自己不会去？” “我没有钱。”姬棠棠天真软糯的说，“我哥在的那个镇子，须要一大笔银子才能进去。我身上一文钱也无。” “你哥是十全镇的老大，你要进去，也得交钱？” “是呢，我哥说，十全镇的规矩，谁都不可以破。”姬棠棠皱巴着脸颊，神色苦恼，低声嘀咕，“我太穷了啊。我不会赚钱。” “你可以跟你哥要钱。” “我哥不给。他说我要去十全镇，就得自己想办法。否则便不要去。” “你们兄妹的关系……还真特别。” “特别吗？没有呀。”姬棠棠眨巴着漆黑的眸，打量着云黛，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我枪呢 “我叫云黛。” “云黛，你是哪儿的人，为何会昏倒在雪地中？”姬棠棠说，“在这样的天气里，你没冻死，实在是侥幸。” 云黛道：“我是……北齐人。这次与朋友走失，所以必须回去找他。” 她对眼前这少女并不了解，没有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姬棠棠笑道：“原来是北齐人。” “你呢？”云黛问。 她对这个时空的情况了解的不是很多，只知道除了大海彼岸有其他国家之外，在这一块东方大地上，只有北齐和东周两个国家。 而刚才这少女说自己是附近部族的人，显然她并不属于北齐，也不属于大周。 姬棠棠说：“我是九黎族的人，我的部族就在山下。” 云黛打量四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呀。”姬棠棠笑容纯真，“我没去过外面，一直住在部族中。” “为何不出去？” “母亲说，部族外面很危险。男人们出门即可，女人只需要留在部族中。”姬棠棠央求她，“云黛，你带我去看我哥吧？” “你母亲不许你出去，我不能随便拐带未成年少女。” “我已经十六了哦。”姬棠棠很认真，“是可以嫁人的年纪。” 云黛不由失笑：“那也不行，除非你母亲同意。” 姬棠棠忧伤的叹了口气，“你不会想见我母亲的。” 云黛站起身，说道：“我不能再耽搁下去。我得走啦。” 她转了转身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云黛在原地愣怔片刻，猛地一拍头。 想起来了！ 枪！ 云黛双手按在桌上，探身与少女对视：“姬棠棠。” “嗯？” “你把我带走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还带着一杆……一个兵器？” “武器？有呀。”姬棠棠点头，“如果你说的是那支黑漆漆的兵器的话，在我母亲那里呢。是很要紧的东西吗？我带你去见母亲。” 于是云黛就见到了姬文渊和姬棠棠的母亲。 九黎部族的女族长黎姒，一个美丽丰腴的女人。 云黛进屋的时候，她正在摆弄着那杆猎枪，脸上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 “母亲。”姬棠棠脚步轻盈，抱着瓜瓜走过去，“这是云黛的兵器，快还给她吧。她还要回十全镇找她的朋友。” “十全镇？”黎娰回头看了眼云黛，“小丫头，你杀人了？” “……应该没有。”云黛心想，她只是打烂了花锦陌的胳膊。 既然姬棠棠发现她的时候，没有看见花锦陌，想必他已经被人带走了。 那就还活着。 黎娰道：“既然没有杀人，为何要去十全镇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 云黛讪讪。 她心想，你儿子不就在十全镇吗，还是那里当老大呢。 黎娰见她没吭声，举起手中猎枪，声音如初冬乍雪般微凉：“这是什么？” “我的兵器。” “为何这般古怪？” “因为……这是我家祖传的。”云黛撒谎面不改色气不喘，“先祖留下的，虽然模样古怪，到底是个念想，此次投靠远房亲戚，便一并带了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谁要休夫 黎娰握着猎枪，没说话。 她低垂着睫毛，神色有几分……追忆？ 云黛觉得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这位风韵犹存的美丽女人，既然能当上一个部落的族长，想必也是见多识广，难道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云黛脑中浮现这个念头，随即又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黎族长，我这就要回十全镇，这兵器……”云黛伸出一根小手指，点了点猎枪，“您若是看完了，能否还给我？” “不给。”黎娰转身，“我喜欢这东西，你要走可以，东西留下。” 云黛：“……” 这女人真够霸道的。 明抢啊。 云黛耐心解释：“这是我先祖的遗物，没什么特别的。您留着也是无用……” 没有子弹嘛。 连擀面杖都不能当。 黎娰面无表情：“你若不给，我便不放你走。” 云黛：“……” 姬棠棠跺脚：“母亲，您又抢人家的的东西。快还给人家！” “不给。”黎娰目光闪过一道流光，“这里我最大，小丫头，知道吗？” 云黛心想，这个半老徐娘，还学小女孩的娇蛮，实在不伦不类。 好汉不吃眼前亏。 一杆没了子弹的猎枪，给她研究出花来，她也不知用处。 云黛举起手：“如果您喜欢，那就留下吧。姬棠棠，借我一匹马，我要去十全镇。” “你不许走。” 黎娰忽然出声。 云黛皱眉。 这个女人，也太反复无常。难怪姬棠棠说，她不会想见到她母亲。 果然难缠。 黎娰把猎枪放下，走到云黛面前，仔细打量她：“你说这是你祖传之物，很是要紧。这会儿又放弃的这般轻易。可见……你在说谎。” 云黛愕然。 这女人…… 黎娰嗤的笑了：“瞧你这傻样。倒叫人蛮喜欢。嫁人了没？” 不等云黛回答，她又接着说：“我有个儿子，人还是蛮不错的。英俊又体贴。介绍你见见？” 云黛想起姬文渊那个笑容纯真可爱，却又财迷到极点了的男人。 英俊……倒还算得上。 体贴……若是给足钱的话，倒也是很体贴的。 云黛慌忙摆手：“多谢黎族长的美意，我已经嫁人了，真的。” “没关系，休了便是。”黎娰说的很自然，浑然不把这个当回事。 姬棠棠抱着瓜瓜，也很理所当然的神情。 云黛不禁对这个九黎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部落啊。 回去得查查。 她干笑几声，说道：“我跟夫君关系和睦，不曾想过休夫这种事。” “谁要休夫？” 一把干净清冽的嗓音，自外头传来。 云黛听见，身体一震。 这是…… 她连忙转身，推门跑出去。 不远处，一袭紫色狐毛大衣的赵元璟，骑在马背上，目光穿过迷蒙的雪雾，如新春三月的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云黛一下子呆了。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存在。 只有他。 唯有他。 雪停在半空。 寂静如夜。 他…… 怎么会在这里？ 赵元璟跳下马，踩着厚厚的雪，走至她面前，注视她片刻，说：“终于追到你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一个有钱的好心人 云黛怔怔看着他。 赵元璟张开双臂，似笑非笑道：“还等什么？” 云黛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 雪又继续飘洒向大地。 她一头扑进他怀中。 赵元璟收拢双臂，紧紧抱住她，这两个月来的担心和思念，终于落下尘埃。 黎娰和姬棠棠站在门口，安静看着他们在雪中相拥。 “真酸。”黎娰转身回屋。 姬棠棠把头靠在门框上，粉白的面孔上露出几分痴然。 屋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喝，黎娰又奔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赵元璟：“那个男人，你怎么进来的？” 赵元璟把自己的斗篷展开，把云黛裹进去，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骑马进来的。” “胡说八道，我九黎族，岂是外人可以随意进出？” 姬棠棠赞同点头：“这里是我和母亲住的地方，外头还有许多族人，有陷阱无数，还有族人时刻守卫。” 云黛忙摸摸赵元璟隔壁腿儿，问：“你可有受伤？” “没有。”赵元璟浑不在意，“不过是几个小陷阱，我一眼便识破。” “那这里的族人呢，怎么让你进来？” “我给他们钱了。”赵元璟眨巴了下丹凤眼。 “这帮混账。”黎娰捂脸。 云黛噗嗤笑出声。 这九黎族，从上到下都是贪财的呀。 姬棠棠有点脸红，垂着小脸，一下一下摸着小狗瓜瓜的肚子。 赵元璟拥着云黛，说：“黛儿，先离开这里，路上再慢慢说吧？” “好。”云黛没有异议。 姬棠棠举起手：“带上我，我也要去十全镇。” “你不许去！”黎娰沉下脸，“你有钱吗？” “我有。”云黛举手，“我可以帮姬棠棠付钱。” 黎娰明艳的面孔上露出一分意味不明的笑容：“小丫头，你要把我九黎族的圣女带走？” “圣，圣女？”云黛被这个名号惊呆，不由看向姬棠棠。 赵元璟抬手把她头上的雪拍掉，笑道：“黛儿别怕，九黎族所谓的圣女，也就是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她们的族长是世袭制的，都是女子担任。这是她们特有的风俗。” “她们的圣女不能随意离开吗？”云黛小声问。 “当然可以。”赵元璟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黎娰，这是一千两银子。你女儿想去看望哥哥，可以吗？” 黎娰走过来，接过银票看了眼，神色凝重。 云黛几乎以为她要当场发火的时候，她忽然说：“可以。” 云黛：“……” 姬棠棠欢呼。 “瓜瓜瓜瓜，我终于救到了一个有钱的好心人！”她举着小狗又蹦又跳。 云黛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鸭子般叫着的姬棠棠，是不是天天在雪地里转悠，就为了救一个快被冻死的路人，然后求人家出银子给她的财迷娘，带她出去玩？ 极品。 一家子的极品。 但云黛现在无暇去管这些。 她把脸埋在赵元璟怀中，双手环绕搂住他的紧致腰身，心中的喜悦和快乐，开成了一朵一朵的小花，在雪中跳跃，溅起无数冰莹璀璨的微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共骑 云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赵元璟竟然追了过来。 而且还准确的找到了自己。 这份惊喜的感觉，她大概可以记住一辈子。 姬棠棠要回山洞拿东西，他们在底下等候的时间里，云黛从赵元璟那里知道了原委。 原来，两个月前卫锦泰派随从回去禀报，赵元璟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她要去杀花锦陌。 为了不影响到大周，她要选择在别的地方动手。 赵元璟问过赵纾后，知道这里有一个三不管的十全镇，便确定了云黛的目标。于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朝政安排了下，声称自己和皇后要去外头的山庄休养一段时间后，带着几个随从，轻装简骑，一路向北，追到了萧子业的车队。 萧子业发现妹妹不见了，也正慌乱着。 赵元璟仔细询问过后，很快便找到被云黛炸毁的桥，以及满地的狼藉。 再然后，就简单了。 他循着车队的痕迹，跟到了十全镇，花钱进入镇子里，遇到卫锦泰。再花钱，从姬文渊那里买到云黛的消息。 然后就到了这里。 云黛骇笑：“姬文渊连自己部族的消息也卖？” 赵元璟笑道：“在十全镇，只要给钱，只要他们有，你都可以买。这，就是十全镇的规矩。” 云黛还能说什么。 只能叹一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半晌，姬棠棠出来了。 她扛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袱，比她的人还要大。 难为她这么小的个子，也扛得动。 云黛道：“姬棠棠，你是搬家还是去看哥哥？” 姬棠棠被包袱压完了腰：“开玩笑，好容易得了出门的机会，三年内我都不会回来。” “……你娘知道吗？” “知道。”姬棠棠喘了口气，一手扶着细细的小腰，“这是我们九黎族的传统，圣女在继承族长前，都要在外历练三年。母亲一直不想让我离开，现在她没有理由反对啦，也只能放我走。所以呢，云黛你千万别有任何压力。” “原来如此。” 云黛放下心来。 那就，走吧。 她与赵元璟共骑一匹马。 姬棠棠则骑着一只高大的鹿，把包袱挂在鹿角上，小狗瓜瓜跟在鹿后，蹦蹦跳跳，在雪地中留下一串深深的梅花印。 鹿虽然高大，可包袱也着实太大，显得有些滑稽。 姬棠棠却很快活。 离开九黎族部落，许虎领着一队侍卫正候着，卫锦泰也在。 看见帝后平安出来，他们神色一松。 卫锦泰眼泪刷的下来了。 他跳下马，跑到帝后面前，刚要跪下，被赵元璟的目光制止。 他不想暴露自己与云黛的身份。 卫锦泰也机灵，立即醒过神，忙改口：“主子平安，奴才心安。” “起来吧，阿泰。”云黛笑道，“你也没事，我很高兴。” 卫锦泰站起身，擦擦眼泪。 昨晚他与花锦陌的手下缠斗，后来发现皇后娘娘不见了，简直要吓死，一晚上都没睡。若不是遇到了皇上，他差不多就已经自裁谢罪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好像在哪里看过 卫锦泰心情放松，发现了一旁骑鹿的少女。 少女装扮质朴，纯洁如云。 骑鹿的少女也偏头，漆黑的眸子也正打量卫锦泰。 “阿泰，这是姬棠棠，姬文渊的妹妹，九黎族的少族长。”云黛见此，为他们介绍，“棠棠，这是阿泰，我们的侍卫。” “你像一只小狼。”姬棠棠犀利的指出卫锦泰的特点。 卫锦泰说：“你像一只狗。” 云黛黑线。 阿泰，你这样是要注孤生的。 谁知姬棠棠并不生气，指了指瓜瓜，说道：“我喜欢狗。” “是的，狗很好。”卫锦泰神色严肃，“你去哪里？” “我……不知道，随便走走。” “不如到我们大周？”卫锦泰提议。 姬棠棠眨巴大眼，狐疑看向云黛：“云黛，你说你是北齐人。” 云黛顿时尴尬了。 姬棠棠却也并不生气，笑眯眯道：“听说东周温暖富庶，我去看一看花红柳绿，可好呀？” “脚长你身上呢，你愿意去哪儿便去哪。” “那我就去东周。” “你不去看你哥哥了？” “要看的。”姬棠棠认真的说，“你答应我，要带我去十全镇看我哥。” “姬棠棠，你知不知道，人家说话不一定都当真的。” “我就当真。”姬棠棠漆黑大眼看她，“你带我去吗？” “不去。” “云黛。” “什么？” “你耳朵上带的那对铃铛，我好像在哪里看过。”姬棠棠忽然说。 云黛与赵元璟对视一眼。 “你真的看过这个？”云黛指着自己的耳朵。 “看过的。”姬棠棠四平八稳的说，“我不是你，我不会撒谎的。” “在哪里？”云黛急问，心砰砰直跳。 寻找老道许久也没有消息，如今却在这遥远的北方得到了线索，她如何不惊，不喜。 姬棠棠把嘴鼓成了一个包，嘴巴撅成了一朵红色的花。 “不说。”她说，“你总是骗我。除非你带我去见我哥，我才告诉你。” “去去去，这就去！”云黛立即说。 姬棠棠的脸上露出绽放笑容：“云黛，其实你蛮好的。咱们走吧？” “走，现在就走。”云黛仰脸问赵元璟，“去吗？” “去。”赵元璟单手握住缰绳，一手搂着她的腰身，凝眉片刻，说道：“难道说，这铃铛与九黎族有关？” “去了十全镇便知。” 一行人返回十全镇。 姬棠棠扑到姬文渊身上，欢笑道：“哥！” 姬文渊把她扒拉下来，袖着胳膊，笑吟吟道：“妹啊，你这是找到了好心的有钱人？” “就是她。”姬棠棠抬起莹润纤白的手指，指着云黛。 姬文渊笑容可掬：“原来是你呀。我昨天便认出你是个姑娘。这两天十全镇迎来不少贵客，个个出手大方。我可太高兴了。” 赵元璟取出一张银票给他，说道：“我再大方一回，跟你买一个消息。” “呀呀呀！”姬文渊喜悦，“贵客请说。” 云黛上前一步，把耳朵上的铃铛给他看，“你认识这个吗？你妹说她见过。我知道你收钱不会卖假消息，所以花钱问你，请你务必知无不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有点酸 “贵客放心，我十全镇做生意，从来童叟无欺。不过，在此之前，还有笔账，咱们得算一算呐。” 姬文渊裹着肥大的皮袄子，双手拢在袖笼里，笑眯眯的活脱脱一奸商。 云黛诧异道：“我跟你还有什么账？” “昨儿晚上，你在十全镇动手，要杀谁呢，我管不着。但是，你损坏了客栈，这可是事实吧？” “……是。” “姑娘不否认就好办。十全镇的规矩，损坏这里的物品，是要赔偿的。” 云黛朝卫锦泰看看，心里琢磨，昨晚她倒是没损坏什么，大概只踢坏了一条凳子，几只杯盏。 至于后面卫锦泰又做了些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卫锦泰见她看过来，立即说：“昨天晚上，卑职损坏了三张桌子，五张条凳，十七个杯子……” 云黛听着，心想不过桌椅板凳。 卫锦泰却没有停下来，接着说：“三张碧玉屏风，琉璃灯罩，两扇窗户，楼梯，床……” “停！”云黛打断他，“为什么还有床？” “一人逃进客房中……” “明白，接着说。”云黛强自镇定，腮帮子有点酸。 卫锦泰说道：“别的倒也没什么……对了，追最后一人的时候，那人跑到屋顶上……” 云黛眼皮子一跳：“你连人家屋顶也掀了？”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那间客栈的狼藉模样。 “好了，别说了。”云黛无力地摆摆手，对姬文渊，“姬老大，你就说吧，我要赔你多少钱。” “不多不多，我这里的价格，向来公道。” 姬文渊不知从那儿翻出一张小巧算盘，叮里当啷的拨拉了一会儿，说道：“一共是十一万两一千二百两银子。” 云黛：“……” 姬文渊有些肉紧的啧了一声，说道：“这样吧，看你这姑娘人不错，还替我照顾妹妹。我私人做主，给你这零头免了，你只需要赔我十万两银子即可。” 卫锦泰怒道：“你这是明抢！” “我说了，十全镇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不管你是什么人，到了这里，都是一样的价钱。”姬文渊依旧是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 姬棠棠抱着瓜瓜，说道：“云黛，这是真的。哥哥在十全镇从不讹人的。” 云黛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的腮帮子，说道：“就是重建一座客栈，又需要多少钱？他张口就是十万两，银子是天下掉下来的？” “十全镇不一样的。”姬文渊眼神真诚，云黛几乎要被他说服。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分明就是坐地起价。 “不过十万两银子，给他便是。”赵元璟漫不经心开口。 云黛呼吸一窒。 她，本想砍砍价的…… 云黛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分出两万修桥的钱，大概……勉强能够？ 实在不够，收拢些古玩瓷器抵上吧。 这般盘算完毕，云黛摸摸酸痛的脸颊，语气艰难：“行，就赔你十万。不过，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银子。” “无妨，我会让人去取。” “去哪儿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大肘子白米饭 姬文渊袖着双手，露出纯真笑脸：“东周皇宫。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身份，记住，这里是十全镇。问了就要给钱。” 云黛瞄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正垂着眼帘，拿一块雪白丝帕擦手指，仿佛没听见这话。 云黛心想，十全镇恶名远播，进来后觉得名不副实，但稍微了解一些，便又发现处处都透着诡谲神秘。 这十全镇，夹在东周和北齐两大强国之间，却能够安然屹立，若没有些本事，只怕做不到。 云黛忍不住朝姬文渊多看了几眼，目光在他脸颊那道疤痕停顿了下。 不等她再看，一双手把她拦腰勾了回去。 下一刻，她便回到了赵元璟的紫色狐毛披风中。 需要点起脚尖，才能勉强看见对面的人。 “姬老大，你现在可以说说这对铃铛的事情了。”赵元璟仔细折起手绢，塞进袖子里，这才好整以暇说道。 姬文渊朝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瞥了眼。 赵元璟这双手，丝毫不比他的容貌逊色。 均匀修长，如翠白洞箫，玉一般莹洁。 云黛摸过这双手许多次，却知道，这双表面看着如艺术珍品的双手，掌心指腹却有许多薄薄的老茧。 他这些年从未停止过习武骑射。 姬文渊瞧着，都忍不住想摸一把，试试手感。 “咳。”他把目光挪开，“虽然不知姑娘是从何处得来这对铃铛，但这铃铛本是九黎族之物。” 果然。 云黛不动声色：“晌午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慢慢说？” 姬文渊想起昨儿她做的那桌子好菜，不由吞咽了下唾沫，道：“姑娘若是再做一桌酒菜……” “我亲手做菜，也不是白做的。” “这个消息，我白送给你们！”姬文渊把从赵元璟处得来的银票，又摸出来。 赵元璟揽着云黛腰身，闲适站着没动。 许虎立即上前接过银票。 “来来来，到我家。”姬文渊迫不及待想满足口腹之欲。 云黛卷袖子，走进姬文渊家的厨房，开始煎炒烹炸。 半个时辰后，一桌子饭菜端上桌。 雪白米饭，粒粒莹白。 一大只油亮亮肘子，筷子一戳，皮肉分离。 皮肥嫩入口即化，肉咽下去，唇齿留香。 青椒炒蛋，碧绿微脆的青椒，金黄淡焦的蛋，微辣刺人口鼻。搅拌着清香白米饭，混合了微辣的滋味。 简直了。 众人埋头苦吃，桌上不闻半点说话声。 风卷云涌过后，姬文渊端起喝下最后一滴汤，舒畅的打了个饱嗝。 “许久没吃的这般舒爽！”他向云黛竖起拇指，“姑娘好厨艺。” 云黛谦虚：“一般。” “听说你要带我妹去东周？” “她要去。” “带我一个？”姬文渊乌亮眼珠转啊转，狡黠和纯真同时在他脸上出现，像是个孩童，又像是搅乱人心的风流男人。 云黛摸出帕子斯文擦嘴，道：“脚长在你们自己身上，爱去哪去哪。饭也吃完了，现在你可以说说这对坠子的来历。” 赵元璟端起茶杯。 许虎会意，带着下属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不许说她笨 屋里只剩下云黛，赵元璟，姬文渊以及姬棠棠。 瓜瓜也在，趴在姬棠棠的腿上，懒洋洋打瞌睡。 云黛和赵元璟都集中精神，等着姬文渊说话。 姬文渊端起茶杯，滋滋儿的吸了几口，才说道：“这对铃铛，是九黎部落世代传下来的东西，说不上珍贵，但有个颇为凄美的传说故事。” “什么传说？” “传说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姬文渊耸耸肩膀，“总之，若是有个至情至性的男人的血沾到这对铃铛，便会激发这对铃铛的古怪能力。” “什么能力？”云黛追问。 “若是哪个女子带上了这对铃铛，他们从此便会同生共死。” 赵元璟握住茶杯的手指蓦地收紧，瓷白指甲轻轻抠着茶杯的边缘，低垂着眸，没有说话。 云黛有些急，问：“怎么个同生共死，你说明白点！” 姬文渊朝拢着金紫斗篷的俊美男人看了眼，笑道：“如果这对铃铛沾染的不是他的血……那可有些麻烦，但也没什么要紧。总之呢，你死，他也死。他死，你也活不成。各自好好活着便是。” 云黛心中惊诧难言。 竟被赵元和说对了。 难道他真的曾经遇到过老道士？ 云黛忙问：“既然这铃铛是你们九黎族之物，为何流落在外，被一个老道士得到？” “老道士？”姬文渊眨眨眼，“虽然不知你说的老道士是谁。不过最后戴过这对铃铛的人，是上一任族长。” 姬棠棠接话：“就是我们的婆婆。” 云黛知道，她嘴里的婆婆，就是外祖母的意思。 九黎族传统，族长之位传女不传男。 姬文渊接着说：“婆婆还在当圣女的时候，爱上一个男人，一时冲昏头脑，就偷偷用了这对铃铛。” “后来呢？” “后来……男人变心，死了。” “婆婆也死了？” 姬文渊诧异看她一眼：“婆婆若是死了，哪里来的我们？” 云黛讪讪：“如此说来，这对铃铛还是有破解之法的。” “有，那是自然有。就是得付出点小小的代价。” “什么代价？” “一死一残而已。”姬文渊笑眼微弯，说的话，却叫人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当初那男人变心，族中长老想尽办法，甚至折损两人，才解除这对铃铛。男人虽然死了，可婆婆从此也失去了耳朵。” 云黛受到惊吓：“要把耳朵割掉？” “笨。是聋了！”姬文渊摇摇头，心想这个容貌甜美的小美人，厨艺是极好的，就是脑子有点不够。 赵元璟一筷子敲在他手上。 姬文渊嘶的一声，捂住手背，一脸茫然看向赵元璟，“你……打我作甚？” “不许说她笨。她是世上最聪明的女人。” “……”姬文渊也是无话可说。 云黛心里却有点犯愁。 这铃铛也太邪门了。若是一对真正的情侣，能够同生共死，倒也罢了。可若是为了惩罚变心的一方，却也同时伤害了另一方。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元璟问：“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道别 “没有。”姬文渊很肯定，“贵客当知道，我是做生意的，没道理放着你这样出手阔绰的客人不做生意。这对铃铛又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姬棠棠看云黛有点犯愁的样子，就软声说：“为何非要取下来呢？其实这铃铛也没什么的。只要你们都不变心，也便是了。” 赵元璟听着这话，脸有点沉。 云黛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姬文渊却是瞧出了端倪，笑嘻嘻道：“妹啊，这你还看不出来？给她铃铛的男人，并不是她喜欢的人。” “这样哦？”姬棠棠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可是我听说，这铃铛取不下来的。” 她伸手摸摸云黛的耳朵和铃铛，惊奇道：“若是强行拿下来，怕是要割开耳朵。但你若这么做，那个男人会死的。你也可能会变成聋子。就如同当初的婆婆一样。” 云黛心里有点凉。 原以为终于查到了铃铛的出处，谁知却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还不如不知道呢。 姬棠棠见他俩都沉默着不说话，屋里的气氛有点压抑，便清清嗓子，安慰云黛：“你别担心，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其实这铃铛对你造不成什么影响的。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救你的命。” 云黛笑道：“多谢你安慰。” 其实她也不是很在意这对铃铛，除了偶尔会受到秦王情绪的影响，平时几乎感受不到铃铛的存在。 秦王又是个天生淡漠冷酷的性子，基本上…… 不会受到影响。 她之所以想取下铃铛，大部分原因，倒是为了赵元璟。 她不想赵元璟心里有疙瘩，也不想赵元璟总是怀疑试探她和秦王。 可事到如今…… 云黛绝不会冒着变成聋子的风险，强行取下铃铛。 她对自己的身体珍惜的很。 不但不会取，还要好好保护，不能叫外人知晓这个秘密。 至于赵元璟心里怎么想…… 云黛想，去他的。 谁也别想叫她变成个残疾。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饭也吃了，消息也打听了。黛儿，随朕回去吧。” 离家两个月，云黛心里也怪惦记的。 于是就准备着返程。 也不知姬文渊怎么想的，非要跟着妹妹，与他们一道上路。说是看腻了无边荒漠和积年白雪，没见过南边的新红快绿，想去逛一逛。 兄妹俩一同上路，也能相互照应。 云黛想着，不然回到京都，她还得担心姬棠棠这小姑娘的安危。有这么个多智近妖的哥哥跟着，也就不必她操心。 等着他们收拾行礼的时候，云黛去取了自己的照夜小狮子马，一面让许虎去打探花锦陌的下落，另一边，让卫锦泰去找萧子业的车队。 这会儿了，也不知他们到了哪里。 卫锦泰很快回来了，说是巧得很，萧子业的车队，就正在十全镇外头十里远，正打算派人来十全镇寻找云黛。 云黛转身对赵元璟道：“我去跟萧太子道个别。” 赵元璟把她的斗篷帽子拢了拢，看一眼无边苍茫雪原，指向北边，说道：“再往前去，便是沧澜镇，过去便是北齐。已经到了这里，你想不想去看一眼你的亲生父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好一个贪财的姬文渊 云黛摇头：“不去。” “你不想见一见你的亲生父亲？”赵元璟道，“你放心，我这次来这里，朝中除了太皇太后和小皇叔，没有其他人知晓。都以为我与你在庄子里休养。” 云黛说道：“见不见的，能如何？” 赵元璟伸出手，搂着她肩膀，笑道：“真的不去啊？这可能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我也只由着你这一次任性。回到京都后，我大概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云黛还是摇头。 除了那点血缘上的关系，她与北齐皇帝，实在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何况双方立场不同，见了，反而徒增许多烦恼。 赵元璟也只是不想让她有遗憾，见她心意坚决，也就罢了。 “这次你追杀花锦陌，可得手了？”赵元璟这才问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没有。” 云黛说了自己此行的经过。 赵元璟听了也觉奇怪。 按照云黛的描述，当时她正要给花锦陌致命一击时，却被人阻止了。 阻止的人只带走了花锦陌，把云黛留在原地，既没有伤害她，也不救她。 若那人是花锦陌的人，没有理由不趁机杀了云黛。 可若不是花锦陌的人，为何要救他？ 除非是……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猜测来。 “姬文渊？” “姬文渊！” 他们异口同声。 如果救走花锦陌的是姬文渊，这事儿就解释得通了。 他做事是为了钱，而花锦陌无疑会给他一大笔钱。 救走了花锦陌，姬文渊完全可以通知妹妹姬棠棠，再赶过去救她。 这么一来，两个人都活下来，还不会碰到面。 云黛气急败坏：“好一个贪财的姬文渊，若果真是他救走了花锦陌，我饶不了他！” 赵元璟倒是很淡定：“黛儿，这件事也怨不得姬文渊，对他来说，你们都一样，只是可以做交易的客人。作为十全镇的老大，他只负责收钱办事，并不管你们之间恩怨如何。” “话虽如此，可也太伤人了。亏我还巴巴的做饭给他吃，敢情在人家眼里，我就是一堆银子。” “这有什么的，个人有各人的活法。”赵元璟见她莹白小脸气的通红，似一颗长满柔软绒毛的新桃儿，便忍不住伸手摩挲了几下，入手细腻柔滑，手感极佳。 这时卫锦泰牵着照夜狮子过来。 云黛骑上马，卫锦泰跟着她。 “你不跟我一起来吗？”云黛问赵元璟。 赵元璟摇头：“我这次出门，不想让任何不相干之人知道。你自己去道别即可。” 他毕竟是大周皇帝，萧子业是北齐太子，关系绝不会真正的融洽。若是被萧子业的人知道大周皇帝在此处，难保不出点什么事。 云黛便骑着马，带着阿泰去镇子外头十里处，去见萧子业。 看着红衣白马远去的背影，赵元璟唇边的笑容逐渐消散。 “许虎。” “卑职在！”许虎声音压低，“奉陛下的命，卑职已经找到花锦陌所在。只是卑职不明白，为何不直接告诉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再别 赵元璟没回答，拍了拍披风领子上的落雪，薄唇抿成一条红线。 许虎不敢再提问，轻声说：“现在花锦陌被姬老大的人护着，要杀他，只怕要惊动姬老大。” “惊动了如何？”赵元璟声音凉丝丝透着股寒意，“在大周，朕不想多生事端，没有动他。不说她撞死皇后的侍女，单是他刺杀皇后，朕便不会绕过他。” 许虎垂首：“此人该死。” “至于姬文渊，如果他愿意让十全镇安稳，那便好说。他若是不愿意，朕不介意把十全镇划入大周的版图中。”赵元璟环视四周，“常年落雪的地方，倒也是蛮美的。” 许虎轻声说：“可是，十全镇的背后，是九黎部落。” “九黎族么，只要她们不作，朕先放着她们。”赵元璟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氤氲着迅速消散在风雪中。 许虎说道：“真的要杀了花锦陌吗？爷，若是花锦陌不能及时把火炮送回北齐，凌王恐怕会很快落败于皇室之手。这场内乱结束的太快，根本无法消耗北齐国力。咱们的大军……” 赵元璟伸出骨节均匀的修长手指，接住一片六角雪花。 雪干，加上温度极低，雪花一时间竟没有融化。 赵元璟把雪花弹了出去，说道：“没有花锦陌，火炮便运不回去了吗？没有花锦陌，还有他的手下。” “爷，咱们现在就去见花锦陌，皇后娘娘随时会回来。” “走吧。” 赵元璟转身。 金紫色披风扬起一阵风，吹散了雪片，闪耀出万点细碎银光。 …… 云黛骑着小白马，找到萧子业的车队。 萧子业这一晚上急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后悔自己没亲自陪着妹妹，因着他胳膊不方便骑马，无法亲自寻找，派了好几拨人四处寻找，正准备进入臭名昭着的十全镇，就看见卫锦泰来了。 萧子业捂着心口，许久缓不过来。 直到云黛骑着照夜狮子马的身影，缓缓而来。 “妹妹！”萧子业跳下马车，因胳膊有伤，一时没站稳，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中。 云黛忙跳下马，奔过去扶起他，看他满脸是雪，心头未免酸涩，“殿下本就伤势未愈，如今连日赶路，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 她抽出帕子，给他擦脸上的雪。 萧子业享受着妹妹的照顾，心里头不知多么窃喜。 “妹妹，你这一晚上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我本想跟阿泰出去探路，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谁知不小心迷路了。”云黛面不改色，“好在找到了十全镇，在那里过了一夜。” 萧子业听的心有余悸。 “妹妹，你们到底是南边人，这里到处都是雪原，是很容易迷路的。传说十全镇里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能全身而退，实在运气。” “殿下也信外头的传言？”云黛笑道，“其实里面还不错，基本上，只要你有钱，过的不会比在宫里差。” “是吗？”萧子业对十全镇是没什么兴致的，拉着妹妹的手，“妹妹，既然你平安无事，咱们继续出发吧？从昨晚开始，我们就没了花锦陌车队的消息。我担心他已经走远了。咱们得快些追上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三别 云黛迟疑了下，抽回手，轻声说：“殿下，你们继续前行吧。我……就送你到这里。” “你不走了？” “是啊，原本是打算只送两天的，如今已经走了这么久。再过去便是北齐地界，我也就不继续送了。” 萧子业有点急：“既然已经送了这么远，再走一步便是北齐。妹妹，你干脆随我回皇宫，见见父皇吧？” “我已经离开太久，必须要回去了。”云黛语气温和，但神情坚定，“殿下，我们便在此处分别吧。” 她牵着照夜狮子马，把缰绳递到他手中，说道：“这匹照夜狮子，殿下也一并带回去吧。这是你们北齐的宝物，过于贵重。我不能收下。” 萧子业惘然看她：“妹妹不喜欢这个礼物？”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不能收。” “这是我送给妹妹的礼物，妹妹若是不肯收，就是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与北齐的关系。”萧子业心里有些难受，感觉嗓子眼有点堵。 他摸摸照夜狮子马的大脑袋，对它说：“银光，你要好好跟着公主，保护她。” 照夜狮子马轻轻的发出一声鼻息，朝云黛那边探过脑袋，乖巧温顺。 这一幕看着其余侍卫眼中，都觉不可思议。 照夜狮子马之所以如此珍贵稀少，除了它们血统高贵，更因为它们速度快，耐力强。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神骏。 而这种马，往往极难以驯服，且性情暴烈，除非它认定的主人，否则不允许任何生人靠近。 这匹小狮子降生到现在，已经踢伤了好几个人。 但它对云黛却温顺如猫儿，丝毫不见暴烈脾性。 闹得云黛还以为照夜狮子马就是温和的马。 但这马实在太珍贵，云黛没打算认北齐皇室，也不想回去做北齐的公主。若收了人家这般贵重的礼物，难免受之有愧。 出门时把这匹马带上，她便是打定主意，分别时要把马归还给萧子业。 萧子业却坚决不要。 云黛转身便走，谁知那照夜狮子马却小跑着跟了上来。 “银光，你回去吧。”云黛驱赶它。 照夜狮子马却还是踢踢踏踏的跟着她，无论云黛怎么叫它走，它也不肯。 萧子业站在马车前，表情看着快哭了。 “妹妹，你就带着它回去吧。这种马儿，一旦认定了主人，若是被主人抛弃，它也就活不下去了。” 云黛脚步顿住。 银光立即凑过来，嘴巴咬着缰绳，朝她手里塞。 云黛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拍拍银光的头顶，“好马儿。” 萧子业慢慢走过来，见她终于肯接过银光的缰绳，心里有些高兴，“妹妹，其实你能跟来这么远，我已经很高兴。这证明你心底并不是对大齐皇室没有感情。只是碍于你的身份……不管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既然你不想回归你的身份……那咱们便在这里告别吧。” “好。殿下保重。”云黛牵着银光的绳子，转身朝等候在前方的卫锦泰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回头，看见萧子业还站在原地，朝这里望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哥 云黛停下脚步，让银光在原地等着，她独自走回萧子业面前。 萧子业正心中失落眼眶泛红，忽见她又回来，忙垂下眼帘，试图掩饰。 云黛的目光在他受伤的右肩出扫过。 她想起自己用猎枪轰烂了花锦陌的右臂。 如此，也算是为他报了仇。 “妹妹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萧子业问。 云黛说：“回去后多歇着，好好养伤，否则容易留下病根儿。” “我知道，临走前，欧阳御医已经与我细细交代过，也给了伤药。” “那，我就走了。” 云黛转身走两步，回头挥了挥手，“外面冷，你回马车里吧，哥。” 说完她踩着雪跑到银光身边，翻身而上，与卫锦泰一起纵马离开。 萧子业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雪白马背上的红色背影，逐渐消失在雪雾中，猛然间回过神来。 刚才…… 她好像叫了自己一声“哥”？ 没有听错吧？ 没有，肯定没有！ 她叫他哥了！ 她终于叫了！ 她终于肯承认自己北齐皇室血脉的身份了！ 萧子业忍耐不住心中巨大的喜悦，弯腰抓起一把雪，抛洒向空中，啊啊啊的叫了几声。 后头车队中的随从侍卫们看着他这样，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太子殿下为何忽然如此的失态。 两名随侍的大臣走过来，行礼，不安的问：“殿下您这是？” 萧子业转身，抓住他的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孤高兴，特别高兴！这几年孤从没有如此刻这般高兴。若是有一把古琴在此，孤必定要弹奏一曲！” 俩大臣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殿下啊，虽然说，美人是很让人喜欢。但您毕竟是大齐的太子，不可与东周女子有什么勾连呢。何况……” “何况你个头！” 萧子业听他说的难听，使劲拍他脑门，“老东西，胡说八道什么？我把人家当妹妹！” 臣子捂着头，心想您再想要妹妹，也不能认东周女人啊。 咱们大齐那么多好女子，难道还不够您挑了来当妹妹的？ 但这话他却不敢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免得又挨揍。 “启程，回大齐！” 萧子业的情绪被喜悦所占据，懒得管手底下这几个酸腐臣子。他转身钻进马车里，抱着妹妹给准备的点心盒子，捏一块糕点，小咬一口，细细品尝。 …… 云黛与阿泰回到十全镇，找到了正端坐在一间小茶肆中喝茶的赵元璟。 “回来了？”赵元璟见她回来，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招招手，“过来，这里的茶不错。” 云黛打量这间茶肆。 外头看着灰扑扑，里头布置的却洁净雅致，燃着银霜炭，温暖舒适。 能被赵元璟赞一声好茶，必定不是凡品。 但云黛天生没有这股子品茶的雅兴，端起来当作解渴清水，一饮而尽。 喝完了，咂咂嘴，才察觉唇齿间有一股子醇厚香味，经久不散。 “这是什么茶？” “老君眉。”赵元璟放下茶杯，站起身，“时辰差不多了，启程回吧。回程轻便，咱们走水路，节省些时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够了啊你 云黛自然没有异议，一切听他的安排。 这样冷的天，赵元璟自然不舍得让云黛骑着马，便花钱从姬文渊那里买了一辆大马车，颇为豪华。 可坐，可卧，可翻滚。 姬文渊和姬棠棠出现的时候，姬棠棠也窝在马车里，她骑着的那头鹿，用一根绳子系在马车旁。 那个巨大的包袱，则捆在了马车顶上，用一块油布遮着。 姬文渊则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 路过赵元璟身边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脸色。 “此番去大周，一路恐怕多有艰难，姬老大可得当心着些。”许虎言语里带了几分警告。 姬文渊哇哇叫了两声，钻进他妹的马车里去了。 云黛听见他的叫声，探出头：“谁在鬼叫？” 赵元璟淡答：“姬老大。” “他怎么了呢？” “他的财神爷没了。” “谁没了？” “花锦陌。” “……哈？”云黛保持着张嘴的神情，看着赵元璟的侧颜，“你，你给我进来说话。” “好嘞！” 赵元璟立即舍弃马，跳进她的马车里。 马车里温暖舒适，且宽敞。 足够两个人使用。 “赵元璟，是你杀了花锦陌？” “是啊。”赵元璟解开披风，选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半躺下，闲闲的开口，“我让许虎找到他，然后结果了他。” 云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还以为，你一直不想让我杀花锦陌。” “不是不想，是要在合适的时机。”赵元璟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他可是要杀你的人，又撞死了你身边得力的侍女。朕怎么会不愿意让你报仇？这次朕秘密而来，又是在十全镇这样的地方动手，便不会让凌王迁怒于我大周。” 云黛苦笑：“没想到，最后还是你帮了动了手。” “我帮你，本就是天经地义。” “不过，你也是心大，就这么把朝廷扔下，跑来追我？” “你以为，我在京都待了二十年，就不腻味吗？当皇帝很辛苦，我趁机歇息两个月，天也不会塌下来。再者，还有小皇叔在京坐镇呢。” 云黛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言语。 有时候，她也纳闷这对叔侄的关系。 赵元璟多番试探秦王，分明是不信任。可他又愿意把国事尽数托付于他。 这分明又是信任到了极点。 云黛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把鞋袜脱掉，露出柔弱无骨的白皙双脚，伸手揉了揉交心。 这两天一直跑啊爬的，脚底都磨出了泡。 “过来。”赵元璟见了，把她的脚拿过来，细心按摩。 云黛被他柔软的手指弄的脚心痒痒，忍不住缩回来，“痒。” 赵元璟与她分别多日，日夜思念，如今在安稳回程的马车上，见她灵俏小脸，便心思浮动， “躲什么？我不碰脚心便是。”赵元璟把她一双足拖过来，促狭的用指甲在她脚心抠了下。 “够了啊你，赵元璟！” “娘子叫的真好听，再叫一遍。” 赵元璟捉住她，闹着闹着，就俯身按住了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怀了也不怪你 云黛被按着吻了一会。 她有些头晕目眩，心跳加快。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爱，被需要。 尤其是在经过长达两个月的追杀花锦陌的过程中，日日面对着的是无边无际的雪原，那种孤独，焦虑和愤恨。 实在难熬。 如今仇怨已报，再面对赵元璟那张俊美清逸的脸庞，他的温柔笑眸，泛红的脸庞和轻轻的喘息。 让她觉得日子原该这般鲜活可爱。 她躺在松软的绒毯上，乌黑长发铺在身后。 赵元璟俯视着她如新桃般幼嫩的脸庞，伸手勾住她的衣衫扣子。 “赵元璟，”云黛按住他的手，眼睛有些朦胧，“这次出门，我可没有带小玩意。” 赵元璟的眼珠子静止了片刻，有些沮丧的坐起身子，敲敲自己的脑壳，“怪朕想的太不周到……竟把这第一要紧的物件给忘了。” 云黛噗嗤一笑：“怎么就第一要紧了？” “这不是第一要紧，什么是要紧的？”赵元璟低声嘟囔，“你个瓜女子，哪里懂得男人的心思……” 他有些郁郁。 云黛坐起身，双手勾住他脖子，又把他拉了下来。 赵元璟跌在她身上，眼眸有点泛红，低声说：“黛儿，你这样，可是要负责的。” 云黛没说话，把他的脖子勾了下来。 …… 赵元璟满足过后，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 “万一怀孕，你要怨朕的。” “应该……不会。” “不会什么？”赵元璟伸手把她的衣衫往肩膀拢了拢，“是不会怨朕，还是不会怀孕？” 云黛慢慢梳理着长发，笑道：“我是说，按日子算，应该不会怀孕。便是真的怀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事前她就在心里算计过，这两天并不是排卵期，那就不大可能怀孕。 她也想过，若是真的这般不巧，那也只好认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闹出了人命，当然得负责。 不过，说到底，她还是相信排卵期这种科学的东西，觉得不会这么寸，这么一次就怀上了。 当然，事实是，她太天真。 回去虽然该走水路，时间缩短了许多，但也花了一个多月。 这么一个月的时间，赵元璟不必去忙国事，也不用看折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云黛一个人身上。 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船上，云黛想离他远一些，也没办法。 这就导致他们不可能只那么一次。 云黛和赵元璟两人一条船，那边姬文渊兄妹俩同乘一条船。中途偶尔停靠码头休息的，姬棠棠会跑到他们这条船上玩。 相处的多了，云黛就发现，这个姬棠棠大概是因为从未出过门的缘故，又一直在族人的保护中长大，天性极度的纯洁，不沾染半点世俗尘埃。 而且她真的不会撒谎，不论什么，都是实话实话。 这九黎族的圣女，的确天真纯洁，性子柔软，觉得世上根本没有坏人，全都是好人。但她又很聪明，并不傻。 这么个小白兔一样的小姑娘，也难怪她妈迟迟不肯放她出来历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郝志祥他又来了 也难怪姬文渊非要离开十全镇，跟着妹妹。 大概他也不放心。 她没事就抱着瓜瓜，待在云黛这边船里，与她一起琢磨各种吃食。 姬文渊似乎还对赵元璟杀了花锦陌抱有极大怨气，一路上就待在自己的船舱中，偶尔上岸碰面，也是臭着一张脸，好像人家杀他全家了似得。 赵元璟也懒得理会他。 从身份上来说，虽然他是皇帝，但人家姬文渊也并不需要向他跪拜臣服。他是九黎族族长的儿子，九黎族虽然说起来，只是个部落，但这是个很古老，也很强大的部落。 它和北齐，大周，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从级别来说，是平等的。 虽然九黎族一向低调，但并不代表他们很弱。相反，九黎族很神秘，无论大周还是北齐，也都不会轻易去招惹他们。 而姬棠棠这九黎族圣女的身份，那就相当于大周和北齐的皇太子殿下，身份也是高贵无匹。 因此，大家相处起来，也都是平等以对，并不会谁比谁矮一头。 姬文渊对赵元璟不爽，赵元璟也嫌弃他，双方两看相厌。 于是一到京都，双方就各走各的路。 赵元璟领着云黛直奔皇宫，姬文渊和姬棠棠头一回来这里，说要先找个好宅子安顿下来。 云黛和姬棠棠约好，等她们安顿好，便到宫里去找她。 告别后，云黛就跟着赵元璟，迫不及待回到宫中。 一走就是三个多月，去的时候寒冬腊月，回来时，已经是春暖花开。 赵元璟走之前，给出的理由是宫里太冷，陪着皇后到庄子里避寒去了，歇息两个月。 他是皇帝，要做什么，虽然没人管得着，但朝野内外的臣子们，还是大为不满。 当皇帝呢，在宫里就能冻着了？ 出去逛几天没什么，怎么能一走就是几个月。 也太不负责了。 闹来闹去吧，最后这焦点就聚集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上。 要不是她魅惑皇帝，皇帝怎么会抛下国事，与她去外头厮混？ 真是妖后啊。 云黛刚下马车，就被七八个言官给拦住了。 “臣等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他们先行礼。 后头是各宫里出来迎接帝后的各宫主子奴才们。 至于这些言官，他们是才得到消息，硬挤到前头的。 还不等赵元璟让他们起来，领头的言官就举起折子，大声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娘娘如此魅惑君上，实在不堪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赵元璟一听，脸就黑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没坐下歇一会，兜头就被参了，这谁的心情能好。 “郝志祥，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赵元璟怒道，“滚！” 云黛往前一看，咦，这人不就是当初先帝宠幸顾云湘的时候，那个悍不畏死，请求先帝废了顾云湘的言官吗。 没想到他还好端端活着呢。 不仅活着，还升官了，成了御史台的头儿，左都御史。 难怪这些言官如此不怕死。 说起来，也是大周先祖立下来的规矩，给了这些言官莫大的权柄，让他们可以规谏皇帝，监察百官。 虽然他们职位不算高，但权柄是真不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狗屁不通 这郝志祥就是以不怕死，敢于当庭直谏出名，受到一帮言官和文人士子的追捧。 平常他要说点什么，赵元璟也懒得理会。 毕竟还算是个直臣。 他又不想当昏君，也不会对这种臣子打打杀杀。 可郝志祥这般不管场合，众目睽睽大骂皇后是妖后，魅惑君上。就实在有点难听了。 郝志祥面对皇帝的责骂，丝毫不惧，坚持举着折子，说道：“皇后失德，还请皇上定夺！” 赵元璟正要发火，身后伸出一只白皙小手，捏住了那张折子，笑眯眯道：“唷，又是参本宫的折子啊？本宫瞧瞧。” 云黛接过折子展开，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边看边摇头。 “老郝啊，你这文笔不行，很不行。这根本就是语句不通嘛，半点文采也无，读来干巴巴的没有滋味。” “不，不行？”郝志祥是两榜进士出身，读书这么多年，也算是做过不少文章，不敢说惊才绝艳，也绝不可能语句不通。 怎么到了皇后娘娘手中，就变成了狗屁不通的东西呢。 他也是有傲骨的，就忍不住说：“微臣读书几十载，自问文章不止于此。” 云黛随手把折子扔了，说道：“的确是狗屁不通。若换做本宫，便这样写。”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皇后顾氏者，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 她说一句，言官们的脸就青白一分。 尤其是郝志祥，直到云黛念完“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之后，他咕咚一声，坐到了地上，神色震惊加无法置信。 “你这里又写了什么？”云黛随手又从另一个言官手中拿过折子，扫了几眼，笑道，“皇上，这张折子倒是没有骂妾身，是规劝您，让你好好治理国家，将来打败北齐，统一天下的呢。” 赵元璟接过来看了眼，看向云黛的目光带了几份探究：“皇后觉得，这张折子写得如何？” “话是好话，只是这文章写得，驴头不对马嘴，比狗屁还不如。”云黛毫不客气。 那名言官立即涨红脸。 云黛说：“若是本宫，便这样写。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南连百越，北尽山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那言官神色震撼。 这文章，这气势，这眼界。 哪里是一个后宫妇人能写出来的？ 赵元璟看向云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云黛没有看见。 她面对着几个言官，轻飘飘说道：“听见了吗，本宫随便说几句，也比你们的言辞通顺些。你们这样的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以后若是写不出比这强的文章，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简直对不起你们读的这么多年圣贤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无地自容 云黛这番话，说的一帮言官羞愧难当，几乎要掩面流涕。 他们自视清高，殚精竭虑写出来的文章，却比不上皇后娘娘随口说出来的好。 不，不是比不上，是远远不如。 瞧瞧人家娘娘骂自己，骂的那叫一个狠，那叫一个痛快，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啊！ 有几个人能把自己骂成这样啊。 还有规劝皇上那几句，乖乖，读来都觉痛快，俨然大周的铁骑已经要踏平北齐，统一天下了。 言官们无地自容。 “回去再好好读书，好好琢磨吧。折子写的味同嚼蜡，叫人连看都懒得看下去，还怎么愿意改？”云黛苦口婆心的劝他们，“文章写得好，皇上一高兴，不仅改，还要赏你们呢。众位大人们说，是这个理儿吗？” 臣子们无言以对。 郝志祥硬着头皮说：“皇后娘娘文采斐然，叫人折服。臣等……回去后，必将发愤，若不能写出比此更好的文章，臣绝不再参娘娘！” “这才乖，都回去吧。”云黛挥挥小手。 郝志祥领着手下们，掩面奔走。 迎侯的宫人们轰然低笑。 这些往日趾高气扬的言官们，在皇后娘娘吃了个大鳖，看他们以后还敢这样不。 庄云舒，靳姗和齐筱上前来行礼，个个都是笑靥如花。 “皇后娘娘如此才华，让妾身也听傻了。”庄云舒笑道。 靳姗道：“娘娘之才，妾身远不能及。” 以前只以为这皇后娘娘作诗机敏，谁知道做起文章来，才是真正的一绝。 靳姗曾也是有名的才女，见她如此有才能，难免就有些吃味。 齐筱就不必说了，她对云黛一向崇拜，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今儿听了云黛这几句文章，也不过是让她心中的皇后娘娘的形象更加高大而已。 “妾身恭迎皇后娘娘回宫。”齐筱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云黛忙伸手拉她起来，笑道：“何至于此？你这般岂不是让庄婕妤和靳宝林脸上不好看？” 她们两个可没有行跪拜之礼。 齐筱站起身，有些不安的瞅了眼庄云舒和靳姗，低声说：“年前妾身接到家书，说家中母亲染了重病，缺少银两诊治。当时妾身把身上剩下的银子都给人带回去。结果前几天才得知，当时是娘娘另外给添了两百两银子，这才够数。” 她说着便红了眼睛：“娘娘对妾身的恩德，妾身这辈子也不忘。” “你远离家乡来了这里，本宫照应你也是应该的。”云黛温和笑道，“以后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着，记得跟本宫说。” “嗯！”齐筱使劲点头。 赵元璟道：“都别站着了，怪累的。各自回去歇着。” 进宫之后，也不能歇着，得先去拜见太皇太后。 晏儿和两个公主也都在这里，他们见到父皇母后，叽叽的叫着扑上来。 赵元璟抱起浅儿，云黛抱起幼儿。 两个小姑娘搂住父皇母后的脖子，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嘴一撇，委屈的哭了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图快活 云黛顿时心疼万分，亲着她的柔软小脸蛋，问：“怎么了呀，乖乖？是不是想母后了呢？” 幼儿原本还想忍着，被母亲这般温柔哄着，不禁更加委屈，眼泪如珍珠一般哗哗掉个不停。 她一哭，姐姐浅儿也跟着哭。 云黛忙伸手把浅儿也抱过来，一左一右搂着她们俩，柔声哄着：“母后这不是回来了吗。不哭不哭哦。” 好一阵哄，俩小姑娘到底年纪小，才一岁半呢。一人给一块点心拿着，也就不哭了。靠在母后怀里，乖乖的啃食。 晏儿站在赵元璟身边，眼巴巴的看着。 “晏儿，过来，到母后这里来。”云黛把两个女儿交给乳母抱着，自己则把晏儿抱了起来，“哎呦，我们晏儿更沉了，个子也高了。是个少年郎了呀。” 晏儿完全遗传了赵氏皇族的容貌，高挺的鼻梁，丹凤眼，朱唇和浓密的乌黑睫毛。 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得出来将来的玉树之姿。 过了年，他就四岁了，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懂事沉静。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许久没见母后，被她搂在怀里，闻着母后身上特有的温暖气息，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但只是撇撇嘴，忍住了没哭。 云黛心疼的不行，就一直抱着他，直到过去给太皇太后问安，才把他放下来，但还是牵着小手。 太皇太后看见他俩，却是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两个倒是图快活去了，这么难熬的冬日，跑去暖和地方待着。把我一个老婆子扔在宫里头。” 赵元璟笑道：“皇祖母别生气，其实这回朕与皇后出去，并不是为了自己图舒坦。是替太皇太后实地勘察，为您挑选盖庄子的地方。” 云黛朝他看了眼。 赵元璟淡定从容，随手召来刘德全，说道：“你跟太皇太后说说。” 刘德全忙从袖口摸出一卷图纸，呈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接过来看了眼，脸色逐渐缓和下来，说道：“年前还推辞说没钱盖庄子呢，这会子又有钱了？” 赵元璟道：“这得感谢您的孙媳妇。” “什么？”太皇太后面色疑惑，看向云黛。 赵元璟解释道：“原本是没钱的，这国库的钱和内务府的钱，都各有用处。好在年前皇后做了笔生意，赚了不少，除了拨给边疆将士的，也可以剩一笔给皇祖母修庄子用。” 皇后在生意这件事，太皇太后是知道的。 但她一直没怎么放在眼里，只以为是她瞎折腾的小生意。 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这会儿，她也就不好意思再耷拉着脸，缓和了语气，说道：“修庄子这些小事，交给底下人去办也就是了。哪里用得着你们两个亲自忙？” 赵元璟道：“这都是孙儿和孙媳妇的孝心。皇祖母就别气了。再过三个月，庄子修好了，孙儿陪您去避暑。” 太皇太后道：“哀家可不要你陪着，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的好。行了，既然都平安回来了，各自回去歇着吧。” 在船上飘了一个月，云黛也早就身心俱疲，巴不得早些回去躺着好好睡一觉。 她牵着晏儿的手，跟在赵元璟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忽觉胃中一阵难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又有了 云黛皱了皱眉。 赵元璟回头：“怎么了？” 云黛缓了缓，摇头：“没什么。” 这段时间一直赶路，大多时间都是待在飘飘忽忽的船上，难免肠胃不适。 起初云黛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回到凤仪宫，她才记起来，自己上个月的月事，以及这个月的月事，一直都没有来。 难道说…… 云黛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先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让保兴去传御医来。 来的是孟御医。 他最擅千金科。 他先跪下请了安，这才上前来请脉。 凝神片刻后，他收回手，笑道：“恭贺娘娘，娘娘这是喜脉。” 云黛心中咣当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旁的青衣和保兴都露出惊喜之色，忙问：“孟大人，我们娘娘有孕多久了？胎像可好？” 孟御医笑呵呵的说：“按脉象推测，大概已有两个月整了。胎儿好得很，只是娘娘这段时间奔波，这害喜的反应，大概会重一些，娘娘还是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云黛在心里一合计，十有八九就是在马车上那回惹的祸。 啊啊啊！ 云黛忍不住懊恼的捂脸。 亏得当时她还算计了半天，并非排卵期。 谁知结果被自己打脸。 难道说因为一直疲累，所以周期也乱了？ 可不管如何，这也太容易怀孕了。 浅儿和幼儿才一岁半，她一点也不想怀孕啊。 孟御医要开安胎的方子，云黛叫他赶紧滚蛋。 既然孩子好端端的，喝什么劳什子的安胎药。 本来她的妊娠反应就重，再天天喝那汤药，日子还过不过。 孟御医走后，青衣和保兴都是笑容满面。 青衣笑说：“这一年多也没怀，出门一趟，倒是怀上了。” 云黛心想，那是因为这一年多一直在避孕。 否则早怀上了。 原来还没觉得如何，这一查出来怀孕，她就顿时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舒坦起来。 头也觉得晕，胃里也隐隐的不舒服。 还很困。 仔细回想，其实这些反应之前就有了，只是那会儿一直在船上，还以为是晕船的反应，也就没有在意。 谁知道竟是怀孕了。 青衣说：“娘娘快躺下歇着，饿吗？奴婢让蜜豆去做些可口的饭食来。”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云黛吩咐保兴，“我许久没回来，也不知工坊那边如何了，保兴，你派人去顾家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叫顾承安带上账本进宫。” 保兴道：“娘娘才回来，又刚刚有孕，不如多歇着。别操心工坊的事情。” “我没事，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情况，你去吧。” “是。” 保兴依言出去了。 云黛把屋里其余几个小宫女打发出去，只留下青衣一个在跟前。 “青衣，我有件事跟你说，你过来坐下。” “娘娘什么事，您说罢，奴婢听着呢。”青衣半坐在床边的矮杌子上，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花，细心的挑选出花瓣完整，色泽鲜妍的出来。 娘娘喜欢泡花瓣浴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要一辈子陪在娘娘身边 云黛贴身使用的东西，都是她们亲自准备，不会去外头要那些不干不净的。 云黛打量青衣。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圈，脸颊都有些凹。 她不在宫里，青衣是凤仪宫的掌事宫女，里里外外都得管，还得强忍着痛失胞妹的剧痛。也是辛苦。 云黛轻声说：“北齐的那个凌王世子，已经死了。” 青衣闻言，摘花瓣的手停顿了下，待反应过来，猛然抬头：“娘娘，您……” “具体的经过，你不必问。你只需要知道，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你妹妹紫衣的仇也报了。”云黛稳稳说道。 这次她轰断了花锦陌的胳膊，算是为萧子业讨了回来。赵元璟了断了花锦陌的性命，算是为紫衣讨回公道。 青衣怔怔看着皇后娘娘清美的脸庞，眼眶逐渐泛红，弥漫出泪光。 她嘴唇抖了几下，放下篮子，起身跪到云黛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青衣……” “娘娘，奴婢没想到，您能为了紫衣一个奴婢去报仇。”青衣满脸是泪，“奴婢姐妹俩在这世上孤苦伶仃，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任何人在意。娘娘您如此对紫衣，奴婢替紫衣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她又磕头，额头迅速红肿了一片。 云黛忙伸手拉她起来：“行了行了，快起来。我要杀花锦陌，也是因为他要杀我。倒也不全是为了紫衣。” “娘娘，奴婢心里都明白，都明白……”她抬手擦眼泪，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段时候对妹妹死去的伤心，思念，悲痛。 在这一刻，所有的压抑的情绪，全都痛快淋漓的宣泄了出来。 云黛也知道她憋了许久，若不发泄出来，迟早要心理出问题。 她安静的等着她哭完。 青衣慢慢停止哭泣，擦干眼泪，哑声说：“在这世道，奴婢命如浮萍。却能得娘娘如此赤诚以待，奴婢……” 她说不下去了。 她只觉得，皇后娘娘是她灰暗人生中的一盏橘色的灯，点亮了她的人生，也温暖了她的心。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何时何地，也不论未来如何，都要一辈子陪在娘娘身边，直到她死的那一刻。 云黛递过去一块帕子，温和笑道：“额头肿了，眼睛也肿了，都不好看啦。快回去找些冰块敷一敷。” 哭完了，青衣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几分。 她哑声说：“奴婢这模样实在不好，娘娘您躺一会，奴婢去洗把脸再来。” 云黛小睡了片刻，醒了觉得饿得要命，让蜜豆送些粥和糕点来。 也不敢多吃。 虽然现在害喜反应还不严重，但也不能吃太多，免得反胃。 虽然不是计划中的孩子，心里也难免有些郁闷，但既然怀上了，自然就得认真对待。 吃过东西后，已经是下午，三月的天气，外头暖洋洋的。 保兴回来说，顾承安在工坊那边赶一批货的工期，实在走不开，说是明早再进宫来请安。 云黛没说什么。 早一些晚一些的，有什么要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三人的晚膳 青衣侍奉她披上披风，笑道：“之前您不让孟大人外传，皇上和太皇太后都还不知道您有孕的好消息呢。” 云黛想了想：“皇上这会儿必定忙着，晚膳时候再说吧。” 平常天天在宫里的时候，他都难得有闲暇，如今离宫三个月，回来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呢。虽然有秦王坐镇，但身为皇帝，该知道的事情，还是得知道。 云黛就翻翻书，嗑嗑瓜子打发时间。 听说承乾殿传晚膳了，云黛才坐着轿辇过去。 殿内还有其他人。 秦王，醇郡王，两名内阁的阁老，六部的尚书们，以及靳岚，都在此处。 显然这一下午，赵元璟一直在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赵元璟听说她坐轿辇来，倒是奇怪。 “你一向喜欢自己走，怎么难得坐了轿辇？这段时间累着了吧？” “是有点累。” 云黛的目光在殿中一干人身上扫过。 秦王等人都忙行礼。 云黛就忽然感觉到耳朵上一阵清凉之意。 这是…… 她醒悟过来，讶然的看了眼赵纾。 赵纾的目光在与她短暂的接触后，迅速移开。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的耳尖，微微的泛了红。 云黛走到赵元璟身边，笑道：“本宫想着过来陪皇上用晚膳，没想到大人们都在此处。” 赵元璟揉了揉略微酸痛的胳膊，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爱卿们也都各自回去吧，还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 大人们纷纷告退。 赵元璟叫住了秦王，笑道：“小皇叔，留下陪朕与皇后一道用点晚膳。” 赵纾略微一顿，答：“臣遵旨。” 晚膳摆上来，三人各自坐下。 云黛低头吃饭。 原本是想亲口告诉赵元璟自己怀孕的消息，谁知他要留下秦王一起用膳。倒是不好再说了。 只好埋头吃饭。 赵元璟与赵纾说了一会闲话，又说起这一路前往北齐的风光。 赵纾在那边混了十几年，早已经习惯。听着皇上说，就面带微笑的听着，时而接上一句。 “这次除了杀掉花锦陌，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赵元璟话锋一转，“小皇叔，这一年来，你一直在找皇后耳上金铃的来源。” “是。”赵纾的目光在云黛耳上扫过。 赵元璟道：“这次皇后结识了九黎部落的圣女，这才知道，原来这对铃铛，本是九黎族之物。” 赵纾难得露出几分讶然。 他常年在边疆，自然听说过九黎族。但这个部落一直很安静，很神秘。便是连他，也不曾与他们打过什么交道。 赵纾问：“既然找到出处，可有取下之法？”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不太好办。” “什么法子，皇上说来听听。”赵纾立即道，“只要能取下这对铃铛，无论多难，臣愿意试一试。” 云黛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眉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夹了一颗虾仁放到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了，才不紧不慢的说：“办法么，便是把送她铃铛的人杀掉，这对铃铛自然也就取下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赵元璟你真没劲透了 赵元璟此话说出来，云黛便放下了筷子。 她不知道这个醋坛子又要干什么。 赵纾也默默的搁了筷子。 原本他也没吃几口。 这天底下跟着皇帝一起吃饭，还能大快朵颐的臣子，怕是不多。 赵纾这身份虽然不同，但到底是心境受到了影响。 筷子轻轻被搁在了桌上，他开口：“若果真如此……” “小皇叔便如何？”赵元璟还在不紧不慢的吃着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若需要小皇叔死，才能取下铃铛。小皇叔可愿意？” “臣……不愿。” “哦？”赵元璟饶有兴致的停下了筷子，“小皇叔刚才不是说，不论多难，也愿意试一试的吗？” 赵纾神色平静：“皇上，您觉得，这是一码事吗？若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尽力。但要我的命。绝对不行。” 赵元璟笑道：“小皇叔曾经为了黛儿能够做皇后，尚且可以不顾性命呢，如今这是为她身体着想，你却又不愿了。” “此一时，彼一时。” 赵纾垂着眼帘，神色淡漠，“当时是臣头脑发昏，做了错事。如今……臣与王妃感情和睦，绝不会再这般做事不顾后果。” 他这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对皇后再无一丝感情，也表示他与秦王妃感情很好。 云黛伸手捏了块水晶糕，小口小口咬着吃。 赵元璟却是敛了笑容，淡声道：“小皇叔也当知道自己为臣，为皇后牺牲，也是做臣子的本分。” 殿内静了几分。 赵纾站起身，说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云黛吃了最后一口水晶糕，摸出丝绢，把指尖的碎屑仔细擦干净，然后抬头说道：“皇上，差不多得了。人家秦王爷都说了，现在跟秦王妃恩恩爱爱，你还作什么。真是够了。” 她这话说的可谓是不客气至极了。 不仅赵元璟的脸色黑了一分，连赵纾也朝她看了眼。 “皇后，朕在与小皇叔说话。” “那你说完了吗？”云黛也冷了脸色，“姬文渊说的很清楚，若是秦王死，我也会死。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你是打算让我跟着秦王一起去死？” 她抬脚便走。 “顾云黛！”赵元璟一把拉住她胳膊，沉下脸色，“朕不过与小皇叔说几句玩笑话，你便气成这样？怎么，看不惯朕这么对小皇叔？心疼了？” 云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甩开他的手：“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如此，满意了吗？”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云黛语气有些冷，“赵元璟，你真没劲透了！” 赵元璟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顾云黛，你别仗着朕宠你，便恃宠而骄，无所顾忌。” “赵元璟，你也别仗着自己是皇帝，就这么欺负人！” “怎么，终于说出心里话了？”赵元璟被她彻底激怒，“朕说这么几句话，就是欺负小皇叔了？你还敢说自己对他没有意思！过往每一次，但凡朕与小皇叔之间有什么冲突，你总是站在小皇叔那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还有谁喜欢你 云黛站在赵元璟面前，只到他肩膀，但她气势半分不弱。 “谁有理，我便站在谁那边！你是皇帝，你的话便都对？” “朕是皇帝！” “皇帝？这些年，若不是秦王力抗北齐，你以为大周能安稳过这么些年？你们父子俩简直都是一个样，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云黛冷笑。 这话何其大胆，何其无畏。 连赵纾也微微变了脸色，皱眉看了眼云黛。 这种话，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喜欢听。 赵纾了解皇帝的性子，知道他必定会发怒。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反而平静了一些：“论功勋，小皇叔自然无人能比。但他喜欢皇后，这也是不争事实。身为臣子，惦记皇后，难道朕连斥责几句也不可？” 云黛道：“即便秦王曾经对我有过一些好感，能说明什么？喜欢本宫的人多了去了，皇上这么大醋意，不如把他们杀了？” 赵元璟被他气笑了，“好好好，来，你倒是说说，还有谁喜欢你？” 云黛有点语塞。 说真的，她还真是想不出来，还有谁喜欢她。 想来想去，除了赵元璟这个醋坛子，也就传说中的秦王的那点意思。 可秦王从来也没有表现过，更没对她说过一个字。 她甚至不能肯定秦王是否真的对自己是男女之情。 这么一琢磨，根本就没有。 眼看要自己打脸，云黛不禁有点恼羞成怒。 “赵元和……他十有八九喜欢我，不惜为我戴上这副坠子。不如皇上先把他杀了。”云黛朝逸王身上泼脏水。 “可笑。你以为自己随便拉个人出来，朕就会信？逸王凭什么喜欢你？他甚至看不见你长什么模样。若他真的喜欢你，为何要把秦王的坠子给你？”对于她的栽赃，赵元璟半个字也不信。 “是啊，怎么会有人随便喜欢我？我哪里值得人家喜欢？自然是比不上您这个皇帝，喜欢您的女人，一茬接一茬，为了您寻死觅活，下毒杀人。无所不极！那么多女人为你而死，你很得意？！” “顾云黛！你说够了没有？”赵元璟怒极，喝道，“你滚出去站着，没有朕的允许，不许随便进来！” 云黛转身便走。 片刻后，刘德全进来轻声说：“陛下，外头天都黑了，娘娘还站着呢。虽说进入三月了，可晚上还是冷……娘娘身子弱……” “滚！”赵元璟喝道。 刘德全一哆嗦，忙退出去。 赵纾沉默许久，冷冷清清的说：“皇上何必如此。既然心里惦记，就不要口是心非的惩罚皇后。如此，皇上心里也不舒坦。” “如今朕连做这点事，也得小皇叔管了吗？” “臣不敢。臣只是规谏。”赵纾淡道，“臣已经说过，对皇后娘娘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如今臣与王妃感情和睦，并不会再想别的。” “是吗？”赵元璟注视着他，“既然如此，小皇叔便早些与秦王妃圆房吧。朕倒是不知道，所谓的感情和睦，便是如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吃亏的只是自己 赵纾眉头微动，“皇上，这是臣的家事。” “小皇叔若是不肯与秦王妃圆房，是否说明，您心中迟迟放不下皇后？” “臣并无此意。” “小皇叔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皇祖母年事已高，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够早些看到小皇叔生儿育女。小皇叔可不要让皇祖母失望。” “臣，明白。” 赵纾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皇上若是没有其他旨意，臣这便告退。” 赵元璟没说话。 赵纾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大殿。 夜色柔和，星光点点。 云黛还站在门口，青衣守在她身边。 黯淡的光线中，她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赵纾走至她身边，停下脚步，说道：“你明知皇上的性子，何苦要与他顶撞，惹他发怒？吃亏的只是自己罢了。” 云黛没有说话。 赵纾又道：“关于这对坠子……” 这次云黛开了口：“王爷不必担心，这对坠子关系你我性命，皇上不会真的叫你死。更详细的，王爷可以去问一问姬文渊，他和姬棠棠兄妹俩，已经到了京都。” 赵纾点点头，抬脚离开。 云黛还得站着。 青衣心中担忧，轻声说：“娘娘您如今这身子，可不能这样一直站着啊。才两个月，胎儿还没坐稳呢。” “没事，又不是跪着。站一会罢了。” “可这外头的风，还是怪冷的。”青衣轻声细语的劝着，“皇上虽然震怒，只要娘娘说了有孕的事情，皇上定然欢喜，不会再生气的。” 云黛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其实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总是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陛下也是在意娘娘……” “我也在意他，那么多女人喜欢他呢，如今宫里就有三个。我也没把气朝人家身上撒啊。身为一个皇帝，如此小肚鸡肠，实在够了。” 云黛越想越生气。 这帝后说起来是夫妻，事实上，皇后也不过是皇帝的奴婢。 皇帝一言不合就能废了皇后，可没听说过哪个皇后能废了皇帝的。 如今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实在憋闷。 青衣跟着叹气。 后宫的女人，即便是皇后，世世代代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别说皇后了，就是那太皇太后呢，把持朝政多少年，如今还不是被亲孙子架空，成了个毫无权势的老祖宗，想为自己盖一座庄子，也是闹了好几次才得到。 女人呐…… 终究无用。 便是有再大的才能，也只能被男人圈禁着。 青衣心里眼里只有皇后娘娘，心里不免为娘娘抱屈。 她劝道：“娘娘，皇上终究是皇上。秦王爷说的一点不错，您跟皇上较劲，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谁能拿皇上如何？何况您如今这身子要紧，可不敢因为这点气，就不顾肚子里的小殿下。若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好？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云黛轻捏她脸颊：“我再生气，也会拿孩子开玩笑。你放心，只是要做做样子。若是这次不收拾他，以后他还不没完没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娘娘这是有喜了 青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娘娘是有意要给皇上一个教训呢。 她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 那可是皇上，是能轻易教训的吗？ 在青衣的忐忑不安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承乾殿中始终没什么动静。 云黛觉得腿有点酸。 她抬头看看月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小声对青衣说：“我要开始了，你装的像一点！” 不等青衣反应过来，她已经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躺到地上的时候，还顺手把一颗石子给扫开了。 硌得慌…… 青衣愣了一下，连忙蹲下身子，大声叫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皇后娘娘您醒醒啊！来人啊，快来人，皇后娘娘昏过去啦！” 叫声在安静的承乾殿中，传出去很远。 赵元璟正心神不宁的看折子，听见叫声，霍然站起身，冲出门。 借着院子里挂着的灯笼，他一眼便看见躺在地上的身影。 “黛儿！” 他有些慌，忙奔过去，把她抱起来，回到殿中，放到床上。 “黛儿，黛儿你醒醒！”他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反应，不由心急如焚，转头喝道，“刘德全，还不传御医！” 刘德全忙道：“回陛下，已经传了，御医这就过来。” 今晚是欧阳当值，孟御医已经下班回家了。 欧阳虽然擅长外伤，但诊喜脉这种小事情，也是手到擒来。 他只诊了片刻，便收手说道：“皇上，娘娘这是有喜了。” 赵元璟愣住。 “有喜了……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这是喜脉，已经怀孕两个月。”欧阳笑着说，“微臣恭贺皇上，恭贺皇后娘娘呀。” 赵元璟慢慢反应过来。 他朝床上闭目沉睡的云黛看看，心里有些不敢置信。 若是两个月，算算时间，便是在北齐回来的路上了。 黛儿竟然又怀孕了。 赵元璟又惊又喜，随即又有些犹豫。 他知道，云黛一直不太想再生孩子。 何况她生两个小公主那天，也实在凶险，回想起来，也是让人胆寒。 赵元璟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惊喜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叫他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刚才皇后昏倒了，有没有事？”赵元璟问欧阳。 欧阳沉吟。 他医术精湛，确实也没发现有什么病症。但怀孕的女子娇贵，况且又是金尊玉贵的皇后娘娘。被罚站了昏倒也可以理解。 “说啊！”赵元璟见他不吭声，以为情况严重，不免着急起来。 欧阳忙道：“皇上不必过虑，皇后娘娘腹中胎儿状况良好。” 赵元璟怒道：“朕问你这个了吗？朕问的是皇后的情况！” “皇后娘娘……” 赵元璟的心提了起来。 欧阳笑道：“皇后娘娘的身子，暂时也无大碍。” “什么叫暂时？” “微臣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目前身子无碍。但是娘娘这胎还不稳，若再这般辛苦劳累的话，就不好说了……”欧阳说道，“怀孕这个时候，最是要紧，千万要慎重。皇上啊，您可别再罚皇后娘娘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不折不扣的醋坛子 赵元璟也是后悔不已。 他当时也是被气急了，怕再继续吵下去，会忍不住发怒，所以干脆叫她出去。 谁知她就真的这么老实的站着。 以往她生气，连承乾殿都敢砸，被宠的胆大妄为，无所顾忌。赵元璟是真没想到，她今天这么老实的挨罚。 如今后悔也是没法子，伤害已经造成。 赵元璟深拧着眉头，问欧阳：“既然没有大碍，皇后为何迟迟不醒？” “大概是……皇后娘娘累着了。”欧阳说，“让娘娘好好睡一觉，醒了也就好了。不过稳妥起见，明儿还是得让老孟开几副安胎的方子才行。” “你不能开？” “咳，在这方面，老孟医术绝妙，微臣还是略有不及的。”欧阳倒也实诚，“况且娘娘的状况，也不危急。明儿再开始喝药，也无妨。” “行了，都出去吧。” 赵元璟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赵元璟坐到床边，抬手把云黛额头的乱发抚开，细细打量她的容颜。 转过年，她也不过十八的年纪。 这几年，她看着一点也没变，容貌清稚，蜜罐一样的甜蜜美丽，笑起来有深深梨涡。还是如当年在东宫的模样。 只是看着，便甜到了人的心里。 模样虽然没变，却比当初瘦了些。 圆圆的桃子脸，如今下巴都尖了，看着叫人怜惜。 赵元璟用指腹轻抚她脸颊，低声说：“黛儿你醒来吧。朕一点也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只是朕一想到你和小皇叔同生共死的关系，心里便抑制不住的嫉妒。也许你说得对，朕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说起来，这件事本也不是你们的错。朕又何必为难你们。为难了你们，朕心里也不好受……” 他深深叹息。 云黛闭着眼，默默听着。 然后就…… 真的睡着了。 也许是怀孕嗜睡，她一觉就睡到了天光四亮。 睁开眼，还在承乾殿呢，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青衣守在不远处。 “娘娘您醒了？”青衣欢喜的上前来，伸手摸摸她额头，“娘娘觉得怎么样？昨晚您一直不醒，奴婢可真担心。” 云黛坐起身子，笑道：“装着装着就睡着了，让你担心了。” 青衣抿唇一笑：“娘娘无碍就好。” 云黛打量周围：“皇上呢？” “今儿是大朝会，皇上天没亮就上朝去了。”青衣捧着一杯温水送来，“皇上临走吩咐了，谁也不许吵醒您，叫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起。” 云黛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道：“太皇太后知道，又该责骂我惫懒没规矩了。” “娘娘如今身子金贵的很，太皇太后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青衣笑道。 云黛下床穿衣服，见她始终面带笑容，忍不住道：“青衣，你怎么这么高兴。” “娘娘有孕，奴婢自然高兴。”青衣笑道，“娘娘最好是生个小皇子，但不要双胎，就一个小皇子。” “这又是为何？” “如今宫里只有大皇子，难免被人议论皇上子嗣过少。娘娘若是能再诞下皇子，岂非是天大喜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希望是弟弟 云黛笑道：“既如此，生两个不好吗？多少人都巴不得皇子越多越好。” “双胎不好，危险。”青衣摇头，“生小公主们的时候，娘娘多危险呐。” 云黛笑道：“如今宫里都知道我怀孕，不管都是什么心思，唯有你是真心实意关心的我的身子。” “不是的，皇上也是真心关心您的身子。昨儿还跟欧阳御医发火了呢。”青衣说。 云黛想起昨晚听见的那些话。 青衣轻声说：“娘娘就原谅皇上吧，皇上是真心在意您，宠爱您的。昨儿您晕倒，皇上吓的脸色都变了。唉。” 云黛穿好衣裳，坐到镜子前，才想起这里并不是凤仪宫，没什么首饰。 她道：“挽个简单些的发髻吧。带多了首饰怪沉的。” 梳完头，收拾利落，她便回了凤仪宫。 宫里个个都喜气洋洋的。 晏儿正要去文华殿读书，忙过来请安：“儿臣见过母后。听闻母后昨儿晕倒了，儿臣甚是担忧。” 小小的人儿，说话老气横秋的。 云黛想把他抱起来，想到自己的肚子，只得作罢，只弯腰在他腮边亲了口，笑道：“母后没事。你去读书呀？还很早呢，晏儿还小，别累着自己。” “儿臣不辛苦。”晏儿忽然身后摸了摸母后的肚子，“他们都说母后肚子里又有了个小皇子，是真的吗？” “真的。可能是弟弟，也可能是妹妹。”云黛笑道，“晏儿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 晏儿小脸认真：“儿臣希望是弟弟。” “为何？” “若是弟弟，也可为父皇和母后多分担些。”晏儿认真的说，“再者，也可以多一个人保护妹妹们。” “保护妹妹啊？” “嗯！”晏儿点点小脑袋，“妹妹们很调皮，长大了若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自然得我这个做哥哥的保护她们。可是呢，儿臣怕自己保护不过来，若是母后再生一个弟弟，那就好了。” 云黛听的直笑。 她弯腰把晏儿搂进怀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谁教你说这些话？小小年纪，也太老成了。” 晏儿问：“母后肚子里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母后也还不知道呢。”云黛笑道，“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很好的。你也不必担心将来没法保护好妹妹们。妹妹们是公主，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姑娘，便是再调皮，也能嫁的出去。” 晏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去读书吧。累了就回来，母后叫蜜豆姑姑做好吃的给你。” “是，儿臣告退。” 云黛又叮嘱连运和连升好生跟着他，这才放他离去。 看着晏儿的背影，她摇摇头。 四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倒像是十四岁。 过于早慧，实在让人有些担心。 云黛又去看两个小公主。 与她们的皇兄不同，两个小丫头是过于活泼，甚至是调皮捣蛋。整天在后宫里闹的人不得安身。 一岁半的年纪，已经敢踩着凳子去够高几上的瓶子。 好悬没把自己摔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云黛的决心 太皇太后屋里的好几件值钱的古物，都被她们糟蹋了。 就更别说庄云舒，齐筱她们那里。 疼爱是疼的，害怕也是真怕。 每次看见俩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来，齐筱这个守财奴都赶紧命人把值钱玩意收起来。 若不是公主啊，也是够遭人嫌弃的。 云黛好不容易逮住她们，分别在她们脸蛋亲一口，转脸又没了影子。 太能闹了，永远不知累似的。 青衣扶着云黛，笑道：“公主们正是爱乱跑的年纪，有十几个乳母婢子跟着呢，娘娘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她们，我是担心又有什么东西要被她们砸了。若是齐筱那里的东西，大概又要把她惹的心疼哭。” 云黛摇摇头。 青衣抿嘴笑道：“齐小主是这个性子。不过咱们公主金贵，是皇上的心尖尖儿，别说砸几样东西，再大的祸事，也不放眼里。” “这么下去，还不把她们宠成坏脾气的娇蛮性子？” 云黛道，“是时候给她们立立规矩了。青衣，你去跟承乾殿的宋梅嬷嬷说，请她挑几个规矩好的嬷嬷来，做公主们的教养嬷嬷。” “是不是早了些？” “不早。再宠着，这性子就没法好了。” “那奴婢去跟保兴说，让他去找宋梅姑姑。”青衣扶着她回到寝殿。 还没到晌午，赵元璟来了。 他连上朝的龙袍都没脱。 一进屋，看见云黛好端端坐着喝汤，他放下心来，说道：“亏得朕悬心一晚上，你倒是睡的香。瞧瞧这脸色，雪白粉润的。” 云黛垂眸喝汤，没理会。 赵元璟挥手叫下人都出去，自己坐到云黛身边，笑道：“还生气呢？朕跟你道歉，好不好？你都怀孕两个月了，自己也不知道。真是个傻女人。” “比不上皇上精明。”云黛垂着眼帘。 “朕一下朝，就巴巴的赶来道歉，你好歹看朕一眼。”赵元璟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好黛儿，别气了。朕若是知道你怀孕，哪里敢罚你站着？恨不得捧着你，生怕你摔着了。” “这么说，在你眼里，孩子还是比我要紧。” “自然不是。在朕眼里，你永远排在孩子们的前面。”赵元璟笑道，“你也不想想，你这是怀孕呢，有什么闪失，孩子有没有事不说，你自己能舒坦吗？朕关心孩子，也就是关心你。” 云黛轻哼：“你倒是越发的会说话哄人了。” “你是越发脾气大，会骂人了。”赵元璟试探的握她的手，见她没抽走，有些欢喜，忙握住了，低声说，“朕知道你怀孕，不知多么欢喜。” “你还好意思说。”云黛没好气。 赵元璟笑道：“怀都怀了，你好好养着便是。” 云黛没说话，低头接着喝汤。 如今她怀孕了，即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相信，赵元璟也不会再找赵纾的麻烦。 好歹可以清净一段时间。 只希望秦王是真的与秦王妃情投意合，夫妻琴瑟和鸣，也好彻底打消赵元璟的疑虑。 云黛这么想着，看见保兴进来，回道：“娘娘，顾承安求见。奴才让他在前院候着。” 赵元璟皱眉：“他来作甚？” “我许久没回来，得问问工坊的情况。” “你如今怀孕呢，什么都别管，好好养着才是正经。工坊的事情，交给别人管。”赵元璟说。 云黛道：“不过是问几句话，哪里就累着了？” 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意的。 兵工厂虽然赚钱，但那是属于兵部，属于朝廷的。唯有这工坊的生意，是她自己的。 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更坚定了她要多赚钱，扩大工坊规模，让工坊成为天底下最大的商号的决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云记 云黛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眼下赵元璟对她是百依百顺，宠爱有加。 但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口袋里的钱，才是立身安命之根本。 太皇太后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沦落到了没钱又没势的地步，到头来又有何用。想盖座庄子，还得巴巴的跟皇帝要钱。 云黛深知一个道理，男人靠不住，有钱才是硬道理。 她不管赵元璟的劝阻，放下汤碗，便去了前院。 赵元璟向来不参与她的工坊示意，说先去前朝忙一会，晚上再来，便走了。 顾承安正候着，见她过来，忙起身行礼。 “许久未见娘娘，娘娘近来身子可好？”顾承安恭恭敬敬的问。 “好。” 云黛简洁的回答完，打量了眼顾承安。 这顾承安留了短须，看起来更加稳重，行事也沉稳内敛了许多。再不是从前那般酸腐书生的轻浮清高的姿态。 做生意这么久，他也算是历练到了。 云黛接过账本，低头细看。 顾承安立在一旁，说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说娘娘有孕。恭喜娘娘。” 云黛嗯了声，随口问道：“你们家里怎么样？” 顾承安忙道：“家里一切都好，安好和佩哥儿也都乖巧。” 他才生的儿子小名佩哥儿。 “顾承宁呢？”云黛问。 “承宁这段时间在外头，照着娘娘的吩咐，跑几个分店的事情。按日子大概也快回来了。他一回来，我便让他来拜见娘娘。” “不急。” 云黛想了想，“顾承宁一个人在外头，难免多有不便。你多安排一些人跟着，最要紧的是会武功的。作为我云记的二管事，起码的安全得有所保证。” 云黛已经为自己的商号正式命名为云记。 并没有用顾氏这个姓。 顾家这般对她，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况且商号是她的，她愿意用什么名字，便用什么名字。 顾承安是商号的大管事，坐镇京都总部，统筹负责商号的一切事宜。而弟弟顾承宁则是二管事，如今负责拓展京都总部以外的事务。 至于工坊那边，由王继祖和王鼎阳祖孙俩负责。 王老师傅技术高超，为人也厚道。 在技术方面，交给他，云黛很放心。 至于管理方面，运抵本想着再安排个人过去，一时间也没想到合适的，就耽误了下来。 迄今为止，她的云记商号，已经初具雏形。 顾承宁虽然会一袭拳脚，但云记扩张太快，难免树大招风。 顾承安见她如此关心弟弟的安危，心中也是感动，说道：“娘娘放心，这次承宁出门，我特意雇了十名护卫，寸步不离跟着。不会有什么事。” 云黛点点头，继续看账本。 顾承安在做账这方面，称得上是优秀。 账目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云黛不在京的这三四个月，商号的账目上，纯利润又多了二十万两。 刨除了工坊那边的材料成本，损耗，人工成本等各种，每个月平均下来，有五万两银子的进账。 “同比增长了二十个点。不错。”云黛看见账目上的数字，很满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墨镜 顾承安却不敢受她的夸赞，忙道：“娘娘，其实这是京都三个铺子的总利润。平均下来，一个铺子每个月也就不到两万。” “这也很不少。”云黛合上账本，“商号的东西毕竟还太单一，只靠着这些玻璃，无法再扩大市场。” 如今能用得起玻璃的人群，还是不算多。 云黛说：“我会再想法子开发其他东西。” “对了，”顾承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精美木盒，递过来，说道，“这是工坊老王叫我给娘娘带来的。说是打磨了两个月，弄出来这副，也不知娘娘是否满意。” 云黛接过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幅淡茶色的墨镜。 她会心一笑，拿起墨镜戴上。 这墨镜是用茶色的水晶石打磨的，能够一定程度上遮挡太阳，至于防晒那种事，就别想了。 她毕竟不是神仙，许多东西只知道个大概，并不能连防晒值这种东西也研究出来。 眼镜这块，也算是玻璃的衍生物。 但太耗费功夫，用处也很少。 云黛试戴了片刻，说道：“还不错，就是略重了些。压鼻子。” 青衣笑道：“这东西虽没见过，却是别致。戴着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云黛笑道：“这东西以后会很流行的。可惜啊……” 她把墨镜放回盒子里。 顾承安稳：“娘娘，老王师傅问，以后还继续做这个吗，若是做，他便交给其他师傅学一学。” “可以教三五个人，权当是高级定制吧。价格你要定高于成本至少一百倍。”云黛说，“便是一年只卖三五个，也无妨。” “是，我明白了。”顾承安道。 “玻璃这方面，除了窗户，其实还有很多用处。过两天我画些图纸给你，你让老王照着图纸，做出杯碗茶碟等日常用具。” “是。”顾承安立即应承下来，并不多问。 在货品这方面，从来都是娘娘一人做主，他自问没这个能耐，所以也从不多问。 反正工坊出什么货物，他的商号就卖什么。 能赚钱就行。 看过了账册，又商议了在各处开分号的事情后，顾承安便起身告退。 他站起身，犹豫了下，说道：“娘娘，有件事……” “你说。” “那日父亲被传唤进宫，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呢？回来后，父亲便终日借酒浇愁，没有一日不是喝的叮咛大醉。似是受了极大刺激。”顾承安轻声说。 云黛道：“没什么要紧事，他愿意喝便喝去。你去吧。” “……是。” 顾承安行了礼，离开凤仪宫，在太和门处坐马车回到家中。 他一进门，就听见父亲又骂骂咧咧的跟孙氏要钱。 孙氏怀里抱着佩哥儿，安好正坐在小凳子上，怯生生的看着喝醉酒的祖父。 “爹，我这个月剩下的钱不多了，留了一些，还得给安好拿药。”孙氏皱着眉头说。 “没钱？如今承安在云记做大掌柜，进出的流水上百万，怎么连区区几两银子也舍不得孝敬？”顾宏邈破口大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酒后之言 孙氏无奈的说：“爹，那商号的钱再多，也不是咱家的啊。” “你别说这些废话，赶紧拿钱来！”顾宏邈不依不饶的大闹，“不孝的东西，你们全都不忠不孝！” 佩哥儿被吓的哇哇大哭。 安好也是眼睛里噙着泪，瘪着小嘴。 顾承安大步上前，大声说：“爹，您闹够了没有？” 他怕吓着两个孩子，硬是把顾宏邈拉出了院子，回到他自己的屋里。 顾宏邈腿脚不太利索，踉踉跄跄的跌坐在椅子里。 “你个逆子，你要弑父不成？”他怒喝道。 顾承安忍着怒气，说道：“父亲，您瞧瞧您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儿子每个月都会给您二十两银子，这已经是我工钱的一半了！” “那就把另一半也给老子！” “都给您，我们吃什么，喝什么？”顾承安沉声说道，“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吃穿用度上，哪一点不需要用钱？您不要再去跟孙氏闹腾了！” 顾宏邈恼火道：“你管着云记那么大个铺子，每个月就五十两工钱？我才不信！” “父亲，我只是给云记做事的人，不是云记的老板。每个月五十两银子，您去打听打听，哪一家铺子的掌柜，能有这么多的工钱！” “你是顾云黛的哥哥，她哪怕分给你一些干股，也是应当的！” “应当？”顾承安冷笑，“爹，您也真是好意思说这话。当初咱们家怎么对皇后娘娘，您心里不知道？她肯让我和承宁在铺子做事，赚钱养活妻儿，咱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宏邈怒道：“那个孽障，若不是她，我顾氏一门清贵，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顾承安一把抓住父亲胳膊，叫道：“爹，您能不能清醒点？她如今已经是皇后娘娘，您为何对她就是有这么大的恨意？分明是咱们对不住她啊！” “是她对不起我，是明敏那个贱人对不起我！”顾宏邈挥舞着胳膊，大喊大叫，情绪激动，“明敏她就是人尽可夫的荡妇！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她！让她生下了顾云黛这个孽种！” 顾承安被这话吓的脸色发白，心中砰砰直跳。 他慌忙去捂父亲的嘴巴，惊慌道：“爹，您喝糊涂了不成？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如今云黛是皇后娘娘，可不能乱说话啊，会招致杀身之祸！” 顾宏邈趁着酒劲，挣扎着叫道：“老子没有糊涂，老子清醒的很！顾云黛就是明敏跟别人生的孽种，她根本就不姓顾！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坚决不肯认顾家，连开的商号都不姓顾！呵呵，你还不信？不信你自己问去！” 顾承安惊呆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父亲这般大喊大叫情绪激动，说出的话，不大可能是假的。 何况，这些年来，父亲的确对云黛这个二女儿看不顺眼，分明是个嫡女，待遇却比顾云湘那个庶女差了百倍。 难道说，顾云黛她……真的不是顾家人？ 她真的是母亲与其他男人生的孩子？ 顾承安心里有点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她是咱们亲妹妹吗 这件事，事关重大，顾承安也不敢随便跟媳妇说，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去问皇后娘娘。 他在心里憋闷了一天，第二天路过云舞的茶铺，看见她在柜台里头算账，便下了马车进去。 “姐。” “承安来了啊。”云舞抬头看见他，忙放下算盘，走出柜台笑着说，“你如今可是大忙人，连我也好些天没见着你了。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来，坐着喝杯茶，是我才进的西山银芽儿，这可是今年新茶头一遭，香的很。我正准备拿两罐给黛儿尝尝鲜。” 顾承安端起茶杯，闷头喝着。 云舞问：“今儿铺子不忙？” “嗯还好……” “承宁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有几天。” 云舞问一句，他打一句，有些心不在焉的。 云舞纳闷的打量他：“承安，是不是有什么事？手头缺钱用了吗？我这还有一百多两现银，你拿去吧……” “不，姐，我不缺钱用。” 顾承安忙摆手，“如今家里人少，孙氏向来节省，日子还过得去。” 云舞笑道：“既如此，你还愁眉苦脸的作甚？可是商号有难事了？说来听听，虽然姐不如黛儿聪明，但做生意的事情，还是能帮着你出出主意。” “也不是。”顾承安叹了口气，“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这事儿，不能叫外人知晓。” 云舞忙道：“到后院吧。” 俩人到了后院云舞自己的屋里。 “什么事，这般要紧？”云舞心中有些忐忑。 顾承安沉默一会儿，说：“姐，当年母亲生云黛的时候，你有记忆吗？” “这事儿啊，我自然记着的。”云舞道，“当时我都十岁了，能没记性吗。” 那次明氏难产而死，姐弟俩一直都不太愿意想起。 云舞不知道弟弟忽然提起这事是什么缘故。 “姐，你说，云黛她是咱们亲妹妹吗？”顾承安忽然问。 “什……么？”云舞声音陡然抬高，“承安，你好端端的问这做什么？黛儿是娘生的，我可是亲眼瞧见的！这种事儿，还能有假？” 顾承安蹙着眉头：“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云黛不是爹的女儿？” 云舞猛地站起身，勃然怒道：“承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母亲过世多年，咱们做儿女的，没尽到什么孝道，岂敢如此污蔑，毁母亲清誉？” 顾承安也忙跟着起身，“姐，你先别生气。其实这件事，我也不能确定。我也是听爹无意中说的……” “爹说的？”云舞有些难以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承安便把父亲在家中醉酒闹腾的时候，说出的那些话，全都跟姐姐说了一遍。 云舞听完，久久没有反应。 她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父亲向来把面子看的比命重，他绝对不可能胡乱说这种事，给自己脸上蒙羞。 难道说，黛儿竟是母亲与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再清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怀孩子容易养孩子难 云舞不自禁的想起，父亲这么多年对黛儿的无视和怨恨。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因为她的出生导致了明氏的死亡。任谁也想不到，还会有其他的缘故。 云舞又想到一件事，家里几个兄弟姐妹中，尤其她们三个，说起来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妹，可是唯有云黛尤其貌美。 与父亲长得并不像。 这么多的疑点交织在一起，让云舞心乱如麻。 一方面，她不肯相信母亲会做出这种事，可这些疑惑又让她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父亲还说什么了？”云舞心慌慌的拉住弟弟追问，“后来你就没有再问过？” “父亲一天到晚喝的醉醺醺，难得清醒片刻，我问了，他却是半个字也不肯说。”顾承安摇头，“父亲能把这事儿瞒十几年，若非醉酒，岂会轻易说出口。” 云舞眉头紧锁：“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到黛儿呢。她如今是皇后，不能不小心着。” “姐你放心，这种事，除了你，旁人我哪里敢说半个字。便是连承宁，我也不会说的。” “行，你先回去。正好我要送茶叶去宫里看望黛儿，顺便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舞有些迫不及待，送走顾承安后，便收拾收拾，带着东西进宫，递牌子求见。 宫人领着她到凤仪宫，凤仪宫的小宫女都对她熟悉，直接把她带到前院。 云黛午睡刚起，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坐在桌前，抱着茶杯没滋没味的喝着。 自从查出有孕，她就觉得妊娠反应一下子严重严重起来，整个人总是昏沉沉的，也没什么胃口。 看见云舞，她才露出几分笑脸：“姐。” 云舞走进来，看她小脸还残留着睡意，忍不住笑道：“到底是才有孕呢，爱犯困的。” “姐也知道了啊。” “这种事，我作为你亲姐，能不知道吗？”云舞坐到她身边，“你这丫头就是命好，才跟皇上出去一回，就怀上了。” 云黛笑道：“怀孩子容易，养孩子难。” “哪里难？你生的都是金疙瘩，多少人捧着疼着，只有嫌少，没有嫌多的。”云舞细心的问了许多，胃口好不好，有什么想吃的，什么不爱吃的，几个月了。 云黛都一一答了。 云舞笑道：“你生孩子是秋天，不冷不热，少受罪，坐月子也舒坦些。” “跟生孩子比，这些也不算什么了。”云黛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幸而生出来不必她伺候，否则当真要崩溃。 云舞把带来的东西给她，有新的茶叶，还有各色新鲜的吃食。 云黛一一看着，笑道：“姐，我怎么觉得你今儿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与我说说。” “家里都好，唯有莹姐儿的亲事，想起来有些烦恼。”云舞玩笑着说。 莹儿十五了，眼看就要及笄，正当是说亲的年纪了。 云黛笑道：“这件事也值当你着急的？莹儿才十五，哪里就急着要出嫁了。过两天我给她看着，挑选个合适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姐妹相谈 “若是有黛儿你相看，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云舞笑道，“我们也不求对方的家世容貌，只要人忠厚上进，对莹姐儿好，也就行了。” “这是自然的。”云黛道，“莹姐儿要相看，这边宫里还有一位，也得看起来了。” “谁呀？” “玉芙长公主。”云黛笑道，“玉芙和莹儿是一样的年纪吧，她们两个向来又和睦。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便一并了吧。” 云舞自是满口答应。 坐着说了一会子话，云舞期期艾艾的，似乎有话说，又说不出口的模样。 “姐，你今儿是怎么了？跟我还犹犹豫豫的。” “黛儿，我是有件事，想要问你。”云舞朝周围的宫婢们看了眼。 青衣立即会意，带着下人们都出去。 “姐，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年前父亲被圣旨传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云舞问。 云黛笑道：“没什么要紧的，姐你别多想。” “可是昨儿，父亲喝醉酒后，说了些话。”云舞犹豫着说，“他说，说……说你不是他亲生的女儿……” 云黛眉尖微动。 这件事，她本没打算告诉云舞姐姐的。 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云舞看见她神情，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由得心情复杂。 “难道是真的吗？”云舞小心翼翼问，“这件事，我是不太信的。母亲从来都是品行高洁之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姐说得对，母亲并非心甘情愿。”云黛索性也就不瞒着，把事情与她说了。 云舞听说她是北齐皇室血脉，一时间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你的亲生父亲，是北齐的皇帝？”她颤颤的问。 “应该是吧。”云黛说道，“外祖父也没否认。” 云舞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她不信父亲，总要信外祖父的。 她觉得嗓子有点干，半晌，小声问：“既然如此，北齐皇帝为何不接你回北齐，却要把你丢在这里吃苦？” 云黛道：“当时北齐皇帝还只是个皇子，是被先帝算计的，与母亲有了一夜……至于后面，他也并不知道母亲怀孕生下了孩子。母亲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母亲，自然不肯抛夫弃子的跟他走。” 云舞听的怔怔的。 她做梦也没想到，当年竟还发生过这么多事情。 先帝这个始作俑者真是无耻可恶极了。 云黛说：“这些年，顾宏邈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为了面子，半个字也不曾透露。母亲又早早过世，北齐那边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那这回，他们怎么又找来了呢？” “因为这个。”云黛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叶子形状的胎记，“听说这是北齐皇室中人特有的标记。” 云舞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半天，叹道：“你这块胎记，刚生下来我就看见了。一直也没在意，原来还有这样的来历。” 云黛收回手，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换了个爹而已，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及笄 云舞诧异道：“没区别？区别可大了去了。原本你只是小门户顾家的二小姐。如今你可是北齐皇室的公主殿下啊。是金枝玉叶的身份。” “公主也没怎么样嘛。”云黛笑着端起茶杯，“姐，你别紧张。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咱们依旧是最亲密的亲姐妹。” “你，不打算去当北齐公主吗？” “不去。”云黛摇头，“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想也不可能去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笑道：“姐，你不会因为我跟你不是一个爹生的，就跟我生分了吧？” “怎么会？”云舞亲热的握住她的手，“说心里话，来之前，我心里怪担心的。原本咱们是同胞姐妹，如今……你是尊贵的北齐公主。我真怕你以后不跟姐姐好了。” 云黛笑道：“好不好的，看的是心，不是这点血缘关系。即便咱们不是同一个爹，到底还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再怎么也比别人亲近，是不是？” “这倒也是的。”云舞高兴起来，心里那点子担忧忐忑，在看见妹妹依旧亲热甜蜜的笑容之后，也烟消云散。 云黛又道：“因着北齐与咱们大周之间的关系，我是没打算公开自己的身份的。姐，以后这事儿，咱们也别提了。免得引起什么骚动。” “这个我懂。”云舞忙道，“不过，这事儿承安也知道。” “姐你回去跟他说说吧。也不必瞒着他。如今顾承安稳重了许多，他应该知道轻重。” “是呢。承安自从在云记做事，却是出息了许多。”云舞笑眯眯的说，“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还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什么事，姐你说吧。” “承宁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亲了。”云舞说，“承宁虽然是叶氏生的，但他们母子向不和，承宁也不是叶氏那样的人。如今爹是这副模样，我们做姐姐的，是不是该帮衬着点，让他早些成家呢？” 云黛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顾承宁如今替我做事，我自然希望他能成家立业，好安安稳稳的在云记做事。姐你自己看着办吧，在京中选个合适的姑娘。还是那句话，不拘什么家世，最要紧的是人好。” 云舞笑着站起身，道：“我心里有数的。扰了你好些时候，你怀着孕呢，不好久坐不动。我就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姐，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快回屋歇着。” 云舞摆摆手，脚步轻快的出去了。 云黛便让保兴送她出宫。 三月十二是玉芙公主的十五岁生日，也是办及笄的日子。 因着她与莹姐儿关系好，又是同一年生的，便干脆合在了一起办。 原本应当是云黛这个皇后操持，但她有孕在身，赵元璟不放心，便让庄云舒和靳姗，又请了两个宗室王妃进宫来协助办理。 办完了及笄，云黛便开始给她们相看京都合适的年轻子弟。 到了三月底，云黛怀孕满三个月，胎像稳了，害喜反应逐渐减轻，精神也好许多，可以操持许多事情。 待她选定了几个年轻子弟，准备叫进宫来瞧瞧的时候，北齐那边传来了消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活该你胖死 云黛对北齐那边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回到京都之后，她也一直关注那边。 花锦陌死在了十全镇，凌王受到重创，据说还吐血病倒了一阵子。 后来凌王也派人去十全镇调查过花锦陌的死因，但十全镇不是一般的地方。即便姬老大不在，凌王派去的人，也什么都没查到。 最后无功而返。 凌王虽说不甘心，但他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因为太子萧子业，运回来一批强大的武器。 火炮威力巨大，稍有展现，便令人心胆俱裂。 就在凌王疲于应付的时候，花锦陌的手下，也终于把剩下八台火炮运了回去。 至于他们为什么回来这么晚，自然是萧子业趁机捣乱阻拦。凌王也就有些怀疑，花锦陌是被萧子业杀的。 两边势同水火。 凌王在丧子之痛的打击之下，也终于正式起兵造反。 北齐内乱四起，大周本应坐收渔翁之利。但云黛每次得到那边传来的消息，总是心惊胆战。 她想知道北齐的消息，却又不想听到有关北齐皇室的消息，尤其是萧子业的消息。 说起来不在意，但好歹相处过几个月，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 北齐国内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没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负责北齐情报部门的汤圆圆，一般而言都是直接禀报给皇帝听，皇帝若是觉得有必要，便会说给云黛听。 但这一次，汤圆圆竟亲自过来向云黛禀报。 云黛正与庄云舒以及靳姗几个，围坐在桌子旁，看着京中年轻子弟的名单，给玉芙和莹姐儿挑选合适的人选。就听见保兴说，汤圆圆来了。 云黛心中跳了跳，忽然有些心神不宁。她定了定神，站起身，说道：“把他叫到暖阁去。庄婕妤，你们几个先看着，喝点茶。本宫待会再来。” “是，娘娘。” 齐筱忙站起身应下，恭恭敬敬的送云黛出去。 庄云舒和齐筱也跟着站起来，直到云黛走出去，才坐下来。 庄云舒伸手捏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叹道：“皇后娘娘这都怀孕三个多月了，竟一点也看不出来。真不像是怀了第三胎的人。我以前听阿娘说，女人多生几次，那肚皮就松了，再怀孕就很显怀。” 齐筱说：“皇后娘娘身子纤细，不显怀的。” “唉，是啊。好羡慕。”庄云舒满脸艳羡，低头捏捏自己腰上松软软的肉，抱怨道，“你们不知道，我自从到了这里，腰上的肉都多了两圈。从前的裙子都穿不上了，总是要裁新衣裳。司衣局的人都在背后叨咕，说皇后娘娘都没我做的衣服多。” 靳姗淡道：“那能怪得了谁呢？你就不能少吃点？” 庄云舒捏捏脸颊上的肉，叹气：“我能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啊！” 嘴里说着，她的手却没停下，又抓了快糕点，塞进嘴里。 靳姗翻了个白眼：“活该你胖死。看看人家皇后娘娘那身姿，那仪态。那才是真正的优雅美丽。凭你这样，你还想得宠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人各有志 “我不想啊。”庄云舒笑眯眯的，“在这里，有吃有穿，还有对咱们宽容不计较的皇后娘娘。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何要费劲不讨好的去争宠？” 靳姗道：“你如今贪图快活，过几年呢？就没想过将来你该怎么办？没有宠爱，也没有子嗣傍身。” “有没有的，不就那么回事吗。”庄云舒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吃着点心，“靳宝林，像你这样的拼命争宠，过的也不见得比我好嘛。” 靳姗懒得与她多说，低声说了句：“没心没肺。” 庄云舒听了有些不悦：“靳宝林，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要争宠，要爬皇上的床，那是你的事。别攀扯上我。我可懒得做这些不要脸的事情。” 靳姗恼火道：“什么叫不要脸？既然进了后宫，大家都是皇上的女人，侍奉皇上也是天经地义之事。怎么就不要脸了？像你这般不思进取才是不务正业！” “你懂什么叫人各有志吗？” “呵，你喜欢吃喝玩乐的过日子，那就是你的志气？” “靳宝林，你倒是看着挺有志气的呢，每天上蹿下跳的朝皇上面前凑，想赢得他的注意，结果呢？皇上可给过你一个眼神？”庄云舒尽情嘲讽她。 “迟早有一天，皇上会注意到我！” “那我可等着呢。反正有皇后娘娘在，皇上就不可能看你一眼。”庄云舒嘲笑她，“真是不自量力。” 靳姗气的随手抓起一块点心扔到她脸上，“整天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活活胖死你！” 点心滚落到地上。 庄云舒最恨人家这样浪费美食，顿时勃然大怒，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朝地上按，“你个贱人，欠打是吧？今儿我就叫你知道知道，我们北边女子的厉害！” 庄云舒这把子力气，岂是靳姗能比。 她当场被扯到了地上，云鬓散乱，发钗掉落。 狼狈不堪。 齐筱本来不敢插嘴，一看这架势，赶紧起身劝道：“二位姐姐别打了，别打了……这里可是凤仪宫，姐姐们这样，像什么样子？” 庄云舒不肯松手，揪住靳姗头发不撒手，硬生生的把靳姗的头发薅掉一大缕。 靳姗又气又疼，忍不住哭起来。 奴才们都在外头，听见里头的动静，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时候，皇后娘娘沉着脸回来了。 云黛进来看见三个妃子打在了一起，沉着脸说：“你们闹什么？” 齐筱连忙跪下：“娘娘息怒。” 庄云舒松开手，恨恨的瞪了眼靳姗。 靳姗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个不停。 地上还有不少被薅掉的头发。 靳姗痛的头皮发麻，也心疼自己那些被薅掉的头发。 她向来爱惜的自己的容貌，对一头乌黑长发，也十分看重。平时多掉几根头发，都要心疼半天。 何况是被活活薅了一地呢。 她爬起来跪到云黛面前，哭着说：“皇后娘娘给妾身做主，那庄婕妤实在可恨，竟对妾身动手，还抓伤了妾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你也给我过来跪着 这个靳姗向来是孤傲自傲的性子，加之容貌素雅美丽，哭成这样，犹如梨花带雨般让人心生怜惜、 但云黛这会儿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她冷冷道：“庄婕妤不是疯子，总不至于毫无理由就对你动手。” “皇后娘娘英明！”庄云舒高兴的说，“靳宝林她以下犯上的咒骂我，我训斥她，她不但不停止，反而更加口出恶言。妾身这才没忍住出手教训她。” 靳姗立即道：“你恶人先告状！我不过与你玩笑几句，你就动手打人……” “呵呵，你那是玩笑话？你分明是咒我死！” “你……” “都闭嘴。”云黛冷冷喝道，“你们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给我出去院子里跪着反省，不到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庄云舒心头一颤。 她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了看皇后娘娘，这才发现她脸色很不好看。 “皇后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她忙问。 “出去跪着！” 云黛冷着脸说完，便抬脚离开，回了后院。 保兴青衣等奴婢忙跟上。 留下三名嫔妃不知所措的跪着。 皇后娘娘一向是出名的好性儿，从不轻易与人为难的。她们三个几乎每天都要来坐一会儿，吃吃喝喝说些玩笑话，皇后娘娘也都由着她们。 今天这是怎么了，发这样大的火气？ 齐筱站起身，忍不住小声说：“二位姐姐也太过孟浪了些……这里是凤仪宫，二位姐姐怎可在这里闹腾？皇后娘娘还怀着身孕，若是气着了，可怎么好？” 庄云舒听了未免有些愧疚，想着去跟皇后娘娘赔罪，又怕她在气头上。 倒是靳姗心思更细一些。 她慢慢站起身，说道：“刚才娘娘一直心情不错，还与我们商议给玉芙长公主选驸马的事情。结果出去一趟，脸色就不大对。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对哦。”庄云舒点点头，“皇后娘娘一进来脸色就已经不好了，并不是看见我们打架才……” 她说着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跟靳姗才打架呢，差点忘了。 靳姗也回过神。 “贱人。”庄云舒啐了一口。 “你也不是好东西，你把我打成这样，我早晚讨回来。”靳姗看着地上的头发，心疼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她现在是又气又心疼，恨不得把庄云舒的脸抓烂。 齐筱道：“二位姐姐还是别吵了。刚才皇后娘娘叫你们出去跪着呢，还是赶紧去吧。” “跪就跪。” “谁不敢跪？” 靳姗和庄云舒谁也不让谁。 她们两个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齐筱：“你也给我过来跪着！” 齐筱：“？” 她弱弱道：“我并没有跟你们吵架打架啊。” “皇后娘娘说的是，你们全都出去跪着。听懂了吗？”靳姗披散着头发，一字一句道。 “……好吧。” 齐筱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子，想着姐妹们都跪了，她也就一起去跪着吧。 反正又不要花钱。 于是三人一起到院子里跪着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选皇室 三月的天气，温暖舒适，倒也不觉得难受。 问题是膝盖痛。 但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她们也只能跪满一个时辰。 至于云黛，发过火之后，回到寝宫，也还是坐立难安。 “青衣，给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哦，好。” 她平时若是不出门，在凤仪宫都是尽量穿的简单舒适，一件半旧的棉布裙子，也难得用什么首饰。 以舒适为主。 若要出门，自然得换一身正式点的衣衫。 青衣取来一套嫩黄色的襦裙给她换上。 怀孕后，云黛就喜欢穿这样的齐胸襦裙，不会拘束着肚子，舒服自在。 装扮好后，云黛便扶着青衣的手，去了御书房。 这个时辰，他一般都待在御书房处理事务。 看见云黛来，他大概也猜到了些，让刘德全去搬椅子来，说道：“快晌午了，太阳怪晒的。你有什么要紧事，让人叫朕过去便是。” 云黛没心思跟他寒暄，直接说：“刚才汤圆圆来禀，说北齐内乱中，萧子业受伤了。” “是的。”赵元璟道，“朕让汤圆圆去告诉你的。” “既然汤圆圆特意说这件事，大概是伤的很严重。” 赵元璟看她一眼，放下笔，安慰道：“北齐这位萧太子，本就身子孱弱。如今北齐又乱成这样，打了一个多月的仗。他受伤是很正常的。听说凌王也受了些伤。” “凌王是战将，身子强壮。他受些伤，很快就能好。可萧子业不同。他原本就有伤在身。”云黛忧心忡忡，“我在想，他若不是为了挡了那一箭……” “那件事与你无关，是花锦陌的错。”赵元璟不让她自责，“再说萧子业替你挡箭，也是他心甘情愿。黛儿，你就别自责了。” “万一他伤的很重……”云黛皱着眉头，“他会死吗？” “汤圆圆说，他还活着。”赵元璟笑着摸摸她的脸，“瞧你担心的，打仗受伤实在是极寻常之事。当初诚王叛乱，朕也受伤过的。” 提到这事，云黛就瞪他一眼。 “皇上还好意思提呢。自己受伤了，谁都知道，只瞒着我一个人。” “朕是怕你担心。” “天天让靳瑶陪着伺候你，你是担心我知道了吃醋吧？”云黛毫不留情戳穿他。 赵元璟好笑道：“朕倒是巴不得你吃醋呢。起码说明你心里在意朕。” 云黛没心思跟他掰扯这种事，问道：“如今北齐的局势到底如何呢？这场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赵元璟道：“按照朕的估计，也快结束了。” “你觉得谁会赢？” “应当是皇室。”赵元璟看她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不禁一笑，“你别担心，如果北齐皇室真的快要输了，朕会适当帮一把。” 云黛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大周朝廷势必要让北齐内乱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才会出手，坐收渔翁治理呢。 赵元璟笑道：“朝廷的确是想让北齐消耗国力，但绝不会看着凌王上位。硬要从凌王和北齐皇室之间选择的话，朕自然选皇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你总是向着小皇叔说话 云黛问：“为什么？” “因为凌王更强大。”赵元璟说话也不避讳她，“凌王多年征战，身边能人无数。若是让他做了皇帝，要不了多久，北齐便会再度变得强大。” 云黛说道：“你这话，就相当于说，北齐皇室都是废物。” “倒也不是，只是相比起来，凌王更强。”赵元璟说，“如今北齐内乱已经到了末尾阶段，形式很快就明朗起来了。花锦陌的死，对凌王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再加上他们双方之间火炮的武器的差距……凌王不可能赢。” 虽说他一直在安慰云黛，但云黛心里还是不得劲。 萧子业的伤，本就不轻。如今再度受伤，以他那身子骨，还起得来吗？ 北齐皇室的情况，她也差不多了解。 北齐皇帝年纪不小，又只有萧子业一个儿子，连个亲近点的宗室叔叔大伯兄弟姐妹都没有，找个帮忙的都不行。 萧子业一旦躺下，凭着年老体弱的皇帝去打仗吗？ 赵元璟见她不说话，知道她还是担心，便说道：“你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左右不了北齐的局势。不如耐心等待，一旦有任何消息，朕都会让汤圆圆立即告诉你。” 也只好如此。 北齐大周相距何止千里，她担心也没用。 只能密切关注。 “另外，朕已经让欧阳配了些伤药，让人快马送去北齐。”赵元璟说，“欧阳的伤药你知道的，效果神奇。相信萧太子的伤会尽快好起来。” 云黛听了有些感动。 以赵元璟的立场，他应该是巴不得北齐打的两败俱伤的。 他这般，无非是看在她的份上。 “皇上，谢谢你。”她真心实意的说。 赵元璟笑道：“就一句谢谢吗？嗯？” “再多说两句谢谢。” “……调皮。”赵元璟拉她坐到自己腿上，“黛儿，你近来觉得如何了？想吃什么，告诉朕。” “最近害喜反应几乎没了，若旁人不提，我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在怀孕。”云黛笑道。 这次怀孕，倒是比怀双胎的时候轻松许多。 那会儿反应更重，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四个月的反应期，肚子又长的很快，腰酸背痛也随之而来。后期更是胸闷气喘，难以入睡。 一个孩子就舒服多了，起码她现在感觉身体轻盈，一点也不难受。 赵元璟见她精神好，心里也高兴，与她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虽然有些心痒难耐，但也不敢动她。 才满三个月呢，还是安全为上。 “皇上，你最近没为难秦王吧？”云黛问。 “朕哪里为难他了。”赵元璟捏她鼻子，“你总是向着小皇叔说话。” “有秦王帮忙，我才当了皇后，我为何不能感激他？”云黛说，“倒是你，若不是秦王，你这皇位也不见得能做的如此安稳。不识好人心，将来哪天小皇叔寒了心，你才知道后悔怎么写。” 赵元璟被她好一阵怼。 他说：“你如今怀着孕，朕不跟你计较。” “你倒是敢呢。”云黛哼了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希望是儿子 “朕也不想为难小皇叔，只是，他也不太像话。娶了王妃这么久，连圆房都没有。皇祖母总是跟朕念叨抱怨。”赵元璟道，“小皇叔年纪也不小了，难道就真的不需要女人？他娶了王妃，却不肯圆房。换做你，你怎么想？” “人家夫妻要不要圆房，你也管，你这个皇帝管的太宽了。” “朕怎么不管旁人？” “谁知道你。”云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赵元璟，你知道吗，秦王的情绪会影响到这对铃铛，也就会影响到我。以前也就罢了，我难受些无所谓。如今，你若是想让肚子里这个也跟着遭罪，你就尽管去为难你小皇叔。” 赵元璟哭笑不得：“怀了孕，人也娇蛮起来。竟敢威胁朕了。” 他把手放在云黛小腹处，自言自语道：“儿子啊，你在你母后肚子里这段时间，父皇只好受点委屈，处处让着她。” “谁跟你说是儿子？” “朕希望是儿子。” “怎么，女儿不喜欢?” “女儿自然是喜欢，浅儿和幼儿都是朕的心尖尖。只是……朕还是希望你这胎怀的是儿子。”赵元璟说，“如今朕只晏儿这么一个皇子，前朝后宫，难免都把目光聚在他身上。这孩子小小年纪，已经如此老成。朕不想让他承受太大压力，希望有个兄弟与他分担分担。如此一来，太皇太后和臣子们，也不好再以皇嗣稀少为由，总是烦扰朕，让朕宠幸其他嫔妃。” 云黛道：“你以前还说，不喜欢兄弟阋墙。若只有晏儿一个，也是好的。” “你若生了儿子，与晏儿是同胞兄弟，感情如何能与旁人比？朕与其余几个兄弟不和睦，也是因为与他们并非一母同胞，难免各有各的算计。” “也许吧。”云黛摸了摸肚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儿，都各自有他们的命数。咱们只需好好抚养即可。” 赵元璟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与她一道，安静的看着她的肚子。 “能感觉到胎动吗？”赵元璟轻声问，像是生怕惊动了孩子。 云黛笑道：“才三个月呢。不过，偶尔似乎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动静。再过一段时间，胎动才能明显呢。” “朕还记得，当初你怀浅儿和幼儿的时候，肚子那么大，她们两个在你肚子里踢来踢去，肚皮都顶起来了。”赵元璟回忆着过去，唇角噙着笑容。 云黛没说话。 两人想象着肚子里小人儿的小手小脚，心头漾着融融暖意。 云黛一直在承乾宫待到吃过午膳，又小睡片刻，才起身离去。 赵元璟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就搂着她，安安分分的睡了午觉，起来后，陪着喝了点甜汤。帝后二人并排走出承乾殿大门，就看见靳姗正跪在门口。 她只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色衣裙，乌黑的头发也没有挽发髻，垂在身后，不施粉黛的一张面孔，犹有泪痕。 这般娇怯怯的模样，但凡男人见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改一改位份 赵元璟停下脚步，问道：“靳宝林，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靳姗抬起头来，素净清丽的面孔上，眼睛泛红，脸颊处还带了一点刮伤，看样子是尖尖的指甲抓出来的。 “求皇上给妾身做主。”靳姗说话带着几分委屈，“上午妾身和庄婕妤在凤仪宫，陪着皇后娘娘说话。后来皇后娘娘出去片刻，妾身与庄婕妤说了几句玩笑话，庄婕妤竟大发雷霆，对着妾身动起手来。不仅拽掉了妾身许多头发，还把妾身的脸都抓伤了。” 赵元璟看向云黛：“皇后，这件事你做主。” 云黛扫了眼靳姗，道：“之前我已经罚她们俩跪一个时辰。看来靳宝林并不服本宫的处置。” 后宫乃是皇后管理，靳姗越过她，直接跑到皇帝面前跪着，可不就是对她不满么。 靳姗沉默一会儿，说道：“妾身不敢忤逆皇后娘娘，所以娘娘罚妾身跪着，妾身也跪了，不敢有怨言。可是妾身觉得冤枉。” “你冤枉在哪里？”赵元璟问。 “分明是我挨打受伤，却要与庄婕妤一同跪着，妾身不服。”靳姗抬手擦掉腮边眼泪，“皇上，妾身是位份低，可凡事总得讲道理，不能因为她品阶高，便随意欺负人。” 赵元璟道：“庄婕妤总不会无缘无故打你。” “妾身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若是庄婕妤不爱听，大可以训斥妾身。可她竟然动手……都说打人不打脸。妾身这脸若是毁了，妾身也不想活了。” 她又落下眼泪。 赵元璟听着，颔首：“所以是这样，你先说了难听的话，惹得庄婕妤不高兴，所以她才动手收拾你？” “妾身愿意挨责罚，但她不能这样动手侮辱妾身，还划伤了妾身的脸……” “朕看见了，不过是那么一点指甲印，至于你哭哭啼啼？”赵元璟不耐烦道，“既然你觉得庄婕妤仗着位份高，欺负了你。那好，朕就让你们处在同一位份。” 靳姗闻言，神色有些惊喜：“皇上您……要给妾身晋位份吗？” 她现在只是个宝林，若是做了婕妤，便位列九嫔，可以做一宫之主位了。 若是一顿打架和小小刮伤，可以换来婕妤的位份，那可太值得。 赵元璟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云黛。 云黛袖着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皇帝要晋升自己的妃子，她当然管不着。 赵元璟把视线移到靳姗身上，说道：“朕的意思是，即日起，你和庄婕妤都降为才人。那个齐筱，看起来是安分的，也孝敬皇后，就从淑女晋为才人。以后你们三个位份相同，谁也别说谁欺负自己。若是挨打了，就自己想法子打回来。也不要到朕这里哭诉。后宫的一切事宜，都有皇后一人决断，明白了？” 靳姗听着这些话，愣愣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皇帝的身影已经消失，她才乱糟糟的明白一件事。 她，被降了位份，从宝林变成才人了？ 她可是来跪着求恩典，求皇上做主的啊。 皇上就算不惩罚庄云舒，起码也得好生安抚她才是，若是给她晋个宝林，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什么情况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凭什么能圣宠不衰 靳姗愣愣的跪在地上，忘记了起来。 云黛走到她面前，说道：“怪晒的，靳才人，起吧。才跪了一个时辰，别再把膝盖跪坏了，倒不值得。” 靳姗抬头看向她，眼底还残留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皇后娘娘……妾身没听错吧？” “如果你是指位份的事情，那是没错。”云黛说，“如今你与庄云舒，齐筱她们，都是才人，以后地位相同。” “这……怎么可以？”靳姗如坠冰窟，“皇后娘娘，是妾身挨了欺负啊。怎么倒罚妾身？” “你挨了打，本宫也很同情你。但也是你有错在先。身为宝林，却对比你位份高的婕妤出言不逊。人家揍你，你可不是得忍着？你应该做的，是回去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而不是跑到皇上这里跪着。以为自己破了点皮，便以为皇上会怜惜你，为你出头。可惜你搭错了主意。” “妾身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弄错了咱们这位皇帝陛下的性子。”云黛说道，“他不是先帝，向来不懂怜香惜玉。女人越是在他面前装可怜，故意矫情。他就越是反感。你这样，反倒不如庄云舒的率真让皇上有好感，也不如齐筱的老实巴交。” 靳姗没说话。 云黛又道：“你也不要太委屈。庄云舒本是婕妤，如今位份降的比你多，与你一样都是才人。” “可齐筱凭什么又晋了位份？” “皇上不是说了吗，齐筱安分老实。这是对她的奖赏。”云黛说道，“你回去好好反省。位份虽然降了，以后好好表现，也还是可以再晋的。” 说罢，她不再看靳姗，扶着青衣的手离开。 靳姗回去后，越想越委屈，难免又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擦干眼泪，坐到镜子前，让婢女给自己重新梳妆打扮。 婢女替她把头发梳整齐，叹气：“好端端的宝林，如今成了才人……传回家去，怕是老爷夫人也要跟着生闷气。” 靳姗没说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婢女又道：“小主这把头发向来乌黑浓密，这次被拽掉了不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养回来。” 听到这话，靳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分明是她被打了，到头来，还是挨罚了。 反倒是那个终日默不作声的齐筱趁机晋了。 如今竟也与她平起平坐了。 婢女见她郁闷，劝道：“小主也别难过。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吗，如今降了，将来还能晋的。” 靳姗道：“看来皇上并不喜欢女子哭哭啼啼的示弱。” “是呢。”婢女笑道，“主子您看，宫里来来去去这么多女人，什么样的姿色容貌没有？别的不说，从前的陈侧妃，那可是艳冠京都的容貌，不还是……到如今，也只有皇后娘娘能够承宠不衰。” “是啊。”靳姗拿起一根簪子，看着簪子上精美的花纹，幽幽叹了口气，“你说，皇后娘娘为何就能在这般盛宠不断呢。她到底是哪里，吸引了皇上的主意？如何皇后娘娘有孕在身，无法侍寝。皇上也不召其他嫔妃侍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都是妾身不省心 婢女想了想，说道：“奴婢听说，皇后娘娘从前在东宫的时候做厨娘，烧得一手好菜呢。从那时起，太子殿下便对皇后娘娘念念不忘了。” 靳姗心中微动：“难道说，皇上喜欢厨艺好的女子？” “这可说不好。否则能是什么缘故？”婢女说道，“论容貌，皇后娘娘自然的美貌的，可主子您也不差。论才情，您是京都有名的才女。皇后娘娘会作诗写文章，您也会。弹琴跳舞，宫里有谁能比得过您？若说您比皇后娘娘差在哪里……” “哪里？” “就是厨艺。”婢女肯定的说，“皇后娘娘厨艺高超，那蜜豆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主子您可是一点厨艺也不会的。” 靳姗低头看看自己保养的雪白光滑的手指，有些迟疑。 “在娘家时，姨娘便不让我沾厨房那些事。姨娘说，我这手，是写字弹琴的，得好好保养着。姨娘还说，没有男人喜欢一个浑身都是油烟味，双手粗糙的女子。” 婢女忍不住说：“姨娘这话，也许有几分道理。但也不全对。” “怎么说？” “这话若对，为何夫人要教大小姐做羹汤呢？大小姐生来身子弱，夫人也还是叫她学了些厨艺呢。” “可是姨娘说……” “我的主子哟，如今可不是在靳家了。若是姨娘说的都对，为何她只是个姨娘，夫人却是正室主母呢？”婢女劝道，“您不能事事都听姨娘的话。” 靳姗听了这话，心中震动。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听姨娘的话，觉得美貌浪漫的姨娘，说什么做什么都对的。 可听了婢女的话，她的幡然醒悟。 她从小学的那些琴棋书画，不过是取悦男人的手段罢了。 说起来，终究是以色侍人。 姨娘终究也就只能做个姨娘。 靳姗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咬咬牙：“从今儿起，我不看书，也不弹琴跳舞了。反正……皇上也不喜欢。” “小主有什么主意了吗？” “我要学厨艺。” “这……小主的心是好的，可是咱们这里毕竟不太方便自己做饭的。”婢女有些为难。 她们这些低阶嫔妃，平日里一日三餐，都是御膳房送来。 这宫里，也就太皇太后的慈安宫和皇后的凤仪宫有小厨房。 太皇太后是因为吃素礼佛。至于皇后娘娘，人家身份不同，又有三个小殿下抚养，自己也是厨艺高超，皇上也时常过去用膳。 设个小厨房是合理且有必要的。 而她们这里…… 谁也不敢私设小厨房啊。 靳姗想了想，说道：“有难处想办法便是。给我更衣，我要去见皇后娘娘。” 她梳洗整齐，去了凤仪宫。 云黛正看着两个小公主玩，听说她来了，便到前院来。 靳姗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优雅，也不见了委屈巴巴的神色，笑着给云黛请了安。 “你才被打了，不好好歇着，怎么又来了？”云黛招手，“坐着说罢。” 靳姗抬手拢了拢头发，笑道：“妾身已经反省过了。都是妾身不省心，惹的皇后娘娘心烦，也让皇上不高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苦练厨艺 云黛笑道：“你能这么快想开，倒也难得。” 靳姗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妾身来，是有件事，想求皇后娘娘。” “什么事？” “妾身想设个小厨房。”她说着，又忙补充，“皇后娘娘放心，妾身不会要求增设人手，只想着找人来修几个灶台。” 云黛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要小厨房了？御膳房的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御膳房的饭菜很好。只是妾身终日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找点事忙着，也免得与庄才人在一起，多生事端。” 云黛朝她多看了眼。 这个靳姗，觉悟挺高啊。 还知道给自己找事儿做了。 她笑道：“既然你要求了，只是件小事罢了。本宫会让尚食局派人去你那里，给你盖一间小厨房。” 靳姗欣喜的起身行礼：“妾身多谢皇后娘娘。” 云黛笑道：“这是小事。” 靳姗很高兴。 她发现，只要旁人不故意惹事，皇后娘娘真是很好相处的人，这些事情从不拒绝，说一声就给办了。 若换做太皇太后掌事的时候，不但不会同意，大概还要挨好一顿训斥。 这般爽快，连她心里，也忍不住对皇后娘娘生出好感。 难怪齐筱对皇后娘娘服服帖帖的，叫做什么便做什么。 靳姗得到满足，又说：“妾身想自己尝试着学煮饭，至于锅碗瓢盆，以及每日用的米面菜蔬鱼肉等物，妾身自愿从月俸里拿出二两来，请御膳房的采买代办。” 云黛笑道：“原本你每个月在御膳房都有定例的，如今你既然自己做了吃，不从御膳房取。那些米面鱼肉，自然也可以领了去。就不必出钱了。不过，若是你超过了定例，另外想买什么名贵的食材，就得出钱给御膳房了。” 靳姗忙道：“这是应当的。” 若是她天天要做鱼翅燕窝，御膳房也不可能无限量的满足她。 靳姗心满意足回去了。 云黛叫来保兴，让他去尚食局说一声，派人给靳才人添置一个小厨房，锅碗瓢盆也一并添了。 只是不许派御膳房的人过去伺候。 保兴应了，自出去办去。 靳姗如愿得到小厨房，便卷起袖子，开始素手调羹汤，苦练厨艺。 至于庄云舒，得知自己连降好几级，从嫔位变成了才人，经过了最初的懊恼后悔之后，也就慢慢淡定了。 对她来说，不管婕妤，还是才人，不过就是个名号罢了。 只要不妨碍她吃喝过日子，都一样。 在这宫里，又没有什么高阶嫔妃打压她，高一些，低一些的，也就那么回事。 而且靳姗也被降为才人，这就更好了。 庄云舒还是依旧没心没肺过日子，把自己吃的珠圆玉润，面白红润。 齐筱的反应倒是挺大的。 她本就出身低，容貌不出色，也没有任何才能。 当初她之所以能够被选中，无非是太皇太后看重她是个好生养的身段。 想着让她给皇家多生几个孩子。 可她对自己很清楚，再好生养，无法吸引皇上注意，有个屁用。 因此，她对自己的前程从不抱什么期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在宫里当妃子也太好混了 齐筱一直就觉得，能摊上这么个好皇后娘娘，姜苒被撵走后，宫里也没人再欺负她。 这日子不知多么舒心。 不能说是锦衣玉食，起码比在娘家的日子好过许多。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谁知，忽然来了传旨太监，说皇上晋她为才人了。 齐筱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既没有承宠，也没有做出什么功绩。 怎么就晋升了？ 齐筱得到圣旨后，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惶恐。 无功不受禄啊。 她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晋升呢。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齐筱心慌意乱的去凤仪宫找皇后娘娘。 云黛得知她的来意，有些好笑：“皇上晋你为才人，你害怕？这就怪了，难道要皇上降你的位份，你才高兴？” “倒也不是。”齐筱期期艾艾的说，“妾身是觉得，当淑女挺好的。安安稳稳的每天伺候皇后娘娘，妾身就心满意足。妾身无才无德，也没为皇家延绵子嗣，如何能晋升呢。” 云黛笑道：“皇上罚庄云舒和靳姗的时候，说你向来安分老实，不像她们俩那么闹腾，所以赏了你。” 齐筱十分意外的啊了声。 这也能成为晋升的理由？ 这这这…… 在宫里当妃子也太好混了吧。 齐筱觉得晕乎乎的。 这莫名其妙的就晋升成才人了。 别的不说，单是每个月的俸银，都增肌不少呢。 想着每个月又能多存一笔银子到小银库里，她就欢欣雀跃到要跳起来。 回去后，齐筱又跟别人细细打听了一回，得知了当时皇上说的原话。 皇上说，齐筱老实本分，还孝敬皇后，所以给她晋升。 齐筱一下子就醒悟了。 老实本分是应该的，会孝敬皇后娘娘，那才是重点啊。 原来在宫里，除了讨好皇上生孩子这条晋升之路，还可以另辟蹊径，紧紧抱住皇后娘娘的大腿？ 这可太简单了。 齐筱当即就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再加倍的对娘娘好，把娘娘当作自己亲爹亲妈一样去伺候。 她别的倒一般，唯有这手做衣服的手艺，与红豆不相上下。 她也知道，娘娘喜欢她的绣活。 于是隔三差五就送自己亲手做的衣物，极尽精巧细致华美之能事，把云黛哄的很是高兴，别的衣服都不必穿，只穿她做的，都够了。 这倒是让尚衣监的人挺不满。 皇后娘娘不穿她们的衣服了，也是少了一样赏赐。 平日里派人送衣裳过去，皇后娘娘出手大方，总要给不少赏钱。 这下可好，都落齐才人手里了。 难免落不少埋怨。 齐筱可不管这些，别说她不知道，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她跟自己的婢女私底下嘀咕：“咋地，讨好皇后娘娘，这得各凭本事。她们手艺不行，做的衣服娘娘不喜欢，还不能让我上？” 这么过了三五天，尚衣监的宫女忽然跑到凤仪宫来禀，说尚衣监的掌事姑姑，马尚衣的来急症，人没了。 云黛听了，问：“现在人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正四品女官 “已经让都知监的公公把人抬走了。”尚衣监的两个宫女跪在地上回话，“如今尚衣监没有人管着，还求皇后娘娘拿个主意。” 云黛沉吟。 这宫里的二十四衙门里头，有一半是她的人，但也有几个衙门，还是太皇太后原先的老人。 这尚衣监的马枝，便是其中一个。 尚衣监还是很重要的。 如今尚衣监的掌事宫女死了，云黛自然要放自己的人过去。 还得趁着太皇太后不知道，否则她必定要争这一块。 云黛在想，换谁上去比较合适。 尚衣监的两个宫女不自觉的抬了抬下巴，眼里都流露出期翼之色。 她们都想往上爬一爬。 云黛把她们眼底的渴望看的一清二楚。 她笑道：“这件事倒也不急，待本宫好好想一想，这两天就给尚衣局一个答复。” 尚衣局的宫女只得退出去。 刚好齐筱又捧着一套夏裙进来，看见尚衣局的宫女出去，进来问道：“娘娘，尚衣局送衣裳来吗？” “不是。马尚衣死了，现在尚衣局没有人管，她们来求我做主。”云黛说。 “娘娘随便选个便是了。”齐筱说。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你还真是不通世事。” “啥？”齐筱犯呆。 云黛问：“你手上拿什么呢？” “噢，这是妾身才给娘娘做的裙子。”齐筱忙捧着裙子过来，颇有些得意的说，“这裙子是妾身琢磨了好几天的呢，特意做的适合娘娘的款式。过几天再暖和些，就能穿了。就算娘娘肚子大了些，也不妨事。” 裙子展开，是一套烟粉色的罗裙，绣满了淡银色的花瓣。 裙角翻飞时，淡银在烟粉中若隐若现。 云黛笑道：“果然别致。只是这裙子也太娇嫩了些。” “天暖了，桃花就快要开了，才正应该穿这种颜色呢。况且娘娘容貌鲜嫩，最适合这样的颜色。”齐筱说。 云黛伸手摸了摸裙子，笑道：“下个月桃花开了，我领你们去赏桃花去。” “呀，可以出宫玩吗？”齐筱惊喜。 “是啊。听说西山有一处桃花谷，里头成片的桃花，开起来不知多美。到时候咱们都去看看。” “听说娘娘会酿果酒，妾身有福气尝一尝吗？” “到时候再说。”云黛看她憨憨厚厚的，忽然问，“齐筱，若是我让你去管尚衣局，你愿意吗？” 齐筱一愣：“妾身去管尚衣局？” “凭你做裁剪和刺绣的手艺，不比马尚衣差。” “妾身虽然对此有自信，但是……从未听说有嫔妃做尚衣的，这能行吗？妾身到底是资历浅。” “本宫说行，就行。”云黛笑道，“只要你愿意。” 齐筱想了想，问：“娘娘，这尚衣……是几品？” 云黛一笑：“尚衣掌管二十四衙门的尚衣局，是正四品女官。” “正四品？”齐筱的眼睛微亮。 她以前是淑女，是正八品，如今升为才人，也不过是六品。跟尚衣局的掌事还差四个等级呢。 若是做了这个尚衣，从淑女到才人，再到尚衣，连升八个等级啊。 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奋发图强 齐筱是真没想到，宫里的女官品阶，竟然比许多嫔妃还高。 云黛笑道：“你终日糊里糊涂的，连这也不知。谁说宫里的妃嫔，就会比别人品阶高？你这话，若是叫朝中那些大人们知道，心里大概要不是滋味了。” 齐筱忙摆手：“妾身可不敢在外头胡说。只是在娘娘面前，才口没遮拦……” “看你吓的。”云黛笑道，“你若是愿意呢，就去。只是有一点，尚衣局里头，也有一帮资历老的宫女，个个都想着出头往上爬，你可别被她们吃了。” 齐筱道：“娘娘，妾身脑子有点笨，有些事转不过弯来。但既然这个尚衣是娘娘让妾身做的，妾身就会踏踏实实做好。” 云黛笑道：“你有不懂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请教宋梅姑姑。” “谢谢娘娘。”齐筱跪下给她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算是谢谢她的知遇之恩。 云黛摆手：“起来吧。我看你这一手绝活，也不能埋没了。好好做，有你的好前程。” “嗯！妾身都记住了。” 齐筱兴奋的脸蛋发红。 她离开之后，青衣笑道：“娘娘，您这是没人用了呀。连齐才人都用上了。” 云黛歪在躺椅中，拿着瓜子磕着，笑道：“她的绣工，除了红豆，你们谁能比得上？我倒是想从你们里头挑呢。尚衣局那帮宫女，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心里还不一定向着谁。我岂能让她们上位。齐筱虽然老实，但做事认真有韧劲，又是知根知底的，起码不会给我弄什么幺蛾子。” “娘娘英明。”青衣笑道。 于是齐筱做马上任，成了历任最年轻的四品尚衣。 惊呆后宫上下。 庄云舒倒没什么，靳姗听说了，心里颇不是滋味。 原本齐筱只是八品淑女，如今已经是四品了，稳稳压她一头。 这尚衣虽说不是嫔妃的等级，但尚衣手中的权利和油水，可比区区才人要大得多。 不管如何，人家齐筱是稳稳的在往上爬。 而她呢？ 至今没得到皇上宠幸也就罢了，还从宝林沦落到了才人，简直丢人现眼。 靳姗心里憋着一股劲，发誓要奋发图强，埋首小厨房，苦练厨艺。 只可惜大名鼎鼎的才女，硬是在厨艺一事上，没有天赋。 好端端的厨房里，终日传出各种呛鼻子的烟味和各种糊味。 有一回，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婢女好几次欲言又止想劝她放弃这条路，靳姗根本不听。她不信，自己琴棋书画一点就通，怎么可能败北在区区厨艺上。 这没理由啊。 她不信这个邪，偏要干。 云黛听说后，叫水龙局的人准备好水桶、藤斗、麻搭、竹梯等物，天天在外头盯着，一旦里头有起火的趋势，就立即过去，把苗头掐灭在小厨房里，以免造成什么人员财产的损失。 若是烧毁了宫宇，还得花钱修缮。 如今后宫她当家，自然事事都要精打细算。 到了四月，天气彻底暖和起来，晌午已经有些热。 桃花盛开，满城轻红浅白。 空气中弥漫着暖意和骚动。 云黛和云舞挑选了许久，又跟赵元璟商量过后，终于选定了玉芙公主的驸马人选，也为莹姐儿挑了个不错的颇有前途的年轻官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议亲 玉芙公主的生母只是个低阶妃子，先帝时期就不受宠，又去得早。 在嫡姐元姈的压制下，她过的也很不如意。 赵元璟登基后，她的好日子才算到来。 她是个安静内敛的性子，安安分分待在自己宫里头，每日里读书练琴，没事到处走走，陪侄子侄女儿玩一玩，过的很是舒适惬意。 但女孩儿大了，终归要嫁的。 何况她是皇帝的妹妹。 不少贵族子弟，还是很乐意求娶她的。 云黛精挑细选，为她挑了宣平侯府的次子徐仲平为驸马。 这个徐仲平，今年十八，并不依靠家中庇荫，读书还算努力，已经是秀才，正等着明年的乡试。 云黛特地让人去打听，宣武侯家里的人不多，一共两个儿子，一个庶出的女儿已经出嫁。大儿子已经娶妻生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 父母兄弟之间还算和睦。 徐仲平作为二儿子，不需要继承家业，也没有生子压力，成亲之后可以搬到公主府。 如此以来，玉芙生活的也可以顺心些。 云黛把这些跟玉芙细细说明的时候，玉芙就垂着头不吭声，有些羞怯。 毕竟是女孩儿，商量婚姻大事，还是害羞的。 云黛笑道：“我只是帮你挑了家世人品各方面都合适的。你是公主，并不需要高嫁，只要将来夫妻二人和睦就好。但最后要不要嫁，还是得你看过了愿意才行的。” 玉芙两只手揪着衣角，红着脸说：“一切但凭皇嫂做主便是。” “我可以替你做主，但是你得自己看过了觉得满意，人家看你也满意，这才能嫁。但凡双方有一个不满意，这门婚事也不能成。” 玉芙不由得抬起头：“难道宣武侯府会拒绝吗？” “他们自然不敢拒绝的，”云黛笑道，“但越是这样，越发要让徐二公子满意才行。否则将来成亲，人家会认为咱们以权压人，逼迫他娶你，心里难免有怨气，将来岂非成了怨偶？这可不是皇嫂愿意看见的。” 玉芙听了，小声说：“可是，怎么才能让双方都满意呢？” “你看看他，他也看看你，你们说说话，喝喝茶，相互了解一些。”云黛说。 “这……行吗？”玉芙害羞。 “这有什么不行？男女定亲，总得相互看一眼，总不能连对方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就嫁了。”云黛笑道，“我舅舅家的二表哥和萧七姑娘，人家婚前就见过好几次，彼此颇有好感。如今成婚后，夫妻不知多么恩爱，惹人羡慕。” 玉芙小声说：“我不羡慕别人，只羡慕皇兄皇嫂这般，想要一个如皇兄对皇嫂这般好的男人。” 云黛笑道：“所以咱们就更该见一见。” “怎么见呢？” “后天，我带你去见。” “去哪儿见？” “去西山桃花山。”云黛笑道，“这几天正是赏桃花的好时候，天气又和暖，正该出去走走，散散心，晒晒太阳。” 玉芙小脸微亮：“出门游玩呀？” “想去吗？” “想！”玉芙使劲点头。 她对于那次住在山里的快活时光，始终念念不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嫁女不要高门大户 除了玉芙这边，云舞也替莹姐儿挑了一番。 跟玉芙公主不同，玉芙好歹是公主，只有她挑人家的份。莹姐儿只是小官员家的女儿，并非什么世家门阀的千金小姐。 只能请人上门说这事，看人家是否也愿意。 云舞给女儿选的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而是一个外乡来京，科举后中了两榜进士的吏部员外郎，名叫孔燕华。 这孔燕华才二十二的年纪，已经任职员外郎，可以说是大有前途。 关键是，他老家在很远的外乡，自己一个人在京都打拼，将来与莹姐儿成亲，不需要孝敬公婆伺候小姑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生活轻松。 云黛觉得，嫁女最好不要进那种几世同堂，人员复杂的高门大户。 所谓簪缨世家，历经多少代，里头还不知藏了多少算计和龌龊。 即便人人都称赞的清流靳家，不也是各有算计。 但也不是说寒门之户就一定好，总之还是都先看人。 云黛其实不太看好孔燕华，想再挑选一番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她不看好的原因，倒不是看不上孔燕华本人，而是觉得，他老家离这里太远，家里头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还是得查清楚了再决定。 但云舞满意。 云黛就说，等后天去桃花谷，都约上，相互看看说说话，也算是考察考察。 云舞自然乐意，高高兴兴回去跟莹姐儿说了，准备漂亮衣裙和首饰，打扮的漂漂亮亮，坐着马车去桃花谷游玩。 春日游玩，在皇家贵族中，一向有这样的习惯。 云黛怀着孕，虽然胎儿安稳，精神也好，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但赵元璟还是不放心，决定陪着她一起去，顺道陪她游玩散散心。 帝后出门原本是大事，但他们都不喜欢搞那些大排场，耗费钱财人力，劳民伤财不说，也不安全啊。 大张旗鼓的岂不是就告诉人家，车里坐的是帝后二人吗。 因此，他们两个都换了便服，装扮成寻常官宦人家的年轻夫妻。云黛牵着晏儿，赵元璟一手搂着一个小闺女，坐在宽大舒适，外表却低调的马车里。 出行低调，但侍卫是不能少的。 许虎领着锦衣卫打扮成寻常家丁，还有卫锦泰的虎卫暗中跟随保护。 他们的马车，就混在其余的马车里头，很不起眼。 这次一同出行游玩的，宫里的帝后，玉芙公主，以及三个才人，全都来了。其余的有侯府的舅母，以及二表哥二表嫂，也都来了。 至于大表哥两口子，因为大表嫂子快生了，不便出门。 然后就是云舞母女俩，宣平侯府的侯夫人带着小姐，以及要相亲的二公子徐仲平。至于那位吏部员外郎孔燕华，没有母亲姊妹陪着，一个人怪不好意思的，特意邀了几个青年好友一同游玩。 也算是应景。 除了这些人，云黛还送帖了帖子去靳府。 靳夫人是没什么心思玩的，毕竟她亲生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她也没兴趣去看靳姗那个庶女。 路程不算远，红豆抱着采采是肯定来的。 采采已经半岁，和暖天气带出来玩一玩，也很合适。 靳岚是陪着她们母女一道来的，顺便把方喜妹也带出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册封皇太子 除了这些人，还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姬文渊和姬棠棠兄妹俩。 回京之后，这两个人消失了一段时间。 云黛也没理会。 她知道，从这对兄妹进京的那天开始，就会有人一刻不停的盯着他们。 许虎管着的锦衣卫，除了护卫皇城，还有监察百官，守护京都的指责。 姬文渊和姬棠棠虽然低调而来，但毕竟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九族族族长的儿女，姬文渊是大名鼎鼎的十全镇的老大，姬棠棠则是九黎族的少族长。 从级别上来说，与当初来京都的萧子业，是同一个等级。 他们以游历的名义到了这里，并非是国家层面的出使，朝廷也就不去招待他们。但面上可以不理会，私下还是要关注的。 姬文渊这个能在十全镇做老大的人，本身就神秘莫测。 谁知道他来京都会搞什么事。 锦衣卫是绝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因此，他们兄妹俩一出城门，许虎就来禀报给皇帝和皇后知道。 “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城游玩？”赵元璟问，“黛儿，你也给他们帖子了吗？” “没有。也许他们也是出门有事，不一定是跟咱们一道的。” 云黛随口道。 浅儿正伸出小手，去抓云黛头上亮晶晶的发钗，云黛便取下来，给她拿着玩。谁知幼儿看见了也要，去抢姐姐的。 云黛摸摸头上，把那只蝴蝶簪子，拿给幼儿玩。 赵元璟见了，伸手就把蝴蝶簪子拿走，给云黛又簪头上。 幼儿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嘴一撇，委屈的哭起来。 云黛嗔了眼赵元璟：“给她玩玩怎么了？” “平日里你总说朕宠坏了孩子，事实上你比朕更宠孩子。”赵元璟说道，“那簪子是朕送你的定情之物，怎么可以随便给孩子玩？” 幼儿看姐姐玩的高兴，自己什么都没有，瘪着嘴哭的越发厉害。 云黛怎么也哄不好，不由泄气，“这下好了，你闯的祸，自己收拾！” 赵元璟随手从自己腰间拽下一块双鱼玉佩，递给幼儿，柔声哄着：“乖乖，父皇把这个给你玩，不哭了，好不好？小脸蛋儿都是眼泪，就不好看了呀。” 幼儿看见这块流光溢彩的玉佩，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把玉佩朝嘴里塞，啃的全都是口水。 云黛在旁阻止，说道：“刚才还说我宠孩子，你自己呢？连这个你们赵家祖产的玉佩都给她玩，待会再给你摔碎了。” “既然是赵家祖传之物，传给幼儿了又如何？” 云黛道：“我还以为你要留着将来传给晏儿。” 赵元璟看了眼晏儿，晏儿正趴在马车窗户边上，看着外头的景致。 他极少出宫，对外头的一切都很好奇。 赵元璟说：“朕对晏儿的期许不同，他不必在意这些外物。” 云黛也看向晏儿。 赵元璟又道：“朕打算册封晏儿为皇太子。” “急什么？”云黛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还是觉得太早了，“晏儿才四岁，早早的立他为太子，岂不是给他压力？万一将来他是庸才，不适合当皇帝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姬家兄妹 赵元璟道：“晏儿天资聪慧，过目不忘。他会是庸才？” “不管怎么说，太早了。”云黛说，“皇上你才登基多久？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大好年华。便是暂时不立太子，朝中也没有臣子会说什么。” “朕是觉得，早立太子，早安前朝后宫的心。” 赵元璟看向她的肚子，“不管你肚子里这个是皇子还是公主，朕的决定都不会变。” 云黛有点回过味来：“你是特意要在这孩子出生前立下太子？” “倒也不是，朕只是觉得……晏儿儿时吃了苦头，朕亏欠他许多。若你生的是个男孩，又是朕登基后生的皇子，必定得万千宠爱和重视。朕不想让晏儿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你这想法是好的，但也不急于这几年。”云黛说道，“若依我的意思，等晏儿过了十岁再说。你自己小时候，也是八岁才做太子呢。” 赵元璟见她坚持，也只得作罢。 “既如此，再等一段时间。”他不想跟怀孕的她争辩。 眼看着幼儿又把玉佩朝小嘴里塞，云黛忙把玉佩抽走，换了样点心塞她手里。 香甜的点心比玉佩好啃多了，幼儿很愉快的接受了母后的狸猫换太子。浅儿见了，立即扔掉簪子，眼巴巴看着幼儿，问：“妹妹吃什么？” 幼儿看看点心，很大方的掰一半给她。 云黛怕她们吃坏了牙齿，平时很控制她们吃甜食的量，因此小姐妹俩吃的很高兴。 马车出了城门，许虎又过来，说道：“爷，姬文渊和姬棠棠兄妹俩跟过来了。” “还真是跟着咱们的？”云黛有些诧异，忙探头去看。 这么一看，她忍不住笑起来。 姬文渊倒还正常，骑着一匹马。那个圣女姬棠棠，侧坐在她的那头高大的鹿背上，手里还抱着糖葫芦啃。 不是一根糖葫芦，也不是两根。 而是整整一大把，把人家插糖葫芦的棍子也一起买来了。 她又是娇俏的长相，穿着九黎族特有的彩色服饰，彩带飘飘，少女笑容嫣然。 那叫一个惹眼。 正是出游的好时节，不少贵族子弟和平民女子，也都纷纷走出家门。 不少人都跟着姬棠棠的鹿，有胆子大的，还大声问她叫什么，是哪家的姑娘。 姬棠棠当然不会回答，怡然自得的啃着糖葫芦，并不把旁人的围观放在眼里。 姬文渊就更不管了。 他只要确定妹妹安全，别的一概不会插手。 若事事都管，反而是害了她。 毕竟她是出来历练的，将来还要回族中继承族长之位。 不能一直活在兄长的羽翼下。 姬棠棠吞下一颗糖葫芦，忽然看见了探出马车的云黛的脸，忙叫道：“哥，你看呢，云姐姐在那里！” 姬文渊扫了眼，也看见了。 兄妹二人便加快速度，跟上云黛的马车。 帝后马车周围都有侍卫，寻常百姓不能靠近，他们也终于得到清静。 “棠棠，你们两个做什么呢？”云黛笑着问，“你这身打扮，可真够招人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糖葫芦 “我出门看桃花啊。”姬棠棠笑眯眯的说，“听说西山有一处桃花谷，如今正是漫山遍野桃花的时节，我就想着去看看。” “你哥也去？” “是啊。我们一直待在北边，常年都是落雪，从未见过满山都是桃花的景象。” “那确实该去看看。” “云姐姐，你去哪里？” “我啊，也去西山桃花谷。” “这倒是巧了。”姬棠棠很高兴，从怀里的棍子上，拔下一根糖葫芦，伸长手递给云黛，“呐，给你吃。很好吃的。” 云黛接过来，笑道：“你以前没吃过这个？” 姬棠棠摇头。 她笑道：“这段时间，我没去宫里找你，你猜我做什么呢。” “做什么了？” “吃东西。”姬棠棠说，“我跟哥哥买了一座宅子安顿下来后，发现这里的食物与我们九黎完全不同。我和哥哥把京都的每个饭馆，都吃了个遍。” 云黛吃惊笑道：“我还以为你哥哥天底下什么好东西都见识过呢，敢情也会被街头小吃迷住。” 姬文渊两只手插在袖笼里，本来没吭声，听见云黛的话，便露出笑容：“我那里有世上最好的东西。若是没有，只能说明那东西不够好。” 云黛道：“姬老大口气倒是不小。” 姬文渊又朝她看了眼，道：“你怀孕了。” 云黛挑眉：“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云黛忙低头看看自己。 虽然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但并没有变胖，小腹也只有一点点微微凸起，穿了衣服不可能看得出来。 何况她穿的是齐胸襦裙，裙子宽松肥大。 更重要的是，她坐在马车里，只露出一个头。 这姬文渊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见她神色讶然，姬棠棠淡定的笑道：“云姐姐别惊讶，我哥很厉害的。” “再厉害，也不可能长着一对x眼吧。”云黛嘀咕。 “什么眼？”姬棠棠笑道，“其实我哥并非看出来的，而是闻出来的。” “闻？” “是。我哥对特殊的气味特别敏感。女子怀孕，也会散发一种特别的气味。哥一闻就准。”姬棠棠很得意，“将来你会发现我哥有很多厉害之处，否则他怎么能做老大？” 云黛对这种说话持怀疑态度。 她怀孕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也许这个姬文渊确实有这种本事。 这会儿，陆陆续续不少马车都出了城，浩浩荡荡的朝桃花谷驶去。 云黛回到马车，看见三个小家伙，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看。 “母后，那是什么？”浅儿软糯的问。 赵元璟摇头：“说起来是宫里孩子，锦衣玉食的多么尊贵，却连这东西都不认识。倒还不如百姓家的孩子过的快活。” “吃个糖葫芦就叫幸福了吗？”云黛笑着问他们，“你们想吃吗？” “想。” “要吃！” 幼儿的要求一向直接。 云黛便取下两个山楂球，分别给她们一个拿着，杆子上还剩四个，都给了晏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春游 晏儿说：“母后说，糖吃多了会坏牙齿。” “偶尔吃几次没关系，吃完了漱口即可。”云黛默摸摸他的手，“有时候，并不是非要那么守规矩的。” 晏儿小心的咬一口，被这酸甜滋味惊喜到了。 他一口气吃了三个，余下一个，又还给母后，说道：“这个给母后吃。” 云黛笑道：“母后从前吃过很多很多糖葫芦，你吃吧。” “那就给父皇吃。”晏儿说。 赵元璟倒也不客气，随手摘下来扔到嘴里，问：“你自己怎么不吃了？” “太傅说，凡事要有度，即便再喜欢一样东西，也要克制，不能放纵自己。”晏儿认真的说。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这孩子…… 才四岁就这样，长大还得了。 赵元璟倒是无所谓，他认为晏儿身为皇长子，未来的太子和皇帝，总是要比普通人多承担些。 浅儿和幼儿抱着糖球，舔上面的一层糖吃，把糖舔干净了，剩下两颗光秃秃的山楂，就不肯吃了。 吃的满嘴满手都是黏糊糊的糖。 云黛忙着拿帕子给她们擦洗。 这么一路闹哄哄的到了西山桃花谷。 赵元璟提前就吩咐过，一起来的人都不许对他和云黛行礼叫皇上皇后，只当是微服私巡。因此也没人敢过来打搅他们。 庄云舒和靳姗齐筱几个才人，个个穿的花枝招展。 看见漫山遍野的粉色桃花，所有人都惊喜不已。 尤其是年轻女孩儿们。 玉芙和莹姐儿下了马车，手牵手跑到桃花林子里，从地上捧起桃花花瓣，抛洒向空中。 和煦微风吹过，便有一大片桃花花瓣飘落。 梦幻如同仙境。 青衣在亭子里铺上赶紧桌布，取出自带的点心瓜果。连红泥小炉，茶具和茶，清水，也都是自带的。 再加上三个小殿下需要用的东西，虽说是微服出巡，也还是用一辆空马车，才把东西装下。 青衣又是个极细致的人，小到一块手绢，大到午睡的铺盖被褥，全都准备了。 只要云黛有需要，就没有她拿不出来的东西。 赵元璟和云黛在亭子里坐了片刻，看看桃花，吹吹暖风，倒也惬意。 但孩子是闲不住的。 浅儿和幼儿难得出门，见到满山桃花，乐坏了，到处乱跑。 赵元璟看着不放心，亲自跟着。 云黛坐了半天车，不想走动，就独坐在亭子里歇息。直到舅母田氏，姐姐云舞的车到了，才算有人说话。 话没说几句，宣平侯府夫人带着女儿和儿子也来了。 再然后便是靳岚带着红豆母女和方喜妹，以及孔燕华和三五好友。 皇帝追着小丫头们没了踪影，庄云舒和齐筱也跑去玩了，唯有靳姗一袭白裙，坐在一旁抚琴做高雅出尘之状态。 云黛只好自己见他们。 虽说出门不拘规矩，但众人还是给云黛浅浅行了礼。 云黛笑道：“舅母，侯夫人，快都坐下歇歇。颠簸一路，累着了吧？红豆，带采采到我身边坐，让我抱一会采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天造之容貌 红豆一笑，抱着采采过来。 自然是不敢真的给她抱，她怀着孕呢。 采采半岁，五官稍微长开了一些，更是显露出惊人的美貌。 细看五官，每一样都选了父母最美的部分。 云黛看了，不禁赞叹：“这孩子真是天造之容貌。我都有些期待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 靳姗也过来和哥哥嫂子见礼，看见采采，也说道：“小时候好看，大了可说不好。” 云黛道：“采采有这样的爹娘，再怎么样，也肯定比你长得美。” “倒也是。” 靳姗倒也不生气，挂着矜持的笑容。 宣平侯夫人是个慈眉善目，雍容和善的四十左右的女人，笑道：“靳家的孩子，都没有长得差的，看着就叫人羡慕。哪里像我这两个冤家，长得寻常，也没什么才能。都是平庸之辈。” 她说的是自己的两个儿子。 云黛的目光，就落到了一旁的徐仲平身上。 这次出来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看看徐仲平和孔燕华。 徐仲平虽然才十八，但看着颇有几分沉稳气度，模样斯文，有些书卷气。但略微英气的五官，中和了这股子书卷气，看着倒也挺舒服。 关键是，这年轻秀才目光清澈平和，行事说话也温文有礼，显示出良好的家教。 云黛看了，很满意。 想着跟赵元璟交流一下意见，却不见他踪影。 玉芙也跟莹姐儿跑远了。 云黛无奈。 这都是出门放风了，彻底撒开欢儿了。 云黛打量完徐仲平，笑道：“侯夫人这样的家世，最要紧的是子弟们品性好，别的都是次要的。” “皇后娘娘说得极是。在家里的时候，侯爷也时常这般教导。”侯夫人笑道。 她已经知道，这次皇后娘娘是为了替玉芙公主选驸马，特意来相看自己二儿子的。 宣平侯府也很愿意。 二儿子不需要袭爵继承家业，若是尚了公主，也算是与有荣焉的好事。 玉芙公主从前虽说不受宠，但自从新帝登基，玉芙公主与皇后关系极好。便是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侯府也愿意。 只是，还是要看看才行。 毕竟是侯府的小公子，若是玉芙公主性子差，长得不好，也不能太委屈了。 宣平侯也是军功得来的爵位，得了爵位后就一直低调。这样的门户，赵元璟向来是优待的，绝不会强迫他们尚公主。 众人寒暄了一阵子，舅母和表哥表嫂他们说要去摘些桃花，回家给老爷子酿酒用，各自拿着篓子去林子里了。 侯夫人也说要去逛逛。 却是把儿子留下了。 孔燕华与几个好友站在亭子外头，行了礼过后，没有皇后娘娘的吩咐，也不敢乱走。只得略有尴尬的等着。 这孔燕华倒是生了一副好容貌。 云舞频频打量。 云黛对保兴说：“保兴，你去把玉芙公主和莹姐儿叫回来。” 保兴去了之后，云黛让人把孔燕华叫过来问话。 亭子里只剩下云黛，云舞以及红豆母女和靳岚方喜妹几个。以及候在门口的徐仲平。 既然是本着结亲去的，云黛问的也就比较直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相亲 “孔大人，你老家还有什么人在吗？”云黛笑着问。 “回娘娘，微臣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一个兄长。兄长已经娶妻生子，留在老家伺候母亲。”孔燕华恭恭敬敬的说。 云黛又问：“你在家中可有婚约？” 孔燕华摇头：“微臣自幼苦读，一心扑在学业上。考中之后，便一直待在京都，并不曾有任何婚约。” 云舞心中高兴，拍拍云黛的手。 这时保兴领着玉芙和莹姐儿回来。 她们两个都怪不好意思的，羞答答的走进来，站在云黛身边。 云舞嗔怪女儿，说道：“你又领着玉芙长公主乱跑。玉芙长公主是斯文的性子，都被你带顽皮了。” 莹姐儿吐吐舌头。 玉芙笑道：“云舞姐姐别怪莹姐儿，是我要她带我去摘桃花的。” 她们一人手中都捏着一枝桃花。 云黛说道：“你们来晚了，没认识他们几个。来，我给你们介绍。” 云黛拉着玉芙的手，指着徐仲平和孔燕华说道：“那是宣平侯府的二公子，徐仲平，和吏部员外郎孔燕华大人。徐二公子，孔大人，这是玉芙长公主和莹儿。” 两个男人忙行礼，虽不敢明目张胆的瞧，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扫了几眼。 玉芙和莹姐儿长得都是秀美温柔的长相。 尤其玉芙，从前被嫡姐压着无法出头，这几年出落的如出水芙蓉，眉如远黛，眸似烟笼。 因着这几年，她时常与皇嫂在一起，受到她的熏陶和影响，身上也多了几分云黛的飘逸出尘的气息。 一眼看过去，徐仲平的心便跳了跳。 孔燕华也看清了莹姐儿的脸。 莹姐儿长相随她父亲，鹅蛋脸，温柔敦厚。 头几年举止动作束手束脚，这几年被宫里的嬷嬷教导过，与玉芙站在一起，也并不差什么。 孔燕华收回视线，想着这莹姐儿容貌虽不如玉芙长公主，却也端庄大气，也很不错。 云黛瞧着他们几个的神情，大概是相互都满意的，便笑道：“本宫出来这么半天，有些口渴，又不想喝茶。你们去附近庄子看看，能否买些瓜果回来。”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给他们几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玉芙和莹姐儿不好意思的跟着去了。 云黛朝保兴看了眼。 保兴会意，立即出去找到卫锦泰，请他派几个虎卫的人暗中跟着他们，一则为了保护他们，二来，也是为了监督。 云黛不可能真的放心让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孩儿，就这么跟陌生男人出去。 他们一走，亭子里便热闹起来。 云舞笑道：“我瞧着这两个都是好的。尤其是侯府这位二公子，沉稳有气度，不愧是大家公子。” 云黛笑道：“你看上了人家也不能给你当女婿，那是给玉芙定下的人。” “瞧你说的什么话，这我还不知道呀。”云舞笑道，“玉芙长公主是什么身份，莹儿是什么身份，如何能比的。人家侯府也瞧不上咱这样的门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瘦脱相 一直安静抱着孩子的红豆开口说道：“姐姐也不必妄自菲薄。莹姐儿的身份，怎么就低了？她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 云舞一听，也笑起来：“这倒也是。若不是靠着黛儿，莹姐儿也攀不上孔大人这门亲事。” 孔燕华年轻有为，在朝中很被看好，仅次于靳岚。 云黛看向靳岚，问道：“你与孔大人在朝中关系如何？” 靳岚忙道：“臣与孔大人关系还算不错，公事上有诸多联系，私底下也时常一起喝茶下棋。” 云黛问：“你觉得孔大人此人如何？” “臣觉得，孔大人在为官这方面是，很有能力，也很有才能的。至于说他为人方面……略有圆滑，但还算正直。” 靳岚评价比较保守。 毕竟同朝为官，他也不好当众随意评价同僚。否则以后不好见面。 云黛听了，有些犹豫。 “姐，要么再重新考虑看看？”云黛建议。 云舞笑道：“小靳大人也说了，孔大人为人正直有才能。若是莹姐儿愿意，他也同意的话，我倒觉得这是一门不错的姻缘。” 云黛没有立即同意，说道：“等他们回来之后，问问再说吧。” 眼看着未来女婿人品样貌不错，又是两榜进士，吏部员外郎，前程远大。云舞心情不错，就去逗弄采采，伸手抱到怀里，笑道：“让姨姨也来抱抱咱们的小美人儿。红豆啊，你歇一会，别总抱着，对腰不好。我反正也是闲着，帮你照看一会。” 她在娘家就照顾妹妹，嫁人了接着照顾自己的孩子，对于伺候孩子这方面是把好手。 红豆把采采给她，自己坐到云黛身边，笑道：“采采顽皮，我都不敢让她靠近娘娘，怕她手脚乱动碰着娘娘。” “采采才多大点人儿，还不会爬呢。她如何能碰着我。就你多心。” 青衣笑道：“这是红豆姐姐心疼主子。” 红豆看她一眼，露出一点笑容：“你是个不错的，好好跟着娘娘。” “红豆姐姐放心，奴婢这辈子只跟着娘娘，伺候娘娘。”青衣说的很从容，“奴婢没有其他的念想。” 红豆见她如此自在清静，心内不免羡慕她无牵无挂，无忧无虑。 云黛朝方喜妹看了眼，说道：“喜妹，你别一直站着了，坐着歇歇，喝杯茶。” 方喜妹告罪之后，小心翼翼坐着了。 她原本是富态的相貌，因着小产，这半年来一直处在抑郁之中，人肉眼可见的瘦了好几圈。 简直瘦的人在裙子里头晃荡，一阵风来都要被吹跑了似的。 但她瘦了也并没有变的更好看，失去了福相，反而看着有几分苦相。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能一直沉浸在伤心中。”云黛说道，“若是把自己身体也熬坏了，岂不是更不好。” 方喜妹垂首说道：“多谢娘娘关心，妾身心里也明白，可是……总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去。” 云黛听着，心里也清楚，她这病，无非就是没孩子给闹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桃花林子里走一走 方喜妹这种情况，只要再怀一个，平安生下孩子，心病自然也就好了。 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可云黛却无法对她说出口。 毕竟红豆是与她更亲近的人，她心底里更向着红豆，无法说出让方喜妹和靳岚再生一个孩子的话。 今天毕竟是来游玩，给几个孩子相看的，方喜妹这般愁眉苦脸泫然欲滴的模样，也实在不大合气氛。 靳岚便开口说道：“方氏，今儿天气好，我陪你的桃花林子里走走。” 方喜妹不敢应答，先看向皇后。 云黛道：“去吧。” “谢娘娘。” 方喜妹屈膝一礼，随着靳岚出去了。 她瘦伶伶的走在阳光下，身边是身姿挺拔神采飞扬的靳岚，看起来，不像夫妻，倒像是姐弟或者母子。 云舞叹道：“这个方氏可是瘦脱形了。” 无人说话。 “黛儿，你坐着歇歇，我带着孩子去那边玩。这孩子瞅着桃花不停伸小手。”云舞也就不提这事，抱着采采到不远处去捡桃花玩儿。 红豆让乳母过去跟着伺候。 亭子里便只剩下云黛和红豆，以及一旁伺候的青衣保兴几个。 红豆拿了只小矮凳，让云黛把双脚搁在上头，说道：“娘娘腿脚肿没？这样抬高一些舒服。” 云黛笑道：“这次没有浮肿。上回大概是因为怀了两个的缘故。” “娘娘如今胃口如何呢？” 一旁青衣答：“娘娘除了爱吃点辣的，别的倒是没什么改变。” “莫非怀的是个小公主？” “这种说法不靠谱。”云黛笑道，“我原先就爱吃辣，你不记得了吗。” “我怎么能忘了。”红豆见她精神身子都很好，也就放心下来，说道，“等娘娘生产的时候，我进宫去伺候娘娘坐月子。” 云黛骇笑：“你好歹是靳家的少夫人，哪里就需要你伺候？若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个皇后多么张狂呢，臣子家的女眷也当奴婢用。” 红豆不以为然：“臣子是奴才，臣子家的女眷，自然也是奴婢。这有什么的，况且我本就是娘娘身边的奴婢，这满京都谁不知道？” “那也不用你。我身边又不缺人。” “娘娘如今身边只一个青衣，保兴虽说稳重能干，到底不是宫女，贴身伺候的事儿做不了。”红豆很坚决。 云黛笑道：“这事儿还早得很，到时候再说吧。万一你又怀上了，我可不敢用你。” 提到这事，红豆笑容淡淡的：“我是不会再生孩子的。” “这是为何？”云黛笑道，“凭你和靳岚的长相，采采长大后也是倾国倾城的容貌。这样的好基因，不多生几个浪费了。” “基因为何物？”红豆问。 “就是夸你们长得好。” “长得好有什么用。”红豆向来看不上自己这张脸，觉得这是惹祸的根源。 对于采采的容貌，她更是有些担忧。 自古以来都有红颜祸水的说法，长得过于好了，遭人觊觎。若是无自保之力，难免就要落个凄惨的下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义女 云黛道：“靳家的女儿是清贵的，只要家里父母别利用她们，她们怎么会过的不好。” 靳瑶就不说了，毕竟从小就身体不好。 单说靳姗，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样的姑娘，若是选个合心意的夫君，过的必定会很好。 可靳家偏要让她进宫，代替姐姐的位置去争宠，为靳家谋取好处。 这就不能怪别人了。 云黛又道：“我相信，你和靳岚不会这么对女儿。” “不会。”红豆很坚决，“我的女儿，将来要不要嫁，或者嫁给谁，必须得她喜欢愿意才行。谁敢逼她，我就是拼了一死，也绝不能答应。” “别说的这么凄惨。不是还有我在呢吗？”云黛笑道，“你叫采采认我当干娘，将来她的婚事，我做主。” 红豆有些迟疑：“这……行吗？” “有何不行？”云黛笑道，“之前说的让她给晏儿当媳妇，虽说是玩笑话，但我是真心喜欢采采这孩子。将来她和晏儿若有缘分，也许能在一起。即便不能，给我做女儿，还有谁敢欺负她，强迫她嫁人？” 红豆听了，不免有些心动。 她倒不是贪图富贵身份，而是觉得，如果采采认了皇后娘娘做干娘，将来采采的亲事，自然就得皇后娘娘做主。 靳家老爷子老爷夫人是没资格伸手干预的。 别说祖父母，便是她和靳岚这样的亲爹亲娘，也不行。 “你到底愿不愿意嘛？”云黛笑着问。 “奴婢心底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只是……这也太高攀了。” “高攀什么高攀，说起来，当初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比顾家地位可高多了。我的出身可不如你。” “不，娘娘千万别说这话。当年家父的确是犯了错，被罚是应当的。”红豆说。 “反正你就说一句话，愿意还是不愿意。” 红豆站起身，跪下给云黛磕了个头，说道：“奴婢愿意。奴婢知道，娘娘之所以愿意认采采为女儿，都是为了奴婢。奴婢心底的感激，不知该如何说。” “那就别说了。”云黛拉她起来，“虽说是为了你，但我也是真喜欢采采，不想让她长大后，因为容貌被家族牺牲，变成获取利益的工具。采采的容貌是天赐的福气，不会是她的罪。” 红豆泛红了眼眶。 当初她若不是遇到娘娘，只怕早已经没了小命。 如今采采有娘娘庇佑，将来必定能比她过的好。 云舞抱着采采回来后，听说了这事，也是很高兴，让采采把手里的一朵桃花送给云黛，逗她：“采采，你可是小公主了哦。” 这时一个跟出来的老嬷嬷笑道：“认干亲是好事儿，不过呢，也不好随便认的。得去庙里叫大师算一算，合不合。合了才能认。” “这倒也是。”云舞说道，“得去算一算。” 云黛表示无所谓。 她认下采采，只是让红豆安心。即便没法认，也没什么。将来她要干涉采采的亲事，靳家必然也不敢反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避孕 于是这事儿就定下了，回去选个好日子，去寺庙拜一拜，找大师合一合生辰八字之类的。 好一会儿也没见靳岚和方喜妹回来，红豆也是半点不在意的神情。 云黛问：“上回我去过你们府里，让靳岚多关心你们母女，他可做到了？” 红豆笑道：“原来是娘娘的吩咐，难怪呢，自那以后，只要他回府里，就会到我那里。晚上也基本在我屋里过夜。” “你也别对人家太冷淡了，岂不是把他朝方喜妹屋里撵？” “方氏也怪可怜的，他心里又一直存着愧疚。不去是不可能的。”红豆说道，“我想，除非让方氏再生一个儿子，否则他心里的愧疚就不可能消失。”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语气也从容。 并没有什么生气或者嫉妒。 云黛知道她的性子，即便心里喜欢，也不会表现出来。而如今靳岚的做法，又把她往外推了很远。 云黛问：“红豆，你后悔嫁给靳岚吗？” “后悔。”红豆毫不迟疑的说，“但后悔也没法子了。” 不等云黛回答，她忽然靠近了些，轻声说：“娘娘，我听说，您的云记商号，有一种东西卖，用了可以避孕的？” 云黛笑道：“有。” “我想买一些。”红豆说道，“除了采采，以后我也不想再生孩子了。” 云黛道：“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吗？那是给男人用的，如果靳岚不肯用，你也没法避孕。” “不是药吗？我吃了便是。” “不是药。” 如今这时代，也有避子汤，但那是以伤害女人身体为代价的。 即便是皇宫御医用最好的药配制的药，也有伤害。 多或者少罢了。 这些避子汤，一般都是秦楼楚馆的女子们用的比较多。 吃多了，也就生不出孩子了。 红豆听说不是吃的药，倒是来了好奇心，追着问云黛，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黛道：“回去后拿一个给你瞧瞧，你就知道了。” 还是云舞解释了句：“黛儿说的东西，我知道。红豆，你就想着人家百姓用的那种鱼泡泡，就行了。” 红豆瞬间明白，面庞微红。 “若是那个，也就罢了。怪膈应的。”她说。 云黛笑道：“只是原理一样，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怎么不同？不是用鱼泡做的？” “不是。”云黛道，“若是那东西，我还卖个什么劲。人家直接去买鱼不好吗？” “到底是什么做的呢？”红豆很关心。 “是用一种天然的乳胶。”云黛解释道，“这种天然乳胶，是从橡树中取出来的，很干净，且柔软有弹性。” 红豆道：“原来是用树上的东西做的。” 这她就完全能接受了。 云舞说：“也不知黛儿是打哪儿知道有这些东西的，价钱可贵的要命。一盒子十个，红豆，你知道要多少钱？” “多少？” “二十两银子！”云舞伸出两根手指头，“等于一个就二两银子呢。百姓人家一年也就几两银子的花销，谁舍得买这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小杜 云黛说：“当初你出嫁的时候，我给过你两个铺子。怎么，没有入账吗？” “我在府里，也没法问过那两个铺子，还是交给府里一起打理的。钱哪里能分到我手中？” “既如此，你把铺子要回来自己打理。”云舞说，“你如今孩子小，若是不得闲，把铺子给我打理，我每个月都给你报账。只抽一成利润。” 云黛道：“姐，你要赚钱就赚吧，还赚到我的人头上了。” 云舞嘿嘿笑：“收了钱，才能用心做事，红豆妹子也才能放心我的能力，是不是？” 云黛道：“那就得看红豆的意思了。” 她倒也不反对姐姐抽成。 毕竟她帮人打理铺子，也是很辛苦的。 白白替人干活，早晚也会懈怠。 倒不如公事公办，生意的事情，就拿到明面上谈清楚价钱，才算公道。 红豆笑道：“若是有云舞姐姐帮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回去后，我便登门拜访，与姐姐细谈。” “不用，明儿我去你们府上。采采小，你带着出门也不方便。放下她，心里也不放心。倒不如我上门。到时候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红豆道：“既如此，就麻烦姐姐了。” “咱们都是自己人，别客套。”云舞笑道。 一说到生意的事情，她就神采飞扬的。 云黛微笑着看着，说道：“姐，你明天过去的话，路过云记，拿一盒小杜给红豆带去。就跟顾承安说，全都记在我的账上，月底一起算。” “小杜？那是什么？” “就是刚才说的避孕套。我取名叫小杜。” “这叫啥名字？” “我随口乱取的。”云黛嘿嘿笑。 她们自然不知道她取这个名字的缘故，也算是云黛的一点恶趣味。 红豆脸红红，但没拒绝。 几人正说笑，赵元璟一手牵着一个宝贝闺女回来了。 晏儿跟在后头，身边是连运连升伺候着，怀里还抱着一大枝桃花。 “这林子可真够大的。”赵元璟一进来就笑道。 云舞，红豆忙起身行礼。 “都起吧。这是外头，不必拘礼。”赵元璟坐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抱怨道，“这两个丫头也太能跑了。” 云黛道：“你再累，也不能喝我的茶杯吧。” “是你的吗？”赵元璟看了眼，笑道，“你的如何，别说茶杯，便是你嘴里的茶水，朕没喝过吗？” 云黛：“……” 亭子里不说云舞和红豆她们，还有好几个孩子呢。 别的都还小，晏儿都四岁了，是记事的年纪了。 云黛又羞又气，背着人，狠狠瞪了眼赵元璟：“你再口没遮拦，我跟你没完。” 赵元璟也觉得不妥，悄声笑道：“朕一时食言，你别生气。以后不会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些话。” “不管当着谁也不许说！” “好，只咱们俩人的时候说。” “没羞没臊！” 别人都假装没听见。 至于晏儿，有种习以为常的淡定。 父皇母后一向亲密，当着他的面亲亲的事情都好几次了，还在乎这点，都是小场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初见 晏儿把怀里的桃花送给云黛，说道：“母后，这是儿臣挑了一支最好看的桃花折下来的，送给母后。” 云黛欢喜的接过来，笑道：“母后可是许久没有收到男孩儿送的花了。” 赵元璟挑眉看她一眼。 晏儿坐到一旁，看见了云舞怀里抱着的采采，不禁好奇的看了几眼：“姨母，这是谁？” “是你红豆姨姨的女儿，叫采采。”云舞逗他，“你看采采生的好看吗？” “好看。”晏儿老实回答，“但晏儿觉得，不如两个妹妹生的好看。” 众人都笑起来。 云舞又逗他：“晏儿觉得，谁最好看？” 晏儿的目光在亭子里扫一圈，十分肯定的说：“母后最好看。” 云黛哈哈大笑：“乖儿子，母后没白疼你。” 幼儿和浅儿看见多了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妹妹，也都凑过来瞧。 云黛便与赵元璟说了要收采采做义女的事情。 赵元璟对这种事不太在意，觉得她愿意就行，但也是要求先合一合生辰八字再说。 收义女这事，可大可小。 到底也该慎重些。 这件事便定下了。 若是去庙里算过八字合，云黛便收采采为义女。 没多久，宣平侯夫人和舅母田氏说笑着回来了，人人都是满身的桃花香。 再然后，玉芙，莹姐儿，徐仲平和孔燕华四人也一前一后回来。 玉芙和莹姐儿手牵着手，徐仲平和孔燕华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篮子。 两个女孩儿进来后，对帝后行了礼，便乖乖站到一旁去。 徐仲平和孔燕华把装满瓜果的篮子放下，说道：“臣等在不远的田庄子买了这些。不知是否合娘娘的胃口。若是不喜欢，臣去城里买。” 云黛看了眼，笑道：“这就很好，辛苦二位大人。” 赵元璟道：“晌午了，把带着的食物随意吃一些吧。你们去准备。” “是，皇上。” 徐仲平和孔燕华立即去准备。 这次出行，来的人不少，尤其还有帝后和三个小殿下，他们准备的东西不少。 就在桃花林子里，用小木桌摆放着，众人三三两两坐着，随意取食。 云黛坐了半天，吃了几块点心，便让赵元璟陪着散步走走。 走到一处地方，却看见靳岚与方喜妹。 方喜妹似乎在哭，靳岚站在一旁安慰她。 云黛站着看了一会儿，说道：“皇上你知道吗，红豆说她后悔嫁给靳岚。” “靳岚对她不好？” “倒不是不好。”云黛说道，“这靳岚一面说只对她真心，一面又对方喜妹心怀愧疚。红豆大概也觉得厌倦。” 赵元璟道：“你别想那么多，再没遇到你之前，红豆只是个最低等的罪臣之女，不管是被先帝看上，还是被鲁王弄去，都不会有好下场。如今她嫁给靳岚，对她来说，不算委屈。” 云黛没说话。 “对了，靳岚查内务府贪污案的事情，怎么样了？”云黛问。 “进展很慢。”赵元璟提到此事，也是摇头，“醇王那边盘根错节，他孤身一人，也是困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花还不错人就不大行 “你为何不派人帮他？” “在靳岚之前，朕已经派过三拨人，一个被拉进了醇王的阵营，还有两个被杀了。” “……”云黛吃惊，“醇王如此胆大妄为？” “何止呢。”赵元璟道，“在宗室眼里，朕不过是替他们管理国家的人。真正的权利和钱财，还是应该掌握在他们手里。” “实在可恶。”云黛道，“那，皇上有什么打算吗？” “这几天，朕打算出门一趟，亲自去江南，会一会这帮醇王的爪牙。” “你亲自去？” “乔装打扮。”赵元璟笑道，“醇王那帮人狡猾，明面的账目做的滴水不漏，直接查，根本就查不出来。朕打算悄悄过去。靳岚在明，朕在暗处，把真正的账本找出类。若没有账本，根本就定不了醇王的罪。” 云黛未免觉得担忧：“你亲自去，会有危险吧？还是换个人去吧。朝中这么多臣子，难道还挑不出几个能干的？” “连靳岚都一筹莫展，还能换谁去。醇王一系掌控内务府多年，不是轻易能解决的。”赵元璟轻轻搂住她腰身，“你别怕，朕会尽快回来。” “多快？又不是去游玩，去查案子呢，谁知多久能查完。” “皇后这是对朕的不信任？你认为朕没有能力查出真正的账本？”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黛娇嗔，“这一去起码也得两三个月，朝廷的事情怎么办？” “有小皇叔呢。” “为何不让小皇叔去查？小皇叔的能力肯定比靳岚强。” “朕也考虑过，但是不行。”赵元璟解释，“小皇叔这些年一直在外头，江南官场那些人，基本都见过他。他去了什么也查不成。朕以前从未出过京都，登基时间也不久，江南官场的人都没见过朕。” 云黛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也只能随你。” “你放心，朕顶多两个月便回来。内务府这块，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明白的。” “朕倒不担心别的，只是你如今这身子，还要抚养三个孩子……实在让朕放心不下。”赵元璟把手放在她腹部，“黛儿，一定要好好养身子。” 云黛道：“如今后宫安稳，不会有事的。” 二人正低声说着话，就看见不远处许虎拦住了白裙飘飘的靳姗。 “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谈事情，靳才人还是回去。”许虎冷着脸，丝毫没有通融余地。 靳姗怀里抱着一大捧花，并不理会许虎，而是对赵元璟道：“皇上，妾身有要紧事。” “让她过来。”赵元璟道。 许虎让开身子。 靳姗立即抱着花走过来，笑道：“皇上竟在这里，妾身在那边发现了一大片花，这春日开的正好，于是摘了许多。皇上觉得，好看吗？” 她的小脸埋在一大捧各色鲜花中，颇有些人比花娇的意思。 “花还不错，人就不大行。” “妾身为了今日出行，精心装扮过了。”靳姗道。 “精心装扮了还不好看，以后也就别费劲了。”赵元璟一揽云黛的腰，“你看我们家皇后，一条寻常的小裙子，不施粉黛，阳光照着脸上的绒毛都闪闪发光。这才叫好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想让皇上背 靳姗闻言，目光就落在了皇后娘娘的裙子上。 烟粉色的绫罗裙子，用银线一针一针绣出的银色花纹。风吹过，裙角翻飞的时候，波光粼粼般闪耀着光华。 这哪里寻常了？ 这要是寻常，她穿的就是一块破抹布了！ 靳姗忍不住在心里嘟囔，这皇上什么眼神，难道看不出什么才是真正奢华的裙子？ 云黛忍不住问：“皇上，你真觉得我这裙子普通？” “是啊，这颜色也旧旧的。朕早起瞧见了还奇怪呢，皇后为何穿了条半旧的裙子来。不过，今儿天好，阳光也好。也就不拘什么了，照着还是怪好看的。” 云黛：“……” 人家这是很高级的烟粉色，怎么就旧了？ “什么眼神。”云黛嘟囔。 她心里跟靳姗想的一样，靳姗只敢在心里吐槽皇上眼光差，云黛却是直接说出了口。 赵元璟对自己的眼神很自信。 他就觉得，黛儿能把这条普普通通的半旧裙子，穿的这样美，本质原因，还是因为她长得美。 “靳才人，你说的要紧事，就是这个？”他问。 靳姗道：“是啊，妾身想把这些花，送给皇上。” 她满脸期待的把花递过来。 “朕不喜欢。”赵元璟站着没动。 靳姗立即把花扔了：“皇上不喜欢，妾身也不喜欢。” 云黛无语。 靳姗把白生生的小手伸给皇上：“皇上，妾身刚才为了摘花，手都被扎破了。您看看——” “活该。谁叫你要摘。”赵元璟冷漠脸。 靳姗有些委屈，“那，妾身不打搅皇上和皇后娘娘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啊的尖叫一声，一下子跌倒在地。 云黛问：“你怎么了？” 靳姗抱着自己的脚：“妾身的脚，好像不小心扭着了……” 她的眼睛看向赵元璟，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皇上，您来帮一把妾身，妾身的脚好痛……” “朕又不是大夫，帮不了。” “妾身想让皇上背妾身回去……”靳姗说的倒是坦然，一点也不藏心思。 “背你？” “嗯！” “行。”赵元璟找许虎招了下手，“许虎，靳才人脚崴着了，你把她背回马车上。” 靳姗抖了下。 许虎慌忙道：“卑职不敢。” 不管受不受宠，也不管品阶如何，人家好歹是皇上的妃子，他可不敢碰一下。 “你不背，难道要朕背？” “不，卑职的意思是，请保兴公公帮忙背一下。”许虎随手指向跟在后头的保兴。 保兴一听祸水要东引，忙垂头做鹌鹑，假装没听见，企图蒙混过关。 他可不想背别的小主。 太监怎么了，太监就得背人啊。 他不。 “保兴……”赵元璟开口了。 保兴心头一紧。 云黛道：“我们家保兴不背人。” 保兴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眼皇后娘娘。 云黛朝他眨眨眼。 赵元璟道：“那就只能委屈许将军了。” 许虎：“皇上……” “这是命令，听不懂？”赵元璟冷下脸。 许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朝靳姗走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皇帝陛下医术高绝 靳姗眼看着许虎朝自己走来，随手抓起被她扔掉的话，朝许虎脸上扔，叫道：“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许虎脚步顿住，回头，为难的朝皇上看，又求救的朝皇后娘娘看。 云黛没吭声。 倒不是她不想救许虎，而是她清楚，靳姗是绝对不可能要许虎背着的。 所以，她只是悄悄的朝许虎比划了个手势。 赵元璟瞧见了，轻哼一声，没说什么。 许虎轻咳，继续大步走到靳姗面前，背对着她，蹲下身子，说道：“靳才人，请吧。” “我不要你背！”靳姗瘪着嘴朝赵元璟说，“皇上，您怎么舍得让外人背我？” 赵元璟就朝云黛看。 这个时候了，难道不是该皇后娘娘出头，狠狠训斥一番这等公然争宠的妃子吗。 然而，云黛捏着一支桃花，靠着一棵桃树优哉游哉的，丝毫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看好戏的架势。 赵元璟哎的叹了口气，只得自己上。 “靳才人，朕乃天子，千金之体，如何能背你？”赵元璟道，“许将军，还不快点，若是延误了靳才人的伤情，朕唯你是问。” 许虎不再犹豫，沉声道：“靳才人，您若是不上来，为了不抗旨，卑职唯有亲自动手了！” 靳姗一听，皇上这是来真的啊。 她死也不要被别的臭男人背！ 不等旁人有所反应，靳姗已经嗖的站起来，飞快的跑了。 许虎：“……” 赵元璟回头看了眼云黛。 云黛噗嗤的笑起来。 赵元璟伸手揪住她脸颊的肉，没好气道：“你还笑！” “我是忽然发现，皇上这治伤的本事，比欧阳御医可高明多了。当场痊愈，疾走如飞。”云黛忍着笑说。 “哼。” 赵元璟道，“若我真的背她，你还笑得出来？” “笑啊，为何不笑？”云黛笑吟吟道，“不管我是哭还是笑，也动摇不了皇上的任何决定吧。” “那倒也不见得。” 赵元璟牵她的手，“走了好一会儿了，累了没？时辰也不早了，回去吧。” 二人手牵手回到亭子。 这边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婢女们在收拾东西。 三个孩子玩了半天，吃饱了便犯困，被乳母抱着去马车上了。 宣平侯夫人和舅母田氏，以及云舞，正围坐在一起，拉着玉芙和莹姐儿两个说话。 庄云舒和齐筱两个坐在一块，头对头的窃窃私语，也不知在说什么。 至于靳姗，一脸哀怨的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呢，饭也不肯吃，看来是赌气闹绝食。 除了她的婢子，也没人理会。 红豆抱着采采走过来，给赵元璟行了礼，这才对云黛说：“采采也睡着了。娘娘，我先送她到马车上，让她睡的舒服些。” 云黛道：“你陪她一起到马车里歇着。这边收拾完，咱们便启程回去，天也不早了，几个孩子小，还是早些回去。” 红豆朝不远处看了眼。 云黛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靳岚和方喜妹俩人，一前一后回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马车里的谈话 云黛道：“你们可真是够能逛的，去了这么半天，就不饿？” 靳岚笑道:“我们随意吃些，也就打发了。” “我们？”云黛朝红豆看了眼。 红豆神色淡淡的，说道：“娘娘，我先带采采回车上。” 她抱着采采转身就走了。 靳岚忙跟过去，说道：“红豆，孩子给我抱着吧。” 红豆没理会。 “红豆，怎么了呢？”靳岚打量她，见她冰颜如霜，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没有。”红豆淡道，“你想太多了。采采睡着了，我怕把她吵醒。” 靳岚道：“我刚才之所以带方氏出去，也是想让你和皇后娘娘说些体己话。” “多谢你体贴。” “我和方氏走了一会，遇到一个农庄子，方氏说饿了走不动，便随意吃了点东西才回来，所以耽搁了。红豆，你别多心。” 红豆蹙眉：“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方氏是你的妻子，你陪她本就是分内之事。我又为何要生气？到了你嘴里，好像我变成了小肚鸡肠之人。” 走到了马车旁，红豆抱着采采爬上马车，把她安置在小毯子里，让她睡的舒坦些。 靳岚跟着爬上去，看着小女儿的睡颜，实在按奈不住喜欢，低头亲了亲小女孩儿的腮儿。 “采采真可爱。”他满脸宠溺的说。 “嗯。” “方氏一直说，想要一个与采采一样可爱的女儿。” “她想要的是男孩吧。”红豆淡道。 “倒也不是，她说现在不强求什么女儿儿子，只要能平安生下来，她就心满意足。” “那就生啊。” “红豆，你同意让她生吗？”靳岚问。 红豆听了这话，烟笼眉一皱，冷下脸：“靳岚，你什么意思？她生不生孩子，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资格管？” 靳岚忙道：“你别气，别吵醒了孩子。” 红豆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 靳岚道：“红豆，其实你生下采采这段时间，虽说我也时常去方氏屋里。但我从未与她同房过。” “那是你们的事。” “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对方氏，只有愧疚和怜惜。”靳岚说，“不管如何，她嫁到了靳家，我不能当她不存在。原本我是想着，给她一个孩子，好歹让她有念想，有孩子傍身。自从她怀孕，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想着以后再也不必去她屋里。你以为我愿意去她那里吗？” 红豆冷笑：“不好说的好像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谁拿着刀子，逼你与方氏同房了？这话你敢说给方氏听吗？到时候怕不又得昏倒几次，你又要心疼了。” 靳岚皱眉：“红豆，你别总是这般冷冰冰，这般刻薄。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性子，别总是这般拒人以千里之外。” “我就是这样的人！”红豆冷冷道，“皇后娘娘尚且没有嫌弃过我，让我改性子。你倒是冷嘲热讽？” 靳岚见她俏脸含霜，叹气道：“咱们别这么剑拔弩张，我只想与你心平气和谈一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一厢情愿 红豆道：“你想谈什么？谈让方氏怀孕的事情？我是真不明白，她怀不怀孕，与我何干？你也不必说什么与我商量。我真的没资格决定这种事情。” 靳岚握住她的手，表情有些受伤：“红豆，你是真不懂我的心意？我问你，是因为我心里在意你啊。” “可笑。”红豆冷漠的抽出手，“靳岚，你想让谁怀孕，就让谁怀孕。你来问我的时候，其实你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想法，当初你让方氏怀孕，为何没有问过我？如今你倒变得假惺惺起来，令人作呕。当然，我本也没有资格管，也不在意这件事。但你别说得好像是我不许她怀孕似的。这种黑锅，我不背。” 靳岚神色黯然：“红豆，你对我始终冷漠。” “没有。”红豆道，“我天性如此，也并不是针对你什么。你别想太多。” 她虽然这么说，但靳岚如何能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冷漠和不在意呢。 她对着瓜瓜的时候，是那么温柔宠爱，对着弟弟卫锦泰的时候，是殷殷的关心。对着皇后娘娘，是崇敬忠诚。 靳岚不会忘记，她与皇后娘娘说话的时候，神色轻松，面带笑容，言语温柔。 靳岚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见她对自己笑过。 还是说，她真的就是从未爱过他。 从对她一见钟情，到求娶她，到生下女儿采采。 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 靳岚心中涌上无边的失落。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意。 “红豆，也许你向往的是皇上与皇后娘娘那样的感情。”他缓缓说着，“皇上对皇后娘娘专情无二，无视后宫其余嫔妃。可我做不到。方氏也是个可怜人，她既嫁到了靳家，我没法让她独守空房，凄冷一生。” 红豆沉默。 靳岚试探着去握红豆的手，轻声说：“方氏小产，错都在我。我只还给她一个孩子，以后绝不再去她屋里。” “随便你。” 红豆抽回手，淡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还在外头，你还是出去伺候着。别在这里吵着孩子。” 靳岚无奈，只得下了马车。 下去后，他想起一件事，说道：“过几日，我要再去一趟江南，大概要走一两个月。你在家带孩子，别只顾着孩子，不顾自己。不要紧的事情让下人们做。” “我知道。” 红豆拉起了帘子。 靳岚怔怔看了一会帘子，似乎想透过帘子，看见马车里那张美丽的容颜。 他很想再与她说说话，但想到她冷漠的脸，他又顿时失去了勇气。 “夫君，”方喜妹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个茶杯，“刚才我向皇后娘娘身边的青衣姑娘讨了一杯茶水，夫君喝一口解解渴。”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靳岚哪里有心思喝她的茶，“马上就要启程回城，你也回自己马车里吧。” “夫君不与妾身同乘吗？” “我骑马。” 靳岚大步走开。 方喜妹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看上就带走吧 众人都收拾好，各自登上马车。 帝后的车马落在最后面。 云黛正要上车，看见姬文渊兄妹俩高高兴兴走过来。 她停下等他们走近。 “咦，你们要去哪里？”姬棠棠问。 “回宫。”云黛笑着打量他们。 这兄妹俩满头满身都是粉色的桃花花瓣，倒好像是在花堆里打了几个滚。 可见是玩的很尽兴。 姬棠棠手里还抱着一大捧花，小心翼翼生怕碰掉了花瓣。 可见是极珍惜的。 她抱着花，问：“你们怎么快就回去？我还说来找你，请你尝尝我的烤肉呢。” 云黛问：“什么烤肉？” “我哥弄了一头野山猪，烤的肉极香。”姬棠棠说，“云姐姐，你不来尝尝吗？” “不了，孩子们都睡着了，我们准备这就回宫。” “啊，真扫兴。”姬棠棠有些失望。 姬文渊背着手，笑眯眯道：“既如此，妹，咱们自己吃去。” “我就是头猪，我也吃不下那么多肉。” “吃不完，分给穷苦百姓便是。” “哥这个主意甚好。云姐姐，我先走啦。” 姬棠棠显得很高兴，蹦蹦跳跳走了。 姬文渊就一步三摇的跟在后面，正好遇到庄云舒和齐筱二人走过来。 姬文渊看见庄云舒，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庄云舒和齐筱发现这里多了个脸上有疤的年轻男人，都有些吃紧，迟疑不前。 姬文渊又朝庄云舒看了眼，抬脚走了。 “娘娘，”庄云舒和齐筱走到云黛面前，“那个人是谁啊？长得好生骇人。” “人家长得哪里吓人了，明明很英俊的。”云黛笑道，“你们两个上车吧，回去了。” “娘娘，今儿可真高兴。”齐筱娇憨的说。 “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们出来玩。” “娘娘您真好。” 齐筱对皇后娘娘的崇敬之情，满的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庄云舒问云黛：“娘娘，那个靳姗怎么回事？好像受打击了似的。” “管她呢。” “说的也是。听说她最近一直在学武功，想跟我打架赢回来。我可等着呢。哼。”庄云舒看不上靳姗那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两个女人算是彻底对上了。 云黛钻进马车，对赵元璟笑道：“听见了吗，靳姗不仅苦练厨艺，还要跟人学武呢。看来她不仅要在厨艺上打败我，还要在武力上征服庄才人。” 赵元璟闭目养神，闻言道：“靳姗这人，素有才名，自视甚高。她觉得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宫里应是翘楚。没想到一进宫，就发现后宫并不盛行琴棋书画。厨艺武功这些，她一样不会，难免心理失衡。” 云黛道：“厨艺也就罢了。那武功岂是三两天能学会的。她那么娇滴滴的人儿，能吃这个苦头？” “随她们折腾去。”赵元璟懒洋洋的，“有你在，她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刚才，姬文渊看着庄才人的眼神，可不太对劲。”云黛说，“莫非姬文渊看上她了？” “看上就带走吧。”赵元璟还是闭着眼，声音也懒懒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不我不想 云黛好笑道：“你让人把自己的妃子带走，倒是不怕别人骂你被戴绿帽子。” “所以朕说了，如果他有能耐带走的话，尽可以试试。” “赵元璟，你以后真的不打算宠幸其他女人了吗？” 云黛凑到他身边，双手搂住他脖子，丝丝缕缕的淡香，钻入他的鼻孔中。 赵元璟睁开眼，对上眼前女人明澈的双眼。 他单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在她唇上吻了下，低笑道：“朕应付你一个，还应付不过来呢。哪里有心思去看其他女人。” “应付？”云黛尾音上扬。 “是喜欢！特别喜欢！” “我跟你说真的。”云黛扶正他的俊脸，正色说道，“赵元璟，你知道你的父皇一共有过多少女人吗？” “不知道，数不清。”赵元璟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她的一缕头发，“皇后若想知道，回去查一下即可，父皇宠幸过的所有女人，都有敬事太监记录在案。” 云黛慌忙摆手：“不，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她相信，那个数字一定很惊人。 赵元璟把她的头发放到鼻子下面闻着，淡道：“黛儿，你放心，朕对其他女人没兴趣。也从未想过要宠幸她们。” 不等云黛说道，他又道：“你可能会觉得，既然不打算宠幸她们，又何必让她们进宫？觉得她们这样很可怜？” 云黛道：“她们也是身不由己。” “但她们心甘情愿。”赵元璟道，“也许你想说，庄云舒并非心甘情愿。但如果你让她现在出宫，她不见得愿意走。至于靳姗和齐筱，大概是千方百计想进宫的人。齐筱呢，是为了想让家人过得好些。也就罢了。听说你还提拔了她做尚衣局的女官？” “是。” “这样也好。以后就让她做女官吧。”赵元璟说道，“事实上，先帝时期，宫里也多的是嫔妃，一辈子没见过皇帝一面，没有得到过宠幸。进了宫，并不表示就能获宠。黛儿可明白这个道理？宫里锦衣玉食供养着她们，她们也并不可怜。如果你还是觉得她们可怜，只要她们想离开，可以。朕允许。” 云黛看着他的脸，觉得此刻的他无以伦比的帅。 这时外面传来少女的叫声。 “云姐姐，云姐姐！” 云黛忙探头出去看。 却是姬棠棠。 这马车还没进城呢，她已经骑着鹿跟了上来。 “你吃完野猪肉了？”云黛把头伸出马车窗户，撑着下巴看她。 “吃完了，剩下的叫我哥拿去分发给百姓了。”姬棠棠还是横坐在鹿背上，晃荡着两只脚，俏皮纯真的模样。 云黛笑道：“你这鹿跑的倒快。” “到了城里就不敢乱跑了，怕踩着人。”姬棠棠有点儿烦恼，“你们东周样样都好，就是这点不好。人太多，撒不开。” 云黛噗嗤笑道：“你想撒欢儿，离开京都，到处都是空地。你非得挤在这人最多的地方呢。” 姬棠棠道：“人多……也有人多的趣味。对了，云姐姐，我有件事向你打听打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你哥来晚了 “什么事，说说看。” “我哥说，在姐姐这里见到一个极漂亮的姑娘，想跟娘娘打听，那是谁家的姑娘，可曾婚配。” 云黛挑眉：“你哥看上她了？” “大概是吧。”姬棠棠显得兴高采烈，“我哥终于要娶媳妇了，我可太高兴了……得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知道……” “等等！” 云黛叫停她的幻想，“你想的也太远了吧，是不是连你未来侄儿的名字都想好了？” “云姐姐怎么知道？” “……”云黛翻白眼，“你好歹也先弄清楚人家的身份之后，再说什么娶媳妇的事情。” “我正是来向姐姐打听的呀。” “那我告诉你，你哥没戏。” “戏？” “不可能。” “为何？”姬棠棠瞪大美眸，“这世上，还有不愿意嫁给我哥的女子？” “妹子啊，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盲目自信。”云黛道，“你哥又不是金元宝，还能人人都爱？” “我哥有很多很多金元宝啊。” “金元宝……不是人人都爱的。” “我哥有钱，有地位，而且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我想不出那女子拒绝我哥的理由。”姬棠棠说道，“其实吧，我当初是挺想让云姐姐你做我的嫂子。我哥也挺喜欢你的。但是……” “她是朕的女人。你哥来晚了。”赵元璟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姬棠棠倒是半点不紧张，神态自若的笑道：“我知道。所以……” “你哥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也嫁人了。”云黛道。 姬棠棠被噎住。 半晌，她说：“真是怪了，难道我哥就专门喜欢有夫之妇不成？” 她驱着鹿靠近马车，问：“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庄云舒。” “好名字呀。这庄字……好像是北齐那边的贵族姓氏哦。”姬棠棠悄声问，“这个庄姑娘，她嫁给谁了？你说，她红杏出墙的可能性大吗？” “那个臭丫头，你说什么呢。你才红杏出墙，你全家都红杏出墙！” 庄云舒从前头马车探出来头，对着姬棠棠破口大骂。 姬棠棠不解。 云黛解释：“她就是你哥刚才看上的那个女人，庄云舒。她的确是北齐的贵女。如今呢，是我们皇帝陛下的妃子。” 姬棠棠目瞪口呆：“为什么……我哥喜欢的女人，都被东周皇帝娶走了？” 云黛笑道：“说明你哥和我们皇帝陛下的眼光差不多……嘶！” 赵元璟在她手心掐了下。 云黛忙缩回手，愤恨的瞪了眼皇帝。 赵元璟道：“姬棠棠，看来你哥跑到这里来，是诚心要跟朕抢女人的了？” 姬棠棠忙道：“那不能够。我哥这个人向来知难而退。喜欢归喜欢，他可不会去一直惦记嫁了人的女人。” “谁说我不惦记？” 姬文渊骑着马跟了过来。 赵元璟道：“姬老大，如果你来京都目的不纯，大周可不欢迎你。朕随时可以把你扔回塞北去。” 姬文渊忙道：“皇帝陛下，我可不会跟你抢皇后。虽说皇后娘娘挺讨人喜欢，但我绝不会夺人所爱的。何况，我已经有了真正喜欢的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作为妹妹我很欣慰 “哥，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姬棠棠问。 “哥不是才跟你说过吗？” “哥，你说的是她吗？”姬棠棠朝前头马车里，正探出头朝这里看的庄云舒指了下。 庄云舒正一脸愕然，微微下垂的小狗眼，显得无辜而茫然。 姬文渊看见她，眼睛一亮，点头：“就是她。棠棠，你可打听清楚了？” 姬棠棠无奈道：“哥，你还是放弃吧。这姑娘跟云姐姐一样，都是东周皇帝陛下的女人。” “她不是。”姬文渊道。 “谁？” “那个美人。”姬文渊朝庄云舒抬了下下巴。 “云姐姐说了，她叫庄云舒，是北齐贵女，是和亲来的。” “哥的意思是，她还不是皇帝的女人。”姬文渊一脸的高深莫测和笃定。 云黛听了心中微动，道：“姬老大，你可别看走路眼。” “我绝对不会看走眼，这辈子也没看走眼过。”姬文渊扫了眼云黛，“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便知道你是女人。虽说你看起来如少女般年轻貌美，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非处子之身，必定已经有过男人。所以，尽管你很让人喜欢，我也是不会对你动心的。” 云黛：“……”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姬文渊面前，有一种被扒光了看的羞耻感。 这姬文渊的眼睛是怎么长的，也t毒了。 正当云黛郁闷的时候，赵元璟把她的手按回了马车，与她交换了位置，随手扔了块点心出去。 啪嗒！ 点心准备砸中姬文渊的脸。 姬文渊随手拿下点心扔到嘴里，又舔舔嘴唇，把掉落在唇边的碎屑吃掉，嘿嘿笑道：“东周的糕点味道不错，多谢皇帝陛下赏。” 赵元璟冷冷道：“再对皇后无礼，下一次飞出去的就不是糕点，而是毒针。” 姬文渊嘿声笑道：“皇帝陛下何必动怒？我知道，皇上并不在意那个小美人。既如此，何不给了我？” “朕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自然是不容易。所以咱们可以好好商议，皇帝陛下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姬文渊志在必得。 “停，停车！”庄云舒忽然叫道。 马车缓缓停下。 庄云舒跳下马车，提着裙子跑过来，站到姬文渊的马前，说道：“你，下来。” 姬文渊眼看着美人朝自己奔来，当即乐开了花，毫不犹豫跳下马，眯着笑眸说：“美人有何指教？” 庄云舒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过去。 姬文渊纹丝不动。 他抬手摸摸脸，问：“美人手疼不疼？” “你个无耻之徒，竟敢当街调戏！”庄云舒指着他鼻子怒斥，“我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你给我放尊重点！” 赵元璟把手撑在车窗上看热闹。 周围都有许虎带着锦衣卫开道，也不会有普通百姓能靠近看见这里的事情。 云黛从赵元璟背后努力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小声跟姬棠棠说话：“你哥被打了。” “嗯。” 姬棠棠神色淡定，毫不意外的模样，“他这样不挨打才奇怪。不过，我们姬家的男人，总是要挨媳妇打的。哥很好的继承了姬家家风，作为妹妹，我很欣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不要脸 云黛问：“你们姬家有打男人的传统吗？” “不。”姬棠棠摇头，“是姬家的男人都贱得慌，活该被女人打。云姐姐放心，哪怕被打死，哥认定一个女人，也是不会放弃的。” 云黛有些无语。 放心，这叫什么放心。 赵元璟还在跟姬文渊说话。 姬文渊道：“皇帝陛下，反正您也看不上这个美人，不如出个条件。只要您提的出来，我就能做得到。” “你以为朕会把自己的妃子卖掉？” “什么卖呀，可也太难听了。”姬文渊笑道。 “你这个无耻的男人闭嘴！”庄云舒忍无可忍的怒道，“我已经是嫁了人的女人，你这般当街调戏，还要脸吗？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姬文渊不紧不慢的笑着，脸上那道疤，一点也不丑陋，反而有些吸引人。 但庄云舒看着却觉得很讨厌。 这个男人令她当众出丑，她如何不怒。 虽说北齐风化开放，女子也出门骑马做事，但她既然已经做了大周的女人，这里风气与北齐不同。 如此被陌生男人当众示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庄云舒简直快气死了，偏生她的一耳光，对人家半点震慑也没有。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姬文渊笑道：“美人叫庄云舒？这名字好，不过，人更好。” “好个屁！我已经嫁人了！” “皇帝陛下根本不在意你啊。” “胡说！” “若非如此，为何美人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庄云舒瞬间涨红脸，抬手又是一耳光，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骂道，“不要脸！” 姬文渊摸摸脸，有些委屈：“我只是说个事实，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当众说这事，还要脸吗？” “可你确实还是处子之身呐。”姬文渊说道，“这都是我看出来的。” “胡扯！” “庄姐姐，我哥真没胡扯，他是真的能看出来。”姬棠棠说道，“我哥连云姐姐怀孕都看出来了。” “你哥的眼睛是佛祖开过光的啊？” “那倒不是，这是我们姬家男人的特殊本事。我哥眼睛可厉害了。”姬棠棠有些骄傲，“当然，我哥还是比不上我厉害。毕竟我才是能继承族长之位的女人。” 姬文渊始终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好像他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生气。 前后都传来窃笑声。 庄云舒眼睛一扫，看见靳姗正掩唇轻笑。 在大周，这的确够惹人笑话的了。 庄云舒抬手一指靳姗，对姬文渊说道：“你不就是喜欢处子吗？看见没，那个叫靳姗的女人，可是大名鼎鼎的京都才女哦，琴瑟笙箫，就没有她不会的。她进宫这么久，也还是个没人宠幸的黄花闺女。你若是喜欢，不如讨了她去。” 姬文渊有些意外的看向靳姗。 靳姗顿时窘迫的把头缩回轿子里。 姬文渊朝赵元璟看，笑道：“皇帝陛下看来只钟情于皇后娘娘一人啊。宫里的其他女人，连碰都不碰一下？有点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姬家男人的命运 赵元璟道：“姬老大，你这双眼睛，也挺有意思，朕喜欢。” “多谢皇帝陛下夸奖。” “知道朕的性子的人，都清楚，朕只要喜欢一样东西，是必定要弄到手的。”赵元璟朝许虎抬手，“叫几个人来，把他捉到刑部，让欧阳主刀，挖了他这双眼睛。” 这话把庄云舒吓一跳。 她扭头看向赵元璟，弱弱道：“皇上，这倒也没必要吧……” “他对着朕的后妃们言行无状，朕挖他一双眼睛，也就算是个教训。” 许虎立即带人过来，准备抓姬文渊。 云黛还在跟姬棠棠说话：“你哥眼都要被挖了，你怎么不着急？” 姬棠棠淡定道：“挖就挖了吧，反正他这双眼睛，也总是惹祸。云姐姐，你知道为何在我们姬家，只有女人才能继承族长之位，男人却没有资格？” “因为你们九族族，以女人为尊？” “当然不是。”姬棠棠笑道，“我们九黎部落男女都是一样的，我也是到了你们这里，才知道世上还有重男轻女这种事情。实在太可怕了，为什么你们都觉得，男人比女人重要？” “哎？你可别被我乱扣帽子。我从来都是男女平等的坚决拥护者。”云黛说道。 “可是你们大周就是重男轻女呀。” “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没办法。不过以后这种状况会好转的。”云黛说，“既然你们九黎男女平等，为何你哥没资格继承族长之位？还要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历练。” 姬棠棠道：“就是因为我哥这双眼睛不好。” “刚才你还夸他眼睛厉害，这会儿又嫌弃了？” “厉害是厉害，可嫌弃也是真的。”姬棠棠难得的露出几分忧伤和沉重来，“姬家的男人都活不过三十岁，就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太逆天。” 云黛吃了一惊：“活不过三十？” “嗯。我两个舅舅，外祖父，他们全都是三十岁那年死的。”姬棠棠轻声说，“我娘是招的我爹做入赘女婿，我和哥都随我娘姓。” 云黛朝姬文渊看了眼。 没想到看起来很厉害很玩世不恭的姬文渊，竟还背负着这样的可悲命运。 姬棠棠道：“所以呢，我历练结束后，回去也得招入赘女婿才行。” “如果你将来没能生出女儿怎么办？” “若只生了儿子，就得让儿子早早娶妻生孩子。生下女孩再继任。若也生不出女孩儿，只好儿媳妇暂代族长之职，孙子接着娶媳生女。”姬棠棠说，“总归呢，不能叫姬姓这一脉断掉了。长生天保佑，我们姬家延续至今，还能勉强苟活。” 云黛听的心底有些发寒。 这姬家的男人，这短短三十年的使命，也就只有为姬家尽力留下一点血脉了。 她问：“既然你们姬家男人活不过三十岁，哪有女人愿意嫁呢。” “有的。”姬棠棠说，“九黎族的每一个女子，都会心甘情愿嫁给姬家男人，为姬家产下后代，那是她们的荣耀。我哥就是不愿意如此，所以十岁那年就离家出走，待在十全镇，再也没有回过部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让你哥消停点 云黛恍然：“难怪你哥在十全镇，连你也不能说去就去。” “是啊，哥不想接受自己的命运，也不想牵连我。”姬棠棠小声说，“所以啊，不论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或者做什么荒唐事，我都会原谅他的。” 云黛沉默一会儿，问：“你哥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姬棠棠有些悲伤，“还有五年，我哥就要死了。” 云黛说：“既然他不甘接受自己的命运，又何必这般招惹庄云舒呢。即便皇上把人给了他，岂非叫人家以后守活寡？” “为何要守寡？”姬棠棠不太明白，“我哥死了之后，她可以再找合心意的男人成亲呀。” 云黛说：“理儿是这个理儿，但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好多女人都不会再嫁的。” “为何不嫁？” “因为要做贞洁烈女呗。”云黛道，“如果你能坚持一辈子不嫁人，感天动地，说不定朝廷还会赏你一块牌坊，那可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哟。” 姬棠棠撇嘴：“一块牌子就想让我孤单几十年？” “怎么说呢，在不同的思想熏陶下的女人，想法是不一样的。”云黛笑道，“还有女人觉得，自己如果不能为男人生个儿子出来，就是对不起婆家呢。” “生女儿也一样啊。” “我们大周，男人才能继承家业，女人只是将来要泼出去的水。” “太可笑了吧。”姬棠棠无法理解，“我们姬家都是女人继承，从没有男人敢反对呀。” “只能说，身为你们姬家的女儿是幸福的，男人就比较惨了。” “云姐姐你这话说的倒也是。姬家的男人实在太惨了。” 姬棠棠扭头朝哥哥看了会，“云姐姐，既然你们的皇帝不喜欢庄云舒，不如就把她放出宫吧。”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者，你看庄云舒的模样，快被你哥气疯，哪里肯跟他走。” “没事儿，她早晚会喜欢上哥哥的。” “也不知是谁给你的蜜汁自信。”云黛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拉着你哥滚蛋，再待在这里丢人现眼，别说庄云舒要气疯，皇上真的会挖了他的眼睛。” “我哥追求喜欢的姑娘，我得支持。” “再支持你哥就成瞎子了，赶紧去。”云黛推她，“让你哥消停点，我带你进宫吃好的。” “好吃的？” 姬棠棠眼睛发亮，忙驱着鹿去她哥面前，随手拔下头上一根簪，插进姬文渊的马屁股上。 马吃痛受惊，昂首长嘶一声，抬脚就跑。 姬文渊回头看见自己妹妹，叫道：“姬棠棠你个臭丫头，你坏哥的好事，哥一定揪了你的耳朵！” 姬棠棠摆摆手，笑眯眯的：“哥，再见哦。” 马儿瞬间跑没了踪迹。 “走吧，云姐姐，吃好的去。”姬棠棠高兴的说。 “好，你跟我一道回宫。”云黛又对庄云舒说，“庄才人也请上马车吧，别气了。那人叫姬文渊，为人向来如此放荡不羁，倒不是真的对你不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天生偏心眼 庄云舒满腹怒气的回到自己马车上。 姬棠棠骑着鹿，跟在云黛的马上旁边。 赵元璟伸手去捏云黛的耳朵：“你这女人，天生偏心眼吗。只会帮别人，胳膊肘往外拐。” 云黛嘿嘿笑：“你总不能真的把他眼睛挖了，他可是九族族长的儿子，十全镇的老大。同时得罪这两个势力，并不是什么好事。” 十全镇也就罢了，那九黎族神秘莫测，不知还有多少古怪。 小小部族能屹立千年不倒，必然有过人之处。 赵元璟道：“朕知道你想什么。但这个姬文渊，的确应该被挖了眼睛。” “挖人家眼睛做什么，怪恶心的。”云黛说道，“虽说你是皇帝，也不要动不动就砍头杀人挖眼睛。有事说事嘛，别打打杀杀的。” “朕哪有。”赵元璟道，“刚才你跟姬棠棠嘀咕什么呢？” “姬棠棠说，她们姬家的男人都可怜，活不过三十岁。所以呢，九黎的族长，都是姬家的女人继承。” “哦，这个朕也有所耳闻。” “皇上知道？” “传闻是姬家的男子遭到了诅咒，所以世代如此。至于到底如何，外人也无从得知。也许姬家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诅咒……无稽之谈……”云黛下意识就觉得，大概是姬家的男人有什么传男不传女的遗传病。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自己耳朵上古怪的铃铛。 她摸了摸耳朵，心想九黎族果然神秘。 也许，她要解开这对铃铛的契机，也就在姬文渊和姬棠棠这对兄妹的身上。 进城之后，众人各自道别，各回各家。 唯有云舞带着莹姐儿，跟着云黛一道回到宫里，准备说些体己话。 若是以前，庄云舒，靳姗和齐筱几个，也要跟着云黛到凤仪宫，蹭一顿吃喝，或者得些赏赐，才肯回去。 但今天，她们几个都没这个心思。 靳姗费尽心思向皇上求爱不成，反被好一顿嘲讽。 她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庄云舒的心情就更差了。 好端端的没招谁没惹谁，在半路上被一个不要脸的男人纠缠，简直丢人现眼。 至于齐筱，她是吃太多，玩的太疯，累着了。 在马车里就睡了一路，回到宫里，也是迷迷糊糊分不清东西南北，还是被婢女扶着回到自己住处的。 少了她们几个，倒也清静许多。 云黛回到凤仪宫，先去换了身轻便柔软的裙子，发髻发钗都取下来，简单绑着。 在自己屋里，她力求穿最简单舒适的衣服，梳最惬意的发型。 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 姬棠棠，云舞和莹姐儿坐着喝茶歇息，抬头看见她走进来。 只见她穿着一件细白棉布长裙，乌发长长的披散下来，随意编成麻花儿，用丝带系着。 除了耳朵上那对金灿灿的小铃铛，浑身上下再无半点妆饰。 姬棠棠笑道：“云姐姐这身打扮，颇为合我的心意。” 云黛想起来，她第一次在山洞见到姬棠棠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极其简洁的装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都挺好的 “看来你我的确兴趣相投。”云黛笑着坐下来，青衣立即捧着一个小杌子，让她抬着点脚，又叫了个小宫女过来，给她轻轻揉揉腿脚，以免走多了路腿脚浮肿。 姬棠棠冲着美食来的，这会儿正好奇的打量着凤仪宫的装扮，赞叹道：“难怪人人都向往皇宫贵人的生活，这里果然奢华。” 云黛笑道：“其实你哥哥的十全镇，也不比宫里差多少。” 姬棠棠似乎对十全镇没什么兴趣。 云黛便让蜜豆把自己最拿手的糕点零嘴儿弄几样上来，给姬棠棠吃。 姬棠棠虽然也爱吃，但她只是好奇不同的食物，倒不是多么贪吃。吃相也斯文，不像庄云舒那般狼吞虎咽，纯粹是个吃货。 她是态度很端正的对待一桌子食物，不像是吃，倒像是在研究。 看她那么认真，云黛也就不打搅她，自己抱着一盘水果，与云舞和莹姐儿聊天，说的自然是今天相亲的事情。 莹姐儿不好意思，便去把玉芙也拉了过来。 云黛正好也想问问她的情况。 玉芙微红着小脸，“一切皇嫂做主便是。” “我是要替你做主的，不过，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得跟我说实话才行。”云黛说道，“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是不认真，将来害的可是你自己。” 玉芙听了，神色也凝重起来。 “今儿得皇嫂帮助，我倒是与那侯府的二公子说了几句话，”玉芙小声说，“看着倒是挺稳重知礼数，待人也体贴。去买瓜果的时候，走了好一阵子，他让我和莹儿歇着，自己去庄子里买。” 云黛点点头，看向莹姐儿：“那孔燕华呢？” 莹姐儿顿时脸色微红：“孔大人……也挺好的。” 玉芙说：“今儿买瓜果的钱，是孔大人主动出的。” 云舞听了，愈发的满意，说道：“黛儿，我看这亲事不错。你打发人去问问孔大人的意思，若是他也愿意，就早些定下来。” “姐，孔燕华那边已经表态了，他愿意。”云黛说道，“但是我觉得不必这么着急定下来，还是再等一等。” “等什么呢？” “我已经让人去孔燕华家乡去打听打听，他老家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没什么问题，再定亲也不迟。”云黛说。 云舞却有些迟疑：“孔大人家里头穷苦些也是没关系的。我们看重的是他这个人。再者他对莹儿也满意，倒不如早些定下。” 云黛说道：“姐，不急于这一两个月吧。” “黛儿，姐跟你说句实话，这门亲事，姐真是一百个一千个满意。”云舞说道，“其实你也知道的，你姐夫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吏，我呢，又是个做买卖的人。单凭这些，莹儿能被什么人看到眼里呢。若不是因着黛儿你的关系，莹儿是再接触不到孔燕华这样的人的。” 云黛心里也清楚，姐姐说的是实话。 但她也担心，孔燕华正是看着莹姐儿与她的这层关系，才愿意这门亲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定下亲事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皇后的身份，稍微有些门第的人家，也不会看得上莹儿。 云舞又道：“前两天我听说，有好几户人家的夫人，都在让媒人跟孔大人府上打探消息呢。” 云黛笑道：“这个孔燕华才貌双全，年轻有为，最难得又是独身一人。称得上是集靳岚之后的又一个京都钻石王老五。” “钻石王老五是谁？哪一家的公子？”云舞问。 “不是特指谁，就是形容那种，有才有貌有钱有势有前途每个女人都想嫁的男人。” “胡说呢，哪有什么女人都想嫁的男人呢。”云舞嗔她又说不正经的话，“黛儿，还是紧着些吧，难得莹姐儿瞧着满意，人家孔大人也愿意莹儿。若是迟了一步，被人家抢先定下了，那我可要懊恼死了。” “瞧你急的，生怕咱们莹姐儿嫁不出去了似得。我就不信，这满京都里头，还找不出一个比孔燕华更好的男人了?” “我的小祖宗哎，比孔燕华好的男人，自然多得是。但问题是，人家能瞧得上莹姐儿吗？”云舞拉着莹姐儿给她看，“长得不算美，说起这举止礼仪，若不是嬷嬷教导，还不知如何呢。虽说妹妹是皇后娘娘，但我心里头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些高门大户，瞧不上莹姐儿这样的小门户女孩。” 总之，她说来说去，就想求着云黛，早些帮忙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云黛也只得说让她再考虑两天。 这两桩婚事，玉芙公主和宣武侯府二公子的，云黛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人家宣武侯府知根知底，又是从小在京都长大的，人品如何，随便打听就知道。 徐仲平是云黛为玉芙精挑细选的，人品必须好。 这桩亲事，宣平侯府那边也欢欢喜喜的愿意。 皆大欢喜。 只等着日子定下来即可。 至于莹姐儿这边，人家双方也都满意，尤其是云舞这个未来丈母娘，生怕这乘龙快婿被人捷足先登。更是急得不行。 最后赵元璟便下了两道圣旨，分别给玉芙和徐仲平，孔燕华和莹姐儿赐婚。 定下了日子，就在五月初六，宫里又开始忙起来，准备着长公主的婚事。 玉芙是满意的，可另一个人却不高兴。 那就是同为长公主的元姈。 当初她出嫁，云黛给她挑的都是外省的驸马，虽说后来被靳瑶使计留在了京都，可嫁的人，终究是不如宣武侯府二公子的。 她心里自然极度不平衡。 从前她才是嫡出的公主，不论容貌还是才能，样样比玉芙强。 如今，玉芙的驸马，竟比她的强许多。 她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天逐渐的热起来，玉芙公主的婚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云黛的肚子，也在一点点的变大。 从桃花谷游玩回来的没几天，赵元璟把政务托付给小皇叔赵纾，他自己则微服，与靳岚一道，去了江南，查内务府的账目。 云黛待在后宫养胎，照顾三个孩子，守好门户，在担忧牵挂着赵元璟的同时，也在关注着北齐的战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玻璃碗 北齐距离大周千里迢迢，消息传递的不是很及时。 云黛总是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得到一些北齐的战事情况。 赵元璟和靳岚去江南后，红豆没事便会带着采采进宫，说是自己在家闷得慌，实则是为陪伴云黛，怕她心里担忧。 云黛问她跟靳岚之间的情况，她只说挺好的，别的便不肯多说，不想增添云黛的烦恼。 这天下午，她们看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地上铺着毯子，让采采在毯子上翻滚学爬。 阳光正好。 蜜豆照着云黛的吩咐，用仙草粉做了烧仙草，加上芋头，红豆，绿豆，莲子，花生等材料，一人一小碗，又清凉可口，又好吃。 正吃着，姬棠棠来了。 她还把自己的小狗瓜瓜也抱来了。 几个孩子看见瓜瓜都乐坏了。 平常谁敢让他们接触小狗小猫啊。 晏儿和两个小公主的嬷嬷宫女都满脸担忧又不敢阻止的纠结模样。 姬棠棠道：“让他们玩去，瓜瓜有灵性，绝对不会咬人。也干净，我天天给洗澡的。真是，小孩子跟动物接触怕什么的，我还不会走路，就在猪猪的背上爬呢，要不猪猪能跟我这么亲吗。” 红豆好奇问：“你还养猪呢？” “猪猪是我那头鹿。” “……”红豆笑道，“姬姑娘取名字，果然别致。” 给狗取名叫瓜瓜，鹿取名叫猪猪。 尽管姬棠棠再三表明瓜瓜很安全，嬷嬷们还是紧张的在旁围着，不肯让晏儿和浅儿他们碰一下小狗。 “你们别在这里咋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云黛挥手叫嬷嬷宫女们下去。 嬷嬷宫女们欲哭无泪。 她们的唯一职责就是伺候保护小殿下们啊，还能去干啥。 但皇后娘娘的命令，也不敢不从，只得往后退了一些，蹲在墙根晒太阳，眼睛盯着小殿下和小狗，免得小殿下们磕着碰着。 若是磕着了，即便皇后娘娘不怪罪，被太皇太后知道，还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姬棠棠看见云黛和红豆，还有几个个宫女手里都端着一只透明的小碗，笑道：“云姐姐吃什么呢，这碗好生别致。” “蜜豆，去给棠棠弄一碗来。” “好嘞。” 蜜豆立即去小厨房，拿着大海碗，给姬棠棠盛了满满一碗。 姬棠棠有点不乐意：“我这碗不好看。” 她也想那透明的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云黛笑道：“蜜豆，为何不给棠棠玻璃碗？” “没有了呢。”蜜豆说，“前几日，二国舅就送了这几只玻璃碗。” 云黛道：“不是还有几只进贡的琉璃碗吗，皇上给的那套。拿出来给棠棠用。搁在库房也是落灰尘。” 青衣忙拿着钥匙，去库房取出来，洗干净给蜜豆。 蜜豆拿着盛了，姬棠棠才满意。 “为何姐姐用的琉璃碗如此剔透，没有半点杂质？”姬棠棠看着云黛手里的碗，问道。 “这不是琉璃，这是玻璃。”云黛解释，“玻璃就是要完全透明才好呢。这玻璃的用处很多，杯碗茶碟，花瓶窗户，处处可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皇室赢了 “窗户？”姬棠棠回头，看见凤仪宫的窗户，果然不是纱窗，而是透明的，被阳光照射的亮晶晶。 很是通透美丽。 姬棠棠有些艳羡：“这样的好东西，我竟没见过。姐姐在何处得来的？” 红豆笑道：“娘娘的商号有得卖，只是价钱贵些。实实在在的是好东西，京都稍微有些钱财的人家，都愿意买来用。” 姬棠棠伸手摸了摸玻璃，道：“明儿我叫我哥去姐姐的商号买一些，带回部落，让族人们也用用新鲜玩意。” 云黛笑道：“没问题，尽管买去。若是买的多，我让商号派人送货去。” 九黎部落虽然低调，实际上非常有钱。 能跟他们做生意，打开通往外面的销路，云黛自然乐意至极。 正吃着甜点，保兴走来，说道：“娘娘，汤圆圆又来了。” 汤圆圆负责北齐事宜，只要他来找，肯定是北齐又有重大消息。 云黛忙放下碗，去了前院。 汤圆圆满头大汗。 他是跑着来的。 云黛让青衣倒杯茶给他，等他喝完了，才问：“又有什么消息？” 汤圆圆喘口气，说：“北齐这场仗，出结果了。” “如何？”云黛忙问。 “皇室赢了。” “啊……”云黛顿觉浑身一松，慢慢坐下，“那就好。” 汤圆圆却还是神色凝重：“虽说赢了，也是惨胜。” “怎么？” “北齐皇帝因心力交瘁病倒了，北齐太子的伤势，也迟迟不愈，状况不太好。”汤圆圆说道，“北齐皇室向来是萧子业支撑，如今萧子业伤势不愈，北齐国内经历内乱后，烂摊子一堆，很是艰难。” 云黛心中担忧，问：“除了这些，北齐皇室还有什么威胁吗？凌王呢？” “叛乱的凌王失败之后，自杀了。”汤圆圆说，“如今的北齐，国力消耗巨大，内廷混乱，加上皇帝和太子都卧床不起，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云黛皱眉，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她问：“汤圆圆，你跟本宫交个底，朝廷是不是准备做什么了？” 汤圆圆摇头：“奴才不知。奴才只负责北齐谍报网，负责往回传消息。至于咱们大周有什么计划，就不是奴才能知道的了。” 云黛沉默一会儿，“本宫知道了，你辛苦了，回去歇着。” “奴才告退。” 汤圆圆离开。 云黛坐在椅子里，垂首沉思。 汤圆圆是情报人员，说话向来据实，不会故意夸大。 虽然不知北齐皇帝病的如何，也不知萧子业的伤情，但既然他们都卧床不起，甚至无法操持政务，可见是很严重了。 云黛心中充满了内疚。 当初萧子业若不是为她挡了一剑，受了重伤，大概也不至于到今天。 青衣轻声安慰：“娘娘，别太担心了，没事的。” 云黛回神，看她一眼，“青衣，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朝廷卖火炮给北齐皇室，也必定要卖火炮给凌王吗？” 说起来，朝廷若不卖火炮给凌王，花锦陌也就不会到大周来，也就不会撞到紫衣，紫衣也就不会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秦王的安慰 可事情已经发生，再想也是无用。 况且紫衣的仇已经报了。 青衣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只温顺的摇头，“朝廷大事，奴婢不懂。” 云黛道：“朝她这么做，无非是想不想让这场仗太快结束，双方都有火炮，便可以让他们势均力敌，打的惨烈。最终两败俱伤。” 青衣听的心底发寒，轻声说：“如此一来，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个计划很成功，北齐已经从强大的武力强国，变得衰败。”云黛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无限春光，轻声说，“青衣，你说，朝廷会在此时出兵，趁其病，要其命吗？” 青衣想了想，说：“应该如此的。” 当初诚王谋反的时候，大周混乱，北齐也是蠢蠢欲动，在边境大搞动作，企图吞并大周，统一天下。 从一国之帝王来说，这很正常。 谁都有野心，何况统一两国，也可以避免连年不断的纷争。 好处是有的。 始终以来，大周和北齐都想吞并对方。 因此，云黛说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这会儿赵元璟不在宫里，朝廷由秦王赵纾摄政，云黛想了想，便去问他这件事。 赵纾正在军机处，与几个军机大臣商议事情。 云黛等了一会儿，等议事结束，才让人通传。 赵纾听说她来了，倒也不意外，请她到军机处的小厅坐着，青衣和保兴随身伺候在左右。 “秦王爷，这两天有皇上的消息吗？”坐下后，云黛先问赵元璟的情况。 赵纾穿着朱色官服，坐到她对面，说道：“皇后娘娘放心，皇上那边有卫锦泰的虎卫跟着保护，不会有危险。内务府在江南的账，水极深，不是一朝一日可以查清楚。” 云黛点头。 赵纾道：“皇后娘娘应该不只是来问这件事吧。” 云黛说道：“我听汤圆圆说，北齐的局势已经明朗？” “凌王伏诛，战局已定。” “北齐皇帝的病和萧子业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北齐皇帝已经缠绵病榻多年，基本上政务都由萧太子主持。”赵纾沉声说道，“至于萧子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怕是难以长久。” 云黛心中咚的一声，有些发晕。 “萧子业，会死吗？” “不好说。”赵纾朝她看了眼，见她脸色不太好，便缓和语气说道，“皇后也不必过于担忧，北齐也有很好的郎中，萧子业也不一定会死的。” 云黛苦笑。 这算什么安慰啊。 云黛朝左右看看，屋里除了她和赵纾，只有青衣和保兴，没有外人。 她问：“如今北齐国力空虚，军队也疲软。咱们大周是否会有什么动作？” 赵纾道：“这是军机秘密，皇后还是别打听的好。” 他倒是铁面无私。 云黛道：“连对我也保密？” 赵纾看她一眼，似笑非笑：“若本王没记错，皇后娘娘可是北齐的公主。这历来哪有女儿不向着娘家的？” “胡说八道！”云黛一顿茶杯，“秦王你这话若是传出去，我在大周可待不下去了。别人还不都认为我会当叛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不当红颜祸水 “你别紧张。” 赵纾抬了抬手，平息她的怒气，“本王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是在大周长大的，与北齐并无什么感情。这一点，有眼睛的人都应该能明白。” 云黛道：“如今秦王殿下也有玩笑的心思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若皇后娘娘不想帮北齐，又何必特意来向本王打听朝廷的机密呢？” “我……只是好奇。” “皇后这话，可不怎么叫人能够信服。”赵纾淡道，“本王知道，你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担心北齐皇室。本王倒是想问一句皇后娘娘，若大周与北齐真的到了兵戈相向，你死我活的地步，你心底里，会向着谁？” 云黛毫不迟疑：“如果在北齐和周之间做选择，我一定选择周。” “如今，大周正是挥师北上的好机会，若是能够一举灭了北齐，大周必将在皇上手中，成就千秋大业。” 云黛沉默一会儿，问：“若真如此，北齐皇室的那些人，还能活着吗？” “皇后觉得呢？” 云黛没说话，心里有点难受。 若是以前，她听说北齐皇室灭绝，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如今…… 她在心底已经承认了萧子业的兄长身份，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对此无动于衷。 “朝廷什么时候会出兵？”她问。 “皇后，本王说过，这是朝廷军事机密，你不必问，本王也不会回答。”赵纾淡道。 云黛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知道？” “皇后请便。”赵纾无动于衷。 “我可以问皇上。” “随便。”赵纾道，“皇上的决定，作为臣子，我是无权干涉的。不过如今皇上远在江南，一时半会的怕是不能够解答皇后娘娘的疑惑。” 云黛坐着沉默片刻，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皇上趁着这个时候去江南，大概也有躲着我的意思？” “不知道。”赵纾道。 他这么说，云黛倒是可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平常云黛能知道的消息有限，大概皇帝和兵部早早的就得了消息，北齐这场内乱大概什么时候会结束。 军机大事，赵元璟一般也不会跟云黛说。 云黛之前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赵元璟非要亲自去江南查账。 偌大个朝廷，就找不出能干的人来？ 原来倒是有大半的原因，是为了避开她，不想在北齐这件事上，与她有什么分歧与争执。 如今他远远的跑到江南去，云黛即便知道大周即将对北齐出兵，她也找不到赵元璟的人。无法打听消息，也不能阻止他。 想明白这事儿，云黛虽然恼火，却也知道，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如果赵元璟因为她改变对北齐的态度，那她大概就真的成了旁人嘴里的红颜祸水。 赵纾见她神色变换不停，开口道：“皇后娘娘若是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前朝之事，不必担忧。” “秦王说的轻巧。” 云黛站起身，不打算再待下去。 秦王一向是个冷面孔，谁都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想见她最后一面 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赵纾也起身，送她到外面。 走到门口，云黛转身：“虽然你不肯跟我说，但朝廷要派兵的话，动静大，不可能瞒得住。” 赵纾不置可否。 “皇后娘娘知道了又如何？你能阻止大周出兵，还是要向北齐告密？”赵纾说道，“既然这两样你都做不到，还是别关心这么多，不过是徒增烦恼。” 云黛道：“我是大周皇后，知道自己的立场和责任，绝不会做任何背叛大周的事情。但同时……我也想保全北齐皇室的性命。” “异想天开。” “这个想法也许有点蠢，但我想试一试。”云黛说。 赵纾冷声道：“你以为自己保全他们的命，他们会感激你？亡国之人，若当真有几分骨气，倒不如一起死去。大周若打败了北齐，北齐皇室必将恨你入骨。” 云黛道：“你这话说的，好像大周灭掉北齐，已经是板上钉钉。” 赵纾说道：“皇后大可以拭目以待，等着北齐被灭那天，给北齐皇帝和太子收尸。” 云黛心中一颤。 这时牧尘急匆匆而来，递过来一封信，“这时北齐送来的，给皇后娘娘。” 赵纾接过来看了眼，递给云黛。 云黛忙接过来，拆开取出纸，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她看着信封上的字，久久没有说话。 赵纾道：“萧子业给你的信？” “自己看吧。”云黛把信递给他。 赵纾扫了眼，说道：“不许去。” 萧子业说父皇病重，想见她。 他自己有伤在身，无法亲自来接她，请她去见父皇最后一面。 只是去见最后一面，不算过分的要求。 但她如今毕竟还怀着孕，这千里迢迢的，也是难走。 云黛本有些迟疑，谁知赵纾直接就霸道的替她做出决定，让云黛有些不爽。 “要不要去，我还没想好。” “皇后可以慢慢的想，反正结果都一样。本王不许你去。” “你凭什么不许？” “凭我如今是摄政王。”赵纾说道，“皇上既然把国事托付于我，我可能随便让你离开？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自己还怀着孩子。路上若是有什么闪失，后悔莫及。” “如果我非要去呢？” “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再说吧。” 她才怀孕四个月，等生出来，还得五个月左右。 北齐老皇帝那身子，怕是撑不了这么久。 但云黛也不能冒险去。 她默默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头，沉默着抬脚离去。 刚走没几步，姬棠棠抱着瓜瓜，东张西望走来，看见云黛，忙迎过来，笑道：“云姐姐去了许久，东西也吃完了，我想着与你打招呼便回去呢。” “我叫人送你出去。”云黛说。 姬棠棠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一道挺拔身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啊。 那是一个怎样引人注意的男人啊。 他俊美，冷漠，浑身散发着桀骜却光华内敛的气息。 让人觉得他很强大，但一切都被隐藏了起来。 姬棠棠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只一眼，便被牢牢吸引了目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你想的挺美 “云姐姐，他是谁？”姬棠棠犹如被定住了身形，轻声问。 云黛回头看了眼，笑道：“我们大周的战神，秦王殿下。你在北齐那边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原来他便是秦王。”姬棠棠说，“我曾听部落里的族人，说过他的故事。族人说，如果不是有秦王坐镇塞北，你们大周早就被北齐打散了。” 云黛笑道：“也没那么夸张吧。我们大周还有不少其他利害的将军。” “比如呢？” “比如……我外祖父。” “你外祖父是说？” “忠勇侯。” “哦，能得这样的名号，大概也是个利害的人物。” 姬棠棠又朝秦王看，秦王已经带着牧尘回军机处，看不见了。 云黛打量她神色，心想，又是个被秦王强大魅力俘获的小姑娘。 “保兴，你送姬棠棠出宫吧。” “出宫？嗯……还是等一会儿。”姬棠棠喃喃自语，“云姐姐，秦王他娶妻了吗？我喜欢他。” 云黛笑道：“你们九族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姬棠棠说，“我是不懂你们大周人所谓的含蓄和矜持的。简直叫人难受。” 云黛说：“可惜，秦王已经娶妻。” 姬棠棠顿足：“哎呀，我来晚了。” 云黛笑道：“你来得早也没用。秦王可不会做你们九黎族的上门女婿。” “为何不能？他又不需要继承皇位。” “你也清楚，他是大周的战神，大周需要他。” “倒也是。”姬棠棠叹气，“好男人就如天山上的雪莲，虽然稀少，却让人心生向往。看见了秦王这样的男人，叫我回去还怎么面对族中的男人？” 半晌，她自言自语：“其实我不介意两地分居的。” 云黛：“……” 姬棠棠道：“云姐姐，你说有这个可能吗？” “不可能。” “讨厌。” 少女感到很忧伤。 她长这么大，一直待在族中，没有什么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生怕头一次，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不，是一个人。 姬棠棠想了想，问：“云姐姐，你们大周贵族的男人们，都是可以三妻四妾的。” “可以这么说。” “秦王娶了几个妻子？” “一个。” “那……他再娶一个，应该也可以？” “理论上来说，可以。”云黛说，“不过，你们九黎族不是要给你选上门女婿吗？秦王可以三妻四妾，但绝不可能做上门女婿。” “那是别人，若嫁给秦王，我当然不会要求他跟我回部落。” “那怎么办？” “我可以到这边来。”姬棠棠说，“每年我可以在这边住几个月，然后回部落当族长。” 云黛笑道：“这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母亲不会同意的。” “只要我能给部落生出个女儿，母亲应该不会反对。至于族人们，没资格反对族长做任何事。” “你想的还挺美的。” “云姐姐，你跟秦王熟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这丫头疯了 “还可以，他是皇上的亲叔叔。” “那，云姐姐你去帮我跟秦王说一说？” “我不。”云黛毫不犹豫拒绝，“这种事我可不管。你不是说九黎人向来直接的吗，那就自己去表白啊。” “容我想想。” 向来直接的姬棠棠，竟然也犹豫起来。 半晌，她叹气：“这次跟着你来东周，真是亏大了。” “怎么呢？” “我哥看上了皇帝的女人，我呢，看上的男人也娶妻了。真是倒霉啊。”姬棠棠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我觉得，我哥和我运气不太好。云姐姐，你们东周人真讨厌。” “秦王殿下也讨厌吗？” “……讨厌。他干什么要娶妻那么早。” “其实人家也没娶多久，是你来太晚。” 姬棠棠闷闷不乐。 走到无人的地方，她仰天长叹：“啊，我好想让秦王做我的上门女婿啊啊啊啊！” 云黛道：“这丫头疯了。” “我才没有呢。” 姬棠棠抱着瓜瓜，无精打采的出宫去了。 回到家里，姬文渊正翘首以待。 “妹，妹，你见着你嫂子了吗？” “没有。”姬棠棠坐到躺椅上，神情忧伤。 “怎么没见着呢。哥不是叫你送礼物给你嫂子吗？” “礼物路上丢了。”姬棠棠看哥哥一眼，蔫蔫儿的，“哥，我病了。” 姬文渊伸手摸摸她额头，“没烧啊。哪儿不舒服？” 姬棠棠把手搁在心口位置：“这儿。” “嗯？”姬文渊朝她看几眼，忽的笑了，“小丫头春心萌动了呀。告诉哥，看上哪个男人了？哥拿钱给你去送聘礼，把人娶回咱们部落。” “秦王赵纾。” “秦……”姬文渊被噎了下，“你看上赵纾了？” “就是他。”姬棠棠仰脸看向哥哥，“哥，你去替我提亲吧？” 姬文渊神情严肃：“这……不大好办。” “哥，你不是说世上没有事能难得到你吗？敢情都是吹牛B。”姬棠棠哼道，“你连自己看上的女人都搞不定呢。” 姬文渊说道：“妹啊，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要的是赘婿。人家秦王是大周的战神，凭什么给你做上门女婿？” “能生个女孩儿继承也就行了，要什么上门女婿。”姬棠棠说，“哥，你说，怎么能让秦王跟我好呢？” 姬文渊想了半天，把自己用来对付庄云舒的招数说了：“你去他家，送个贵重的礼物给他，他若是收下了，就表明愿意接受你。” “我没钱。” “哥有钱。”姬文渊很爽快，摸出一叠银票，“拿去买，记住，只选最贵的。哥不差钱。” 姬棠棠把银票卷了卷，随手塞进怀里，转身出去了。 姬文渊在她后面喊道：“多买两份！” 姬棠棠回头：“为何要两份？哥你不要三心二意，否则回去告诉娘，叫她收拾你。” “你想什么呢，一份给庄美人，一份给你的云姐姐。” “为何给云姐姐？” “如今皇帝不在家，后宫皇后当家，我要想见庄美人，不得讨好皇后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章 我的妹妹是傻白甜 “有道理。” 姬棠棠去了街市，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问了一圈价格。 最后买了三个地段最好的铺子。 姬文渊看着妹妹带回来的地契房契，惊呆了。 “这是什么？” “你让我挑最贵的。问来问去，铺子最贵。”姬棠棠指着地契，“这个铺子，花了二十万两银子。” 姬文渊眼前一黑。 “这个，二十二万两，那个，三十万两。一共才花了七十万两，哥你给的一百万银票，还剩一点。明儿我替你买点珠宝首饰，瓷器字画什么的送给未来嫂子。” “……妹啊，你是不是被人当冤大头给骗了？” “哥说的啊，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 “哎！”姬文渊捂脸长叹。 难怪族里的规矩，圣女继任前都要出门历练。 瞧自家妹子这傻白甜的样儿，正担心她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哥，你要是不满意，我去退了。” “算了。”姬文渊摆手，“咱们到人家大周地界儿，花点钱也算是应该的。对了，你明儿进宫见到你的云姐姐，告诉她，她还欠我十万两银子呢。” “哥，这钱你就别要了。” 姬棠棠说。 “为何？” “我还要去宫里吃饭的，权当做我付给云姐姐的饭钱了。”姬棠棠说，“我好歹是九黎少族长，不能连这点便宜也占吧。” “那是的，咱们的小圣女花个几十万银子吃饭，小事。那就不要了。” 姬文渊现在的心思都在庄云舒身上，哪里还管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在十全镇，就要讲十全镇的规矩。 可这里又不是十全镇，他也懒得守那些规矩。 第二天，姬棠棠就带着三十万两银子买来的地契房契，去了秦王府。 秦王不在府里。 如今皇帝不在家，秦王摄政，他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宫里头。 管家便把她引到了薛意如面前。 姬棠棠见到薛意如，大吃一惊：“莫非你是云姐姐的姐姐？” 薛意如听说有个美貌少女上门找王爷，心里就有些警惕，待看见了姬棠棠年轻美丽的脸庞，纤细高挑的身材，以及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纯真高贵，顿时让她生出十二分的敌意。 她还没说话呢，这少女就喊出这么一句。 薛意如哪里能高兴得起来。 尤其是看见她怀里的狗，更是忍不住皱眉。 她不冷不热道：“你是谁？” “我叫姬棠棠。”姬棠棠抱着瓜瓜，歪头打量着薛意如，“你跟云姐姐长得很像，但你没有云姐姐美丽。” 薛意如冷笑：“你是谁家的女儿，跑到秦王府来口没遮拦？你云姐姐又是谁？” “我云姐姐是皇后娘娘啊，你不认识她？不会吧……云姐姐说秦王是皇上的亲叔叔。” “我说呢，原来是皇后娘娘，你跟皇后娘娘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薛意如打量她一眼，见她虽然容貌娇俏，但穿着打扮实在朴素，鼻子里低低的哼了声，“姬姑娘说话可慎重些，把我跟皇后娘娘比？我哪里有那个资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喜欢秦王 “这话说得倒也是。”姬棠棠抱着瓜瓜坐下。 薛意如：“……” 她强忍着怒气，问：“姬姑娘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哦，我是来见秦王的。” “王爷去宫里了。”薛意如盯着她，“姑娘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是秦王妃，这府里的女主人。” 姬棠棠问：“秦王的事情，你能做得了主吗？” 她是在很认真，很真诚的询问。 可是，秦王妃听着，却似乎很生气。 “我是秦王正妃，这府里一切事宜，我都可以一力做主。这是王爷亲自交代的，还能有假？” 姬棠棠有些奇怪她说话的语气为何怒气冲冲的。 不过，她又不在意秦王妃，也就不在乎她为何要生气。 她随手从怀里拿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纸，扔到桌上，说道：“这是送给秦王的。” 薛意如一看是几张烂纸团，以为她耍自己，下意识就要发火，待定睛一看，觉得这纸不对劲，便伸手拿起一张，展开了，仔细看。 这么一看，她的神情就凝住了。 昌平街最好地段的首饰铺子？ 那个铺子她知道，也去过几次买首饰，也曾经眼馋过。 但那间铺子是老字号，价格很贵，起码几十万银子，她连想都没想过。 此时，那间铺子的地契房契，却摆在了眼前。 “你要把这个，送给王爷？”薛意如看向姬棠棠。 “是啊。”姬棠棠说，“我正担心王爷不肯收呢，你既然能做主，你就跟我一个准话吧。收下吗？” 薛意如把几张纸都仔细展平了，从头至尾看一遍，才问：“你为什么要送这个铺子给王爷？” “因为我喜欢秦王。”姬棠棠天真烂漫，毫无城府，人家问什么，她也就答什么。 薛意如眼皮子一跳。 果然，果然是这样。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跑上门，不是为了秦王，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薛意如倒也不生气了。 喜欢秦王的女人多了去了，生不过来这个气。 何况秦王也不会在意那些女人。 薛意如的尖尖指甲，轻轻划过房契，笑道：“妹妹如此年轻美貌，何必要喜欢王爷呢。他可是已经有我这个正妃了。你若要进门，只能做妾呢。” “我不会做妾的。”姬棠棠说道，“秦王妃，我知道你们大周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所以，我不在乎他已经有了王妃。只要他愿意跟我好，我就当他是丈夫。” 薛意如听的冷笑连连，原想出口讽刺几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露出笑容来：“姬姑娘，你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必然极好了？” “是最好的朋友。” “哦……”薛意如若有所思。 姬棠棠看她：“王妃，这间铺子……” “我替王爷收下了。”薛意如忽然说，“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好友，我怎么能不给点面子呢……” 姬棠棠很高兴，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来送聘礼？” “聘礼？”薛意如听着这话有些古怪，但也没多想，“这种事情，还是等王爷回来问过后，再决定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谁允许你随意朝我府里送人 姬棠棠笑道：“说的也是，我得尊重王爷的意思。” “姬姑娘先回去，晚上再来。王爷回来的可迟呢。你也得容我把事情跟王爷好好说说，是不是？” “好。” 姬棠棠抱着瓜瓜，高高兴兴回去了。 薛意如看着她的背影，笑容慢慢敛去。 赵纾忙了一天，从军机处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刚换掉官服，洗了把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歇歇，薛意如便捧着地契房契来了。 “王爷。”薛意如笑吟吟的走进来。 赵纾嗯了声，端起茶杯。 如今他的院子，由着她自由进出。 他在试着跟薛意如相处，不再同以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薛意如把房契地契朝他面前一放，笑道：“王爷，妾身有桩喜事跟你说呢。” “什么事？” “您看这个。”她指着房契地契，“这个啊。” 赵纾目光一扫，“你的铺子？” “妾身哪里能弄来这么好的铺子。”薛意如笑道，“别说妾身，便是王爷的产业里头，也找不出比这个还好的铺子呢。” “这个是？” “是一个名叫姬棠棠的姑娘送来的，说是给王爷的。她要做王爷的妾。”薛意如说。 “姬棠棠？” “王爷不认识吗？”薛意如笑道，“好像是皇后娘娘的闺中密友呢。妾身也是不明白，皇后娘娘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送个女人给王爷。莫非是因着皇上不在京都，皇后娘娘讨好王爷呢？” “闭嘴。” 赵纾冷眸扫过她。 薛意如打了个寒颤，慢慢垂下头，低声说：“妾身说话是不太好听，王爷纳妾这事儿，妾身也没资格反对。可皇后娘娘好歹也得提前跟妾身说一声才是，这突然就把人送上门，让妾身也有些没脸面……” “说够了没？” “王爷我……” “说完了出去。” “……是。” 薛意如被他声音散发出来的寒意所震慑，不敢再说话，垂首出去。 赵纾拿起桌上的房契地契，骑马回到军机处的小厅，叫太监去凤仪宫把皇后娘娘请过来。 云黛听说秦王找她，以为是北齐那边有要紧事，忙扶着青衣的手过来。 哪知道，一见面，赵纾便把几张纸放到她面前。 “顾云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云黛拿起纸看了看，有些莫名其妙。 赵纾冷冷道：“谁允许你随意朝我府里送人？” “你疯了吧，我送什么人了？” “姬棠棠。” “姬……”云黛一下子明白了。 她笑起来。 赵纾看她：“你笑什么？” “我在笑，小皇叔好大的福气。”云黛笑道，“您可知道，姬棠棠是什么人？” “什么人？” “就是十全镇姬老大的妹子，九黎族的圣女。”云黛解释，“这次他们兄妹与我一道回京，这事儿小皇叔没听说？” “虽然听说了，但本王不知道姬老大的妹妹叫什么。” “现在您知道了。”云黛笑道，“这九黎族的人天性率真，做事直接。他们若是喜欢谁，便会直接表达爱意。所以，不管棠棠做了什么，王爷别发火。她绝没有恶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想赖账便直说 赵纾道：“这么说，不是你让她去我哪儿的？” “真不是。”云黛解释道，“昨天我跟你在这里谈事情，正好棠棠路过，看见了你，就被你吸引了。” “难道你不知……” “我知道，你已经娶妻，也跟棠棠说了。谁知她还是去了。”云黛看了眼地契，“这个铺子……是她送给王爷的？” “是。” “这间铺子……”云黛也大概知道这间铺子的价钱，笑道，“九黎族果然有钱。” 赵纾道：“你把这些还给她。” “小皇叔大概是不知道姬棠棠的性子，应该说，他们九黎族，都是这样，一旦认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云黛说道，“昨天我不是没有劝过她。您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赵纾本是冷着脸不想理她，听见她问，还是下意识说：“是什么？” “姬棠棠是九黎圣女，也就是下一任族长。她们的规矩是，只能招入赘的女婿，生的孩子也只能姓黎，待在九黎部落。绝不能嫁到男人家里的。” “所以呢？”赵纾面无表情，“你是觉得，本王会入赘，还是会娶一个九黎族的人？” “我的意思是，姬棠棠心里也清楚，她跟你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府里找您，还送了这么一间铺子做礼物，可见她很认真。” “所以呢？” “所以，您让我劝，是没有用的。”云黛把地契房契推给他，“小皇叔，我可不做这个恶人，您还是亲自还给她，跟她说清楚。” 赵纾心想，敢情她说了这么半天，就是不想替他出这个头。 “人是你招来的，你是不打算管了？” “什么叫我招来的？人家要来，我还能把人家捆了不给来？再说……”云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欠人家一大笔钱……” 赵纾剑眉微挑：“你欠人家钱？欠多少？” “不多，十万两。” “你在外面杀人越货了？” “我就是在十全镇打砸了一间客栈，谁知道十全镇物价那么贵……” 赵纾说道：“我听说，你有一间云记商号，虽说我对生意不大理会，但平时看着商号的红火，怎么也不该还不起十万两银子。” “还我自然还得起，只是想不想的问题。”云黛说道，“我回来后，拿了两万两银子出去修桥。那是应当的。可十全镇客栈里头的几件家具，就要我十万两，分明是黑店。我怎么能纵容这种邪气歪风？” 赵纾道：“想赖账便直说，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云黛：“呵呵，您自己的桃花债，还是自己还。别找我，找了我也不管。” 她起身便走。 赵纾淡定的坐着没动：“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下次北齐再有什么消息，汤圆圆可能没空送信给皇后娘娘了。” 云黛转身。 赵纾瞳色深深。 “王爷威胁本宫？” “臣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动作言语，却没有一处不敢。 云黛盯着他看了片刻，走上前，拿起房契地契，转身便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看着云黛走出去的背影，牧尘在旁小声说：“爷，皇后娘娘似乎有点生气。” “本王知道。” “您别总是欺负人。”牧尘说，“皇后娘娘有身孕呢，被你欺负的怪可怜的。” 赵纾看他一眼：“本王欺负她了吗？” 牧尘诚实回答：“欺负了。” “那，怎么办？” “道歉？”牧尘说着便摇头，这可不是自家爷的性子，“这说起来，姬姑娘喜欢您，也不是皇后娘娘的错，对吧？只能怪王爷您太能招人……” “你说的有道理。” 赵纾站起身，出去叫住了云黛。 云黛道：“摄政王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赵纾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中的地契房契拿回来，说道：“这件事的确不该是你的责任，我会自己解决。” “那汤圆圆……” “他会照例送消息给你。” “那就多谢王爷了。”云黛说话带了几分讽刺，随即又顿了顿，缓和了语气说，“王爷，我能寄一封信给皇上吗？” 皇帝是微服私行，具体在何处，除了秦王，连云黛也不知道。 要联系到赵元璟，唯有通过秦王的渠道。 赵纾道：“你要寄信可以，但是皇上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去北齐。为了你，以及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本王劝你安心待在宫里。至于北齐那边，我会密切关注。根据我的推测，北齐皇帝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你怎么推测的？” “北齐皇帝的病由来已久，并不是急症。既然已经缠绵病榻多年，也不至于撑不过这几个月。还有一件事你别忘了，北齐皇室手中，还有姚水碧。” “姚水碧？”云黛还真是忘了这个女人的存在。 赵纾说道：“姚水碧是如霜的师妹，医术和毒皆擅长。即便她不能医治好北齐皇帝，想法子为他延续时间，还是做得到的。” 云黛想起姚水碧制作出来的那些神奇的毒，在心里认同了秦王的说法。 赵纾分明看见她的眉头轻轻展开。 “所以，这段时间，你还是安心养着。北齐那边的消息，我还会让人送给你。但你在生下孩子之前，不要想着去北齐。便是在这期间北齐皇室真的死了，也不行。” “我知道了。”云黛道，“你啰嗦什么，难道我还不知道孰轻孰重吗？” “你知道就行。” “还好意思说我……”云黛嘀咕。 “你说什么？” “王爷自己做事常常出人意表，不顾后果。如今倒教训我。”云黛壮着胆子说。 她以为自己说出这话，秦王必定发怒。 谁知他只是沉默片刻，说了句：“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云黛抬头，他已经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道高大背影。 赵纾拿回房契，直接扔给了牧尘。 牧尘：“？？” “这件事你去解决。” “哎？”牧尘愕然，“爷啊，这事儿跟属下有什么关系？您不能以权压人啊……” “本王不能欺负皇后，还不能欺负你吗？” “……”牧尘无言以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她从不说假话 牧尘被自家的爷，按着头去找姬棠棠。 刚出王府大门，正好遇到盛装而来的姬棠棠。 她穿着九黎族特有的服饰，层叠繁复的裙子上，用彩色的羽毛装饰。夜色中，翩然犹如一只轻灵的小孔雀。 牧尘看呆了。 这叫什么打扮？ 眼看着姬棠棠从自己身边飘然而过，牧尘连忙拦住她的去路，问：“姑娘，这里是秦王府，不得擅闯。你有什么事？” 姬棠棠声音清脆婉转：“我叫姬棠棠，我来找秦王赵纾。” 牧尘啊了一声：“姑娘便是……九黎族姬棠棠？” “是我。” “那正好，省我跑一趟。”牧尘连忙把房契地契拿出来，“这是姑娘的东西吧？请您收回去吧。” 王府门口的大灯笼很明亮。 姬棠棠看了眼，道：“这是我送给秦王的东西，为何要收回去？” “我家王爷不收。” “不行。” “不……行？”牧尘愕然。 “就是不行。秦王妃已经收下了，承诺已经达成，就没有毁约的道理。”姬棠棠说。 牧尘皱眉：“姬姑娘，王妃可做不了我们爷的主。王妃收下，不代表王爷同意。” 姬棠棠清澈的眸子闪过一道疑惑之色：“这么说，秦王妃骗我？” “王妃的事情，作为下人，我不能置喙。” “我能见他们吗？” “姑娘，既然王爷让属下把铺子还给你，是什么意思，想必姑娘心里清楚的。”牧尘说道，“我们爷已经娶了王妃。再者，姑娘乃是九黎族圣女，我们王爷绝不可能做九黎的女婿。” 姬棠棠道：“我们九黎族得罪过他？” “这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 “若是没有仇怨，那又有何不可？” “姑娘还没明白吗？我们王爷不喜欢姑娘。” “他连见都见过我，怎么知道不喜欢？” “姬姑娘啊，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天下喜欢我们王爷的姑娘多了去了。王爷至今也只娶了王妃，从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姬棠棠道：“可是，秦王妃既然收下了礼物，这份契约也就完成了。我们九黎族的约定，是绝不能背弃的。” “王妃是王妃，王爷是王爷。” “如果王妃背弃了约定，我只能杀了她。”姬棠棠认真的说。 她从不说假话。 因为，她不会。 牧尘神色凝重的看了她几眼，想着对方九黎圣女的身份，终究还是不敢轻慢，说道：“姑娘稍候，我进去通报一声。” 他赶紧转身进去，把这话跟赵纾说了一遍。 “爷，您说这姬棠棠，不会真的要杀王妃吧？” “真的。”赵纾低头写字，头也不抬，“九黎人向来重视承诺。据说九黎圣女生来纯洁，不会说谎话。如果姬棠棠说要杀王妃，就必定会真的动手。” 牧尘震惊：“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属下派人把那圣女赶走？” 赵纾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轻易去得罪她。你当九黎族的圣女出门，会没有一些防身的本事吗？” 牧尘僵在原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你心虚 人家九黎族男人命短，就指望着圣女继承族长之位呢。如今的族长就姬棠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就这么放她一个人在外头，若是出点什么差池，九黎不是完了么。 牧尘苦笑道：“爷，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杀王妃吧？” “王妃私自做主收下人家的东西，就该受到惩罚。若没有这样的教训，她当真以为秦王府是她当家做主了。” “可是……” “如果她想活命，可以去跟人家道歉。”赵纾淡道，“用不着你操心。” “道歉就可以吗？”牧尘有些意外，“属下还以为，非杀不可呢。” “人家九族族只是信守承诺，不是胡乱杀人的魔鬼。” “嘿嘿，是属下多虑了。”牧尘道，“那位小圣女，还在外头等着呢。说是没见到王爷，她就不走。” 赵纾想了想，道：“请她进来吧。” 姬棠棠被请到了书房。 她进来看见秦王正坐在桌后写字，便放轻了脚步。 赵纾抬头看她一眼，放下笔，说道：“姬姑娘，请坐。” 姬棠棠去拖一把椅子，坐到桌子对面，把房契放到桌子上，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请你收下。” “本王不能收。” “为何？” “本王不喜欢你，也不会娶你，所以不能收。”秦王清楚，与这位小圣女说话，也不必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便是。 姬棠棠果然没有生气，笑道：“我不要你娶我。我是九黎的圣女，我将来的孩子，只能姓姬。” 赵纾道：“姑娘既然也清楚，那就请回吧。” “可是你的王妃答应了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与你之间的婚约，已经成立。”姬棠棠认真的说。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九黎族向来如此。 重守承诺，尤其是婚约。 薛意如既然收下了她给秦王的定情礼物，就表明这份约定成立。 毁约的一方，会遭到九黎人的追杀。 赵纾道：“姑娘，婚约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薛意如并不能代表本王，而本王绝不会同意，你明白了吗？” 薛意如看着对方俊美冷酷的脸庞，问道：“难道你想让我杀了你的王妃？” “你可以去试试。”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姬棠棠有点苦恼的皱了眉毛，站起身走了几步，浑身的彩色羽毛乱飞，像是一只忧愁的炸毛小彩鸡。 她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王妃容貌与云姐姐很像？” 赵纾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姬棠棠歪头看他一会儿，小声说：“我看你这样子，大概是不喜欢你的王妃。难道，你喜欢的是云姐姐，所以娶了个跟她长得像的女人？” “不是。” “你眼神闪躲，说明你心虚。”姬棠棠直接戳穿他，“你们周人呐，就是这一点不讨人喜欢。总是要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喜欢，嘴上又不肯承认。我啊，最不喜欢这样心不对口。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否认，要遮掩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愿意让她骗 她性情纯真，说话直接，只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并无一丝的嘲讽之意。 赵纾也很平静：“你以为世间事，都是非黑即白的吗？如果什么事都如同姑娘说的这般简单，哪里还有那么多苦难。” “还不是你们想太多。” 姬棠棠说道，“比如你，分明喜欢云姐姐，有什么不敢承认？” “这件事，似乎与你无关。” “倒也是。” 姬棠棠承认，然后问，“秦王，你不能也喜欢喜欢我吗？” “不能。” “为什么？”姬棠棠问，“我也还挺好的呢。” 赵纾慢慢的说：“因为……世上人有千百种，有人高贵，有人浅薄。但当那个如彩虹般绚烂的人出现，其他人，也就都成了浮云。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不愿意。” 姬棠棠听呆了。 许久后，她轻声说：“这话可真好。” “这是你的云姐姐曾说过的话。”赵纾拿起笔接着写字，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姬棠棠趴在桌上问他：“那，云姐姐是你心里那道彩虹吗？” 赵纾没理会她。 姬棠棠自言自语：“我觉得，我心里还没有那道彩虹。但我会让秦王你成为那道彩虹。” “这真的没必要。” “我不管。反正你收下了礼物，我跟你就有关系了！” “本王没有收。” 姬棠棠伸手把房契地契拿起来，撕了个粉碎，说道：“现在，你没法还给我了。” 碎屑雪一般落下。 赵纾把落在手边的碎屑吹掉，无动于衷。 姬棠棠道：“我总要叫你喜欢我。” 她转身向外走。 赵纾问：“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薛意如，她以为九黎圣女是她能随便欺骗的吗？我要杀了她！” “难道就没有人骗过你？”赵纾问。 “……有的。” “谁？” “你的彩虹。”姬棠棠说。 赵纾顿了顿，问：“那你怎么没杀了她？” “哎呀，那只是一件小事，哪里值当杀人。何况我喜欢云姐姐，愿意让她骗。”姬棠棠说，“可是薛意如在这种大事上骗我，我便不能忍。” 赵纾道：“你这就是双标。” “双标，何意？” “就是……两个标准。”赵纾说完，想起这话，似乎也是从云黛那里听来的。 也不知那女人哪里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不知不觉把他也影响到了。 姬棠棠回头看他：“如果你承认这份约定，我就不杀她了。” “抱歉，本王不承认。” “好吧。” 姬棠棠心平气和的摆摆手，“王爷，改天再见吧。我得先去解决这件事。” 她径直去了薛意如的院子。 牧尘担心：“王爷，就由着她去吗？要不要属下派人去保护王妃？” “行啊，你去。去了就等着本王给你收尸。” “好嘞……”牧尘刚走两步，脚下一僵，回头看见自家王爷眼神森冷。 他忙缩回来。 “怎么不去了？” “属下是忽然觉得，小圣女温柔可人，肯定不会随意杀人的。” …… 姬棠棠去敲院门，没人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我真的好累啊 再敲，来了个开门的婆子，睡眼朦胧，也没看清眼前是谁，便满脸不耐：“大晚上的敲什么敲？一点规矩也没有。你找谁？” “我找薛意如。” “王妃早睡下了！有事明儿再来！” 婆子咣把门关了。 姬棠棠看着门，抬脚试了试，心想若是把踹坏，难免有损坏人家东西的嫌疑。 她抬头看了看，墙头倒是不高。 比她住的山矮多了。 她很轻快的就爬了上去，翻过墙头，认准白天走过的那道路，来到薛意如的卧室门口。 屋里亮着灯，透过窗纸，能够看见有一道剪影映出来。 姬棠棠认出那便是薛意如。 婆子说她睡了。 啊！ 又骗人！ 为什么周人这么爱骗人。 姬棠棠真的有一点点生气。 她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还有旁人在里面？ 姬棠棠有些意外，便停下脚步，悄无声息站在门口。 说话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今儿咳嗽几遍了呢？” “不过三四回，比前几日渐好许多。”这是薛意如的声音。 接下来又是男人的声音：“若非前几日你在风口站着吹风，也不至于受凉。我看着你咳嗽，心里头实在是……” “你心疼？”薛意如问。 “我……”男人支吾，“小人不敢。” “有什么不敢？窝囊废。”薛意如说。 男人叹气：“小人身份卑贱，不敢妄想那些。况且……若是被别人知道，小人这条命是无所谓的，不能带累了你。” “你怕王爷？” 男人苦笑：“谁不怕呢。” “他无视我，喜欢别的女人，为何我就不能喜欢别的男人？”薛意如冷笑，“他那样对我，也别怪我。大家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可是，他是王爷，他便是喜欢再多女人，也是可以的。你是个女人啊，你不顾自己的声誉了吗？”男人小声说。 “你自己胆小鬼，就别说这么多。”薛意如冷冷道，“滚吧。” 她说着又咳嗽起来。 男人忙道：“你别急，你看……咳嗽才渐好一些，又这样……” 薛意如边咳嗽边哭：“为什么，只有你关心我……他连我生病了都不知道。他心里，只有朝廷，只有皇后。我真的……不想再去模仿别的女人……我真的好累啊。” “王妃，你别哭了，我理解你，我真的理解。你就是你自己啊，你是最好的。真的不要去学着别人……”男人柔声安慰着。 薛意如哭了许久，才慢慢停下来。 男人又柔声安慰了好一会儿，“天色不早了，王妃好好歇着，小人也该回去了。若是叫人看见，可不得了。” “看见就看见。”薛意如赌气的说。 “你别置气。”男人说，“明天，你若是想叫我来，便在门口挂一盏灯笼。” 随即有脚步声。 姬棠棠立即躲到墙角，看见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男人的身影，在蜡烛的照射下，隐约能看见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打扮与这里的下人有些像。 “小满，”薛意如跟到门口，叫住男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明天再来找你哦 男人回头，小声说：“外头风大，你快回屋吧。免得又吹了风，待会嚷头疼。” “你再陪我说会子话。”薛意如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过之后的沙哑和怯怯，“我一个人，害怕。” “你叫丫鬟陪着吧。我真的该走了，改天再来陪王妃说话。” 男人不敢多做停留，匆匆而去。 薛意如靠着门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低低的叹了口气，慢慢返回屋里，关上门。 姬棠棠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过去敲门，转身又翻墙头走了。 她一路踩着墙头屋顶，跳到秦王府大门外。 本想着拍拍手回去睡觉，却听身后有低沉声音传来。 “杀完了？” 姬棠棠回头，看见赵纾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夜色模糊，看不清面容。 她走到他面前，说道：“我决定，不杀她了。” “哦？” “她也是蛮可怜的。”姬棠棠说，“我听见她哭的很伤心，说自己很孤单，很害怕。” “她跟你说的？” “那倒不是，她跟一个男人说的。”姬棠棠从衣服上揪下一根羽毛把玩着，“对了，你的王妃好像有红杏出墙的迹象。” “什么男人？” “我不认识，我听薛意如叫他做，小满。”姬棠棠说，“对于你们大周的男人来说，女人红杏出墙，应该是奇耻大辱吧？你会不会杀了她？” “这种事，就不需要姬姑娘操心了。”赵纾说，“本王只是来确定一下，你是否离开。” “我现在就回家睡觉。”姬棠棠说，“明天再来找你哦。” 说罢也不等赵纾回答，便闪身没了踪迹。 牧尘跟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圣女的武功……好快。” 他自问武功不弱，也不敢肯定能追得上人家。 赵纾道：“不要以貌取人。” “看来王爷说得对，人家好歹是九黎族的小圣女，怎么会没有自保之力呢。”牧尘转头看了眼后院，皱眉道，“王爷，刚才她说的话……” “李小满时常进出王妃院子，你不知道吗？” “属下不知啊。” “那就别问了。” “难道王爷早就知道了？”牧尘跟过去，“王爷，刚才姬姑娘说的小满，莫不是车夫李小满？该死的东西，属下这就去收拾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账。” 牧尘气的要命。 恨不得立即举起刀，冲去宰了那个狗崽子的头。 赵纾朝自己院子走，淡道：“喊打喊杀做什么。他们还没做出什么事。” “按姬棠棠的说法，这深更半夜的，李小满还待在王妃屋里，能有什么好事？”牧尘见爷毫不在意的模样，有些着急，“爷，您怎么不着急呢？就算现在他们还没胆子做什么，也得早些制止啊，怎能任由他们这样？” 赵纾道：“你能拦住她的人，能拦住她的心吗？” “难道就不管了？” “我给王妃留着脸面，也给她机会，希望她能想清楚。”赵纾淡道，“如果她执意要跟李小满，本王成全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太欺负人了 牧尘觉得无法接受：“王妃可是爷明媒正娶回来的，就算她不讨王爷喜欢，也该一辈子待在王府恪守规矩，一言一行符合自己的身份，伺候王爷照顾王府才是。她若果真做出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情，即便王爷不发落她，属下也绝不能饶了李小满那个吃里爬外的混账东西。” “你倒是比本王还生气。” “王爷您性子淡，属下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牧尘气愤的说，“娘的，别让我看见李小满那狗东西，否则我打碎他的牙！” 赵纾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淡道：“再看吧。” “哎呀，王爷您可真沉得住气。”牧尘顿足，“这段时间，您对王妃的好，属下是看在眼里的。不仅允许她随意进出院子，还把府里的厨子换了，做王妃喜欢的的口味。换做从前，这哪儿是您的性子啊。” 赵纾道：“牧尘，你今天话太多了。” 牧尘愤愤说道：“原以为王妃容貌酷肖皇后娘娘，也会是聪敏可爱的女子，谁知她实在差皇后娘娘远矣！” “好了，牧尘，回去歇着吧。” “王爷，您已经够辛苦了，多年征战负伤无数，得不到心爱之人，还要处处受到提防，如今娶了王妃，却如此对您！属下替您觉得委屈！”牧尘是赵纾的心腹，素来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赵纾把书一合，皱眉不悦道：“牧尘，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毛躁？” “爷，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牧尘说着红了眼眶，“皇室之人也就罢了，那薛意如算个什么东西？她能嫁给王爷，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竟敢背着王爷偷人，该死！” 赵纾道：“牧尘，活在这世上，谁都不容易。别这么大的怨气，我看你也该成家了。明儿我叫吕嬷嬷去给你寻摸寻摸，你也早点成家立业。” “王爷，属下的事情不着急，如今王妃和李小满的事情，就不管了吗？” “本王累了，你回去吧。”赵纾摆摆手。 “好吧，属下告退。”牧尘叹了口气，转身退出去。 赵纾再次拿起书，吕嬷嬷捧着衣物走进来，慈祥笑道，“王爷白天在宫里忙，晚上还是早些歇着，别看书熬眼睛。” 赵纾露出笑容，声音难得温和：“嬷嬷才应该早点睡。” “我年纪大了，睡的少，不能跟你们年轻后生比。” 吕嬷嬷从赵纾在宫里当七皇子的时候，就一直伺候他。已经二十多年了。 吕嬷嬷一生未嫁。 赵纾与她虽说是主仆，但感情胜似母子。 吕嬷嬷把屋里稍微整理了下，又倒杯热茶给他，说道：“王爷，今晚薛意如和李小满，又见面了。” 赵纾嗯了声，“辛苦嬷嬷。” “我辛苦什么呀。倒是这薛意如怪气人的。”吕嬷嬷说道，“自从上回皇后娘娘和薛意如的马车在街上受惊，王爷先去救了皇后娘娘之后，薛意如就开始心思不纯了。” “一直以来，本王冷落了她，她心里有怨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好意思叫人家当寡妇 “王爷除了没与她圆房，哪一点对她不够好？府里的事情全都交给她，吃的用的，都尽着她。连爷这院里，也由着她进出。只要她耐心等一段时日，把爷的心捂暖了，什么圆房生孩子，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吕嬷嬷沉声说，“偏这薛氏眼皮子浅，如此沉不住气，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竟与个车夫不清不楚的来往。这个贱妇。” 赵纾倒是很平静，说道：“这段时间，嬷嬷多看着点吧。若是薛意如能安分些，这事也就罢了，不要嚷出来。若是她真的跟李小满做出点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吕嬷嬷沉下脸：“如果她真的跟李小满做出不守妇道的龌龊之事，绝不能轻易饶她。” “如今女子最重名节，若是嚷出来，把人逼死倒也不好。”赵纾神色平静，“且看吧，她愿意跟着李小满，本王成全她便是。” 吕嬷嬷摇头：“王爷啊，您对这贱妇太宽容了。” “毕竟是我先冷落她在先，何况只是个女人罢了，本王还不至于跟她动肝火。” 说到底，也还是因为不够在乎。 吕嬷嬷见他这样，倒也放心了许多。 王爷不在意那贱妇，到时候才好处置呢。 若王爷在意，那贱妇伤了王爷的心，就更该死了。 “王爷早些歇着，奴婢会盯着他们，不会叫他们真的做出有辱王府的不要脸之事。”吕嬷嬷行了礼，退出去。 赵纾没说话，接着看书。 这个王府，说是给薛意如管着，但真正的权利，从来也不在她手里。 当然，现在的薛意如是不会明白这件事的，她还以为自己与李小满的私会隐瞒的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 …… 凤仪宫。 姬棠棠牵着瓜瓜，一大早就跑到云黛这里吃早饭。 她好像把这里当做了饭馆。 有时还会提前点自己想吃的东西。 云黛也都由着她，让蜜豆顺手做了。 姬棠棠端着碗，吃着油条泡豆浆，夹一块油条喂了瓜瓜，说道：“对了，云姐姐，我哥叫我跟你说，那十万两银子的欠款，你不用给了。” “为什么？” “我哥说，我总在这里吃饭，就当是他替我出的饭钱。我们九黎族又不是没有钱，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 云黛听了，心花怒放：“欠条呢？” “有欠条这种东西吗？” “好像……没有。”云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来也没有写过欠条给姬文渊，都是口头同意的。 她笑道：“你哥从不写欠条的吗？” “不写。” “就不怕人家赖账？” “谁敢赖姬老大的账啊。”姬棠棠满嘴油条，“云姐姐，你能不能请我嫂子过来一趟？我有东西给她。” “又是铺子的房契？算了吧，人家不要。” “这次真不是。” 姬棠棠朝地上的木箱子一指，“是这些。” “什么东西？” “金银珠宝。”姬棠棠说，“我哥给嫂子买的。” “你别一口一个嫂子的，人家还是皇帝的妃子。” “现在不是，将来总是的。” “你哥还有五年时间，好意思娶人家，让人家当寡妇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若是我……就嫁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哥死了，她改嫁不就行了？”姬棠棠说道，“我们部落跟你们大周不一样的，女子若是没了男人，改嫁才是正经事。谁若是傻乎乎的守寡，那才惹人笑话呢。” “这个，棠棠啊，国情不同，不能混为一谈的。” 云黛苦口婆心劝道，“人家庄才人根本没有出宫的心思，你哥这样也是白费心思。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 “我哥不会强迫嫂子的。” 姬棠棠说，“我哥会积极追求，直到感动嫂子。” “臭丫头，你叫谁嫂子？”庄云舒横眉立目站在门口，瞪着姬棠棠。 姬棠棠忙放下碗，拖着箱子跑过去，笑道：“嫂子，昨儿的地契你不喜欢，我哥叫我送这个给你。你看看是否喜欢？” 她说着便打开箱子。 哗。 金光闪闪。 满满一箱子的珠宝首饰。 庄云舒被闪的眯了下眼睛。 随后进来的齐筱看见了，喃喃自语：“若是我……就嫁了。” “那你嫁。”庄云舒白她一眼。 齐筱忙摆手：“人家可看不上我。” 她走到云黛面前行礼，看见浅儿和幼儿也在。 俩小丫头正坐在毯子上，搬弄着一顿积木。 瓜瓜吃饱了，趴在她们身边，懒洋洋的打瞌睡。 “公主们长得越发好了。”齐筱笑道，“天热了，妾身亲手裁了几身小裙子给公主们，明儿叫人送过来。” “有劳你费心。”云黛道。 “这是妾身分内之事。殿下们长得快，这衣裳小的快呢。”齐筱看着公主们，在心里估量着她们的尺寸。 那边庄云舒还在跟姬棠棠掰扯。 “你们别总是拿这些东西诱惑我。”庄云舒很气愤，“这不是成心考验人的意志力吗？” 姬棠棠笑道：“嫂子，我哥说了，您跟大周皇帝陛下没缘分，与其在宫里孤独终老，倒不如跟着他。哥还说要带你去南边看大海，去北边看落雪。比在这小小的宫墙里快活多了。” 庄云舒叹气：“若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走到云黛面前，屈膝行了礼，无精打采的坐下了。 云黛笑道：“庄才人，其实棠棠说的也对，你在宫里也不争宠，皇上对你也不上心。如果你想走的话……皇上应该会同意。” 庄云舒道：“娘娘啊，我都嫁人了，怎么还能走。哪有一女侍二夫的？何况……我若是走了，我家里人怎么办？我到这里来，也都是为了家里头。” 姬棠棠问：“难道周皇帝用你家人逼你嫁过来？” “不是。”庄云舒摇头，“之前齐和周打仗，后来休战，为了表示和解，北齐皇帝想和亲，自己又没有女儿，便从贵族中挑女子嫁过来。” 姬棠棠道：“这么说，你并非心甘情愿嫁过来？” “是，也不是。” “不懂。” “我虽然不想嫁这么远，远离故乡和亲人。但这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为了家人，我心里是愿意的。”庄云舒说，“所以，姬姑娘你明白了吗？回去告诉你哥吧，不要再花这些心思。我绝对不会背弃国家和家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暗黑料理 姬棠棠朝云黛看了看，小声说：“云姐姐，如果嫂子跟我哥走，大周会攻打北齐吗？” 云黛说：“大周打不打北齐，不会被一个女人左右。” “也就是说，无论她嫁没嫁过来，也不管她是否离开，皇帝陛下都不会因为她做出攻打北齐的决定。” “可以这么说。” 庄云舒有点尴尬，“看来，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如果皇上真的在意你，早就宠幸你了。”靳姗走进来，说道，“岂会把你扔在后宫不闻不问？如今有人对你好，你还是赶紧走吧。” 庄云舒在后宫最看不顺眼的便是这个靳姗。 她道：“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 “随便你。”靳姗捧着一只食盒，递给青衣，笑道，“这是我才做的点心，娘娘尝尝味道如何。” “唷，靳才人终于学会做点心了？”云黛饶有兴致看向食盒。 这段时间靳姗苦练厨艺，烧小厨房的次数也在逐渐变少。 只是不知这厨艺到底有多少进步。 青衣端出一盘点心。 众人目光聚集。 “噗。” 庄云舒先笑出声，指着点心哈哈笑道，“这是什么玩意？这也能算是吃的吗？狗都不吃。” 瓜瓜抬起脑袋朝点心看了眼，懒洋洋的又趴下了。 云黛伸手捏起一块，打量着眼前这个黑漆漆的，基本看不出什么材料和形状的东西，问：“靳才人，你别告诉我，你忙活半个月，烧了十次厨房，最后就做出这么个玩意儿？” 靳姗罕见的有点害羞，“看起来是差了点，但味道还不错的。娘娘您尝尝看。” “还是算了，我怕娃儿不喜欢。”云黛把点心放下了。 她怀孕呢，不会乱吃东西。 靳姗就看向其余人：“你们谁尝尝？” 没人应答。 黑漆漆炭块一般，谁有胆子吃。 靳姗有点下不来台，看向齐筱，说：“你吃一块，我给你一两银子。” 齐筱看了眼点心，足有十几块吧。 若是都吃了…… 她犹犹豫豫的，想伸手。 “齐才人。”云黛开口，“你去小厨房，催一催蜜豆，我要的冰镇荔枝怎么还没来。” 齐筱立即缩回手，起身去了小厨房。 庄云舒笑嘻嘻道：“靳才人，你做的这东西，吃了大概会死人的吧？就你这厨艺，还是放弃吧，别挣扎了。” 靳姗微微一笑，道：“庄才人，你吃一块，我给你十两银子。” 不等庄云舒说话，一块硕大元宝，啪的落在靳姗面前。 众人回头，发现元宝是姬棠棠扔的。 她坐在木箱的边缘上，手里还把玩着几串宝石项链，笑道：“靳才人，你吃一块自己做的点心，我给你一百两银子。看见没，这一箱子起码值好几十万两。” 靳姗：“……” 她悻悻道：“拿着一箱子钱，吓唬谁呢。当谁没见过钱。” “没办法，我们九黎族就是有钱，何况你刚才欺负我嫂子，我不乐意。”姬棠棠说着，抬起手，把小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美人我来看你 刚才还懒洋洋昏睡的瓜瓜，听见哨声，立即蹿起来，跳到桌上，把那盘子黑色点心掀翻到了地上。 姬棠棠说道：“看见没，我们瓜瓜都嫌弃。以后不要拿这这种脏东西到这里，影响人家食欲。” 点心撒了一点。 两个宫婢立即过来，把点心收拾扔掉了。 速度之快，靳姗都来不及反应。 她气的眼前阵阵发晕。 她辛辛苦苦练了大半个月的成果啊！ 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很好啊！ 她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云黛说：“靳才人，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这第一个色字，说的便是卖相。你做的点心得好看，让人看见了便想吃，才算成功。黑漆漆的一团，连吃的想法都没有，又怎么去品尝其味道呢？” 靳姗站起身，垂首道：“妾身多谢皇后娘娘教诲。妾身回去后会改进，做出色香味俱全的点心。” 她闷闷不乐的回去了。 云黛道：“你们几个不喜欢别理会便是，何苦作弄人家？虽说靳才人厨艺不好，起码是人家自己努力做出来的。” 庄云舒道：“娘娘，妾身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 姬棠棠道：“嫂子，这些珠宝你就收下了吧？” “不要。” “这么重，我不要搬回去。反正我就当你收下了。” 姬棠棠抱着瓜瓜就跑了。 庄云舒叫道：“你站住，把东西带走！” 哪里有人理她。 庄云舒生闷气。 这时齐筱端着一碟子荔枝过来，亲自动手剥给云黛吃。 她笑道：“庄姐姐何必苦恼，既然皇后娘娘和皇上都允许你出宫，你就跟了棠棠的哥哥，不好吗？我瞧着那人是不错的，又有钱，你下半生是不用犯愁的。” “我在宫里，下半生也不愁。娘娘，这些东西搁您这儿，有机会您帮我还给他们。” 庄云舒闷闷的，也不想说话了，起身跟云黛告辞后，便回了自己屋里。 她刚坐下，便听见门口有敲门声。 奇怪。 她这院子除了几个伺候的人，从来不会有人来的。 还敲门。 庄云舒叫了句自己的婢女，没有应答，只得自己去打开门，待看清眼前之人，吃惊失声道：“怎么是你？” 姬文渊眉眼弯弯，笑容纯真：“美人，我来看你。” 庄云舒因为过于震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美人不要担心，你的仆人们都没事，只是会昏睡片刻。”姬文渊闪身便进了她屋子。 庄云舒回过神来，有些慌乱，“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是可是皇宫！你快出去，否则我要叫起来，引来锦衣卫，你就死定了！” 姬文渊欺身靠近她，伸手便点住了她的穴道。 庄云舒立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靠着门，完全无法动弹。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恐惧。 姬文渊笑道：“美人别怕，只是一种特殊的点穴之道，让你暂时无法行动罢了。很快就会好的。” 庄云舒微微安心，随即又紧张起来：“姬文渊，你知道擅闯后宫是死罪吗？只要你现在立即离去，我便当这事没发生过，也不会告发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美人你肉不少呀 姬文渊靠近她，几乎与她面贴面，能够清晰看见对方的睫毛，听见彼此的呼吸。 庄云舒无法动弹，声音带了几分愤怒：“你要做什么？你敢无礼，我便自尽！” 姬文渊抬起手指，放在她的额头上。 庄云舒下意识闭上眼。 指尖顺着额头，划向脸颊，最后落在下巴上。 姬文渊仔细看着她的脸，笑道：“美人，你肉不少呀。” 庄云舒：“……” 她进宫以来，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过的不知多快活。又没有争宠的心，皇帝也不在意她。她也懒得管自己的身材容貌如何。 以至于她现在比刚进宫时，足足胖了两圈。 一低头，就是两层下巴。 庄云舒虽然不在意，但被一个陌生男人，这般挑着下巴观察，还是有强烈的羞耻心浮起。 无法控制的身子，让她产生几分无助，以至于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说过，我已经嫁人了，我不会离开这里。” “美人，我说过，不得到你，我不会罢休。” 姬文渊靠近她，在她鼻尖轻轻吻了下，声音里带了几分魅惑之意，“何必留在这里虚耗时光，跟我走吧。我牵你的手，去看高山和河川，看日月和星辰，永不被世俗之事烦扰。” 庄云舒闭了闭眼，颤声道：“你这个登徒子……你竟敢轻薄于我……我恨你，你滚！” “不这样，你怎么能记住我呢？” 姬文渊轻抬她的下巴，吻她的唇。 庄云舒无法动弹，无法躲避。 她闭上眼，落下泪水，哽咽道：“你再这样，我就死在你面前。” 姬文渊松开她，抬手把她泪水抹掉，轻声说：“你不会舍得死的，你还没有爱过一个人，没有尝过被爱的滋味。” 庄云舒颤抖着，忽觉身子一松。 穴道解开了。 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到姬文渊脸上，哭着叫道：“你无耻！” 姬文渊的脸微微偏了偏，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更加魅惑的笑容。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说道：“明天我再来。” “你再来，我便杀了你！” “好啊。” 姬文渊放开她的手，飘然离去。 庄云舒跟出去，看着他跳上墙头消失，叫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回答她的，唯有风摇树动，树叶簌簌。 庄云舒回到卧房，坐到床边，脑子里一团纷乱。 她想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那般轻薄，就止不住的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可是，当愤怒的情绪逐渐散去，她又想到那个温柔到了极点的吻。 温软唇瓣碰触的感觉…… 原来，吻，就是这种感觉吗？ 生平头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庄云舒，脸热身颤，不知如何是好。 既愤怒，又茫然。 婢女醒来，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忽然睡着了。 她怕被责罚，忙起身来到主子屋里，见主子坐在床边发呆，小心翼翼过去：“主子，您可要更衣，用膳？” 庄云舒没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今天也是没有对北齐出兵的一天 婢女见她脸通红，忙伸手摸了摸，吃惊道：“主子的头这么烫？奴婢去传御医来！” “传什么传？” 庄云舒没好气道，“出去，让我安静一会。” 婢女不解，但见她没生气，也就安心的退出去。 庄云舒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让娘娘派人守着这里，不叫那无耻之徒再来。 可是…… 万一他真被捉住，大概难逃一死。 庄云舒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煎熬了一晚，竟病了。 云黛听说后，亲自过来瞧了，让孟御医好生医治。 这病的也蹊跷。 上午还好端端的，下午就病了。 但问她什么，也不说，只说吹着风了。 这么暖的天呢。 云黛见她精神蔫蔫的，以为她思念家乡，便安慰了几句，说会打听她家里的情况，又叫人好生照顾她。 她自己还怀着孕，怕被传染，被青衣催着回去了。 歇过午觉后，云黛撑着一把小巧纸伞遮太阳，去了军机处。 赵纾见到她，一点也不奇怪。 自从知道北齐内乱结束后，她几乎天天来军机处转悠。 她的目的是什么，赵纾也心知肚明。 “怀着孩子，你也不嫌累。”赵纾正看折子，头也不抬。 每天堆积的折子，内阁会挑选出来要紧的，用驿站专门的渠道，快马送去给皇帝过目。余下不那么要紧的，则都由秦王过目，再分散给六部去处理。 云黛熟门熟路坐下，端起茶杯喝茶，不紧不慢道：“每天多走走，散散步，将来好生，也不至于发胖。” 赵纾没理会她，认真看折子。 云黛左右打量。 赵纾看完一堆折子，抬头说道：“今天也是没有对北齐出兵的一天，皇后可以安心回去了。” 云黛站起身，笑道：“既如此，就不打扰王爷办公了，明儿见。” 她放下茶杯，也不必青衣扶着，脚步轻盈的走出去。 四个月的身孕，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从后面看，依旧轻盈纤细如少女。 青衣跟上去，笑道：“娘娘，您就天天过来看着，也不是事儿啊。多累得慌。” “秦王不肯跟我透露半点消息，我只能用这个方法，虽然笨，但有用。”云黛举着小伞，慢悠悠说道，“皇上以为他躲到江南去，我便没办法了呢。” “娘娘，即便咱们大周对北齐出兵了，您能有什么法子呢？”青衣轻声说。 “打仗归打仗，我得想法子保老皇帝和萧子业的命。” “这里距离北齐千里迢迢，你这样的身子，哪儿也去不了。可怎么保护他们？”青衣说道，“还是等皇上回来的吧？” 云黛道：“他去江南，就是躲着我，怕我跟他闹呢。不到发兵的时候，他才不会回来。” 她轻哼了声。 赵元璟，人虽在江南，事实上却对京都尽在掌握。 这里的快马来来往往，都是在京都和江南之间传递消息。 发不发兵，什么时候发兵，也必定都是从江南来消息。 所以，云黛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去军机处守一会儿，就等着江南的信使来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一定很酷 她有一种预感，这叔侄俩又在联手搞事情。 云黛回头看了眼军机处的朱色小门，冷笑一声，收起伞，回了凤仪宫。 傍晚，赵纾处理完事务，出宫骑马，溜溜达达的朝王府去，竟在路上遇到了皇后的马车。 他皱眉看着探出车窗的娇美小脸，道：“你怎么又跑出宫？皇上不在京都，真是没人能管得了你了。太皇太后竟也由着你。” “太皇太后现在可没空理会我。”云黛道，“皇上在的时候，也不会阻止我出宫啊。” 赵纾问：“你去哪？” “从云记商号回来。”云黛回答，“云记是我的生意，我好歹也偶尔来看一眼。这不过分吧。” 赵纾道：“看完了早些回去。” “我知道。”云黛眯眼看他一会。 他骑着黑马，系着黑色披风，一头墨发，用金冠束着。 云黛拿出一样东西扔给他，笑道：“我从商号拿的，觉得很适合王爷，送给你了。” 赵纾接住，发觉是个有点重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幅黑色的……好像是叫眼镜？ 赵纾听说过。 云黛怂恿道：“带上看看，一定很酷。” 赵纾啪的合上盒子，扔还给她：“这种东西我用不着，还给你。好好的商号，专做这些无用的古怪东西。” 云黛忙接住：“不识好人心。保兴，咱们走。” 保兴忙赶车离开。 没一会，赵纾在外头敲窗户。 云黛挑起帘子：“又做什么？” “这不是回宫的路，天快黑了，你还要去哪里？” “我去一趟逸王府就回宫。” “你去那里做什么？”赵纾皱眉，“你被他害的还不够？竟也不知躲着点，还主动朝那里凑。” “你放心，我不进去，只是顺道送一样东西给他。” 云黛微微一笑，放下了帘子。 赵纾看着马车走远，到底不能放心，叫牧尘跟着保护。 到了逸王府，云黛果然没有下车。 唯有保兴捧着一只锦盒，进了逸王府，出来的时候手是空着的。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是回宫的方向了。 牧尘回去禀报给赵纾，“皇后娘娘只是叫保兴公公送了东西进去，送完了就回宫了。” “送什么东西？” “是几本书。”牧尘说，“至于具体是什么书，属下没能看清楚。” “书？”赵纾心中有几分纳闷。 皇后送书给元和？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赵纾想着去逸王府一趟，却被一个小魔女缠上了。 “王爷，王爷。”姬棠棠骑着鹿，招摇的跑过来，满面笑容，“我饿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赵纾道：“本王要回家里吃饭。姑娘自己去吧。” “那我叫酒楼的人，把饭菜送到王府去。” “姬姑娘，本王已经与你把话说的很清楚。你是有哪个字听不明白？”赵纾冷冷道。 姬棠棠后退一步：“我喜欢王爷，想对你好。你别生气。” 赵纾黑眸沉沉看着她。 他遇到的女人很多，各式各样的都有。 喜欢他的也很多。 但如眼前少女这般烂漫纯真，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爱意的，倒是头一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登堂入室 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一个是吕嬷嬷，一个是冷如霜。 吕嬷嬷与他如母子一般，可冷如霜的心思，他却是知道的。 他对冷如霜只有兄妹之情，而冷如霜呢，这么些年，也从未真正表明过自己的心思。 大家也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处到今天。 可眼前这眼神纯洁到不掺杂一丝瑕疵的小圣女，却天真直率，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叫人无法生出反感，没法当作不知道，更加无法凶狠的拒绝。 赵纾驱马前行，不打算理她。 换做一般女子，被他这般对待，不是伤心而走，便是知难而退。要么便是如同薛意如那般，生出了逆反心理。 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可姬棠棠不一样。 她骑着一头鹿，跟在他的身后，轻灵如一阵春日的小微风，暖融融轻飘飘拂面而来，无法叫人生出恶感，也根本无从拒绝。 她就这么跟着赵纾到了秦王府。 赵纾把马缰递给小厮，姬棠棠也把鹿交给小厮。 “？？”小厮与鹿小眼瞪大眼，谁也不认识谁。 “王爷，这……”小厮不知如何是好。 赵纾回头看了眼，“一起牵过去喂一喂。” “这鹿吃什么呢？” “猪猪也吃草哦。”姬棠棠背着手，跟在赵纾身后，回头说道。 小厮明白了，忙牵着马和鹿下去。 赵纾去自己院子更衣洗手。 到家了，总不能还套着厚重的官服。 天也热了。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姬棠棠正蹲在墙角，逗一只狸花猫。 天色很黑，狸花猫的眼睛如两只最上等的宝石。 姬棠棠抱着狸花猫，走到赵纾面前，问：“这个阿狸是王爷养的猫吗？” “阿狸？”赵纾心想这小圣女倒是跟那个女人一样，脑子里也不知整天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 “这猫不是我养的，有时候会跑来玩，要吃的。” 赵纾解释了句，便去了花厅。 他一般在那里吃晚饭。 刚坐下，管家领着一个厨子进来，说道：“爷，这是珍馐楼的掌勺，说是咱们府上定了一桌席面，送来了。” 姬棠棠抱着狸猫走进来，说道：“是我定的，摆桌吧。” “哎，好嘞！” 厨子忙吩咐伙计，把带来的席面摆到桌上，“爷，小姐请用。这碗碟杯盏只需搁着，改天小人会让人来取。” 姬棠棠道：“行了知道了，你去吧。记我哥账上，改日一起结算。” “好好好，没问题。” 厨子很高兴，弓着腰退出去。 姬棠棠抱着狸猫坐到桌边，问狸猫：“阿狸，你想吃什么？” 狸猫盯着桌上一盘清蒸鳜鱼，喵喵的叫。 姬棠棠便拿筷子，夹了些鱼肉，搁在小碗里给它吃，还细心的把刺挑干净。 管家在一旁伺候，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心惊。 这小丫头什么来历，登堂入室跟爷一起用膳，爷还不撵她走，还由着她在饭桌上喂猫。 “爷，厨房的晚膳……”管家问。 赵纾扫了眼面前满满一桌子的菜，说道：“厨房做的你们吃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有人把本王给卖了 “哎，奴才这就去吩咐。” 管家出得花厅，擦擦额头的汗。 他觉得，爷对屋里那位喂猫的小姑娘，有点不一样。 一抬头，他看见王妃娉娉婷婷的走过来，身上的白玉兰散花纱衣，被夜风吹的摇摇曳曳，似乎远远便闻见了兰花香味。 管家忙行礼：“奴才见过王妃。” “王爷回来了吧？” “回了，正用膳。” “正好我也没用晚饭，陪王爷一起用一些。” “王妃，那个……”没等管家说完，薛意如已经径直走了进去。 薛意如提起裙摆走进花厅，看见姬棠棠和狸花猫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是你？”薛意如的笑容维持不住，变得有点难看。 姬棠棠道：“王妃一起来吃饭吧。” 薛意如听着这话，心里头怎么也不自在，总觉得她好像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王爷，妾身本想着陪您用膳，没想到姬姑娘也在这里。” “她在这里，你应该早有预料吧。”赵纾淡道，“不是你收了人家的礼物，留她做府里的妾室吗？” 薛意如有些尴尬：“这件事，妾身也是为了王爷好。何况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妾身也不敢不收。” “理由不错。”赵纾拿着筷子夹菜吃，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薛意如看着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吃饭，自己在旁站着，未免觉得尴尬不满。 她才是王妃，姬棠棠就算进门，也只是个妾，在她面前只有站着伺候的份。如今竟堂而皇之坐着吃饭，见她来了，连行礼都没有一个。 实在没规矩。 但王爷不开口叫她坐着，她也不敢坐。 “王妃，你还有什么事？”赵纾问。 “妾身没什么事。既然已经有姬妹妹陪王爷用膳，妾身也就放心了。”薛意如温婉笑着说道，“只是有一件事，妾身作为王妃，还是得说一句。姬妹妹虽说是皇后娘娘做主送来的，好歹也得拜过之后，才算正经进门呢。这晚上住在哪里，也得早些安排。” 姬棠棠正伸手拿包子，闻言茫然道：“我为何要住在这里？” 薛意如觉得有些好笑，道：“妹妹做了府里的妾，不住在府里，怎么伺候王爷？” “我有自己的宅子住。”姬棠棠说，“还有，我不是你们府里的妾。我是九黎圣女，怎么可以做你们周人的妾。” 薛意如从未听说过什么九黎族，闻言有些诧异：“什么圣女？妹妹莫不是与我开玩笑？” “我不会开玩笑。”姬棠棠摇头，“我是圣女，我是要招入赘的女婿。不会做妾。” 薛意如下巴几乎掉下来，“你说什么？你要让王爷给你做入赘女婿？” “是啊，你不是已经收下了我的聘礼，还说你能给王爷做主？”姬棠棠纯澈双眸注视着她。 薛意如：“……” 她有些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赵纾道：“看来，本王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把本王给卖了。” 薛意如慌忙摆手：“王，王爷，妾身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圣女？她不是皇后娘娘送来的人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灯笼挂上了 “我跟云姐姐是朋友，这跟我是圣女没有关系。”姬棠棠说，“按照我的规矩，薛意如你骗我，我是要杀你的。但是我看你也可怜，半夜还在……” “姬棠棠，吃饭。”赵纾打断她。 “噢。” 姬棠棠端起碗喝汤。 薛意如眼皮子跳了跳。 她有点不安，但看着王爷与姬棠棠这么亲昵的场景，又心中翻腾。 赵纾道：“王妃坐下一起用？” “哦，不了，我已经吃过东西，现在不饿。”薛意如忙笑道，“王爷，刚才姬妹妹说的什么入赘的女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姬棠棠是九黎族圣女，这是他们族里的规矩。”赵纾淡道，“所以，你不经过本王允许，私自收下他们的东西，是犯了大忌。姬棠棠甚至有理由杀了你。” 薛意如抖了抖。 她哪里能想到，姬棠棠这么个小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她忙跪下，惶恐道：“王爷，妾身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妾身只以为她是皇后娘娘送来的，不敢不收啊。” 赵纾淡道：“别扯了，皇后有那么闲，往本王这里送人？你就不能用点脑子想一想？即便真的是宫里送来的人，又怎么会拿个几十万的铺子？” “都是妾身愚蠢，竟没有想到这些。”薛意如眼眶滚落泪珠，“妾身只是想着，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好意……府里人也确实少，爷不喜妾身，妾身作为王妃，总得给王爷找个合心意的人……妾身瞧着姬妹妹娇俏可人，便做主留下了……妾身错了，求王爷责罚。” 赵纾道：“你起来吧。不知者无罪。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稍微用点心，不要想当然。也不可私自做主。” “多谢王爷，妾身记住了，以后再不敢了。” 薛意如哽咽着，站起身。 “听管家说，你病了，若是不愿意留下用膳，就回去歇着吧。”赵纾说。 “是。妾身告退。” 薛意如转身慢慢走出去。 回到自己院子，她独自坐了片刻，看着夜色渐深了，心头涌起难言的孤寂和失落惆怅之感。 她把下人都各自打发出去，又叫贴身婢女篆儿换了个灯笼，挂在院门口。 篆儿贴身服侍她，有些事，也是或多或少的能够感觉到。 她忍不住劝道：“王妃，这么晚了，奴婢服侍您早些歇着吧？” “你去把灯笼挂上，我一会儿就睡。” “门口有灯笼。”篆儿说。 “我叫你挂的是这个！”薛意如烦躁的一脚把灯笼踢到地上，厉声道，“你是没听见我的话？” 篆儿慌忙跪下，捡起灯笼，小声说：“王妃息怒，奴婢这就去挂上。” 她提着灯笼去门口，又不敢叫别人帮忙，自己踩着木梯上去，把灯笼挂上了。 灯笼是挂上了，但她心里却很不安，回到自己屋里，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始终睡不着。 没多久，门口果然传来轻微动静。 篆儿心中狂跳，再忍耐不住，悄悄下了床，走到门口，从门缝向外张望，果然看见一道男人的身影，静悄悄的进了王妃的屋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你……亲我一下 篆儿抬手捂住心口位置，又是恐惧，又是无措。 她壮着胆子，靠近王妃的门，贴着门，听里头的动静。 “这么晚了，你又叫我过来。”男人一进屋，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若是被人发现，我可活不成了。” 薛意如冷笑：“你就针尖大点的胆子。” 男人无奈道：“王妃啊，我毕竟只是个下人奴才。怎么敢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您让奴才陪您说话解闷，奴才照做。但……总是这样半夜三更，若是叫王爷知道，怎么办？” “王爷？呵。” 薛意如讥讽一笑，“他啊，如今正有女人陪着呢，哪里会在乎我死活。以前，我还以为他心里只有顾云黛，所以不愿意与我圆房。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他根本就是看不上我。” 男人道：“今儿王爷带回来一个女子，莫非……” “是啊，府里要多个姨娘了。”薛意如冷笑，“这么久以来，他何曾陪我用过膳？如今倒跟一个不知来历的丫头吃的火热。他把我这个王妃的位置，放在哪里？” “你也别这么说王爷……” “我偏要说！”薛意如满腔委屈，“娶了我，却无视我，把我当摆设。凭什么？我也是个人啊，难道就不会伤心难过？” 男人叹气。 “你过来，离我那么远作甚，难道我会吃了你？”薛意如看见男人的畏缩模样，更是一阵火起。 男人只得靠过去。 薛意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低声说：“小满。” “什么？” “你……亲我一下。” “啊？”李小满有些哆嗦，“不，不，我……不敢。” 薛意如坐直身子，怒道：“有什么不敢？我就那么丑，那么恶心，他不肯碰我，你也不肯？” 李小满忙跪下：“奴才身份低贱，配不上王妃。” “什么配不配得上。”薛意如面露讥讽之色，喃喃自语，“他始终不肯碰我一下，我又何必为他守身如玉？” 她慢慢抬起手，解开自己衣衫的第一颗盘扣，慢慢褪下外衣。 “小满，你抬头看我一眼。”她轻声说。 李小满抬头，衣服飘落到他的脸上。 他慌忙抓住衣服，浑身直哆嗦：“王，王妃……您，您这是做什么？” “你看我美吗？” “……美，美极了。”李小满目不转睛。 他只是个低贱的奴才，从小便在马厩里，跟马匹打交道。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一下，哪里看见过眼前这般美景。 薛意如闭了闭眼，呓语般：“小满，你喜欢吗？” “喜，喜欢。”李小满狠狠吞了口口水。 “那你来疼我。” “奴才，奴才……”李小满抖着腿，慢慢爬起来，正要靠近她，身后猛地传来咕咚声，一个人滚了进来。 薛意如吃了一惊，定眼看去，却是自己的贴身婢女篆儿。 李小满只觉浑身汗毛炸开，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傻在原地。 篆儿慌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浑身打颤：“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来送茶给王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我什么都没做 薛意如捡起外衣，慢慢套上，淡道：“哦，茶呢？” “茶，茶……奴婢忘了。奴婢这就去取！” 她慌忙转身要走。 “站住。”薛意如走到她面前，随手关上了门，“篆儿，你一直在外头偷听，是吗？” “不，奴婢没有，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见！”篆儿吓的眼泪直流，砰砰磕头，“念在奴婢从小伺候王妃的份上，您饶了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薛意如慢慢走到她身后，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砸到篆儿后脑勺上。 哗啦巨响。 篆儿倒在了地上。 李小满吓的跳起来，惊恐道：“王妃你这是干什么？” “不杀了她，你我都会死。”薛意如冷冷说，“你也不想想，她若是嘴巴不严，透露出去一丝半点，给赵纾那个杀神知道，他能绕得了你我？” “可，可是……篆儿是从小伺候您的人啊，她不可能背叛您的。”李小满心里发寒，“您饶她一命……” “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薛意如朝他示意，“你用麻袋把她装了带出去，找个无人的荒地埋了。” 李小满慌忙摇头：“不，不，奴才不敢。” “你这个废物！”薛意如的表情有些狰狞，“如果不把她处理了，你是想死，还是想我死？” 李小满此时真是又悔又怕。 他后悔不该接触王妃，还一次又一次，最终无法自拔。 如今更是害了人命。 可事到如今，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必须听从王妃的命令。 他只得去找麻袋，把篆儿装进去，扛着准备趁夜离开。 然而，他连院门都没能离开，便被围住了。 吕嬷嬷领着几个家丁，站在黑寂寂夜色中，说道：“李小满，你扛的什么？” 李小满看见吕嬷嬷，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吕嬷嬷在府里是什么地位，他心里很清楚。 吕嬷嬷知道了，也就表示王爷知道了。 他放下麻袋，跪了下去。 吕嬷嬷让家丁把麻袋解开，露出篆儿的脸。 家丁一摸鼻息，道：“嬷嬷。她还活着，但伤得不轻。” “把她弄到前院去，找个郎中来瞧瞧。”吕嬷嬷的目光在李小满脸上扫过，声音威严，“李小满，你做了些什么，若不想连累你父母，自己去跟王爷交代。” 李小满浑身冰凉，瘫坐到地上。 吕嬷嬷让人把他捆了扔到柴房，自己则去了薛意如屋里，叫来几个婆子，把薛意如关在屋里，哪里也不许走。 薛意如看见吕嬷嬷，惊慌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反正她什么都没做。 她说：“嬷嬷这是作甚？把我当犯人不成？” 吕嬷嬷冷冷说：“王妃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这种丑事，就不必让奴婢说出口了。” 以前她对这位王妃还挺敬重，但自从她跟李小满不清不楚之后，在吕嬷嬷眼里，她就变得比府里的下人还不如。 吕嬷嬷把秦王当亲儿子对待，如何能忍薛意如这般对待秦王。 薛意如淡定的说：“我什么都没做。如果嬷嬷不信，可以检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猪油蒙了心 “查？查什么？”吕嬷嬷冷笑，“王妃自以为保持完璧之身，就干净了？你跟李小满来往，被篆儿撞破，便想杀人灭口？王妃真是好狠毒的心呐。篆儿伺候你十年，即便没有主仆主仆情分，好歹也有点苦劳。” 薛意如淡道：“奴婢就是奴婢，还真想把自己当主子看待？” 她这话实则是讽刺吕嬷嬷。 吕嬷嬷笑道：“我的确只是个奴婢，但我比篆儿命好，我跟了个好主子。不像她命苦，跟了个恶毒刻薄的主子，下场惨淡。” 吕嬷嬷当初也就是个宫女，任劳任怨伺候秦王多年，如今在王府里地位超然。 比一般的主子可体面多了。 薛意如向来看不惯她，这会儿被她嘲讽，也只当无所谓。 “嬷嬷要现在就带我去见王爷么？” “王爷睡下了，没空理会你。” “哦，也是。今儿才来个美人，王爷自然有的忙。” 吕嬷嬷道：“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跟你一样？姬姑娘用过晚膳后，便回去了。并没有逗留，更没有留宿的意思。” 薛意如冷笑：“若真这般清高，就不该主动跑上门来。” 吕嬷嬷也懒得理会这话，道：“今儿太晚，不能扰了王爷休息。你们把她看着，不许离开房门半步。明天交给王爷发落。” 她离开后，又叮嘱几个家丁好生看守李小满。 挨到天亮，赵纾起床之后，吕嬷嬷才进去禀报了这件事。 赵纾只穿了件月白薄衫，走到门口舒展了四肢，随口问：“昨晚上他们做什么了？篆儿死了？” “篆儿被打伤了，万幸留下一条小命。”吕嬷嬷说道，“昨天若不是她撞破，只怕那薛意如和李小满，就真的做出下贱之事。这事儿，虽说没做成，但薛意如的身子，也已经叫李小满看了去。该挖掉他的眼睛才好。” 赵纾没说什么，活动了身体后，接过巾子擦汗，说道：“把他们带到花厅来吧。” 丫鬟已经端着早点，摆在了桌上。 他的早点吃的朴素，不过粥，面条或者包子小菜。 正吃着呢，薛意如和李小满被带了上来。 薛意如还是穿着昨晚那件白玉兰散花纱衣。 这对于一向爱美注重容貌外表的薛意如来说，很罕见。足以证明她这一晚上过的煎熬，连容貌也顾不得了。 她的眼睛里全都是红色的血丝，眼底一片青色。 赵纾安静的喝粥，也没理会他们。 李小满被麻绳捆着，不住的磕头流泪：“奴才知错了，奴才不是个东西，求王爷息怒，饶了奴才的小命……” 他更狼狈。 赵纾放下碗，说道：“李小满，你爹娘都是在府里做事的，他们只你这一个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李小满越发悔恨交加，哭着说：“奴才知错了，奴才是猪油蒙了心，干出这种事……求王爷饶了奴才吧……奴才对王妃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薛意如听着，唇角有淡淡讥笑。 这时李小满的爹娘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一次错过便是永远 他爹一进来，对着李小满就呼呼的扇耳光子，他娘对着他破口大骂。 “你个孽障，不要脸的东西！” “我李家怎么生出你这种叛主的畜生！” “王爷对咱们恩重如山，你做出这种事，你还是人吗？” “你这畜生啊，你叫我们怎么活，还有什么脸面待在王府里头啊……” 夫妻俩把儿子打的满脸是血，骂的狗血淋头。 李小满悔的肠子都青了，口口声声都在与薛意如撇清关系。 赵纾从容吃完早饭，说道：“李小满，你带着你爹娘下去吧。” 李小满哪里敢走，满脸是血，不停的磕头。 赵纾道：“你放心，你爹娘可以继续留在府里做事，府里不会亏待他们。但你，不行。本王不罚你什么，但你也不适合再留下。你认为呢？” 李小满哪里还敢再说什么，他做出这种事，能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千恩万谢的磕了头，被父母拉出去了。 从始至终，薛意如都神色淡然，好像身边这出热闹的戏，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你倒是沉得住气。”赵纾开口。 薛意如道：“王爷也不必喊打喊杀，我只是有时觉得寂寞，找李小满来说说话，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王爷可以与其他女人夜半喝酒，我连说话也不行吗？” 赵纾说道：“薛意如，本王说过，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回家去。但你既然留在这里，就给我好好守这里的规矩。” “规矩？秦王府的规矩，就是让我夜夜独守空房？就是我的夫君心里头装着另外一个女人？” “来之前，这些你不知道吗？”赵纾对她的歇斯底里无动于终，“薛意如，你知道吗，太皇太后和皇上，曾无数次劝我好好待你。我也曾下定决心，要与你好好相处。可你没有给本王这个机会。” 薛意如怔了下：“王爷您……” 赵纾冷冷道：“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薛意如，本王会写一份休书给你，你离开这里，自行婚嫁，以后生死与本王无关。” 吕嬷嬷忍不住说：“前段时间，王爷把府里用习惯了的厨子都换了，为的是让你吃习惯。又允许你随意进出院子，为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可你在意吗？你除了抱怨，何曾关心过王爷？王爷忙了一天回来没吃饭，人家姬姑娘直接带了一桌酒席来，您呢？您只是想试探王爷有没有收下姬姑娘，有没有与皇后娘娘闹翻吧？” “不！我不是！” 薛意如猛地叫道。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 而这次错过，便是永远。 她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丝丝缕缕的悔意，在她心底逐渐弥漫开来。 她走到赵纾面前，哽咽道：“王爷，这段时间，我真的很辛苦……我天天装扮成她的样子，为的就是引起你的注意，可你从不看我一眼……我心里难过，以至于忽略了许多事。对不起，王爷，您原谅我一次，行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妾身知错了 赵纾打量她。 到今天为止，她还在模仿皇后的穿着打扮。 素白色的撒花纱衣，烟笼梅花百水裙，赤金盘璃璎珞圈，就连耳朵上的坠子，也与云黛那对铃铛，有些相似。 赵纾未免觉得好笑。 那对铃铛，可不是顾云黛愿意戴着的，她不知道内情，以为云黛偏爱那对铃铛，竟也找工匠做了一对。 只是她耳朵上的这一对，却显得有些粗糙，也没有那么亮。 由此可看来，云黛那对铃铛，并不是普通的金子做的。 赵纾的目光，让薛意如慢慢垂下头。 他问：“既然你已经准备和李小满好，又何必还学着别人的打扮？” “妾身并没有想和李小满过，妾身只是……心中难受，不甘心，想找个人说说话。” “哦，昨晚你对着他脱衣服，也只是想说说话吗？” “昨晚我……我是因为看见王爷和姬棠棠在一起，以为王爷晚上要收了姬棠棠，我实在是……” “你想报复本王？还是说，你以为你跟了李小满，本王还能继续留着你？” “不，我当时是被气昏了头，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其实我心里何尝愿意……李小满只是个低贱的马夫，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说着蹲下身子，双手捂住面孔。 她呜呜的哭着，宣泄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满。 “我这么努力的想讨王爷喜欢，王爷总是看也不看我一眼……” “可笑。你以为本王喜欢的只是一副容貌吗？” “……”薛意如抬起头，满脸是泪的看他，“当初您在那么多女人里选中我，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你错了。不是本王选你，而是太皇太后选你。”赵纾淡漠道，“更何况，本王若是喜欢一个女人，也绝不会仅仅喜欢她的容貌。从一开始，你就用错了方法。不过，这一点，你大概永远不会明白。” 薛意如跪着前行几步，哭道：“王爷，妾身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不要休了妾身……给妾身一次改过的机会。” 赵纾道：“本王给过你机会。” “王爷什么时候给过我机会？” 吕嬷嬷在旁冷冷说道：“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情，王爷一直都不知道？” 薛意如看她一眼，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白了白面孔：“原来，王爷您一直都知道……” “不错。”吕嬷嬷说道，“从马车受惊那天，李小满救了你，你让人送药和钱给他。到后面你主动找他说话，深夜相见……这一桩桩，一件件，王爷都知道。” 她说一句，薛意如的脸色就白一层。 亏她自以为天衣无缝，整个王府后宅，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却原来，都是笑话。 她的一举一动，皆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太可笑了。 羞愧，恼怒，在她心头汹涌。 薛意如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她垂着眼帘，一字一句道：“原来，王爷从没有信任过我。” “你认为自己当得起本王的信任？”赵纾道，“李小满救了你，你可以对他好，给他钱财衣物，都可以。你与他深夜私会，本王也没有说什么。但你不该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给你机会，等你及时醒悟。可你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悬梁 薛意如眼眶含泪，一句句道：“王爷早就知道，却半句也不提醒，甚至没有制止。只是冷眼看着我，一步错，步步错。王爷，您好狠。” 赵纾冷漠道：“不要把你的错，推诿到别人的身上。嬷嬷，把她带回去，衣物收拾收拾，送回薛家。” “我不走！” 薛意如尖叫。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走不走，可由不得你。”吕嬷嬷指挥两个婆子把她拉出去。 薛意如被送回自己院子。 这里的丫鬟婆子，看着她的眼神，要么鄙夷，要么不屑。 没有一个肯过来帮忙说句安慰的话。 她对伺候自己多年的贴身婢女，尚且说杀就杀，已经寒了众人的心，还有谁肯真心伺候她。 “薛氏，你把自己的衣物收拾好，奴婢让人送您回去。”吕嬷嬷说。 薛意如坐着一动不动，半晌，说：“你先出去。” 吕嬷嬷以为她要收拾私密物品，就领着婆子出去了。 说实在的，平常府里没亏待她，她怕是也捞了不少。 但王爷不会在意这点东西，吕嬷嬷也就由着她收拾。 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她出来。 吕嬷嬷便过去敲门：“薛氏，你收拾好了吗？外头马车还候着。” 没有应答。 吕嬷嬷皱眉，推了推门，没推开。 她忙叫人把门撞开。 房梁挂着白绫，薛意如正踩在凳子上，把脖子往里头套。 看见吕嬷嬷冲进来，她一脚踢翻了凳子。 白绫立即勒紧了她的脖子，令她痛苦，无法呼吸，觉得整个头都要炸裂开来。 她踢着腿挣扎，说不清自己是后悔还是痛苦。 吕嬷嬷看见这一幕，倒也冷静，指挥婆子过去，把她抱着，然后割断白绫，放下来。 才吊呢，且死不了。 薛意如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嗓子犹如拉风箱一般，发出破裂的声音。 吕嬷嬷道：“你这又是何必？留着条命不好吗？王爷也没碰过你，你还是干干净净的身子，回去后再嫁也使得。何必想不开寻短见。” 薛意如喘了好一阵子，嘶哑着声音说：“你去跟王爷说，我既嫁到这里，便一辈子是王府的人，死也是王府的鬼。若要送我走，我便死在这里。” 吕嬷嬷道：“王妃可要想清楚，别弄的谁都没脸。” “你可以防着我自尽一次，还能防着我一辈子？”薛意如别过脸去，不再理她。 吕嬷嬷皱眉，吩咐婆子把她看管好，不许她再自尽。 她自己去前院把这事禀报给王爷。 赵纾正要骑马进宫，听了薛意如自杀的事情，说道：“既然她不愿意走，也就罢了。府里不缺一碗饭。以后她只安分待着不惹事，便由着她。至于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有账目，依旧得辛苦嬷嬷管着。” 吕嬷嬷知道，薛意如在王爷这里，已经彻底没了任何位置。 王爷刚刚对她打开的那扇门，也已经再次关闭，且永远不会再敞开。 这件事，虽说尽量瞒着，但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影影绰绰的传了些风声出去。 到后来，甚至传到了宫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她哥有钱 太皇太后知道这事，未免又生了一场气。 不仅她生气，但凡听说这事的女人们，都生气。 那可是秦王殿下啊。 能嫁给他，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之事。 这个薛意如，嫁过去才多久，就按奈不住寂寞，跟府里的下人勾勾搭搭不清楚，也太下贱了。 太皇太后气的要把薛意如叫来问话，后来被劝住了。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若传进宫训斥，岂不是坐实了传言么。 于王府，宫里，都不光彩。 太皇太后懊恼不已，恨自己竟看走了眼，没看出薛氏是这般下贱不要脸的东西。 竟敢给她的宝贝小儿子身上抹黑。 她气的恨不得派人去赐死薛氏。 思来想去，她就打算再挑两个合适的女人送去王府，被姬棠棠拦住了。 姬棠棠如今天天在后宫厮混，不仅跟后妃皇子公主们混得熟，就连太皇太后也被她哄的团团转。 倒不是她嘴巴有多甜。 她这人不会说谎话，直来直去的，说话并不好听。 但架不住她有钱啊。 不，是她哥有钱。 好东西不要钱一般朝面前送，谁会嫌弃？ 就算太皇太后，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架不住今儿一尊玉佛，明儿一串古佛珠子，后儿一本某某大师绝版限量手抄经书。 太皇太后被甚至开始觉得，她这么多儿孙，加起来都没有姬棠棠有钱，啊不，是孝顺。 她说要给秦王挑女人，姬棠棠哪儿能乐意。 她把京都最有名的几个戏班子，全都包圆了，送到宫里，今儿唱一出，明儿唱三出。 把个太皇太后哄的应接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当然，姬棠棠也不是只给太皇太后送东西，她给云黛送，给皇子公主送，更重要的，是给自己未来嫂子送。 庄云舒看见她就想躲。 可她能躲得了姬棠棠，却躲不开姬文渊那个恶魔。 自从那日，他点了她的穴，轻薄了她之后，便时常出现。 庄云舒根本躲不开。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他以什么方式出现。 有一次，他甚至在深夜时分，悄无声息的进了她的屋子，差点把她吓死。 每次他来，都要与她厮磨许久，那些轻薄的事儿，家常便饭一般，时不时的就来。 庄云舒又羞又气，骂了打了，全都撼不动他丝毫。 她从未见过脸皮这么厚，这么不要脸，这么无耻的男人。 这天，她正坐着发呆，看着窗前盛开的花，那朵花忽然就被折了下来，被一只手捏着，送到了自己面前。 “既然喜欢，何不摘下？”姬文渊那张可恶的脸，笑嘻嘻出现。 庄云舒几乎快习惯他的神出鬼没。 她皱眉道：“这可是白天。” “美人这是担心我吗？”姬文渊把俊脸凑到她面前，“看来美人已经爱上我了呢。” 庄云舒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为了心上人，要脸做什么？”姬文渊伸手把花别在她发间。 庄云舒伸手摘下来，扔到窗外，冷冷道：“我告诉你，皇上很快就要回京。你再这样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他消失了 “为了你，死也就死了。”姬文渊一点也不在意花被扔掉，随手拉了把椅子，与她并排坐下，一同看着窗外跳跃着的细碎金光。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这片刻宁静。 庄云舒看他一眼。 姬文渊似乎察觉到了似的，伸出长臂，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按住她，吻上去。 “唔，你……放开！” 庄云舒拳打脚踢把他踹开，涨红了脸怒道，“不要脸，无耻！你有完没完？” 姬文渊笑眯眯的说：“你已经被我亲过三十八次，也该习惯了吧？” 他清楚记得每一次。 这让庄云舒恼羞成怒，抬脚踢翻他的椅子，骂道：“你滚！再这样，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随手抓起桌边针线筐里的剪子，对准自己脖子，赤红着脸，愤恨道：“你对我的羞辱还不够吗？我是皇帝的妃子，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庄庄，你别这样。” “你再来一次，我就真的死！”她手中的剪子尖，已经刺破了一点肌肤，溢出一颗血珠子出来，“快点滚，以后不许再来！” 姬文渊立即后退几步，“好好，我走。你把剪子拿开，我现在就走。” “你先走！” “好好，我走……” 姬文渊退到门外，跳上墙头，转头深深看了眼庄云舒，纵身离开。 庄云舒的手慢慢松开，剪子掉落到地上。 她蹲下身子，放声大哭。 虽然成功逼退了那个无耻混蛋，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却抑制不住的伤心难过。 自这天起，姬文渊果然没有再出现。 他消失了。 姬棠棠也没有再送任何东西过来。 当然，姬棠棠没有消失，她仍旧天天跑到凤仪宫吃早饭晚饭，带着瓜瓜跟皇子公主们玩耍。 等赵纾忙完了，她就骑着猪猪，遛着瓜瓜，跟在赵纾身后，一起回王府。与他一道吃过晚饭后，便回家睡觉。 日子过的极其规律。 直到四月末的一天，正在葡萄架子下看书的云黛终于记起来，便问她：“棠棠，你最近怎么没送东西给庄才人了？” “我哥没叫我送。” “你哥这是要放弃了？” “我不知呢。”姬棠棠蹲在地上，用一根草叶子逗蚂蚁，随口说道。 话更说完，就看见庄云舒，齐筱和靳姗一道来了。 她们几个闹翻之后，这不知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大概是宫里实在没什么人可玩的。 闹来闹去，也就这么几个人。 庄云舒看见姬棠棠，未免有点不自在。 以前她总是躲着姬棠棠，已经好些日子没来凤仪宫。 云黛笑道：“难得见着你，庄才人，你的病好些了？” “好多了。” “都坐下说话。”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 云黛放下书，站起身，活动手脚。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但穿着宽松的裙子，也还是不太明显。 “初六是玉芙公主大婚的日子，再过三四天，皇上也就该回来了。”云黛说，“你们几个也都收收心，别玩的太疯。叫皇上回来知道了，不高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你哥最近在忙什么 齐筱应下了。 她是最老实巴交的，如今又在尚衣局做事，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也谈不上收不收心。 至于靳姗，她被嘲讽之后，也并没有放弃厨艺，甚至还开始在院子里练起武来。前几天，还跟云黛要求请个教武术的师父回来。 被云黛一口拒绝。 靳姗还很不高兴，觉得皇后娘娘对于齐筱和庄云舒的要求，就什么都满足。她的要求却不同意。 她觉得皇后娘娘偏心眼儿。 所以云黛一看见她来，就想装头疼回屋睡觉。 这不，刚得到皇上快回宫的消息，她就想乘机提点几句，让靳姗悠着点，别再继续作妖。 靳姗揪着帕子应下了，但想到皇上就要回来了，她又高兴起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黛这话本是说给靳姗听的，听在庄云舒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她心虚。 虽然并非她愿意，但姬文渊天天到她屋里去，逗她，调戏她，亲她。 这可都是不争的事实。 她可是皇帝的妃子啊。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传出去。皇上没面子，她死也就罢了，可不得连累北齐的家人？ 北齐如今的情势可不太乐观。 大周随时都有可能出兵攻打。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她跟姬文渊的事情暴露，那就完了。 庄云舒心慌，手颤，脸色也有些白。 “庄姐姐，你没事吧？”齐筱奇怪的看着她，“是不是不舒服呢？” 众人都看过来。 庄云舒顿时更慌，勉强笑道：“没事，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若是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云黛说。 “多谢娘娘关心，妾身没事的。”庄云舒道。 云黛也就由着她去，问姬棠棠：“你哥最近在忙什么？” 提到姬文渊，庄云舒顿时心中一跳。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 他分明已经不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庄云舒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知道姬棠棠说些什么。 姬棠棠用草叶子举起一只小蚂蚁，仰脸说道：“我哥啊，他病了。” “怎么病了？”庄云舒下意识问，问完了，她惊觉不妥，慌忙垂下头。 别人都没在意，唯有云黛朝她看了眼。 云黛问：“棠棠，你哥怎么病了？” “他啊，经常生病的。”姬棠棠又低头去看蚂蚁搬家，“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姬家的男人都命短。他都二十五了，经常生病，也就表明他时间不多了。” 庄云舒听的彻底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他怎么了？ 庄云舒坐在椅子上，虽然是四月底的暖融融的天，她却觉遍体生凉。 她很想立即抓着姬棠棠问清楚。 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敢。 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她全都不知道。 别人都各自散了，她还呆呆坐着不动。 云黛站起身，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说：“云舒，你看，她们都走了。你还发楞呢。” “啊？” 庄云舒回过神，周围都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你别傻了 靳姗，齐筱和姬棠棠她们都走了，皇子公主们也被乳母带回去了。 眼前只有皇后娘娘，以及侍候在旁的青衣保兴。 庄云舒茫茫然站起身，“那，那妾身也就回去了……” “等下。”云黛拉住她，“到我那里坐一会，一起吃点午饭吧。” 庄云舒也就跟着去了，坐下了才问：“平常姬棠棠总是留下吃午膳的，今儿怎么早早走了？” “她说她哥病了，她得看着点。” “哦……”庄云舒怔怔的。 饭菜摆上来后，云黛把筷子递给她，笑道：“晏儿和两个公主都去陪着他们太祖母吃素斋了。就咱们两个吃午饭。” 庄云舒拿着筷子，食不知味。 云黛倒是吃的有滋有味，吃了一碗米饭，喝了两碗汤。 她放下筷子，朝她看几眼，笑道：“云舒，你是不是有心事？跟我说说？我让青衣和保兴他们都出去了。” 庄云舒抬头，看见屋里果然没有其他人。 她咬咬唇，低声说：“娘娘，我……我想问问，那个棠棠她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云黛笑了笑，“云舒，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我没有。”庄云舒忙摇头。 “否认的这么快，可见心里发虚。”云黛笑道，“这些日子，他天天叫棠棠送礼物给你，你心动了？” 庄云舒道：“娘娘别打趣我，我哪有那么虚荣，因为点礼物就……” “如果没有喜欢，也就别喜欢了。”云黛变得严肃起来。 庄云舒讷讷的：“为什么？” “因为姬文渊只剩下五年时间。” “什么，五年？”庄云舒失声，她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云黛看了眼。 庄云舒慌忙捡起筷子，深深垂下头。 她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云黛说道：“云舒，虽然你进宫做皇上的妃子，但事实上，皇上从来也没把你当自己人看待过。皇上也说过，如果你要出宫，他不会阻拦。” “真的吗？” “当初你进宫，也不是皇上要求，而是你们北齐送你过来。那个时候北齐和大周关系紧张，皇上也就让你留下了。如今你们北齐内乱刚刚结束，国力弱，大周已经不必再忌讳什么，你要走，皇上也绝不会拦着。” “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弃族人不顾啊。若我离开，岂不成了国家和家族的罪人。” “你想错了。云舒，就算你留下，你能阻止大周对北齐发兵吗？” “我……我知道我没那个本事。但起码……我也得尽力啊。我不能当家族的逃兵。” “你别傻了。”云黛摇头，随即叹了口气。 她有一种预感，大周对北齐很快就会出兵。 这些天，她天天去军机处等消息，赵纾也由着她去。她分明能感觉到，军机处和兵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来来往往的人变多了，人们的脚步也变快了。 最重要的是，赵元璟就要回来了。 这便是发兵的信号。 区区一个庄云舒，如何阻止得了郭家机器的运转。 庄云舒心中的纠结痛苦，也是不好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我想去见他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乡内乱，如今又要被攻打，却无能为力，那种焦灼夜不能寐，只怕也唯有云黛能够理解。 因为云黛也同样在担心萧子业的伤势。 庄云舒紧紧捏着手中的筷子，问：“娘娘，您知不知道，为什么姬文渊只剩下五年时间？他……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这是他们家族的原因。”云黛说道，“他是九黎族人，你也知道了。这个部落很特殊，似乎给姬家的男人遗传了什么不好的病，以至于他们最多活不过三十岁。” “三十岁？” “是的。棠棠说，她的舅舅，外祖父，全都是死在三十岁那年。” 庄云舒的脑子里嗡嗡一片。 三十…… 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不到五年的时间了。 云黛又道：“按照棠棠的说法，遗传天赋越厉害，寿命也就越短。如今姬文渊开始频繁生病，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不，这不可能的……” 庄云舒喃喃自语。 之前她天天见到的姬文渊，是那么高大，那么有活力。 他看起来像是能活到一百岁。 他怎么能还有四五年的时间呢？ 庄云舒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眼泪塞满了眼睛，让她无法看清一切。 终于，泪水承受不住重量，落了下来。 云黛看见了，沉默着。 庄云舒抬手抹掉眼泪，说道：“娘娘，我想去见他。” “不行。”云黛摇头。 庄云舒惘然：“娘娘刚才不是说，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离开？” “我是这么说过，但不表示你随随便便就能离开。你现在名义上，还是皇上的才人。若你就这么走了，皇家颜面何存？” “那我该怎么做？” “等皇上回来，你亲自跟他说，让他废黜你的位份，让你出宫。”云黛说道，“或者，姬文渊向皇上请求，让皇上把你赏赐给他。” 庄云舒苦笑：“他不会的……” 她以死相逼，打他，骂他。 他不会再来见她了。 云黛说道：“云舒，你若是真的对人家动心，大可以承认。” “我……”庄云舒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他轻薄她，她又气又恨，恨不得杀了他。 可他走了，不出现了。 她却又想起他的好来，连他坏笑的时候，脸上那道疤痕，都那么令人着迷。 云黛拍拍她的肩膀，说道：“等姬文渊好了，我让棠棠问问。” 庄云舒弯下膝盖，给云黛跪下，磕了个头，说道：“皇后娘娘，您知道这件事，不但没有责罚妾身，还处处站在妾身的角度着想，妾身感激不尽。但如果这件事会伤及到北齐和我的家人，我……不会走。” “我明白。”云黛扶起她。 庄云舒回去后，云黛没有心思睡午觉，便撑着伞，带着青衣和保兴，熟门熟路的去了军机处。 这次，她没看见赵纾。 只有牧尘在。 “你家王爷呢？”云黛问他。 牧尘行了礼，回答：“王爷正在里头与几位兵部的大人开会议事。” “这个时候议事？” 云黛扭头看看天色，心中莫名不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发兵 没多久，兵部的大臣们急匆匆出来，个个神色严肃，甚至有些激动。 有的几乎是小跑着走路。 云黛皱眉，目光落在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秦王身上。 他今天竟穿着一袭朱色亲王礼服，衬得他剑眉星目，贵气非凡。 只是这天气……看着未免有点热。 赵纾看了眼云黛，点头行礼后，便准备绕过她。 “王爷，”云黛叫住他，“是不是发兵了？” 赵纾道：“国家大事，皇后就别操心了。” “我只是问一句。”云黛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秦王爷，这几天我天天过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赵纾扫过她的眉眼，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声音却没什么变化：“你猜的没错。”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四大兵营的将士已经在北齐边境集结完毕，晌午，皇上的密令已经送达。这个时候，大军已经压境。大概明早两军对垒，很快就会打起来。” 云黛平静的听完。 “王爷不去吗？”她问了句。 “凌王已经不在了，我去北齐，也没有敌手。”赵纾说，“何况……皇上还没回来。” 大周这次集结了一百万兵马，对北齐势在必得。 领兵的是一名老将。 至于为什么不叫赵纾去，一是因为皇帝还没回京，京都需要他坐镇。二来……只怕皇帝也不大放心把百万大军再交到他手上。再一个便是，凌王父子都死了，如今的北齐没有能够与秦王相匹配的对手。 换句话说，派秦王去，就是大材小用了。 也从侧面证明，此时的北齐真的很弱。 云黛问：“这次若是打败了北齐，能不能留下皇室们的命？” “不杀他们，当然可以。但这是战争，谁也不能保证谁活着。若真的成了亡国之人，自尽也未可知。”赵纾道。 他说的虽然有些冷漠，但却是事实。 历来国破家亡的亡国君，若稍微还有点骨气，会在被抓之前自尽，以免受辱。 云黛想到北齐的老皇帝，想到受伤的萧子业，心中不免担忧。 赵纾看她一眼，说道：“战事才刚刚开始，你也不必急成这样。北齐再弱，也是个偌大国家。想要打到都城，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这倒也是。 云黛平复了心情，笑道：“多谢王爷据实相告。” “谢什么？谢本王这些天，一直在谋划，如何打败北齐，杀了你的父兄？” “……” 云黛笑容消失，转身走了。 牧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暗暗摇头。 云黛回到凤仪宫，孩子们还没回来。 她独坐在葡萄架下，看着手边紫色的葡萄，却吃不下去。 “云姐姐，我来了。”姬棠棠脚步轻盈的走过来，身上的彩色羽毛飘啊飘，犹如一道彩虹由远及近。 云黛抬眼：“你今儿怎么不去守着秦王，倒来我这里了？” 姬棠棠笑道：“云姐姐，我哥在外头呢，他想求见您。” “你哥病好了？” “他的病不是一般人理解的病，没事的。”姬棠棠说，“云姐姐见他吗？若是不见，我叫他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吃醋 云黛想了想，对保兴说：“保兴，你去把姬老大接过来，记住，对人家态度好一点。” 保兴一笑，出去了。 他如今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所有时间都侍奉在云黛身边，话少的可怜。平常若是不留意，甚至会忽略到他的存在。 但只要云黛有需要，只要叫一声，他便会立即出现。 倒是青衣，如今还稍微活泼一点，否则云黛身边真是太清静了。 她甚至有些怀念玉竹和紫衣在的时候。 她们两个都是活泼话多的性子，虽然有时会惹事，但很热闹。 云黛想着想着，看见姬棠棠又蹲在地上逗蚂蚁，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蚂蚁就那么好玩？”她问。 姬棠棠笑道：“我住的地方常年都是雪，很难见到这些的。我发现呢，这蚂蚁的行动，跟天气也很有关系呢。说不定还会跟日月星辰变化有关，可惜晚上我要睡觉，没法监视小蚂蚁们的行动。” 云黛好笑道：“你跟钦天监的南若怀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姬棠棠见她展露笑颜，拍手笑道：“你总算是笑了。刚才我进来，你半点笑意也没有。你笑了，我就放心了。” 她扔掉草叶子站起身，说道：“我哥有事跟你说，我呢，现在要去找赵纾了。”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云黛端起茶杯，顺口问了句。 姬棠棠想了想，说道：“也没怎么，我就是每天请他吃一顿晚饭。” 云黛玩笑道：“吃你这么多饭，也没说接受你的爱意？” “赵纾说，他见过一道彩虹之后，其余人便都成了浮云。”姬棠棠认真脸，“云姐姐就是他心里的彩虹，我现在还只是浮云。” 云黛正喝茶呢，被这话呛到咳嗽起来。 这个赵纾…… “那个，棠棠啊，你千万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呀。”姬棠棠笑容纯真，“这是他亲口说的。我觉得很美好。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他心里的彩虹，我会很高兴的。” 云黛问：“你不吃醋？” “吃醋？”姬棠棠有些茫然，“吃醋是什么？” “吃醋就是，你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你会很生气。” “为何要生气？”姬棠棠还是不懂，“赵纾喜欢云姐姐，我应该生气？那我也喜欢云姐姐，赵纾他会不会生气？” 云黛：“……”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来这姬棠棠还是个不懂情爱为何物的小屁孩，不，是傻白甜。 算了，不跟她扯。 “你快去请秦王吃饭去，我跟你哥说事情。” 姬文渊跟着保兴走过来了。 姬棠棠跟他打了个招呼，便牵着瓜瓜，高兴的走了。 云黛问：“姬老大，你妹妹每天除了吃，就是玩，要么就是追着秦王请人家吃饭。这就是你们九黎圣女的历练吗？” “本来我们的族长也不需要做什么。”姬老大摆摆手，满不在乎，“我妹她只要快快乐乐，平安长大就行了。” “那还出来历练个什么劲。” “主要是感情方面的，你懂得。”姬文渊自己搬来个躺椅，舒舒服服坐到葡萄架下，拿起云黛没吃的葡萄，摘一个扔进嘴里，“唔，吃来吃去，还是宫里的葡萄最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非常手段 云黛闻言，就站起身，把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 姬文渊面不改色：“皇后娘娘，您现在才喜欢我，可是晚了点。我已经心有所属，不会改变了。” 云黛呸了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没脸没皮的货，竟偷偷摸摸与庄才人私会。过两天皇上回来，我可要好好的告你们一状。” 姬文渊吃葡萄的动作停下了。 他很确定，自己来往后宫，手脚很干净，绝对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个还怀着孕的娇娇小皇后，是怎么知道的？ 云黛把他手里的葡萄拿回来，说道：“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吃的甜甜的葡萄？” 姬文渊愣了下，笑起来。 竟是因为一句无心之语，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皇后娘娘果然聪慧至极。”姬文渊笑道，“女人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说的也是，如果女人都聪明，你怎么能哄的庄才人被你欺负了，还对你念念不忘？” 姬文渊嘿嘿笑：“我就知道，庄庄一定会爱上我。” 云黛冷笑：“你这样对她，不明不白的，算是怎么回事？不说皇上知道后，会怎么处置。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完了。” 姬文渊道：“皇后娘娘，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她是未嫁女，我可以上门提亲，可以一步一步照着民间规矩来。可她是皇帝的妃子，我只能用非常手段。” “你的非常手段，就是霸王硬上弓？” “当然不是。我的手段，就是让她对我动心，心甘情愿跟我走。这样一来，我再跟皇帝提的时候，也就事半功倍。”姬文渊神情严肃，“皇后娘娘，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要质疑我对她的真诚。” 云黛问：“你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吗？你这般撩拨她，让她爱你，可知以后她会多么痛苦？” “皇后娘娘，也许咱们的看法很不同。” “不是看法不同，是三观不同！” “皇后娘娘，我可不是来跟您吵架的呀。”姬文渊很好脾气的笑着，“您觉得，把庄云舒一辈子禁锢在后宫中，除了吃，生活中没有任何其他乐趣。这样的一生，即便过一千年一万年，又有何意义？” “照你这么说，你给她三五年快乐时光，然后让她余下的几十年都活在痛苦中，便是有意义的一生？” “哎，皇后娘娘啊，我也不见得就一定死那么早的嘛。” “你们姬家男人的命运，你能抗拒得了？” “我一直在想办法。”姬文渊神色严肃，“请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这话跟我说做什么，你应该跟庄才人坦白。” “我跟皇后娘娘说，是想让您同意，把庄庄交给我。” “我没这个权利。” “但您做得到。”姬文渊说道，“我知道，皇帝对庄庄没有丝毫兴致，也不在意她的去留。如果有皇后娘娘向皇帝陛下进言，我相信这件事就不会有问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云黛的条件 云黛笑了：“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已经没几年好活，我把庄才人给你，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姬文渊脸上的疤痕气的有点歪：“我，我这里怎么就是火坑了？” “你要了她，享受几年快活日子，腿一蹬眼一闭，万事皆空。留下庄才人当寡妇，万一再留下两个娃，日子怎么过？这宫里，出去容易，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皇后娘娘莫非以为，我不能保证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姬文渊笑道，“别的不敢说，这钱财方面，我有绝对的自信。” “有自信是好事。但与我无关。” “您帮我。” “帮不了。” “条件您随便提。” “……这可是你说的。” “……”姬文渊忍不住笑起来，“皇后娘娘，如果您没有嫁人，我一定追求您。” “少废话。”云黛伸出三根手指，“你想带庄云舒走，可以，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 “第一，”云黛想了想，“你帮我保住北齐皇室几人的性命。” 姬文渊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条件，笑道：“你可是东周皇后，如今你们与北齐开战，你倒要护着北齐皇室之人的性命？” “姬文渊，现在是我在跟你提条件，不是你问我问题。” “好，我不问。您接着说。” “在这次战事结束之前，无论结果如何，谁输谁赢，你要保护他们，不让他们被杀，也不要他们自尽。”云黛说，“我知道你的十全镇很厉害，你一定做得到。” 姬文渊不置可否，说道：“先说说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你要帮我解掉我耳朵上这对铃铛。”云黛指着自己的耳朵。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姬文渊跳脚，“我不是早就跟您说过，这对铃铛乃是九黎族的古物吗，当初从我们家那个老太太身上取下来，甚至死了两位长老。凭我一个人，怎么可能？” “做不到？” “我没办法。” “那就请便吧。”云黛坐回躺椅里，悠哉的提着葡萄吃，“反正我戴着这铃铛，也没什么不舒服的。至于你呢，恐怕就只能孤独的度过余下的几年时光了。真遗憾。” “皇后娘娘您……您不能为难人啊。” “您姬老大是人吗？您是传说中十全镇杀人不眨眼，智多近妖的恶魔头子啊。”云黛不紧不慢的说，“为了您心爱的女人，这点小困难算得了什么？” 姬文渊哭笑不得。 “皇后娘娘，在遇到你之前，我还真觉得自己挺聪明。遇到你以后啊，我可不敢再自以为是了。”姬文渊说道，“就凭你手里造出来的火炮，长枪。哪一样都不是我能想象的。” “你也知道火炮？” “北齐内乱都打完了，我若连火炮都不知道，也就别当什么姬老大了。”姬文渊说道，“你可知道，在此次内乱中，你那些火炮大发神威，简直就是撼天动地啊。不知吓坏了许多人。若不是有这些火炮，凌王也不会落的如此凄惨下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被坑了的感觉 云黛听了没什么反应。 她的火炮帮助北齐皇室打了胜仗。 但同时，也迅速消耗了他们的实力。 以至于大周军队压境，要趁机灭了北齐，统一天下。 如果北齐真的覆灭，那么，她这个身上流着北齐血脉的人，也算是罪人之一了。 姬文渊的夸赞，一点也不让人高兴。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云黛打断他，“现在说的是我的三个条件。” 姬文渊叹气：“那你再说说第三个条件。若是难如登天，我看我还是放弃美人算了。” “第三个条件……我还没想出来。”云黛说道，“先预留着，等我想出来，再告诉你。你先帮我实现前两个条件。” 姬文渊道：“第一个条件，帮你保护北齐皇室。这个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如今的北齐皇室，也就剩三五个人。其余的那些嫔妃宫女太监的，可不算在内。” “不算。你只要保护北齐皇帝，北齐皇后以及北齐太子这三人即可。” “行，我答应。” “光答应不行，你得保证做得到。” “你放心，我十全镇若是连几个人都保护不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姬文渊说道，“待会我就发飞鸽传书回十全镇，叫人去保护他们。” “很好。”云黛知道十全镇的厉害，也知道姬老大说到做到。 “至于第二个条件……”姬文渊叹气，“我若是有办法破解这对铃铛，也许我就不必死在三十岁了。” “那就免谈了。” “你让我再想想。”姬文渊面露难色，“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对铃铛，叫不离不弃铃，戴上就摘不下来的。除非其中一个人死。” “你是说，我死了，这对铃铛才能取下来？” “也可以是那个男人死。” “我要的是两个人都不用死的办法！” “这谈何容易。”姬文渊摇头，“这样吧，我让棠棠传信给母亲，请母亲帮忙查找一下九黎族的古书，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姬老大，你是守信之人，我也相信你们九黎人的人品。” “这是自然。” “好，我就信你。”云黛说道，“等过两天皇上到京，我会跟他提这件事。至于皇上同不同意，那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了。” 姬文渊道：“我都答应你这么多条件了，你也得保证把事儿办成啊。” “你答应我什么了？”云黛冷哼，“我让你保护人，你也还没完成。我叫你取下铃铛，你也没能耐。还敢要求我必须办成？” “……”姬文渊苦笑。 他发现向来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自己，在这个小皇后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云黛把盘子里的葡萄推到他面前，语重心长道：“姬老大啊，为了心爱的女人，付出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是，是啊。” 姬文渊默默的吃起葡萄来。 云黛又道：“在我跟皇上提这件事之前，你不许再偷偷进宫见庄才人。若被我发现，我可不会心慈手软，立即叫皇上宠幸了她。” 姬文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心甘情愿跳进你的坑 姬文渊觉得，人家叫他魔王，真是错了。 跟眼前这个皇后相比，他是多么的纯洁无瑕啊。 她才是真正的魔鬼啊。 坑蒙拐骗，威逼利诱，她简直信手拈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姬文渊这会儿真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 他忍不住问：“这几天我进出庄云舒的屋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从你第一次去，我就知道。”云黛慢吞吞剥着葡萄皮儿，“姬老大，你真以为后宫是你们十全镇的大门，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 姬文渊：“……” 云黛笑道：“那天你去了庄才人屋里，我是想收拾你的。但我也想知道，庄才人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来跟我哭诉，要我替她做主。” “结果是，她没有找你。” “是的，她没有找我，而是替你瞒下了此事。”云黛笑道，“这说明，她终究还是对你有意的。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姬文渊沉默。 “既然如此，我怎么能做拆穿你们呢？那可也太煞风景了。”云黛说道。 “你就不怕我做什么事情出来，败坏了她的名声，也带累你们皇帝陛下的脸面？” “姬老大，你还是不懂女人。你说，庄云舒是什么身份？” “她……是北齐贵女，被送到这里和亲，做了皇帝陛下的妃子。” “那我呢？” “你……是大周的皇后娘娘。” “你觉得，我喜欢宫里留着一个要与我争丈夫的女人吗？” “当然……不喜欢。” “所以说啊，既然你要把她带走，她也中意你，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云黛弯唇展露笑容。 姬文渊倒吸一口气：“所以说，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云黛微微一笑：“说不上算计，只是顺势而为。” 姬文渊忍不住苦笑。 亏他一直在算计别人，到头来被人家算计了。 “所以，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你要得到庄云舒，除了找我，还有别的法子吗？你清楚庄云舒的性子，她绝对不会背着皇上，与你私奔。” “那么，这几个条件，也是你早就想好的。” “差不多吧。”云黛笑道，“其实第三个条件，我也想好了。但暂时不需要你办，就先不说。免得吓着你，连美人也不要了。” 姬文渊欲哭无泪：“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云黛眉眼弯弯，“从你踏进京都的第一天，我就开始算计你了。姬老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像你这么个有钱有能力又痴情的男人，若是不好好利用一把，可就太浪费了。” 姬文渊：“……”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崩塌了。 这个可怕的女人啊。 她是在一步步的诱使着他，主动的、美滋滋的跳进她准备好的大坑里啊。 “当然，你也可以跳出去。只要你放弃庄云舒。” “我不。”姬文渊一拍桌子，“我有什么好怕的，不就这几个条件？我姬文渊就认了，我就心甘情愿跳进你的坑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你不是孕妇你是魔鬼 “英雄！” “好汉！” “佩服！” 云黛鼓掌。 姬文渊：-_-|| 等她笑完了，他才说：“我想去见她一面。这次病了几天，她一定担心我。” “不行。”云黛说，“保兴，送他出宫。” “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不行。” “我就看一眼！” “不行。” “顾云黛你莫要太过分。” “你也不要太无耻。”云黛冷冷说，“之前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还由着你？真当我这后宫你家后院，一点规矩也没有了。” “可笑，你分明是假装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好好好。”姬文渊被她气的笑起来，“你不让我见，我还就非见不可了。今晚子时，我就去见她，还要亲她！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怀着孕的皇后娘娘，如何拦我。” 云黛笑道：“你说你，跟我一个孕妇置什么气？拿出点男子气概来。” “你不是孕妇，你是魔鬼！” 姬文渊转身便走。 他真是气死了。 一路出了皇宫，他就看见自己妹妹正跟在秦王身后。 “姬棠棠，你过来。”他过去揪着姬棠棠就走。 赵纾回头，看见是他，又冷淡的收回了视线，继续骑马前行。 “哥，你干嘛啊，放开我，我还要去吃饭……”姬棠棠挣扎，但抗不过她哥的力气，被拉回了家里。 姬棠棠倒也没生气。 她这人，天性纯良，没什么心眼，心里也不憋着事儿。 她看见哥哥一脸郁结，围着他转一圈，笑道：“让我猜猜，在云姐姐那里吃亏了吧？” “若不是为了你，我会到这里来？” “哥，我可没叫你跟着我。”姬棠棠笑眯眯的说，“再说了，我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啊。分明是你耐不住寂寞。前些天跟嫂子相会，你不是挺高兴吗。” “顾云黛那个女人实在是……” “哥，你不要说我朋友的坏话，我不听。”姬棠棠堵住耳朵。 姬文渊瞧着自己这傻白甜妹妹，也是无奈：“你啊，哪天被顾云黛卖的骨头都不剩了，你还不知怎么回事呢。” 姬棠棠还在用手指堵着耳朵，大声说：“哥，你说完了没？” 姬文渊无奈，把她手拉下来：“哥不说了。” 姬棠棠笑道：“哥，你今天被云姐姐怎么收拾了，跟我说说呗？” “姬棠棠，我说她坏话，你连听都不肯听。这会倒要追问我是怎么被她收拾的？”姬文渊觉得难以置信，“人家都说女生外向，果然不假。我可是你亲哥！” “可云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长老说，对待朋友要真诚。” “我还是你最亲爱的哥呢！”姬文渊没好气，“你的云姐姐一直在坑我，她要我满足三个条件，才肯放庄云舒出宫。” “真的，你可以娶嫂子了？”姬棠棠自动忽略了他前一句话。 姬文渊瘫坐到椅子上，有气无力道：“还有条件呢，别的也就罢了，她要求我替她解下不离不弃铃。你说，我有这个本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武功再高也怕板砖 姬棠棠沉思片刻，说：“哥，其实那对铃铛，也不是非要死人才能解开的，其实我可以……” “闭嘴。” 姬文渊忽然沉下脸，“以后你不许再说这句话，一个字也不行。” 姬棠棠嘟嘴：“云姐姐如果问我，我是要说的。我又不会说谎的……” “你不会说谎，你可以学啊！” “我不要学。” “姬棠棠，你太任性了。”姬文渊有些生气，“你以为叫你出来历练是做什么的？你再这样心无城府，早晚死在外头！” 姬棠棠何曾被这般训斥过，眼眶控制不住的开始泛红：“哥……” “哎好了好了，哭什么。”姬文渊一看把妹妹惹哭了，赶紧去哄，“哥训你，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我们九黎族的圣女，肩负着九黎族的未来。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姬棠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我不想学说谎。” “哎，不学就不学吧，有哥呢，哥替你说谎话。” “哥，那我能帮云姐姐吗？” “如果你想死，你就帮。”姬文渊皱眉，“棠棠，你不只是你自己，你还是九黎族的圣女，未来的族长。你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吗？你可以选择沉默，这样你就不必说谎了，对吗？” 姬棠棠纯洁的心中，又增添了几缕难过。 她在想，为什么自己明明可以帮云姐姐，却又不可以呢。 这世上的事情，果然是很复杂的。 “哥，”她低声说，“我开始觉得历练不好玩了。” “棠棠，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学着长大。”姬文渊笑道，“你最近总是找秦王吃饭，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姬棠棠眼泪还没擦干呢，又露出笑容来，“秦王跟我一样，都喜欢云姐姐。如果有一天，秦王也喜欢我，愿意跟我回部落，那就好了。” 姬文渊看着傻白甜妹妹叹气：“真是个傻丫头。” “哥，你还没跟我说，今天云姐姐是怎么收拾你的？” “你就这么喜欢看你哥挨打挨骂挨收拾？” “喜欢。” “……”姬文渊悲愤，“这就是姬家的女人啊，从不把自己家的男人当人看。” “哥，你今晚还去见搜子吗？” “去，为什么不去。”姬文渊本来也没想着非得去见庄云舒，但既然跟云黛杠上了，那他就非去不可了。 堵上他作为十全镇老大的尊严。 夜半。 月黑，风高。 姬文渊用自己高超的轻功，跃上皇宫的墙头，熟门熟路朝着庄云舒的院子跳跃。 与平时一样，很顺利。 只在大门处遇到了一点麻烦，但也很快解决了。 呵。 就这点能耐吗？ 姬文渊在心里肆意嘲笑皇后娘娘。 他看见庄云舒的房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她的身影。想起她圆润的脸，温软的手，姬文渊不由得心中一荡，立即向着门口落下去。 他刚伸手推门，迎面就飞出一块板砖，砰地一声砸到他脸上。 姬文渊眼前一阵发黑，连忙后退。 谁知后面一张网飞来，把他整个人罩了起来。 “有刺客，给我打！” 一道高喝，无数块板砖向他拍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莫装逼装逼容易被雷劈 砰砰啪啪。 无数的板砖砸来。 姬文渊被砸懵了。 他想把网扯断，却发现这网坚韧无比，丝毫无法撼动。 “停下，停！”他双手护住头，大声叫道，“再打要出人命了啊！” “都停下。” 云黛的声音传来。 姬文渊悲愤。 果然是这个魔鬼！ 云黛走过来，青衣和保兴犹如金童玉女，护在左右，寸步不离。 “都让开。”青衣吩咐拍板状的七八个人。 趁着夜色，姬文渊扫了眼，竟然全都是四五十岁的婆子。 云黛走至他面前，举起手中灯笼，对着他的脸照了照，笑道：“我还说宫里进了刺客呢，怎么是姬老大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吗？” 姬文渊抹了把鼻子流出的血，欲哭无泪：“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你也知道，如今皇上不在宫里。我守着诺大后宫，可不得警醒着点？万一有那无耻下流的宵小之徒，趁机觊觎皇上那些貌美如花的妃子，可如何是好？” “……”姬文渊简直不想理她。 云黛靠近他，轻声问：“认输了吗？” “庄庄呢？” “她在我那里，帮我陪公主们呢。” “你……早有预谋！” “是你说的啊，看我能不能拦得住你。”云黛道，“如果你不服，没关系。来，嬷嬷们，板砖上。” 嬷嬷们都很兴奋，难得有这样揍人的机会。 皇后一声令下，她们立即齐刷刷举起板状—— “别！”姬文渊连忙捂脸，“我认输，认输了。” “早这样多好？”云黛挥手，“嬷嬷们辛苦，回去早些歇着。青衣，去拿些钱，给嬷嬷们买果子吃。” 青衣应了声，领着嬷嬷们下去了。 嬷嬷们个个嬉笑开颜。 既能动手揍人，还能拿钱。 多美的事儿。 保兴过去把盖在姬文渊身上的网取下来，姬文渊站起身，抱怨道：“太过分了，专门朝我脸上招呼……若是把我的脸打残了，我还怎么见庄庄。” “你可知足吧，我只是让几个嬷嬷来揍你，若我叫来的是锦衣卫那帮人，你现在已经被拍成肉饼。” “照您这么说，我还得感激您？” “那倒也不必。” “呸。”姬文渊忍不住小声的啐了口。 今天他算是彻底栽了。 云黛笑道：“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果不其然。姬老大英明一世，没想到却是个恋爱脑，遇到女人就犯迷糊。连我这么粗陋的陷阱都发现不了。” “不要为自己的狡诈找借口。” “话不能这么说。是你太嚣张。”云黛说道，“记住，莫装逼，装逼容易被雷劈。” 姬文渊摸摸红肿的脸，气的不想说话。 云黛随手递过去一瓶药膏，说道：“我也是个讲诚信的人，说了等皇上回来再商议这件事，那就得等皇上回来。你非不听。” “你都已经知道我与庄庄相见，就不能假装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能。”云黛说。 “我真服了你了！” 姬文渊接过药膏，愤愤然跳上墙头，“我不来了还不行吗？再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娘娘别取笑妾身 云黛笑眯眯挥手：“慢步，不送。” 回到凤仪宫，庄云舒还没睡，正趴在床边，看着两个小公主的睡颜发呆。 “云舒，”云黛走过去，“天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庄云舒忙站起身，笑道：“妾身不累。” “你若是做别的，我还信你不累。可陪她们两个……”云黛看向熟睡的两个小姑娘，笑道，“陪一个都累得不行，何况两个。她们两个简直就是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庄云舒笑道：“娘娘别这么说，公主们粉团一半儿的小人儿，谁看着不爱。再者，也不是谁都有资格陪她们玩的。” 云黛笑道：“你这纯粹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好玩，真轮到自己伺候，可没那么轻松。” “妾身这辈子，大概是没有孩子缘分的了。”庄云舒的神色有几分黯然。 以前她对生孩子这事儿，没什么感觉。 觉得就这么在宫里吃吃喝喝，悠闲过一辈子也很好。 但自从遇到了姬文渊，她的心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云舒，到我那里坐一会，喝口茶。”云黛见她情绪不高，便拉着她到自己屋里。 青衣端上茶后，安静退出去，守在门外。 云黛如今肚子大了一点，不喜欢坐着，习惯半躺着。 她侧躺在摇椅上，捏着一小把核桃仁吃，，递给庄云舒：“吃吗？” 庄云舒摇头。 云黛道：“我看你最近瘦了一些。” “是吗？”庄云舒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很胖。” “胖不是一口吃出来的，也不是一两日能瘦下去的。”云黛笑道，“何况你也不胖，只是稍微圆润一些。姬文渊不就喜欢你这样吗。” 庄云舒脸一红，低声道：“娘娘别提他。” “你心里惦记着，倒不让我提。”云黛说道，“刚才，他去过你那里了。” “真的？” 庄云舒抬起头，神色期盼。 云黛笑道：“看你这样，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人家。” 庄云舒慢慢低下头，绞着手指头，低声说：“娘娘别取笑妾身。” “这两天皇上也该到京了，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打算？就算你想瞒着，也不可能。姬文渊肯定会再次向皇上提出要你。” “我……不能走。”庄云舒说，“如何北齐的局势……我真的很担心我的家人。” 云黛说：“相信我，就算你留下，皇上也不会特意照顾你的家人。你走，皇上也不会生气针对他们。” “我知道，皇上不在意我，只是……如今北齐遭难，我若是就这么走了，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这种事，我也不能替你做主。只是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姬文渊还有不到五年时间，你要陪他，还是要留在宫里。你自己决定。” “娘娘，”庄云舒眸中闪过泪光，“他……真的只有五年时间了吗？” “准确的说，只有四年半。”云黛说，“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很多人都知道。”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们世代如此。”云黛说，“我听棠棠说，这是姬家男人的诅咒。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一种遗传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父皇父皇 “既然是病，一定有治疗办法的。” “九黎族很强大，如果有办法，也不至于到如今。”云黛说，“以后有机会，你亲自问姬文渊吧。” 庄云舒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半晌，她咬牙道：“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要来招惹我？” 云黛笑道：“你知道吗，云舒，姬文渊为了带你走，同意了我提出的三个难度很高的条件。为了你，他算是拼了。” “娘娘，您让他做什么了？” “如果你不打算跟他走，也就不必知道了。”云黛道，“你先回去吧，在皇上回来之前，把自己的心想清楚。” 庄云舒站起身，低低的应了声，慢慢走出去。 大周对北齐开战的第三天，便传来了消息。 大周的军队本就占据了沧澜镇，北齐边境的将士全都在内乱中消耗，根本无力阻挡。大周军队势如破竹，一路攻城略地。 按照这个速度，要占据北齐京都，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事情。 与此同时，赵元璟也终于回来了。 他本是低调出行，回来也没有大张旗鼓。 云黛还在屋里算着时间，他已经风尘仆仆的进了凤仪宫。 浅儿和幼儿正玩耍，抬头就看见了父皇。 “父皇。”浅儿歪头看着父皇笑，露出洁白的小牙牙。 幼儿说：“父皇不在家。” “父皇。”浅儿固执的说。 “浅儿是不是想父皇了？”云黛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父皇很快就回来了。浅儿乖乖。” 赵元璟走上前，朝浅儿伸出胳膊。 “父皇！”浅儿立即扔掉忘记，扑到父皇怀里。 云黛吃惊回头，看见赵元璟正笑吟吟抱起浅儿。 她怔怔站起身。 他瘦了一点，脸庞的轮廓越发清俊，光洁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穿着一身银蓝色长衫，身姿挺拔，是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华美俊逸。 “父皇，父皇！”幼儿也奔过去。 赵元璟右手抱着浅儿，左手托起幼儿，笑道：“想父皇了没？” “想！” 小丫头们齐声道。 “亲父皇一下。” “啪叽！” 两个丫头分别在他脸庞亲了一口。 赵元璟的凤眼眯成了月牙儿。 他看向云黛，抬了抬下巴：“愣着作什么？过来。” 云黛走到他面前。 赵元璟把脸颊凑过去：“女儿们亲了，女儿的娘呢？” 云黛可不好意思当着女儿们的面亲他，笑道：“怎么悄无声息就回来了？也不提前派人来说一声，我们去迎接。” “本就是微服出行，回来也不必大张旗鼓。”赵元璟说道，“朕和靳岚两个在城门口就分开了。” “江南的事情办的顺利吗？” “已经拿到了真正的账本，这几天看朕怎么收拾醇王。” “那就好。总算没有白辛苦一场。” 赵元璟见她语气淡淡的，兴致不高，便把两个孩子放下，让乳母带出去玩，自己则拉着云黛坐下，伸手抚摸她的脸，轻声说：“好些日子没见，你这肚子倒是能看出一点了。怎么小脸还是这般，一点也不长肉呢？是不是怀的辛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叫她拿去喂狗 “不辛苦。” “朕回来了，你也没什么笑脸。” 云黛笑道：“你回来，我自然高兴。只是想到北齐快被灭了，好像又不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赵元璟听她提到这事，笑容有点尴尬。 说到底，北齐是她的娘家。 他有一万个理由去攻打北齐，面对着她，却始终觉得愧疚。 “黛儿，”他抱住她，“你放心，朕不会伤害北齐皇帝和萧子业。” “刀枪无眼，真的打起来，你又如何能保证得了？”云黛道，“皇上，这是你的国家大义，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 “黛儿……” “我没有任何不满，也不能阻止你的大军。但是！”云黛的笑容淡了些，“你真的没必要特意避开我。难道你担心我会阻止你去攻打北齐？还是说，我会跟你闹？” 赵元璟道：“黛儿，朕承认，这次去江南，并非全都是为了查内务府的案子。朕也确实不知该如何对你解释。朕知道，你是把萧子业当哥哥看待的。” “你以为你避开我，暗地里调兵遣将，聚集百万大军这种事，真的能瞒到我吗？你不如把我关起来，直到把北齐攻打下来。这样我就不会影响到你！” 她的语气，带了几份不易察觉的怒意。 赵元璟握住她肩膀：“黛儿，朕不想跟你吵架。” “不想吵，那你就别来见我！” 云黛推开他的手，背过身，“明天便是玉芙大婚的日子。我已经请了舅母过来帮忙，宫里也有庄云舒和齐筱她们看着。我明天就不去她哪里了。” “黛儿……” “皇上，我有点累。想睡一会。” “……好吧，你好好歇着，晚一点朕再开看你。” 赵元璟松开手，转身离开。 他回到承乾殿，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 靳姗得到皇帝回宫的消息，迫不及待梳妆打扮，捧着自己才做的糕点，盛装来到承乾殿求见。 赵元璟才在皇后那里碰壁，哪里有心思见她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又把黛儿得罪了。 这次不是小事。 并不是哄哄就能好那种。 除非中止战事，但……停不下了。 刘德全来禀报靳姗的事情，他仿佛没听见似的，靠在椅背里，看着最近传来的北齐战报出神。 过了一会儿，刘德全又来：“皇上，靳才人说，亲手做了糕点，请皇上品尝呢。” “叫她拿去喂狗。” “……是。” 刘德全去了一会儿，又回来：“皇上……” “叫她滚回去，让朕清静一会儿！”赵元璟把折子扔到刘德全脸上。 刘德全忙跪下，捡起折子，小心翼翼道：“皇上，这次是秦王殿下求见。” 赵元璟静了下，道：“让他进来。” 赵纾在门口遇到靳姗，看见她捧着一盘外观可疑的糕点，便多看了一眼。 靳姗看他一眼，试探着说：“秦王爷，你帮我把这糕点送进去给皇上，行吗？” “靳才人为何不亲自送去？” “皇上不想见我。”靳姗说，“但是，我相信，只要他吃过我做的点心，一定会愿意见我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愁人呐 赵纾虽然不知道她的自信是哪里来的，不过…… 他又不是端茶倒水的奴才。 这时刘德全出来，对着他笑道：“王爷，皇上请您进去呢。您快请。” 赵纾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王爷！”靳姗叫他，“您忘了带这盘点心。” 赵纾脚步不停，头也没回。 仿佛没听见般冷漠。 靳姗顿足。 都说秦王为人冷酷不近人情，果然是真的。 赵纾见过皇帝后，说道：“想必皇上已经看过最近的战报了。” “看了。”赵元璟撑着下巴，有点懒洋洋的，“愁人呐。” “皇上，这场仗，大周必胜。” “朕知道。”赵元璟道，“朕愁的是，怎么把皇后哄好。她生气了，又怀着孩子，朕不想让她一直带着气。” 赵纾沉默。 哄女人的事情，他又没做过。 跟他说做什么。 他是来谈正经事的。 可赵元璟似乎就要把哄女人当作正经事与他商谈。 赵纾只得说道：“皇上，其实，只要你能保住萧衍和萧子业父子俩的性命，皇后也就满足了。” “朕早已经吩咐杨将军，不可伤他们性命。只是……万一……” “皇上，这是国战。大周若灭了北齐，与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区别。要么您就停止这场战事。否则，皇后娘娘始终只能夹在中间为难。” “朕何尝不知。”赵元璟叹气。 如今别无他法，也只能尽量安慰她。 晚膳时分，赵元璟又去凤仪宫。 云黛正看着晏儿写字，见他来了，拉着晏儿行礼。行了礼，她就转身出去了。分明是不想与赵元璟待在同一个屋里。 赵元璟朝她背影看了眼，没吭声。 他先过来看了晏儿的字，夸他写得好。 晏儿年纪虽小，聪慧却超过所有人。关键他性子也稳得住，看书写字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 时常让人不敢相信，这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赵元璟又考了他的功课，也都有模有样的。 “晏儿比朕儿时聪明得多。”赵元璟摸摸儿子的头，“晏儿，父皇对你寄予很大的希望，但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该玩的时候，也得去玩。骑射也不能落下。否则会变成一个只会读书的呆子。大周需要的是帝王，而不是酸腐书生，明白了吗？” 晏儿似懂非懂的点头：“晏儿谨遵父皇教诲。” “乖，来陪父皇一起用晚膳。”赵元璟拉着儿子，弯腰对他悄声说，“儿子，你去叫你母后一起来。” 晏儿道：“母后说她不饿，没胃口。” “你母后肚子里有小宝宝，若是不吃饭，会饿着宝宝。” “那，儿臣去跟母后说。” 晏儿乖乖过去，拉着母后的手，脆声道：“母后，儿臣饿了。” 云黛笑道：“母后吃了东西，现在不饿。晏儿去吃吧。” “儿臣想让父皇和母后一起陪晏儿。”晏儿说，“父皇好久没回来，儿臣甚是想念。” 云黛心里即便不想理会赵元璟，也不能辜负了孩子的期待。 她只得跟着晏儿起身，来到饭桌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母后好像不太高兴 赵元璟看见她，朝晏儿眨眨眼。 晏儿就很快乐，觉得和父皇有了个小秘密。 一顿饭吃下来，都是赵元璟在逗云黛说话，云黛也没给什么笑脸，吃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只吃这么点？”赵元璟夹菜给她，“多吃一点。别饿着我儿子。” “不想吃。” 云黛站起身，转身回屋了。 她一走，赵元璟顿时也就没了胃口，默默搁下筷子。 “父皇……母后好像不太高兴。”晏儿小声说。 “晏儿吃吧。”赵元璟站起身，来到云黛屋里，见她歪在床边看书，便依偎过去，圈住她腰身，手搁在她肚子上，“现在小家伙动的厉害了吧？”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捧着她的脸，认真的说：“黛儿，朕跟你保证，一定不伤害你父兄性命。” “我知道。” “黛儿，朕知道，你很为难。” “我知道，皇上也为难。”云黛说，“我只是在想，皇上这样挑起战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赵元璟道：“黛儿，这上百年来，北齐和大周之间的战事，从没有结束过。常年战事纷争，两国百姓深受其苦。统一两国，是大周很多代皇帝的愿望，也是天下百姓的心愿。” “要统一两国，谈何容易。大周北齐常年打仗，两国百姓之间多有仇怨。北齐百姓不会服大周的管束，到时候必定到处都是谋反匪患，朝廷应接不暇，连自己国内百姓都无法保障，又谈何给他国百姓福祉？” “黛儿，这些困难，朕也都想过。既然立志要统一两国，这都是必经的困难。若是怕难就退缩，那两国将永无宁日。” “为什么不能让两国保持和平？北齐主动送来庄云舒，便是要讲和，要平息纷争。如今我们趁着北齐内乱虚弱，大举进军，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之举！” “我们弱的时候，北齐可也没有手软过。” “可是……” “好了，黛儿。”赵元璟抬起手，“朕今天不想跟你争吵。你如今怀着孕，也别想那么多，总之，朕向你保证，会尽快结束战争，也会保全萧衍和萧子业父子性命，善待北齐百姓。” 云黛道：“我并不是气你对北齐出兵，我是气你为了瞒着我，，竟要躲到江南去。你不就是怕我跟你闹，不让你出兵吗？” “黛儿，朕从未这么想过。朕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赵元璟说，“这件事，我们以后不再争论，好吗？” 云黛哼了声，不再说话。 她始终冷着脸，赵元璟百般甜言蜜语，也毫无作用。 赵元璟未免焦心。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第二天是玉芙大婚的日子，也不好就这么僵持下去。 他有些挫败的站起身，说道：“黛儿，你早些歇息。朕回去了。” “等下，我有件事跟你说。”云黛叫住他。 赵元璟又惊又喜，忙转身，“黛儿你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想跟你说说庄云舒的事情。” “原来是这件事啊……”赵元璟显得有些失望，随即又露出笑容，坐到她身边，柔声说，“你想跟我商量什么，你说吧，我听着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黛儿……可还满意 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云黛下意识站起身。 她得清醒些，不能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怎么了，可是坐着累了？”赵元璟也跟着站起来。 她肚子大了些，一直坐着，肚子便会觉得有些不舒坦，孩子也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 “没事了。”云黛站着走了几步，说道，“皇上，你去江南之前，姬文渊已经表达过要庄云舒的意愿。” “朕说过，如果他有本事带走，尽可以试试。” “他何止是试，简直要把皇上的庄才人吃光抹净。”云黛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皇帝，“皇上能想象吗，你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姬文渊天天夜里潜入庄云舒屋里，对她动手动脚。虽说没做那最后一步，但亲亲摸摸是肯定避免不了的。” 她看着赵元璟，仿佛看见了他头顶散发出来的万丈绿光。 赵元璟却淡定的仿佛在听别人家的故事。 “在朕眼里，唯有黛儿才是妻子。至于庄云舒，不过是朕养在宫里的女官。和靳姗，齐筱她们一样。朕从未把她们当作是自己的女人。” “这么说，你同意让姬文渊带庄云舒走？” “可以，但也没那么容易。” “我向姬文渊提了三个条件。”云黛说，“我跟他说，如果他能满足我的条件，我便向皇上进言，同意他带庄云舒走。” 赵元璟看她一眼，道：“既如此，黛儿你做主吧。” “皇上不问问我提了什么条件？” “只要是对你有益处的条件，朕都同意。” “既然皇上同意，择日下旨，免除她才人的身份吧。” “这个简单。”赵元璟说道，“明天玉芙大婚，后天吧。朕会下旨，让庄云舒出宫，以后与大周皇宫再无瓜葛。” “这件事，是不是需要与北齐庄家知会一声？” “朕会让人送封信给他们，只是知会一声，并不需要他们同意或者反对。”赵元璟蹭到她身边，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暖香味，声音低低的，“黛儿……可还满意？” 云黛后退一步，离他远一些，正色道：“皇上要不要传她见一面，亲自与她说这件事？” “不需要。”赵元璟立即拒绝，“朕很忙，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在不在乎的人身上。现在，朕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你在一起，陪在你身边。” 云黛道：“你故意躲我这么久，如今两句话就想翻篇儿。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皇帝陛下果然威武霸道。” 赵元璟苦笑。 看来短时间内，是别想把她哄好了。 她大着肚子，赵元璟也不想让她心情不快，虽然心里极度想留下，磨磨蹭蹭的待了半天，最后还是回承乾殿去了。 五月初六，是玉芙大婚的日子，同时也是莹姐儿嫁给孔燕华的日子。 小闺蜜俩处的极好，同时定下亲事，成亲的日子也就定在了同一天。 云黛既是玉芙的嫂子，又是莹姐儿的小姨，按理说，两边都是极其亲近的关系，都该到场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玉芙大婚 但这日子定在同一天，若是赶场的话，也是累得慌。 何况她大着肚子呢，谁敢叫她这样辛苦。 云舞早早就说过了，不许她当天过去，人又多，到处乱糟糟的，若是出点什么岔子，可不得了。 好在有顾承安两口子以及顾承宁过去帮忙。 倒也处处稳妥。 云黛早早的就定制了一套纯金的头面，又送了极贵重的东西过去，给莹姐儿添妆。让莹姐儿风风光光嫁到了孔家。 至于宫里玉芙这边，倒是不需要她再忙什么。 玉芙是公主，大婚之事，一应的规矩都是现成的，有司礼监，礼部各方面官员管着这事儿，宫里的贵人们只需要走个过场就行了。 公主大婚，宗室贵族们自然都要到场，各家的命妇贵小姐们，也纷纷进宫。 云黛作为皇后，若是连面也不露，自然是不行的。 她一去，免不了又要接受命妇们的跪拜。 怪累的。 好不容易摆脱了贵妇们，云黛终于坐到玉芙的闺房里，得片刻清静，忍不住叹了口气：“真舒坦啊。” 玉芙穿着大红色的喜袍，头戴凤冠，从来素淡的脸庞，抹了胭脂水粉，显出了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娇艳欲滴。 她微红着小脸，笑道：“皇嫂身子重，也太辛苦了。原也不必过来。” “宫里就剩你这么一个长公主，你成婚，我怎么能不来？”云黛笑道，“好在你的公主府不远，以后常走动也方便，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玉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从前我过的不好，自从皇嫂进宫，我的日子才好过起来。除了皇嫂，谁有闲心管我的事情呢。皇嫂费心为玉芙选了驸马，又督促工部盖了公主府。玉芙真不知该怎么感谢皇嫂。”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长嫂为母嘛。虽说我不是你长嫂，也算是半个母亲了。”云黛抿嘴笑道。 玉芙红着小脸笑。 舅母田氏笑道：“难为你们姑嫂处的好，实在难得。” “呵。”一声轻笑。 云黛抬头，看见元姈公主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命妇，其中竟有秦王妃薛意如。 她在府里做的那件事，虽说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外传，但私底下，京都贵族圈已经是人尽皆知。 如今连太皇太后都不待见薛意如，她不老老实实躲在王府，竟还敢出门呢。 倒也不怕人家笑话，戳她脊梁骨。 不少命妇就交头接耳，低声说笑。 薛意如倒是淡定，丝毫也不在意旁人的低声讥笑，神色从容的随着其他命妇，过来给皇后行礼。 众人瞧着，就发现她的穿着打扮，妆容发型，几乎与皇后娘娘并无二致。 天热加上有孕在身，皇后娘娘并没有穿凤袍戴凤冠，只穿着宽松舒适的常服。明眼人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薛意如是有意在模仿皇后娘娘。 何况她的容貌本就有几分与皇后娘娘相似。 乍一看，简直就是皇后娘娘本尊出现。 不少人就觉得有些膈应，对着薛意如的背影撇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凭你女儿那满脸麻坑的长相也配 模仿皇后娘娘的装扮，这件事本身也没什么。 京都贵族圈子就这么大，女人们在穿着打扮上，也没多少创新的余地，只在有限的交际圈里头相互模仿罢了。 作为京都女人里头身份最高贵的皇后娘娘，自然便是众人最瞩目的焦点。 她长得美，穿衣总有一种别样的飘逸高远之姿，难免让人心生向往，下意识的要模样。 事实上，除了薛意如，京都不少贵妇都在尝试穿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广袖留仙裙。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让人觉得时髦。 可薛意如如今是什么名声？ 她才嫁给秦王多久，就跟府里的下贱马夫勾勾搭搭不干不净。如此品性的女人，不老实躲着，竟堂而皇之的跑来宫里。 来也就来了，看在秦王的份上，也没人愿意跟她交恶。 可她还要模样皇后娘娘的装扮。 她怎么有这个脸？ 要知道，在场还有好几个贵妇，穿的也都是与皇后娘娘一样款式的留仙裙。 谁愿意跟她穿一样的衣服？ 那几个贵妇自认为冰清玉洁，就觉得薛意如这样，是侮辱了她们。 当即就有一个性子直的贵妇发出一声冷笑，说道：“早起出门，我还想着，今儿是玉芙长公主的大好日子，别别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谁知偏生有不干净的东西主动找上门，也是晦气。” 这不干净的东西，分明说的就是薛意如。 有人发出窃笑声。 薛意如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愈发宁静淡然。 “有些人脸皮真是厚的要命。”那个贵妇又骂道，“秦王那样的金尊玉贵的神仙人物，当初若是我闺女嫁过去，也不至于被这般带累了名声。” 这次薛意如有了反应。 她冷笑一声，道：“凭你女儿那满脸麻坑的长相，也配？” “贱妇，你再说一遍？”那贵妇当即暴怒，举起茶杯就要朝她脸上砸。 保兴立即带人拦住，把那个贵妇送出去。 他今儿的任务，就是领着一百多个小太监，保证现场不闹出什么乱子，让玉芙公主的婚礼能够平稳进行。 舅母田氏跟云黛咬耳朵，笑道：“那个好像是镇西侯的夫人吧？镇西侯是个勇猛之人，娶的夫人也是个暴烈性子。” “她女儿真是满脸麻子？” “据说是小时候出过天花，活下来就不容易了，脸上留了些痕迹。这位侯夫人最恨别人提起女儿这个缺点。薛意如倒是够有胆子的，不愧是有秦王爷撑腰的人。” 云黛笑道：“秦王会给她撑腰吗？” “要么她今儿怎么能进宫呢？就她做的事儿，秦王爷若是严厉些，也不该叫她出门才是。白白的惹人笑话。” “秦王也不见得能够天天看着她。” “倒也是。她毕竟也还是秦王妃呢，皇上正经的嫡亲婶子，这皇亲国戚里头女人，也就属她地位最高。”田氏摇头，“能够嫁给秦王做正妃呐，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真不是这位是怎么想的，生生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郎才女貌 云黛笑道：“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田氏摇头。 她是理解不了的。 这时司礼监的太监过来，说到吉时了，驸马也已经进宫，请公主与驸马一道去给太皇太后磕头。 玉芙被簇拥着去了。 这边的贵妇们，自然有太监领着她们去宴席上吃酒。 云黛则去了承乾殿。 玉芙和驸马给太皇太后磕头后，还要到承乾殿来，给皇兄皇嫂磕头。 她去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礼服，去承乾殿见了赵元璟。 樱紫色的纱缎宫装，边上用银红色绣了枝蔓花纹，下身是金枝百花曳地裙。领口处用半透明的粉纱系了一朵小小的精致蝴蝶结。 她摇摇摆摆走到赵元璟面前。 赵元璟笑道：“好看。” 他伸手摸摸蝴蝶结，“朕倒没见过这样别致的穿法，怪道京都不少女人都爱学着你的穿衣样式。” 云黛道：“用点心打扮，自己心情也好。” “朕看着皇后打扮的漂亮，心情也好。” 云黛坐下喝了口茶，问：“今天有北齐战报吗？” “什么？” “北齐的消息啊。” “暂时还没。”赵元璟道，“若是有消息，朕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啊别总想着这件事，朕不会伤害你父兄。” 云黛也就不再说话。 帝后并排坐在椅子里，各自喝茶，彼此沉默，安静等着新人到来。 也没等多久，玉芙公主和驸马就来了。 玉芙公主不必说，作为新娘子，人生最美的日子。驸马徐仲平，一袭朱红色喜袍，精神奕奕，少年意气风发。 云黛笑道：“好一对郎才女貌，看着就叫人心里高兴。” 玉芙腼腆的垂着脸，与驸马一道跪下，恭恭敬敬给帝后磕头。 磕完头，赵元璟嘱咐了几句话，又提点驸马，叫他好生照顾玉芙公主，夫妻一心，相互扶持。 徐仲平恭敬应下。 磕完头，再由礼部引着去太庙给祖宗磕头，也就可以回公主府了， 帝后看着新人离去，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毕竟不是远嫁，就在眼皮子底下，若有什么委屈也都看得见。 前头宴席还在继续，赵元璟作为皇帝，要过去见一见宗室里头的几个老长辈，说几句话。他要准备在这个场合，把醇王一系的内务府的账目给挖出来的。 难得能把宗室皇亲聚集的这么齐，又是在玉芙大婚的场合，大家都来吃喜酒的，也可以打个醇王措手不及。 赵元璟换了身衣服，问云黛：“这半天，你累了吧？” “不累。”云黛道。 她今儿都是坐着轿辇呢，来来去去都是被人抬着，到了地方不是坐着就是半躺着，哪里能累着。 但她也不打算去宴席上，那儿闹哄哄的，到处都是酒气，她闻着难受。 赵元璟换好了衣服，出来说：“黛儿，你回凤仪宫歇着，等朕忙完这头的事情，下午去看你。另外，晚上你想吃什么？朕叫御膳房提前准备着。” “我这半天零零碎碎也吃了不少东西。现在不饿，倒是有些困，想回去睡一会。等我想起来了再打发人跟你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娘娘摔着了…… “也好。”赵元璟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下，又轻轻摸了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乖儿子，不要闹你母后。” “孩子才没闹。” 赵元璟温柔一笑，抚摸她脸颊，柔声说：“回去睡一会，醒了朕就在你面前了。” 他依依不舍的去了。 云黛看着他离开，便出去坐上轿辇，准备回凤仪宫。 今儿玉芙大婚，晏儿和浅儿幼儿都在慈安宫玩，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吃饭睡午觉。 云黛心里惦记，就打发保兴过去看看。 青衣扶着她坐到步辇上，吩咐抬轿子的太监：“都稳当着点，别晃的娘娘头晕。” 太监们忙应下，小心翼翼抬起步辇。 五月的阳光很强烈，虽然有伞遮着，也还是热。 云黛一手拿着团扇，轻轻摇着，一手撑着下巴，闭着眼，昏昏欲睡。 她怀这胎，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特别爱犯困。 尤其是吃饱了之后。 她正迷糊，忽然就觉得身子一歪，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掉落下去。 她瞬间清醒，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青衣惊恐的眼神，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娘娘！” 青衣尖叫着扑过来，声音都变了，“娘娘，您没事吧，您怎么样？” 她扭头骂几个太监：“该死的混账东西，你们是做什么的？你们要死啊！” 抬轿子的太监吓的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抖似筛糠。 云黛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身直冒汗。 青衣颤抖着声音：“娘娘，有血啊……来人，快来人，去找御医，把孟御医找来，快去啊！！” 她的叫声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随轿的太监慌忙飞奔去太医院。 云黛哑声道：“青衣……先送我回去，我肚子疼的厉害……” “娘娘别怕，别怕，咱们现在就回去……”青衣眼泪出来了，抖着手，扶着她，回到凤仪宫。 凤仪宫众人看见皇后娘娘这样回来了，瞬间吓疯了。 保兴一回来就看见皇后娘娘的裙子上沾着血，白着脸被扶着，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弄的？”莫春姑姑冲过来，吓的脸色发白。 青衣满脸是泪，浑身颤抖：“也不知怎么的，步辇忽然就散了……娘娘摔着了……” “好端端的步辇怎么会散？”保兴厉声喝问。 “我，我也不知道……”青衣抖着声音，“御医呢，御医来了吗？” 孟御医被拉着跑来。 赵元璟正在奉天殿，摔出几本账册，与靳岚一起，揭发醇王这么多年来欺上瞒下贪污内务府的罪证。 刘德全在殿外候着，得到消息，吓的顾不上别的，慌忙跑到奉天殿，在众皇亲国戚和大臣的目光中，凑到皇上耳边，说了句话。 赵元璟的眼神立即变了。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抬脚就走。 把满殿的人都扔下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去。 醇王跪在地上，浑身冷汗，发现皇上忽然走了，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拷问 在场众人，唯有赵纾大概猜到是皇后出事了。 因为在刚才有一瞬间，有强烈的心悸的感觉涌上来，让他瞬间无法呼吸，仿佛溺水般濒死的感觉。 他抬手放在心口位置。 到此刻才发现，原来皇后的情况，他也能够察觉到。 只是这股感觉太可怕，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要死掉的痛苦之感。 她出事了。 赵纾站起身，看向门口，脸色有些不好。 …… 赵元璟几乎是冲到了凤仪宫。 他一眼看见躺在床上，面白如纸的云黛，指尖有些发抖。 “黛儿！” 他奔到床边，握住云黛的手，颤声道，“黛儿，你醒醒啊。” 床上的女人紧紧闭着双眸，眼角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赵元璟回头喝问孟御医：“老孟，皇后如何？” 孟御医神色凝重，有些为难的开口：“回皇上，娘娘从那么高的步辇摔下来，实在摔的有些重……龙胎只怕是……保不住了。” 赵元璟脑中轰的一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怒吼道，“老孟，你给朕想法子，必须保住孩子！” 孟御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皇上，微臣也实在是没法子……眼下为了不伤娘娘的身子，只能尽快流掉……” “朕不许！” “皇上，若是耽搁久了，于皇后娘娘身子有害处啊。”孟御医无奈的说。 尽管百般不愿，孩子也还是没了。 整个凤仪宫都弥漫在悲伤低沉的气氛中。 云黛昏睡着，不肯醒来。 她不是醒不过来，而是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潜意识里叫自己昏睡，以躲避这样的伤痛。 赵元璟坐在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心里全都是心痛和愤怒。 “许虎，去查。”他低声说，“宁可错杀一千，不许放过一个。若是查不出是谁动的手脚，就把今儿到过后宫的人，全都杀了。” 许虎后背发寒，沉声应道：“卑职遵旨！” 敢伤害皇后娘娘，伤害龙嗣，这完全是在触皇上的逆鳞。 这将是那人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许虎的动作很快，半个时辰后，就把嫌疑锁定在了三个人身上。 三人分开，严刑拷打。 陈小三把自己最残酷的刑罚，在他们身上轮番用了一遍，生生用血撬开了他们的嘴巴。 最后，其中那个在司舆司做事的太监招了。 他在司舆司负责后妃出行的轿辇等工具，早上他趁着没人注意，在皇后的步辇上动了手脚。 步辇承受不住人的重量，多走几圈，就会散架。 陈小三逼问他，是谁指使的。 那太监却咬紧牙根不肯说，最后受不住折磨，死了。 虽然这太监不肯说出幕后之人，但不表示许虎就查不到。 他的锦衣卫遍布京都，监察百官，任何一个大臣家里，都有锦衣卫的影子。 绕着那太监的人际关系，许虎很快就查出来，这个太监有个亲弟弟好赌，欠了许多钱。而就在三天前，有一大笔钱，到了那个弟弟的账上。 通过查这笔钱的来源，许虎锁定了最终目标。 秦王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臣只是想知道真相 查到秦王府的时候，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许虎，也是阵阵心惊。 天呐。 怎么就查到秦王府了呢。 秦王府如今统共就两位主子，秦王赵纾和亲王妃薛意如。 也只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 会是秦王吗？ 许虎的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可秦王也未必就没有丝毫嫌疑。 谁敢保证，秦王对皇上没有一点异心呢。 但最大的嫌疑，还是秦王府薛意如。 别人也许知道的不多，但作为皇帝的亲信，许虎心里清楚，秦王对皇后的心思，也知道当初为什么薛意如能够当上秦王妃。 若薛意如嫉妒皇后娘娘，也不是没可能。 许虎立即就把查到的结果，告诉了皇帝。 赵元璟一直守在云黛身边，得知此事与秦王府有关，立即叫人把薛意如给抓到面前。 他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是小皇叔做的。 别说小皇叔曾喜欢过黛儿，便是没有这份感情，以小皇叔的胸襟和人品，也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孕妇做出这种事。 薛意如被锦衣卫带走的时候，赵纾也在府里。 他立即便猜到了一些，在王府门口拦住了正被塞进马车的薛意如。 锦衣卫的副统领过来行礼，说道：“王爷，属下是奉旨来捉拿薛意如，还请王爷勿要阻拦。” 赵纾没理会他，直接看向薛意如。 薛意如白着面孔，嘴唇紧抿，神色很难看，但却没什么惊慌之色。 “薛意如，是你害的皇后？” “不是我。”薛意如眼眶有泪光一闪耳朵，“王爷，连你也不信我吗？我虽然有嫉妒，有怨恨，可我……不是那种狠毒心肠的人。何况那是皇后娘娘和龙嗣，我有几个胆子敢动手？” “本王相信，锦衣卫不会没有证据就抓你。” “王爷不信我。”薛意如凄然一笑，“也是，如今王爷心里，只怕对皇后娘娘的遭遇已经心痛至极。恨不得杀了幕后之人，又怎么会信妾身。” “本王与你一道进宫。”赵纾说。 薛意如怔了下，”王爷您……“ “如果，这件事与你无关，无论如何，本王会保你。但若这件事是你做的，不但你要死，本王也难逃其咎。”赵纾轻声说，“所以，本王与你一道进宫。” 薛意如流下眼泪：“王爷，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进宫见了皇上再说吧。” 赵纾骑上马。 薛意如也被塞进了马车里。 薛意如直接被带到了凤仪宫的前院。 赵元璟阴沉着面孔，坐在椅子里，看见秦王也来了，神色并没有丝毫和缓。 他冷冷说：“小皇叔，这是薛氏做的事，朕不会迁怒于你。但你若是要护着薛氏，可别怪朕不顾念咱们之间的叔侄情分。” “臣只是想知道真相。” “巧得很，朕也想知道。” 他们同时看向薛意如。 薛意如跪到地上，哭着说：“皇上，妾身真的没有害过皇后娘娘……” 赵纾把一张票号扔到她面前，“三天前，你亲自出门，通过钱庄给了陶二旺五千两银子。这件事，你否认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臣知罪 薛意如：“妾身是做过这件事……” 赵纾看她一眼，眼底微沉。 “薛氏，你可知道那陶二旺的哥哥，在宫里司舆司做太监，而皇后出事，正是因为他在皇后的步辇动了手脚。” “这妾身真的不知道。”薛意如忙道。 “你为何给陶二旺钱？” “这……”薛意如有些迟疑。 赵元璟没有任何耐心，冷冷道：“陈小三，把她带去内狱，让她尝尝你那些刑具的滋味。” “不，我说！” 薛意如脸一白，忙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我母亲说近来家中缺钱，要我借她一些银两……” “你母亲跟你要钱，为何要通过陶二旺？你大可以直接给她。” “母亲说，这件事她不想让家里其他人知道，陶二旺是母亲身边婆子的外甥，通过陶二旺，也好掩人耳目。” “哦？”赵元璟冷笑，“看来这件事，跟薛家脱不开干系。你们薛家也是胆子大了，竟敢对着皇后和龙嗣动手脚。好，好得很。” 薛意如吓的浑身颤抖，慌忙伏下身子，哭道：“皇上息怒，妾身说的都是实话。母亲只是个深宅妇人，她没理由害皇后娘娘的，求皇上明察！” 赵元璟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吩咐许虎：“你去薛家，把这事查清楚，凡事有关联的，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不！” 薛意如浑身发抖，跪着爬到赵元璟面前，哭着说，“皇上息怒，皇上饶命，这件事都是妾身做的，与别人没有关系，跟妾身的娘家也没有半点关系……都是妾身的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皇上要杀就杀了我吧……” 赵元璟弯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薛意如，你以为你跑得了吗？朕要你亲眼看着，因为你的错，你家里所有人，你的九族，在你面前一个一个被杀。” 薛意如浑身抖个不停，颜色发青。 她忽然转身爬到赵纾面前，扯着他的长袍下摆，哭着说：“王爷，您救救妾身娘家……这件事真的与他们无关啊。妾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就全都降罪于妾身一人吧！” 赵纾皱着眉，没有说话。 “薛意如，你真以为，你做了这种事，秦王能脱得了干系？”赵元璟阴恻恻的说，“你一个人做错事，你身边所有人，都将会受到牵连。包括秦王。朕要所有人都知道，敢对皇后和龙嗣动心思，是什么下场。” “不，不……” 薛意如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神色呆滞。 许虎已经出发去薛家。 赵元璟看向赵纾，说道：“小皇叔，这几天，您就待在王府，锦衣卫的结果没出来之前，你暂时不必到军机处。” “是。” 赵纾看了眼薛意如。 他沉默一会儿，问：“不知皇后娘娘的情况……” “孩子没保住，皇后受打击很大。”赵元璟说，“小皇叔，朕早就说过，把自己的人管好，若是不安分，就不要随意放出来。” “臣，知罪。” “小皇叔回吧。” 赵元璟摆摆手，情绪也有些低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哭 孩子没了，云黛不肯面对现实，一直昏睡不醒。 御医们束手无措。 赵元璟的心情也糟透了。 许虎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很快就把薛家满门给捆了，挨个刑讯审问。 都是大宅门里头娇生惯养的，有几个能熬得住。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个遍。 查来查去，许虎就发现，这件事确实跟薛家脱不了干系，但薛家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在他们背后，还有人。 当他想往下查的时候，薛意如的母亲王氏却已经自尽了。 显然她才是关键之人。 她一死，线索也就断了，无法再继续查下去。 许虎把整件事禀报给赵元璟。 赵元璟道：“既如此，全都杀了。” “是！” 当着薛意如的面，薛氏满门，全灭。 一时间，朝野震惊。 这是惩罚，是警示，是震慑。 小打小闹无所谓，但若是敢对皇后和龙嗣动心思，那就要做好帝王一怒，流血千里的后果。 在亲眼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在面前后，薛意如的情绪彻底崩溃，疯了。 许虎特意把她留到最后一个动手。 这整个过程，都在锦衣卫的控制下进行，丝毫没有惊动到凤仪宫。 最后，许虎把薛意如的尸体，送回了秦王府，送到了赵纾面前。 当晚，赵纾一夜未睡。 他的状况也很不好。 虽说皇帝杀薛氏满门，并没有牵连到他，但自从云黛出事，他也始终备受折磨。 从身，到心。 身体方面，因着那对铃铛的感应，云黛小产受伤，他也受到影响，痛苦不堪。只是一直强忍罢了。 至于心…… 一方面是心痛，一方面是深深的愧疚。 薛意如对皇后有嫉妒之心，这一点他也知道。他本应该好生看管薛意如，不让她出王府。是他的大意，让薛意如有机可乘，害了皇后，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云黛不肯醒，不肯好起来。 他的身体也备受折磨。 这都是他该受着的。 赵纾只觉得无颜面对她。 凤仪宫。 赵元璟最后实在没法子，把晏儿和浅儿幼儿都抱过来，围着母后，让他们跟母后说说话。 三个孩子围在云黛身边，看着母后的模样，都眼泪汪汪的。 “母后……”晏儿强忍着，却还是忍不住哭腔，“母后你不要再睡了，您睁眼看一看晏儿。妹妹们好想您……晏儿也想您。” 幼儿最小，看见哥哥哭，她也哇的一声哭起来，边哭边喊：“母后，浅儿要母后……母后你睁眼呀，看看浅儿，浅儿要母后……” 浅儿也跟着哭。 一屋子的哭声。 太皇太后颤巍巍走进来，看见这场景，顿足道：“这是怎么弄的，好好的孩子，哭成这样。哀家听着心都揪起来。皇帝你也就看着孩子们哭？” 赵元璟皱眉道：“皇祖母，他们哭一哭又不会哭坏。朕只是想让他们把皇后唤醒。” “皇后自己不肯醒，你在这里折磨孩子有什么用？” 太皇太后气的不行，也后悔的不行。 当初都是她一力做主，让秦王娶了薛意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母后哪里痛痛 却没想到薛家狼心狗肺，胆大包天，连皇嗣都敢害。 她真是恨死了。 “皇帝，你快叫人哄哄几个孩子，别叫他们哭了。”太皇太后把浅儿拉到怀里，拍着她后背哄，“哀家的乖乖儿，不哭了，哭的哀家心疼的要命。” 浅儿抹眼泪，哭的可怜，“我要母后，母后，母后……” 太皇太后心疼的不行，又去吼皇帝：“你怎么当爹的，还不快哄哄，要么叫人把孩子们带走，别叫他们看着皇后。” “不行。” 赵元璟绷着脸。 他怎么也叫不醒皇后，只好让孩子们叫。 老孟说，只是小产的话，本不是大问题，但如果她自己不肯醒，那就很危险。 所以，无论用什么法子，也得把她唤醒。 赵元璟铁了心，不论太皇太后如何生气，也要让孩子们留在这里。 太皇太后最疼晏儿，哪里能看着这皇家唯一的皇子哭成这样。 “哀家要把晏儿带走。”她怒道，“孩子没了，哀家也不好受。但你们也不能折腾孩子。皇帝，若是你养不好孩子，哀家就把孩子带走！” 晏儿不肯走，哭喊着要娘亲。 浅儿和幼儿看着哥哥要被带走，连滚带爬下了床，一边一个抱住哥哥，哭着叫：“皇兄不走，不走……” 闹哄哄的。 “你们……也太吵了。”云黛沙哑虚弱的声音，传过来。 赵元璟一愣，随即狂喜。 他扑到床边，握住云黛的手，急促道：“黛儿，黛儿你醒了吗，你睁眼看看朕啊，你看看朕。” 云黛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星眸却黯淡无光。 “赵元璟……”她声音黯哑，“孩子没了。” 赵元璟心中一痛，“朕知道，你别伤心……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只要你没事……” “怪我没有保护好孩子。” “不，不是你的错，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赵元璟没敢告诉她，那真的是个男孩子。 而云黛也没问。 她怕问了，会更伤心。 晏儿拉着两个妹妹，围到床边。 “母后，”晏儿带着哭腔，“母后，你不要晏儿和妹妹了吗。” 云黛转头看向他们，勉强笑道：“母后只是很累很困，所以赖了一会儿床。晏儿乖，你带着妹妹去玩。” 浅儿和幼儿却不肯走，趴在她身边。 “母后你不哭哭，”浅儿伸出小手抹掉她的眼泪，“母后哪里痛痛，浅儿给呼呼，呼呼就不痛痛了……” 云黛鼻子一酸，眼泪落下来。 她抬手摸摸浅儿柔嫩的小脸，笑道：“有浅儿和幼儿在，母后哪里也不痛，母后只是有些困，睡醒就好了。” 幼儿努力把被子往上拉扯，嘴里说：“被子盖盖好，不会着凉。” 看着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云黛把她们搂到怀里，分别在她们额头亲了下。 太皇太后走过来，说道：“皇后，你醒了就好。孩子没了，哀家也不好受。可事已至此，你一味的伤心，伤了自己的身子，也让皇帝和孩子担惊受怕。” 她叹了口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满门抄斩 以前因为某些原因，她是不太喜欢皇后。 可皇后毕竟还是很不错的，待人宽厚，连向来不受宠的元姈，她也给精挑细选了驸马，风风光光的举行了婚礼。 而且她还给皇帝生了三个孩子。 也没什么别的错处。 从心底来说，太皇太后是满意这个皇后的。 薛氏害了皇后和孩子，她也心疼。 看着云黛醒了，她也安心不少，说道：“这段时间，你安心调养身子。这几个孩子，都先到慈安宫住着。反正哀家那里大的很，让乳母嬷嬷们都过去伺候着。” 云黛说：“只是怕搅扰了太皇太后清静。” “哀家不要清静。到了哀家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冷清，还是热热闹闹的好。可惜啊，宫里的孩子还是太少了……” 她没说下去，是不想勾起皇后的伤心来。 “刘德全，你送太皇太后回去。”赵元璟吩咐，“皇祖母您先回慈安宫，朕让人把孩子们的东西收拾收拾，再送她们过去。” 太皇太后又叮嘱云黛好生养身子，才叹着气回去了。 这么久以来，她也看出来了。 皇帝的一颗心，全都在皇后身上。 他根本就没想要收其他妃子。 想要皇嗣，还是得指望皇后的肚子，可不就得好好养着吗。 人都出去后，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赵元璟和云黛。 他扶着她坐起来，握住她的手：“黛儿，饿了吧，朕喂你喝点粥。” 云黛点点头。 赵元璟端着碗，一勺一勺，喂她喝了大半碗白粥。 “还吃点什么？” “不要了。”云黛摇摇头，声音恢复了一点，但还是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 赵元璟道：“黛儿，孩子还会有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子。” “步辇怎么会出问题？”云黛还是无法接受。 “步辇……是被人动了手脚。” “谁？” “薛氏。”赵元璟说。 “薛氏？”云黛想到了薛意如，“查清楚了，确认了？” “应该说，是薛氏的母亲，被人指使后，又利用了自己的女儿。”赵元璟说，“至于在背后利用薛家的人，线索断了，没有查出来。这说明，那人藏的极深。也很可怕。薛氏的母亲宁愿自尽，也不敢说出来。” “那审问其他人看看呢？薛家其他人。” “薛家满门，都没了。” “都……没了？”云黛张了张嘴，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沉着脸：“不管他们是不是主谋，敢对你们动手，就该知道这个后果。” 这是震慑。 “薛家都没了，还怎么查那背后之人。” “王氏自尽，线索就已经断了。至于薛氏其他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赵元璟说道，“至于王氏背后之人，没关系，总有一天，要露出马脚。” “那，薛意如呢？” “也死了，尸体送回秦王府。”赵元璟道。 “皇上这是在怪秦王？” “朕觉得，他不能说一点责任也没有。但你放心，朕不会迁怒他。”赵元璟放下碗，“毕竟若是伤了他，你也会受到牵连。朕不愿让你再受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怀上了 虽说没能查到幕后黑手，但薛氏满门抄斩，也还是让朝野噤若寒蝉了好一段日子。 赵元璟本就憋了怒火，如今更加毫不留情，以雷霆之势，收拾了醇王一脉，把内务府紧紧握在了手中。 云黛坐小月子期间，侯府众人和云舞她们，都轮番来探望她，想尽办法的逗她开心。 等她出月子那天，红豆抱着采采来了，还带着请护国寺大师合过的八字。 “大师说，娘娘和采采八字很合，命里是有母女缘的。”红豆说，“大师还说，这孩子有福气，若是能让她做娘娘的女儿，将来也能为娘娘消减一些灾祸。” 云黛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加上家人时时刻刻的陪伴，已经逐渐从失去孩子的阴霾中走出来。 六月炎夏，她穿着件白裙子，肤色剔透，轻轻巧巧的坐在廊下，向采采招手：“乖儿，过来，让娘抱抱。” 采采还不会走呢，只会爬。 乳母架着她腋下，扶着她蹒跚来到云黛面前。 云黛伸手把她抱到腿上，看着采采粉雕玉琢的漂亮小脸，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下。 “采采，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哦，叫一声娘来听听。” 采采咯咯直笑。 红豆笑道：“这孩子笨的很，一个字也不会呢。” “人家才多大，哪里就急着说话了。不是还有句话，叫贵人语迟吗？”云黛笑道。 红豆道：“她哪里贵。” “做我的女儿，不贵吗？”云黛笑道。 “这倒也是。”红豆也笑起来。 “既然大师算的我们娘俩儿有缘分，那我可就不客气，以后采采就是我干女儿了。”云黛笑道。 “娘娘喜欢，尽管养着。”红豆道。 “你跟家里头都商量过这事吗？”云黛问，“你公婆，还有靳岚，是不是都同意？” “不需要他们同意。”红豆声音淡了下来。 “不管需不需要，起码你得跟他们说一声。采采毕竟姓靳呢，靳岚是她亲爹。 “靳岚现在可没功夫理会采采。” “怎么呢？” “方氏怀孕了。” “啊。”云黛有些意外。 这距离上次出门游玩，才过去几个月啊。 竟就怀上了。 红豆道：“如今府里极重视这一胎，还找人算过了，都说会是个儿子。” 云黛道：“再重视，也不过是才怀上，还没生呢，谁知道男女。靳岚总不至于不关心你们母女。” “他倒是关心的，自从方氏怀孕，他就不再在她屋里留宿。但方氏怀的不太顺利，时不时的就出点状况。吐的厉害，前儿又说见红，天天汤药不断。她一出事，靳岚就得过去陪着。”红豆摇头，“我看她这一胎，也是艰难。” “好好养着，应该没事。” “我也希望她能顺利生下个男孩，省的别人把她小产的错，挂到采采头上。” “这跟采采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谁又嚼舌根子了？” “府里人多嘴杂，说什么的没有。方氏是在采采出生那晚小产的，采采平安，她孩子没了，就有那起子小人嚼舌根，说采采命硬，克死了她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认女 云黛皱眉：“靳府的家规不是挺严的吗，还能由着下人说这种话？你就该把那人舌头拔了打发出去。” “嘴巴长在人家身上，说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哪里就能都打发了。”红豆说道，“这种事，堵不住的。如今也只能盼着方氏赶紧生个孩子，我也不想烦这些事。” 云黛道：“如今采采是我女儿，你以后时常把她送到宫里来。” “谁是你女儿？” 赵元璟走了过来。 红豆忙起身行礼。 赵元璟抬了抬手让她起来，坐到云黛身边，笑道：“黛儿，刚才说什么女儿女儿的？” “就是采采啊。”云黛笑道，“红豆去找护国寺主持大师算过了，我跟采采是有母女缘分的。我想着，就认了她做女儿。” 她看着采采的眼神，满满都是宠爱。 赵元璟知道，她刚失去一个孩子，迫切需要再来一个孩子，填补这份空虚。 他笑道：“你认采采做女儿，她也是朕的女儿了。” 红豆忙道：“使不得。” “有何不能？靳岚是朕的好兄弟，朕不能把她的女儿当自己女儿养吗？”赵元璟摸了摸采采的脑袋，“采采长得好，将来必定是个美人，既然做了朕的女儿，朕也不能亏待了她。就封她为沧澜郡主，沧澜镇便是朕赐给她的封地。” 红豆吃了一惊，忙跪下，说道：“皇上，不可。采采何德何能？我让她给皇后娘娘做女儿，也只是为了讨娘娘开心，并不是……” “朕知道。”赵元璟笑道，“只要黛儿高兴，朕怎么都行。黛儿，你觉得呢？” 云黛笑道：“沧澜镇啊，那可是我从北齐手里弄来的镇子，给采采甚好。只是那里太远啦，虽说送给她，可不许叫她到那里去。” 赵元璟笑道：“这是自然的。咱们的女儿，一个都不许远嫁，必须搁在眼前看着，才能放心。” 一般的公主郡主和县主们都有封地，且以封地的名字为封号，但她们也不是就得住到封地去。 总之，一切看的都是皇上对她们的宠爱。 于是这事儿就定下了。 红豆抱着采采，给帝后磕头行礼谢恩。 赵元璟道：“待会朕会让内阁拟旨，你们回家接旨便是。” 临走，云黛让青衣开了库房，娶了一套珠翠首饰，说是给采采的礼物。 好歹也是母女了，虽说给的礼物有些贵重，红豆也还是收下了。 她知道，这都是娘娘对采采的疼爱。 母女两个坐着马车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方氏被人扶着走动。 “哎呀，西苑少夫人和小小姐回来了。”方喜妹身边的婆子有些夸张的嚷嚷，“少夫人，咱们还是回屋里吧。仔细冲撞了。” “冲撞？”红豆淡道，“那个婆子，你过来。” 婆子就过来了，看着恭敬，实则倨傲：“少夫人呐，奴婢还得伺候我们少夫人呢，我们少夫人如今怀孕了，可得仔细着。” 红豆抬起手，啪的打她一巴掌，冷冷道：“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奴婢？竟敢编排采采，谁给你的胆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巴掌 那婆子捂着脸，一声不敢吭。 方喜妹慢慢走过来，笑道：“李妈妈你也是，嘴还是这么碎。也是该被教训教训。红鸾妹妹，你千万别生气，不值当的。” “值不值当，我心里有数。”红豆冷冷淡淡的，“少夫人还是离我们远一些，免得又说采采克了你的孩子。” 方喜妹神色有些尴尬，“妹妹别这么说，这都是那些下人胡乱嚼舌根子，并没有这回事的……” 这时采采忽然把手里捏着的一颗珠子扔了出去，直接砸到了方喜妹鼻子上。 她啊的叫了一声，捂着鼻子，鼻头阵阵发酸。 “少夫人！”方喜妹的婆子丫鬟吓坏了，慌忙过来围住她，把她跟红豆母女俩隔开。 那挨打的李妈妈立即拦在红豆和采采面前，怒道：“卫少夫人，您是怎么管孩子的？” 不等红豆说话，又是一声厉喝传来。 “怎么回事？” 靳夫人领着一群婆子丫鬟疾步过来，看见方喜妹通红着眼眶捂着鼻子，不由很是担心，忙问，“方氏，你怎么了？” 李妈妈立即叫道：“夫人，您可要给我们少夫人做主啊。少夫人好端端的在这里消食，谁也没招惹。西苑少夫人抱着小小姐过来，无端端的拿东西砸我们少夫人呐，我们少夫人如今是什么身子，哪里撑得住这样的打砸？” 靳夫人皱眉，抬手就给了采采一耳光，”没教养的东西，谁教的你乱扔东西砸人？“ 采采才多大点儿的人，一指头没被碰过，被一巴掌打的哇哇大哭，半边柔嫩脸颊当即红肿起来。 红豆根本就没防备，靳夫人竟能对采采动手。 “你怎么能打采采？”她气的发抖，抬手就要打回去，被几个婆子挡住了。 “怎么，卫红鸾，你还敢朝我动手？我可是你婆母！”靳夫人看她这动作，怒气更甚，“采采这孩子都被你教坏了，你若是没本事教养，就把孩子搁我那儿！” 红豆看着女儿的小脸，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靳夫人问：“刚才采采拿什么砸方氏的？” 李妈妈立即从地上捡起一颗珠子，递给靳夫人。 靳夫人接过来一看，不由皱眉。 下人不认得，她可是看得出来，这是一颗极为罕见的猫儿眼宝石，起码也值上千两银子。 这么一颗珍贵的宝石，就给采采拿在手里当石子儿玩？ “卫氏，这珠子哪里来的？”她沉下脸，喝问。 “这好像与你无关。”红豆憋着怒气，冷冷的说，“反正你们靳家拿不出这样的好东西！” “你这是什么话？这就是你对婆母的态度？”靳夫人更加大怒，“我看你是要上天，既然这孩子你也教不好，从今儿起，采采就搁在我屋里养着！来人，把采采抱过来。” 红豆厉声道：“谁敢碰我的女儿，我就跟谁拼了！” “呵，你的女儿？采采姓靳，她可是靳家的女儿。”靳夫人冷笑，“至于你，若是不守妇道，顶撞婆母，我便可以叫靳岚休了你，从此采采就不是你的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郡主 “这闹哄哄的，是什么事儿呢？” 一道略微有几分阴柔的嗓音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身穿内官服饰的高大英俊的男人，领着两名侍卫，大步走过来。 红豆和方喜妹都认得，这个高大英俊的太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保兴公公。 谁都知道，保兴公公长得好，是宫中独一份，也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和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怎么来了？ 所有人都疑惑。 靳夫人忙换上笑容，上前说道：”这不是保兴公公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这可是稀客。“ 保兴没理她，径直走到红豆面前，一眼看见采采小脸的红肿，不由皱眉：“小郡主这脸是怎么了？” 采采委屈的不行，还在抽抽噎噎的哭。 她哪里被打过，脸火辣辣的疼呢，委屈死了。 红豆沉着脸，道：“采采拿着娘娘给的珠子玩，不小心扔到方氏脸上了，靳夫人就打了采采。” 保兴目光一扫，看见靳夫人手中捏着的研猫眼宝石。 他伸手接了过来，微微笑道：“这猫儿眼，可是个好东西，当初皇上送给皇后娘娘的。娘娘随手拿了哄小郡主，没曾想碰着了少夫人。” 众人听的有些心惊。 这颗珠子，是皇后娘娘给小小姐玩的宝石？ 靳夫人眼皮子直跳。 刚才她还在训斥呢，怀疑这是红豆不正当得来的，谁知竟是皇后娘娘的给的。 她忙道：“既然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碰着一下，也是福分。方氏你说呢？” “是啊，母亲说的是，这就是个小事。采采这么小，又不是故意的，我没事了。”她的鼻子就砸到的那一下酸涩难受，这会儿已经好了。 看见采采挨打，她也挺内疚的。 保兴把主子塞到采采小手里，笑道：“小郡主不哭哦，这是皇后娘亲给的，要好好拿着。以后想打谁就打谁，那人若是敢躲，小郡主就告诉奴才，奴才替您教训她。” 采采拿回了漂亮珠子，又被保兴这样做怪脸哄着，也就不哭了，趴在娘亲肩头，瘪着小嘴，眼泪汪汪的。 小脸红了一大片，瞧着可怜。 靳夫人听的有些糊涂。 什么小郡主，什么皇后娘亲？ 这都什么啊。 怎么听不懂? 靳夫人心头隐约有些不安，小心翼翼询问：“那个，保兴公公，不知您到府里来是……” “哦对了，我来是奉皇上的圣旨和皇后娘娘的懿旨，册封靳采采为沧澜郡主的。”保兴说着，把手中圣旨展开。 靳夫人惊呆了。 方喜妹以及下人们也都震惊的看着保兴。 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封了郡主？ 靳夫人震惊过后，忙道：“保兴公公，这是大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保兴冷着脸，“皇后娘娘收贵府的采采小姐为干女儿，皇上特意册封采采小姐为沧澜郡主，赏白银万两，绸缎百匹。圣旨和赏赐都在这里，靳夫人还有什么疑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懊恼 众人看看保兴公公手里的圣旨，再看看外头的那些赏赐，有些发蒙。 看起来，是真的。 皇后娘娘收采采为干女儿，皇上干脆就封了采采为郡主，还不是个名义上的郡主，而是有封号，有封地的郡主。 这也就比皇帝自己的嫡公主差一点而已。 这份恩宠，可是不得了。 靳家虽然是百年清贵世家，但实际上，大多数是在名声上。真正的爵位之类的，并没有。 也就这辈出了个靳岚，靳家在朝堂才真正有了些地位。 尽管如此，靳家也远远没到可以让孙女被册封为郡主的地步。 别说靳家，就是那些真正的皇亲国戚，也少有封地的郡主。 按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皇帝的女儿是公主，亲王家的女儿，才是郡主。郡王家的女儿，都只能是县主呢。 满京都里，小公主就两个，郡主统共也不超过五个，还都是老派宗室皇族家的女孩儿。 臣子家女孩儿被封为郡主的，没有。 采采这是头一份。 这份恩宠，自然大的不得了。 “这圣旨，还读不读了？”保兴冷着脸问。 原本宣读圣旨的事情，用不着他。 但云黛为了显示对此事的重视，专门派了身边最亲近的保兴过来传圣旨。 谁知一来，就看见小郡主挨打，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靳夫人额头冒汗，连忙道：“保兴公公，这家里的男人都不在家……” “男人不在，你们接圣旨便是。” “对对，我们接。” 靳夫人忙领着众人，跪下接旨。 宣读完圣旨，保兴把圣旨交给红豆，说道：“少夫人可要护好小郡主，若是皇后娘娘知道小女儿被打了，可是要心疼的。” 红豆低声说：“是。” 她让女儿认皇后娘娘，本就是想着让娘娘高兴，谁知被保兴撞上这事。他回去肯定得跟娘娘说，到时岂非又是一顿气。 娘娘身子才好啊，怎么能再生气。 红豆心里实在恼怒。 她恨极了，也憋屈极了。 保兴又转身对靳夫人说：“夫人，以后这采采小姐，可就是咱们大周的沧澜郡主了。小郡主是皇后娘娘的心尖儿，原打算这两天就接到宫里住几日的。小郡主被打成这样，若是娘娘看见了……” 靳夫人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心里早已经后悔懊恼的要命。 若早知道皇后娘娘这般看重采采，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采采动手啊。 她讪讪笑道：“保兴公公，这采采是我孙女儿，我心里哪有不疼的？平时我疼的什么似的。可这孩子疼归疼，也是要管教的……” “小郡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以后这管教郡主的事儿，恐怕就轮不到夫人操心了。”保兴不咸不淡的说，“行了，圣旨已经传到，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靳夫人忙掏出一块银子递过去，“保兴公公，还得请您在皇后娘娘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保兴连看也没看一眼银子，冷笑道：“夫人，这银子您还是收起来吧。奴才可用不着这些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他转身走了。 靳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 她转身看向红豆，笑道：“红鸾啊，你说你也是，采采被册封为郡主，这么大的事，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红豆冷笑，“我还一个字没解释呢，您上来就是一巴掌。采采才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她能经得起您一巴掌？” 靳夫人道：“我平时有多疼采采，你也是看着的。只是刚才……” “是啊，平时您疼采采，那是在没有碰到您亲孙子的情况下。”红豆讥讽道，“这还只是碰着了方氏的鼻子。将来这孩子生出来，采采碰着了孩子，您还不把采采杀了？” “你说的愈发过分了。”靳夫人皱眉，“我怎么会那么做？刚才我也是一时生气，昏了头。换做平时，我怎么舍得动她一指头？” 她转身看向方喜妹，不悦道：“方氏，你也是的，没事到前院瞎转悠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在自己院里待着？怀个孕就得瑟没边儿了。上回的教训还不够？” 方喜妹被一顿臭骂，也是委屈。 她垂下头，低声说：“我知错了，以后不出来了。” “唉，竟被封了郡主了……”靳夫人喃喃自语，心里有些复杂。 家里的女孩封了郡主，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从一方面来说，也就表明，从此以后，采采这孩子，她们再没有资格指手画脚了。 但凡跟采采有关的事情，都得皇后娘娘才能做主。 包括将来的婚姻大事，也得皇后娘娘点头才行，她们做祖父母的，那是一个字插嘴的资格也没有。 原还想着这采采长得出众，将来…… 这下可好，她被皇后娘娘收为干女儿，也就跟皇长子成了兄妹，将来也就没希望了。 靳夫人叹气，说道：“行了，都各自回去。” 她得赶紧回去，跟老太爷和老爷商量商量这件事。 靳夫人离开后，李妈妈噗通就跪地上了。 她给红豆和采采磕头，哭着说：“都是奴婢瞎了眼，竟没认出那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小郡主的宝物，奴婢冲撞了郡主，求郡主饶了奴婢……” 红豆冷冷道：“你倒是会卖乖讨巧，你求采采饶你？她能懂什么？滚过去，别挡着路。” “李妈妈，你快起来吧，别吵吵。”方喜妹对红豆陪着笑，说道，“妹妹，李妈妈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行不？对了，我屋里有极好的药，待会就拿来给小郡主敷脸……” “我还不至于缺瓶药。”红豆冷淡的说，“我只希望，以后你和你的孩子，都离我们远一点。免得出了什么事，就朝采采头上赖。” 方喜妹神色尴尬。 …… 保兴回到凤仪宫，就把这事儿跟云黛说了。 “什么，采采被打了？”云黛把视线从书上抬起来。 “正是赶巧了，刚打完，奴才就到了。”保兴说，“娘娘若是瞧见了，必定心疼。小郡主半边脸蛋都红肿起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贬为妾 “可恶！” 云黛把书一摔，“采采才八个月！那么点的孩子，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她竟也下得去手，对着她的脸打?若是把孩子打伤了，我跟她没完！” 她一想到采采的柔软漂亮的小小脸蛋，生生挨了一巴掌，她就又气又心疼。 “靳家这是要上天，连我闺女也敢打。” 云黛转了两圈，去找赵元璟。 赵元璟已经来了。 “这么大的太阳，你给我老实在屋里坐着，不许出门。”赵元璟按住她。 正是最热的时候呢，树上的蝉都热的叫唤不动了，从屋里往外看，空气都似乎在扭曲着融化。 云黛才出小月子，屋里不敢用太多冰，热的她不停扇扇子。 “皇上，你来得好，你女儿被打了，这事你管不管？” “朕的女儿被打了？浅儿还是幼儿？她们在哪呢?”赵元璟当即就变脸了。 “不是她们，是采采。” 云黛就让保兴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赵元璟听说不是两个小心肝挨打，也就淡定下来，说道：“这靳夫人也是糊涂了。采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子，拿的又是那么个小珠子，能把人怎么着？” “皇上，现在您也别分析这些。我才收了采采，她就挨了打。我不能不给采采出这口气。” “好好，朕替你出气。” 赵元璟叫来刘德全，“你去把靳岚叫来，让他在御书房等着，朕有事跟他说。黛儿你等着，朕这就给干女儿出气。” 他去御书房见了靳岚。 君臣俩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靳岚回到家中后，狠狠的发了一顿火，然后把平妻方氏，贬为了妾室。 这对于方喜妹来说，是如遭雷击。 她与红豆同时过门为平妻，住在东西两院，地位平起平坐。 如今，她竟从正妻，被贬为妾室了！ 要知道，当初她是被当做正妻议亲的，红豆是后来才加上的平妻。认真论起来，她比红豆的身份还要高一些。 她还怀着孕啊。 怎么就沦为妾室了？ 这可是奇耻大辱啊。 这意味着，以后她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庶出，比红豆的孩子矮上一大截。 将来的靳家的家产，也跟她的孩子没什么关系，只能分一点微薄产业度日。 方喜妹想不通，跪在靳老爷和靳夫人面前哭诉，“儿媳才怀孕，每日安分守己，却不知犯了什么错。竟被贬为妾室。” 靳岚沉着脸：“今天发生什么事，你不知道吗？采采那么点的孩子，拿的珠子碰到你了，确实不对。但你怎么就敢唆使母亲对她动手？” 方喜妹哭道：“我实在是冤枉死了。我有什么能耐，能让母亲去打孩子？我做梦也不敢想啊。” 靳岚冷道：“不管如何，母亲确实为了你，打了采采。皇上亲口对我说，方氏不安分，总是在府中引起纷争，若是没有做正室的德行，就不要做。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方喜妹一个劲哭，“我并没有引起什么纷争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妾身也太冤了 靳岚没理会她的哭泣。 他接着说：“皇上还说，平妻终究不好，若没有一方压制，难免要出事。所以，以后我靳岚只有卫红鸾一个正室嫡妻，方氏为妾室。除此之外，父亲，皇上也有口谕给您。” 他看向靳老爷。 靳老爷忙起身，理了理衣袍，跪下：“臣接旨。” 靳岚说道：“皇上说，靳家治家不严，若有下次，靳家可要掂量着点。小郡主是皇后娘娘看重的，谁若是打小郡主的脸，那就是打皇后娘娘的脸。” 这是说给靳家的家主听的。 靳老爷额头冒汗，忙俯首，恭敬道：“臣，领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靳夫人面前，抬起手，狠狠打她一耳光。 靳夫人尖叫一声，被打的别过脸去。 这一巴掌，靳老爷是用足了力气的。 靳夫人嘴角都溢出一丝血来。 靳岚见了，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 众人心里都清楚，并不是靳老爷要打她，这是替皇上，替皇后娘娘打的，也是替沧澜小郡主打的。 所以靳夫人也只能捂着脸，默默掉眼泪，不敢抱怨一句。 “母亲，我让人找些药给您。”靳岚朝丫鬟看了眼。 丫鬟立即出去取药。 靳老爷沉着脸道：“采采能被皇后娘娘看上，认下做女儿，又被皇上封了郡主，这是咱们靳家天大的荣耀。这以后，采采就是尊贵的郡主，她的事情，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能做主，家里头谁也不许说她一句，更不许动手。此番只是小惩大诫，若再有下一次，惹怒天颜，带累了靳家，别怪我翻脸！” 众人都忙应下。 靳夫人垂着头，哪里敢说话。 靳老太爷一直安静听着，直到这会儿，才站起身，临走前撂下一句话：“以后谁再敢朝郡主伸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她的爪子！再敢背后议论郡主一个字，我就拔了她的舌头！” 他的目光扫过靳夫人和方喜妹，沉着脸走了。 靳夫人是羞愧不已，悔恨难当。 她今儿被帝后下了圣旨训斥，又被男人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耳光，被老太爷训斥。 可说是大大的丢了面子。 她站起身，瞪了眼方喜妹，说道：“这府里头，就你不省心。怀个孕就到处招摇，今儿头疼明儿手疼。你以后不要出门，避着点郡主，否则再出点什么岔子，都是你自找的！” 她扶着婢女的手，恨恨的走了。 方喜妹跪在地上，眼泪流个不停。 靳岚过去把她扶起来，说道：“你还怀着孩子，起来吧，注意身子。” “夫君，”方喜妹满脸是泪，抽泣着说，“我没做错什么事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也并没有敢碰一下采采……不，没敢碰一下郡主啊。” 靳岚说道：“你若是动手，可就不仅仅是贬为妾室这般简单了。尽管如此，这件事毕竟因你而起。若不是为了护着你，母亲会打采采吗？” “妾身也太冤了。” 方喜妹啜泣，“我本是好端端的正室，如今竟成了个妾，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岂不也成了个庶出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姨娘 靳岚道：“不管嫡还是庶，他都是靳家的孩子，我会一样疼他。” “这不一样。”方喜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可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这事儿已经惹怒了皇上和皇后娘娘。 她现在真是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的在自己屋里待着，要出来转悠。 上次怀孕就是因为她乱跑，才会…… 方喜妹悔的想扇自己一耳光。 靳岚见她眼泪流个不停，又劝道：“好了，喜妹，你也别太难受。嫡庶不过是个名头，你在府里还不是一样的过日子？把孩子好好生下来才是要紧的。” “我知道了，夫君。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会待在东苑，好好养胎。”方喜妹擦着眼泪。 靳岚见她没有一味的闹腾，还算懂事，便说道：“我送你回去。” 他把方喜妹送到东苑，丫鬟婆子出来接着，还喊什么少夫人，靳岚就沉下脸，说道：“以后这府里，只有西苑那位才是少夫人。” 婆子丫鬟还不知道缘故，都面面相觑。 “少爷，这是怎么说的。咱们少夫人就不是少夫人了？”李妈妈陪着笑说道。 靳岚朝她看了眼，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就是你在少夫人和郡主面前大呼小叫，又撺掇着夫人对采采动手的？” 李妈妈一听有点慌张，忙道：“少爷，奴婢可不敢啊。奴婢不过是为了咱们少夫人说了句公道话，哪里敢撺掇夫人对小小姐动手……” 靳岚没理她，看向方喜妹，道：“方氏，你自己看看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难怪你也总是糊里糊涂的。将来孩子生下来，你若是还这样，孩子你也别养了，不如给少夫人抚养。” 他拂袖离去。 “夫君……” 方喜妹追了两步，靳岚已经头也不回离开。 李妈妈上前来扶着方喜妹，说道：“少夫人……” 方喜妹抬手就给她一耳光，怒道：“都是你这个老货嘴碎，整天在外头议论编排小小姐，这也就罢了。今儿你当着西苑的面，在夫人面前嚷嚷，惹的夫人对小小姐动了手，闯下了大祸。你说怎么办！” 李妈妈捂着脸，有些懵：“少夫人……” “你别叫我少夫人！以后我再也不是少夫人了！” “您不是少夫人，那您是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这老货？”方喜妹指着她的鼻子，红着眼眶骂道，“你撺掇的夫人打了采采，被保兴公公撞见了，可不就是皇后娘娘知道了？皇后娘娘对卫红鸾如亲姐妹一般，又收了采采做女儿，封为了郡主。眼看着郡主挨了打，皇后娘娘岂能善罢甘休？皇上把少爷叫去狠狠责骂了一顿，少爷回来就把我……把我贬为了妾室……” 她捂着脸哭起来。 李妈妈和众婢女都吓傻了。 少夫人被贬为妾室了？ 以后，少夫人就不是正室，变成妾室了，只能被称作姨娘了？ 李妈妈喃喃自语：“这么一来，这肚子里的小少爷，也从嫡子变成庶出了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撵出去 方喜妹听的实在恨极了，劈手从婢女手中抢过扇子，对着李妈妈的脸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打。 “都是你这老货惹的祸，都是你，都是你！” 她打累了，扶着婢女直喘气，指着李妈妈说道，“来人，去前院叫管家来，把这个老货撵出去！连同她的儿子女儿，都撵出去！我以后不想再看见她！” 李妈妈忙跪地上，左右开弓打自己的脸，边打边骂自己。 “怪我嘴碎，怪我舌头长，都是奴婢的错！”她打的两边脸颊高高肿起来，爬到方喜妹面前，拉着她裙角哭诉，“少夫人想怎么惩罚奴婢都行，只是别撵奴婢走啊。这一家老小都在府里做事，指望着吃饭穿衣。若是少夫人把我们撵走了，我们哪儿还有活路啊！” 方喜妹听她一口一个少夫人，更是又气又难受。 她瞪着丫鬟叫道：“你们都聋了，没听见我说话？如今我从少夫人变成了姨娘，你们也都不把我放眼里了是不是？” 丫鬟慌忙去前院找管家。 管家先把李妈妈和她的儿女拉到前院去，然后就去找靳岚禀报了此事。 这撵人的事情，他虽说是管家，也不敢私自做主。 靳岚正在红豆屋里，与红豆采采一同吃饭。 听了管家的禀报，他皱眉道：“把李妈妈撵出去也就罢了，她一双儿女都没成年，撵出去怎么活？咱们靳家从来不是那种刻薄的家族，有错要罚，但也不能连坐。” “少爷说的是，老奴也觉得这样不妥。所以还得请少爷示下。” “把李妈妈撵出去，那一双儿女就别撵走了，送到东边庄子上吧，做点轻省的活，好歹有吃有穿不至于饿着冻着。”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转身离开。 靳岚拿帕子给采采嘴角的碎屑抹掉，笑道：“采采才这么点，能吃稀饭吗？” 红豆端着小半碗米糊糊喂采采，说道：“这不是稀饭，这是米粉。娘娘说了，过了六个月，就不该一直喝奶，得添加些辅食。炖的烂烂的米粥，或者米磨成的粉，都很好。” 靳岚看着白白嫩嫩胖嘟嘟的女儿，笑道：“红豆，你把采采养的很好。” “以前倒没听见这么夸我。”红豆淡道，“莫不是因为采采得了娘娘青眼，又封了郡主，你才这么说的吧？” 靳岚失笑：“你总是爱多心。采采是我第一个孩子，我疼不疼她，你还不知道吗？” 红豆没说话。 采采吃的满嘴都是糊糊，看见娘亲碗里没了，还伸着小脖子要。 “好啦，下次再吃。小馋丫头。”红豆轻捏采采脸颊，放下碗，给她擦手擦脸。 虽说有乳母婆子也丫鬟，可她喜欢凡事亲力亲为，并不喜欢让丫鬟照顾采采。 把采采收拾干净后，她就犯困了，没一会就睡熟了。 红豆被她安置在小床上，盖了小薄毯子，让小丫鬟在旁守着，赶一赶蚊子之类的。 她自己则端出针线筐，开始做绣活。 “你就不能歇一会儿？”靳岚见了，未免有些心疼，过去想要把针线拿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你才是我靳岚唯一的妻子 红豆避开他的手，淡道：“平常我把采采伺候完了，没什么事，给娘娘做些衣物。” “皇后娘娘有尚衣局伺候，哪里需要你做衣裳？” “尚衣局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那么粗糙的东西，娘娘怎么穿？”红豆说道，“娘娘最喜欢我的手艺，如今贴身的衣物鞋袜，都是我做了送进去。青衣说，平常娘娘的里衣鞋袜，也只穿我做的，旧了也不肯换，说尚衣局做的，没我做的穿着舒服。我能让娘娘穿旧衣裳吗？” 靳岚看着烛火下，她美丽的侧颜，笑道：“你啊，就是个操劳的命。”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天不早了，早些歇下。” 红豆站起身，说道：“你还是去东苑吧。” “我为何要去东苑？” “你之前也经常去啊。” “我说过，只要方氏怀孕，我就不会再去。”靳岚说道，“何况，我只喜欢你，只想着你，也只想与你在一起啊。你……你总是避着我，冷着我。” 红豆道：“我说过，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男人！” “我并不曾三心二意！”靳岚叹了口气，“红豆，你为何始终不明白我的心。我爱慕你，挂念你，把你当做我唯一的知己。至于方氏，我只把她当做一个妾室，一个责任罢了！男儿生在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儿女私情啊，红豆你明白吗？” “妾室？”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我已经贬方氏为妾。往后这府里，我靳岚只有你一个正室嫡妻，只有你我的孩子，才是嫡出。”靳岚说道，“虽说方氏觉得委屈，但事实上，这是我早就想做的事情。” 红豆淡道：“是啊，早就想做的事情，也只等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发怒，你才做了。看来，我得谢谢我女儿。若不是她得到皇后娘娘的喜爱，又被封了郡主，我岂有这样的殊荣。” 作为郡主，自然得有特殊待遇。 郡主的母亲，除了红豆，也是皇后娘娘啊。 皇后娘娘乃是中宫正主，红豆自然也得是唯一的嫡妻。 可以说，即便没有靳夫人打采采那件事，方喜妹的命运也是注定了的。 靳岚不顾红豆躲避，硬是抱住她，“红豆，你别总是对我冷冷淡淡的了，好吗？” 红豆手里还拿着针线呢，她一低头，才发现针扎到了靳岚的手心。 “你快把手拿开！”红豆忙拔出针，捏住他的手，急道，“你难道不知道疼的吗？” 靳岚抱住她：“只要你肯对我笑，我就什么疼都感觉不到。” “你……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心话。”靳岚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你才是我靳岚唯一的妻子。” …… 六月份过去，眼看就要到七夕的日子。 云黛的身子也完全好了，孟御医照例来诊脉，完了收拾好东西，笑道：“以后娘娘就不必再喝药了。” 青衣欢喜道：“娘娘完全好了吗？” 云黛道：“其实我早就好了。白白的多喝了一个多月的药，老孟，你不厚道。” 孟御医却摇头：“娘娘，虽说你的身子是完全恢复了。可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难孕 青衣心中一紧：“但是什么？孟大人您说啊！” 孟御医沉吟片刻，说道：“娘娘的身子虽然完全好了。但是……将来想再怀孕，恐怕有些困难。” “什么？”青衣失声。 保兴也皱起眉头。 云黛倒也还是笑着，说道：“怎么回事呢？” “娘娘这次是从高处生生摔下来的，虽然养好了身子，但生孩子方面……有些困难了。”孟御医说的委婉，但屋里几人也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说的困难，基本就等于很难再怀了。 青衣不禁有些急：“孟大人，您医术高超，就没法子给娘娘调理好吗？” “青衣姑娘不要着急，虽说伤了底子，但也不是真的毫无希望了。微臣回去会再想想法子。”孟御医说道，“娘娘也别伤心，慢慢来。” 云黛道：“有劳孟大人。” 她表现的很平静，完全不似青衣和保兴那般震惊无法接受。 孟御医走后，青衣试图安慰她，云黛道：“不能生就不生了。” “娘娘……” “我已经有晏儿和浅儿幼儿三个孩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云黛道，“至于那个没了的孩子，大概是与我没有缘分。如果有缘分，他还会再来的，若没有，也就罢了。” 青衣听的心酸：“娘娘，奴婢每次想到没了的小殿下，还是想哭。奴婢一直想着，娘娘能够再怀孕呢，让小殿下再回来。” “青衣，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可娘娘这么好，就应该十全十美。” “不可能的。”云黛笑道。 害她的薛氏一家，全都被皇上处置了。 至于那背后真正的主谋，虽说还没有查出来，但她相信，天理昭彰。总有一日，她要见到那个人，亲自报仇。 对于报仇这件事，她向来有足够的耐心。 孟御医回去后，被皇帝召见，照例询问了皇后的身子。 孟御医照实说了。 “完全无法再怀孕了吗？”赵元璟问。 “倒也不是说一丝希望也没有。”孟御医斟酌着说，“皇上，微臣会尽力为娘娘调理身子。只是，也得皇上有个心理准备。” 赵元璟问：“皇后知道吗？” “微臣据实跟娘娘说了。” “她……可有伤心？” “娘娘看起来很平静。”孟御医叹道，“皇后娘娘若是个男子，必定会大有作为。这般气度胸襟，微臣从未见过。” 他擅长妇科，给无数妇人看过病，也有许多无法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生育的。 她们大多如丧考妣，大受打击。 如皇后娘娘这般淡定的，真没有。 怪的是，他以为皇上知道后会震怒，谁知皇上只是皱皱眉，也没有表现的很生气伤心之类的情绪。 他心里未免觉得纳闷，这皇帝皇后都是咋回事啊。 被刺激的麻木了不成。 一个两个都这般淡定？ 亏他为了说这事，还忐忑不已的酝酿了好几天，生怕惹怒了皇上，被一刀砍了呢。 敢情啥事儿没有。 赵元璟道：“皇后为了怀孩子，吃了不少苦头。若是不能再生，就不生了，不必再勉强。老孟，你也不要再让皇后喝那些又苦又难以下咽的汤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好甜好冰好爽快 自己的女人不能怀孕，本应该是件伤心事，可赵元璟得知后，不知为何，心底却暗暗的松了口气。 说起来，云黛怀孕三次，生晏儿的时候，他丝毫不知情，她是躲在潘家生的，不必想，状况也很糟糕。 刚出月子就被要沉潭，生了场大病，吃尽了苦头。 第二胎是在宫里怀的，虽说锦衣玉食的伺候着，可怀的是双胎，生的时候不知多么凶险，几乎大出血死掉。 当时就把赵元璟吓到了。 他当时就想，以后不生了。 可还是怀上了。 怀上了知道是单胎，他既松口气又紧张，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这女人生孩子，实在是生死之关。 谁知小心再小心，还是出事了。 得知云黛摔下步辇的时候，赵元璟除了心痛愤怒，就是后悔。 他后悔当初在马车上，不该图一时之快，导致云黛怀孕。若没有怀孕，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每次云黛怀孕，他都要战战兢兢，吃不好睡不下的担忧。 如今听孟御医说，云黛以后无法怀孕了，他觉得心疼，同时也松了口气。不怀孕，就不会有危险了。 至于皇嗣什么的…… 有个晏儿，也行了。 晏儿这般乖巧懂事，又聪明绝顶。 若不是云黛拦着，早就封他为皇太子了。 至于说他将来没有兄弟扶持……也没有办法，世事难两全。 赵元璟也算是想开了。 他打发走孟御医后，把手头上的几桩急事处理了，就顶着烈日，来到了凤仪宫。还带来了一大只冰盒，里头都是切好的各式瓜果。 刚好靳姗，庄云舒和齐筱三个才人也在这里，围着小圆桌喝茶嗑瓜子闲聊。 皇帝的水果冰盒拿来，朝桌上一摆，三个才人的眼睛就亮了。 齐筱迫不及待伸手，被靳姗打了回去。 “皇后娘娘还没说话，你倒是上手了。就馋成这样？皇上还在这里，你倒也不顾着点体面。” “妾身……错了。”齐筱脸红。 赵元璟坐到云黛身边，闻言说道：“靳才人，你这人就是爱端着。几个果子也要分先来后到。” 靳姗道：“妾身以为，这是规矩。” 她抬眸扫了眼丰神俊朗的皇帝陛下，心中跳了跳，忙垂下头。 皇上一来，就握住了皇后娘娘的手呢。 如果皇上也能牵一牵她的手，她大概会幸福到昏过去。 云黛笑道：“没事，齐筱，你吃吧。” 齐筱立即露出笑脸，伸手捏了块西瓜，咬一口，眯起眼：“哗，好甜，好冰，好爽快。” 她三两口啃完，拿小碟子把每一样都捡了一样，送到云黛面前，说道：“娘娘你尝尝，可舒爽了。这么热的天，吃点冰冰的，从嘴里一直凉到心里。浑身都凉快了。” 云黛接过来，招呼庄云舒和靳姗，“你们也都吃。孩子们年纪小，不给吃太冰的，就不给他们留了。” 靳姗也就过去拿了吃。 果然好吃。 她忍不住连续伸手拿了好几次，发现庄云舒始终没动手，便问道：“庄才人，你向来是最贪吃的。今儿怎么竟不吃？说来也是怪了，我瞧着你是瘦了一大圈。怎么，减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赶紧把她打发走 庄云舒闻言，勉强笑了下，伸手拿了颗葡萄，慢慢剥皮，丝毫也没有想吃的样子。 那边云黛瞧见这一幕，对赵元璟笑道：“皇上，看见没，您的妃子，这是害了相思病了。” 赵元璟正想与她单独相处，嫌弃庄云舒三人碍眼，闻言说道：“说起来，上次你就跟朕提起过，姬文渊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怎么你还没让他把庄云舒带走？” “谁知道。”云黛把一块梨子送到他嘴边，“你经常要跟臣子们吵架，吃块梨子润润。” 赵元璟失笑，但还是乖乖吃了。 云黛低声说：“这个姬文渊，已经好一段时日没出现了。把个庄才人弄的魂不守舍的，一天天的饭也不吃。你看都瘦回刚进宫时的模样了。” 赵元璟问：“姬文渊是不是后悔了？” “那倒没有。我听棠棠说，他哥最近挺忙的。” “忙什么？” “棠棠没说，我也没问。不过我猜测，应该是跟他的身体有关。姬家男人只能活三十岁，棠棠说，姬文渊建立十全镇，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出他们家族的病因，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若真是遗传下来的病，他应该找的是大夫，而不是建立一个黑白通吃的镇子。”赵元璟道，“天这么热，看着庄才人那张幽怨脸，朕都觉得难受。赶紧把她打发走。” “我这几天也正想这事，庄才人都快不吃不喝了。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云黛想了想，“等棠棠再来，我请她帮忙。” 姬棠棠倒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报道，吃过午饭后玩一阵子，就跟着赵纾回家吃晚饭。 她每天变着花样的从酒楼订饭菜送到秦王府，这段时间，几乎把京都的大小酒楼吃遍了。 让人意外的是，向来对女人冷漠的秦王，竟也没有拒绝，更没嫌烦，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吃到了现在。 以至于不少人都猜测，薛意如死了之后，秦王妃的位子空了下来，很快就要由姬棠棠顶上了。 但姬棠棠也规矩，从不在秦王府滞留，每天就吃一顿饭，吃完了就走。 干脆利落，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没被秦王嫌弃。 不管如此，她算是跟秦王一起吃饭次数最多的女人了。 云黛这话说了没多久，姬棠棠就牵着瓜瓜来了。 她一头的汗，看见大家在吃冰镇水果，很高兴，立即凑过去拿了块西瓜，还喂给瓜瓜吃。 “瓜瓜能吃西瓜吗？”云黛问。 “能，少吃点没事。”姬棠棠笑道，“不然怎么叫瓜瓜呢，它喜欢吃西瓜。” 云黛扫了眼庄云舒，问姬棠棠：“棠棠，你哥呢？” 庄云舒捏着葡萄的手微紧。 姬棠棠笑道：“我哥正做准备呢。” “准备什么？” “准备回十全镇，那里才是他的大本营。他陪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你哥要回去了啊？”云黛嘴里是问姬棠棠，眼睛却看向了庄云舒。 庄云舒垂着头，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她手里的葡萄，已经被捏烂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你爱上他了 云黛微微一笑，问：“棠棠，你哥定下来什么时候走了吗？” “大概中旬的样子。”姬棠棠说道。 “他能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啊，不是还有云姐姐你吗？还有秦王呢。”姬棠棠笑道，“其实我们圣女出来历练，本就应该孤身一人的。我哥都不应该跟着。他原本是担心我一个人出门没有人照应。如今知道云姐姐对我好，还有秦王也是很好的。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哥回去了……也好。” 云黛说。 算算日子，大周的军队也差不多要打到北齐皇城了，姬文渊早点回去，也可以实现她的第一个条件，保护北齐皇帝父子。 她虽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北齐的情况。 很担心萧子业的伤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坚持吗？ 云黛不仅想让姬文渊回去，还想立即就一脚把他踢回去。 可也急不来。 姬棠棠走后，三个才人也都吃饱了，起身要回去。云黛叫住庄云舒，让她到自己屋里去，其他二人先回去。 齐筱老老实实告退，靳姗虽说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跟着走了。 到了屋里，庄云舒无精打采的，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云黛正色问道:“云舒，你整日魂不守舍，茶饭不思，是不是想姬文渊想的，你爱上他了？” 庄云舒一惊，慌忙摇头：“不，我没有。娘娘您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云黛沉下脸，“庄云舒，你可别忘了，自己如今还是皇上的妃子。你终日为了个外面的男人不吃不喝，是做给谁看呢？” 庄云舒慌忙跪下，红了眼眶说：“娘娘息怒，妾身并不是……妾身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她不想对娘娘撒谎，可她又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 云黛缓和了语气：“你先起来说话。” 庄云舒跪着没动，说道：“娘娘，其实妾身并非只是为了姬文渊。” “你为了北齐和大周的战事？” “是的。”庄云舒含泪说，“妾身知道，北齐就要败了……妾身毕竟是北齐人啊。我的爹娘兄弟姐妹，都在那里……如果他们都死了，我……” 云黛伸手把她扶起来，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你也伤心煎熬。但国家之间的战事，不是你一个小女子能够决定。” “妾身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打仗？”她哭着说，“就像之前那样，两国之间和平相处，不好吗？为什么就一定要打仗，让百姓吃苦受罪，将士们也死伤无数啊。娘娘，您是皇后娘娘，皇上向来最宠爱您，您不能劝劝皇上，让皇上别打仗了吗？” 她满脸是泪，伤心至极。 云黛叹气：“我也不想打仗。可是，这种事，并不是皇上一个人决定的。即便我是皇后，也没资格改变朝廷的这种重大决策。” 她何尝希望打仗。 庄云舒不愿意，她更不愿意啊。 她与北齐之间的羁绊，一点也不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那是胖的 庄云舒哭了一会，发泄了出来，情绪稍微好点了。 云黛递了杯茶给她，说道：“说完北齐的事情，再说说你和姬文渊的事情吧。” 庄云舒的眼神有些闪躲：“妾身与那个无耻之徒之间，能有什么事情。” “真的没有事情吗？”云黛灼灼目光注视她，“云舒，你还不到二十岁，不要为了面子，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 “娘娘，我……”庄云舒捏紧杯子，低声说，“他接近我的目的就不单纯，他还欺骗我。” “骗你什么？” “他分明还有几年时间可以活，却不告诉我。还一直接近我……”庄云舒眼泪滴落在杯子里，“他对我，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过后也就撂了。” “怎么会。” “若非如此，他如今怎么不来了？”庄云舒眼泪一颗接一颗落下来，“很快，他就要走了。他根本已经忘了我这个人。” 云黛笑道：“看你委屈的，谁说他把你忘了？人家做足准备，不就是为了带你一起走吗？” “什么？” “你不信啊？棠棠说了，她哥为了让你能够舒舒服服的赶路，准备亲自督造一艘大船，据说还要照着你寝宫的模样布置呢。” 庄云舒发愣：“他……怎么会？” “姬文渊是要决定带你一起回去的。” “他……”庄云舒皱眉，“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他一起走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云黛笑道：“真该叫姬文渊来，让他看看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 “娘娘，我……” “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跟他走。”云黛打断她。 “我……我真的不知道。”庄云舒苦闷不已。 她这样，便是对姬文渊上心了，可是又有所顾忌，加上心底也害怕畏惧，一直犹豫不决。 云黛道：“既然你犹豫，那就再回去好好想一想。无比想清楚自己的心，跟着自己的心意走。若你是担心北齐，那大可不必。因为无论你怎么做，都阻止不了北齐的的覆灭。” 庄云舒沉默不语。 半晌，她问：“娘娘，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你不必问我这种问题，我不是你。这件事，终究还是得你自己决定。” “妾身……明白了。” 她放下茶杯，慢慢转身走出去。 到了晚上，她待在屋里发呆，听见门口有敲门声。 门打开，姬文渊站在门口，他笑着，脸上那道疤痕，是那么的让人想流泪。 “你……你还来做什么？你滚啊！”庄云舒把门关上。 “庄庄！” 姬文渊把门抵住，“我有话跟你说，真的，说完我就走，我一定规规矩矩，不对你动手动脚。我发誓。” 趁着庄云舒犹豫的功夫，他一闪身进了屋里，反手把门关上。 庄云舒后退几步：“你还是这样！” “庄庄，我真的是有话跟你说。”姬文渊深深看她，“多日不见，你又瘦了许多。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笑起来有酒窝。” “那是胖的，并不是真正的酒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姬文渊我相信你 姬文渊讪讪道：“所以说，还是胖点好。” “少胡说八道了。” 庄云舒道，“我可记得很清楚，你说过，你最开始是看上了皇后娘娘的，因为她已经嫁人生子，你才作罢。” “我只是说，我被她吸引，并不是说我喜欢她。”姬文渊解释。 “吸引不就是喜欢？” “当然不是。”姬文渊道，“譬如你，你们的皇帝陛下容貌俊美，难道不吸引你？” 庄云舒沉默。 这倒是真的。 优秀的男人，岂能不吸引人。 姬文渊观察她的神情，笑道：“所以说啊，这就跟我对皇后的感觉是一样的，她长得美，身上有一股极其特别的气质，我欣赏她。这与对你的喜欢是不同的。我相信，你对我，也是一样。” 庄云舒啐道：“谁喜欢你，自作多情。” 姬文渊深深注视她，直到把庄云舒看的脸庞飞上一层粉色。 “你看什么看？”她羞恼道。 “看你好看。”姬文渊轻声说，“庄庄，我是真的喜欢你，想每天都与你在一起。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庄云舒听到他的真情告白，慢慢垂下头去。 “你说话呀，庄庄。” “我说什么？”庄云舒甩开他的手，神色冷冷的，“你欺负我，轻薄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叫我怎么信你？你只有几年的时间了，何苦招我？” 姬文渊道：“原本我是决定这辈子也不找女人的，可是……自从遇到你，我发现，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与你在一起。庄庄，活不过三十，是姬家男人的可悲宿命。可是遇到你，我觉得我并不可悲。你愿意陪我度过这几年吗？” 庄云舒渐渐红了眼眶，“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办法，也许有。其实有个传说……我也一直在努力。如果在三十之前，我能找到办法，我们便可以长相厮守。若是不能……” “不，你一定能找到。”庄云舒打断他，“姬文渊，我相信你。” 姬文渊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跟我走吧，庄庄，与我一起回十全镇。无论命运如何，我们一起面对。即便我终究会死，能够与你在一起，我也此生无憾。” 庄云舒眼眶含泪，轻轻点头：“好。” 姬文渊抱住她，二人静静感受此刻的喜悦和温暖。 翌日，姬文渊带了百万银票，亲自去求见赵元璟，求他把庄云舒赐给他。这一百万银票，就相当于他给的聘礼。 赵元璟让人把云黛叫过去。 云黛问：“你可得到庄云舒的同意了？” “我已经与她约定好，我们一起回部落。见过母亲，举行大婚后，她会随我一起住在十全镇。” “那就恭喜你们了。”云黛笑道，“姬老大，凭你的能耐，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她。但有一件事，你可也不能忘记。” 姬文渊笑道：“皇后娘娘放心，我们九黎人最重视承诺。我答应娘娘的三个条件，会尽力而为。” “三个条件？”赵元璟挑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紧急军情 “皇上若是想知道，可以询问皇后娘娘。至于我，是要给娘娘保密的。”姬文渊坦然笑道。 云黛赞赏道：“好，姬老大，我果然没看错你。” 她转头看向赵元璟：“皇上，你可以下圣旨了吧。” “早就准备好了。”赵元璟在桌上翻了翻，找出一卷明黄色圣旨，扔给姬文渊，“朕已经废了庄云舒的才人位份，并把她赐给你。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 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姬文渊忙接住圣旨，从头至尾看了三遍，脸上露出笑容：“多谢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去吧。”赵元璟挥挥手，低头看折子。 “姬老大准备何时启程？” “后天。” “这么快？棠棠说你原本打算中旬走。” “那只是预计，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姬文渊笑道，“我觉得，皇后娘娘一定也希望我尽快回去。” “哈哈。”云黛笑起来，“姬老大果然善解人意。” “那么，后会有期。” 姬文渊微微一鞠躬，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云黛叹道：“姬老大实在是个妙人，只可惜，命短。也不知庄云舒跟着他，将来会如何。” 赵元璟淡道：“凭九黎族和十全镇的财力，就算姬老大死了，也不至于亏待了庄云舒。与她在宫里过的日子不会有什么差别。何况，这是她心甘情愿。你少替她操心。” “我去跟她说说这件事，让她早些收拾东西。” 云黛站起身，看见刘德全急匆匆走来。 她便停下脚步。 刘德全道：“皇上，汤圆圆在外求见，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云黛心中一跳，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与她对视一眼，道：“让他进来。” 汤圆圆行色匆匆，一进来先行了礼，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前线传来战报。” “说！” “大周军队已经打到了北齐都城，北齐死守都城，强攻不下。” 云黛心中紧张，问：“那北齐的皇帝和太子呢？” 汤圆圆道：“他们都在北齐都城内。” 赵元璟看了眼云黛，问道：“杨将军打算用什么法子攻破城门？” “据飞鹤传书说，北齐如今只剩下都城被围困，虽然强攻不下，但他们也出不来。杨将军估算过，城内的粮食顶多够他们支撑两个月。我北齐大军驻守城外，就算是耗，也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云黛心底发寒。 她说：“城内还有那么多百姓，难道也要把他们都活活饿死？” 赵元璟道：“只要他们开城门投降，我军将士不会伤害他们。” “开城门这种事，岂是普通百姓能够做主？” “百姓不能做主，北齐皇帝和太子，能不能做主？”赵元璟缓缓说道，“如果连他们都不爱惜自己的子民，我大周又何必在意？”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有谁会愿意做亡国奴。” “要活着当亡国奴，还是要北齐百姓陪他们陪葬，这只能由北齐皇帝和太子来抉择。”赵元璟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最后一个心愿 云黛喃喃自语：“北齐皇帝病重，萧子业重伤。他们……还能撑几天？” 汤圆圆站在原地，看着有几分犹豫不决的样子。 赵元璟沉声道：“汤圆，你还有什么话，说！不许隐瞒！” 汤圆圆忙跪下，说道：“奴才不敢有所隐瞒。其实……北齐太子还想办法送出来一封信，是给……皇后娘娘的。” “信呢？”云黛忙问。 “在奴才这里。”汤圆圆从怀里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刘德全过来接着，呈给云黛。 云黛迫不及待撕开信封，取出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阴沉，眉头也拧了起来。 “萧子业说了什么？”赵元璟挥手叫汤圆圆下去，开口问道。 “他说，他的父皇快不行了。”云黛轻声说，“眼下是靠着姚水碧的药，才勉强留着一口气。他……请求我，回去见北齐皇帝最后一面，满足他此生最后一个心愿。” 虽然云黛说的简单，但萧子业在信中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求她回去见父皇最后一面。 他说父皇在这十几年时间里，对明敏始终念念不忘，自从知道他和明敏还有一个女儿在世，能够见女儿一面，成了他最后的心愿， 信纸皱巴巴的，也不知是有水撒在上面，还是……泪水。 云黛捏着信纸，沉默着。 赵元璟接过信纸看了一遍，看向云黛的脸。 她低垂着睫毛，遮掩了眸中的情绪。 但她蹙起的眉头，抿成一条红线的唇，却足以表明她内心的纠结。 “黛儿，你……想去吗？” 云黛抬头看他：“你肯让我去吗？” “你先别问我，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心里想去吗？” “我……也不知道。”云黛摇头。 赵元璟见她这样，有些心疼，抬手抚平她的眉头，轻声说：“说到底，萧衍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就要死了，你去见他最后一面，也是应该。只是眼下两国战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朕不放心你。” “如果我决定要去呢？” “朕尊重你的决定。”赵元璟说，“但朕不能再陪着你一起去。” “我明白。” 上次她出门，赵元璟追到北齐边境，那会儿北齐和大周之间还没有起战事。如今大周已经打到北齐都城了，他这个皇帝，不可能进入北齐都城。 云黛折好信纸收好，说道：“皇上，让我回去想一想。” “也好。” “皇上别累着，我先回去。” 云黛离开承乾殿。 保兴在殿外候着，忙跟上，说道：“娘娘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 云黛边走边说，“保兴，如果我要去北齐一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保兴立即道：“娘娘去哪里，奴才便去哪里。保护娘娘，是奴才的责任。” “如今北齐即将落败，你就不怕危险，不怕去了没命回来？” “娘娘都不怕，奴才有什么可怕的。”保兴说道，“娘娘，您想什么时候出发？”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原因要去北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别怕 “娘娘想告诉奴才的时候，奴才自然知道。” “保兴啊，其实……我还没想好。” 回到凤仪宫，云黛待在屋里大半天，一直在想这件事。 下午，云舞和顾承安进宫来见她。 顾承安是按惯例，一个月来一趟送账本，顺便汇报商号的一些事情。云舞呢就比较随意，她有云黛给的腰牌，只要想妹妹了，就可以进宫来。 平常她一个月也要进宫五六回。 姐弟俩偶尔能碰上。 他们在前院等了好一阵子，茶都续了两回，云黛才姗姗来迟。 云舞起身扶着她，担忧的问：“黛儿，你怎么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身子还没养好呢？这样热的天，你就在后院待着，何必跑到前院来……” 顾承安听了未免有点尴尬。 凤仪宫的前院是招待外人的地方，若是只有云舞在，自然是在后院的。可他也在呢，自然就待在前院了。 云黛摆摆手，坐下了，说道：“我没事。御医说了，我早好了。” “可你看着，心事重重的。”云舞抬起帕子，给她擦擦额头的汗，“天太热了，你又向来怕热的。” 云黛摇着团扇，笑道：“屋里一直隔着冰盆，不热。姐，倒是你，这么热的天，在家呆着不好？还到我这里来，再中暑。” 云舞笑道：“我身子好着呢。我是惦记你，得看着你好端端的，我才放心。” 她抬手给云黛的头发拢了拢，说道：“黛儿，虽说你我是姐妹，但我是看着你出生的。又比你大了十岁，说起来，我是正经的长姐如母。你若是有什么为难事，跟我说说，别自己憋在心里。” 云黛朝保兴看了眼。 保兴会意，让青衣把周围伺候的小宫女都撤下去，只留他们姐弟几个说话。 “黛儿，我听你姐夫说，这次打仗，咱们大周就要赢了。”云舞说。 云黛笑道：“姐，你是为了这事才来的啊？” “姐是担心你。”顾承安轻声说，“毕竟，你的亲生父亲是北齐的皇帝。如今北齐危难，你心里也必定不好受。” “黛儿，你看你脸色不好，一定是想着这件事。”云舞说，“即便北齐败了，也与你无关。你千万别自责。”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姐，北齐皇帝就快要死了。” “啊，是吗？”云舞吃惊。 “姐，你说，我应该去见他最后一面吗？”云黛问。 云舞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心事重重了。 她拉着妹妹的手，笑道：“原来就是为了这事？真是个傻丫头。既然你心里犹豫，就说明你还是想去的。” “我……能去吗？” “为何不能？做女儿的，见自己亲爹最后一面，天经地义。”云舞说道，“姐相信，若是母亲还活着，她也一定支持你去。你还小，不要给自己往后的几十年留下什么遗憾。” “可我怕……” “别怕。”云舞温柔而坚定的说，“你只是去见他最后一面，看完了就回来。家里人都等着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不正经的事情 得到姐姐的支持和鼓励，云黛想了一整晚，早起便去见赵元璟。 赵元璟见她顶着发青的眼睛，吓一跳，笑道：“黛儿，你是一整晚没睡？” 云黛接过青衣准备的凉茶包，搁在眼睛上敷着，抱怨道：“都怪汤圆圆带来的消息，害我纠结了一整晚。” “这有什么可想的？你若是想去，去便是。”赵元璟轻松的笑道，“如今北齐也只剩一个都城还守着，你这一路都会很安全。既然萧衍活不了几天了，你去看一眼也好。也算是了了这件事。” 云黛道：“你就不怕我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你会吗？”赵元璟在她脸颊摸了摸，“整个北齐都快变成大周的国土，不管你往哪儿跑，也是在朕的手掌心。朕有什么可担心的？何况，朕可不信，你会为了个即将亡国的北齐，不要朕，不要你的儿子和宝贝闺女了。” 云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轻快起来，坐到桌前拿起一个包子吃，说道：“我这一去，起码也得两三个月呢。我怕消息传出去，不大好。” “没事。”赵元璟道，“你这次小产，至今也养了两个月了，接着再养两个月便是。谁还敢不许皇后娘娘养身子？” “太皇太后那里呢？” “有朕呢。朕说你病着，要静养，这段时间不去她那里请安。” “孩子们呢？” “晏儿跟着朕读书，两个丫头嘛，让太皇太后和齐筱替你照看着。庄云舒一走，后宫也就剩下靳姗和齐筱这两个人了。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赵元璟说。 “别的呢，我是不担心。”云黛站起身，伸手勾住他脖子，低声说，“我只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的皇帝陛下，会不会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按奈不住寂寞，再给宫里添几个美人。” 赵元璟拍开她爪子，“朕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啊，自己歪，就不把别人当好人。” “好人？你？”云黛笑了，“当初不知是谁，私下与秦王筹谋攻打北齐的事情，怕我阻止搅合，还特意避开我。” “朕去江南，也是为了正经事。” “是啊，您哪儿有不正经的事情啊。”云黛轻哼。 赵元璟见她娇俏的脸，放下筷子，走到他身边，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吃饭呢。”云黛还举着咬了一口的包子。 “吃饭，哪有吃你重要？” “你……要点脸。”云黛红了脸，扫了眼不远处侍立的刘德全。 刘德全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 赵元璟道：“你不是说朕没有不正经的事儿吗，今儿朕就办一件不正经的事情，给你看看。” 他抱着云黛朝里头走。 云黛赶紧从他怀里跳下来，“老孟说了，三个月内，最好不要侍寝。这可是御医的嘱咐，皇上也不遵守吗？” 她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似的跑了。 赵元璟暗笑。 他岂能不知，不过是分别在即，心中不舍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交代 赵元璟心中虽然不舍，但他也很清楚，北齐皇帝这最后一面，必须让她去见。 北齐皇帝萧衍，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次他派兵攻打北齐，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想来还是觉得对不住她。若他再阻拦她去见亲生父亲最后一面。 也就太过分了。 这必然将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赵元璟绝不希望自己与云黛之间，再有什么误解和隔阂。 所以，尽管心中万分不舍和担忧，他还是要装作轻松愉悦的样子，送她去北齐。 云黛呢，虽然也舍不得他，但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三个孩子。 尤其是两个小丫头，还不到两岁，正是叽哩哇啦学说话的年纪，又活泼爱乱跑。云黛是真的惦记。 她甚至想把两个小丫头也带上。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 路途太远了，又大多是水路。丫头们还小，万一生病，或者有什么水土不服的症状，那就麻烦了。 何况北齐气候与大周完全不同，她们也不一定能适应。 再一个，她一个人出门，还能掩人耳目，若是把公主们也带走，难免被有心人看出来。 思来想去，还是把她们留在宫里最好。 临走之前，她特意见了云舞和舅母田氏，请她们时常进宫来看看三个孩子。 这都是她在京都最亲近的人，她也只信任她们。 田氏和云舞自然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田氏说：“黛儿，你尽管放心，我跟云舞两个，轮流着来，一人来一天。这宫里谁敢欺负孩子们，我就把她们带回侯府。” 云黛失笑：“倒也不必如此。在宫里大概也没人敢欺负她们。我只是怕她们惹祸。舅母偶尔来看看，也就行了。不过，您若是要把她们接到侯府去，倒也可以。只是别太惯着她们。” 侯府的外祖父，舅舅和两个表哥，都把公主们当心肝一样的疼。这两个丫头又顽皮，若没有她镇压，去了侯府怕是要把侯府的屋顶给掀了。 舅母笑道：“她们才多大点儿，又是女孩儿，你外祖和舅舅多宠点，也没什么。这不还有我呢吗，你放心。” “还有我，我只要有空，就进宫照顾她们。”云舞道。 “那就谢谢舅母和姐姐了。”云黛笑道。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说到莹姐儿的事情，云舞笑道：“莹姐儿挺好的，回来说女婿对她好，也知冷知热的。只是，她过门才知道，孔燕华还有一个暖房的丫鬟，跟了好几年了。莹姐儿问我，人家姑娘都伺候好几年了，也没个名分。她要不要给姑娘个妾的名分。” 田氏对这事倒是没什么话，独自在京做官的男人，又是二十多的年纪了，身边若没一个伺候床铺的丫鬟，那是不太可能。 “不过是个丫鬟，扶了做姨娘，也没什么。”田氏说道，“莹姐儿是正室，又是皇上赐婚的，姨娘在她面前也只有站着伺候的份。” 云舞笑道：“是呢，我也是这样想的。” 云黛没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娘娘也不正经了 她的思想与这个时代的一夫多妻制，完全无法融合。她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干涉破坏别人的家庭。 在舅母她们看来，男人收一两个伺候床铺的小妾，无可厚非。 这种妾室，在寻常人眼里，不过是个玩意儿，若哪天不高兴了，随意处置了便是。 说到底，还是男权思想作祟，女人依附男人，为他们讨小妾，也无非是要讨好他们，笼络住他们的心罢了。 云黛不赞同，但也不会轻易否定这种历史背景下产生的认知。 送走了云舞和舅母，云黛就开始琢磨，这次出门，带些什么行李。 正好庄云舒来道别，云黛问了几句，笑道：“云舒，这次我沾你的光，也坐一坐姬老大为你准备的豪华游轮，可好？” “游轮？” “就是船。” “娘娘要坐，妾身自然求之不得。但您……也要出远门吗？”庄云舒好奇的问。 “是啊，我出门游玩一番。”云黛笑道，“病了这么久，在宫里闷得慌。” 庄云舒很高兴：“不瞒娘娘说，这次离开，我心里很不安害怕的，若是能够得娘娘相伴，我可太高兴了。” “那，你可得跟姬老大说一说，免得他嫌弃我，不让我上船。” “他敢。” “啧，不错。”云黛看着她笑。 “什么不错？” “还没成亲呢，这妻纲就立起来了。”云黛竖起拇指，“云舒，我看好你。” 庄云舒顿时脸一红，啐道：“娘娘也不正经了。” 云黛正色道：“闹归闹，云舒，我出门这件事，你得保密，不能随意透露出去。” “娘娘放心，我知道轻重。” 齐筱和靳姗也都来了。 虽说平时不怎么对付，但好歹相处了这么久，庄云舒要离开，她们也还是来相送。 齐筱拉着庄云舒，很不舍。 刚进宫的时候，庄云舒是第一个维护她，对她表达过善意的人。她被姜苒欺负，也是庄云舒帮她。 这份情义，齐筱始终记在心中。 她捧着一只大盒子，说道：“庄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庄云舒接过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套大红色的华美嫁衣。 庄云舒眼睛微亮，摸了摸，说道：“真好看。” “庄姐姐要离宫了，嫁给棠棠的哥哥。我得祝福你。”齐筱真情意切的说，“这套嫁衣，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谢谢姐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庄云舒感动坏了，伸手抱住她，“妹妹，你是个实心眼的，好好跟着娘娘，以后会有比我好的前程。” “嗯。”齐筱抹眼泪。 靳姗淡道：“平常也没见着你们有这么好的感情。” 庄云舒看向她，哼道：“靳姗，如今我走了，你高兴死了吧？” “我为什么要高兴？你以为自己在这里，会对我构成什么威胁吗？” “我可以揍你。” “凭你？”靳姗直接站了起来，“庄云舒，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我？” “哟！” 庄云舒松开齐筱，开始卷袖子，“看来，临走之前，我还得收拾你一顿，不然你不长记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谁赢了本宫有赏 靳姗冷笑一声，也扔了扇子，摆开架势。 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齐筱有些担忧，对云黛说：“娘娘，她们好像真要打起来。” “打就打吧。”云黛伸手从冰盒里拿荔枝吃，不紧不慢的说，“正好也叫我们看看，这段时间靳才人勤学苦练的成果。” 靳姗学了这么久厨艺，丝毫长进也没有。 她虽然聪明，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在厨艺上，简直就是灾难。还没事就捧着一盘黑漆漆的食物送去给皇帝吃。 皇帝能吃吗？ 都不可能送到他眼前。 但靳姗也还是不放弃。 也不知她这股韧劲到底是哪里来的。 一直听说，她在学习厨艺的同时，还在学武。 上次跟云黛要求请武术师父，被云黛拒绝后，她就自己关起院门捣鼓，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 烈阳下，庄云舒和靳姗面对面，摆开架势。 “来啊，让我看看你的花拳绣腿。”庄云舒挑衅。 “你才是花拳绣腿！” 靳姗抬腿就是一脚。 庄云舒连忙闪身避开。 云黛和齐筱边看边点评。 “不愧从小学舞的，瞧这一字马劈的。”云黛赞叹。 齐筱小声说：“这不叫花拳绣腿叫什么。” “若是动作好看，也值了。”云黛高声道，“你们快点打，谁赢了，本宫有赏！” 庄云舒一听就来劲了，呼呼两拳过去，把靳姗逼的手忙脚乱。 她毕竟没有跟着名师学过，自己凭着从小学舞的功底，瞎捉摸的那几下子，很快就在庄云舒面前溃败。 噼里啪啦。 靳姗被打趴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呸。就这两下子，说你花拳绣腿，都是夸你了。”庄云舒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走回云黛身边，笑嘻嘻道，“娘娘，我赢了。” “不错，不错。”云黛随手摘下一枚绿宝石戒指扔给她，“赏你了。” “谢谢娘娘！”庄云舒接过戒指，美滋滋的戴在了手指上。 靳姗一瘸一拐走进来，眼眶通红。 “活该。没本事就别逞能。”庄云舒讥讽道，“靳姗，你看你，论女红，你不如齐筱。论厨艺，你不及蜜豆。论伺候人呢，你不及青衣。论武功，你不及我。简直就是个废物嘛。” “你才是废物！”靳姗一屁股坐下，揉着腿，眼泪汪汪的。 云黛问：“腿怎么了？” 靳姗委屈的说：“摔着了，蹭破了皮。” “青衣，你去拿点药给她。” “哎。”青衣忙去取了药膏给她。 靳姗接过来，默默的涂了药膏，情绪低落，时不时抹眼泪。 云黛道：“靳才人，你也别这样。虽说你女红厨艺和武功都不行，但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你看齐筱和庄云舒，她们谁比得过你？” 庄云舒嘟嘴：“娘娘，您怎么向着她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都要走了，还跟人家打架。好歹姐妹一场，好好告别不行吗？” “谁跟她是姐妹。”庄云舒低哼，“她姐姐心肠歹毒，她也不是个好东西。” 靳姗道：“靳瑶是靳瑶，我是我。她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你才私奔你全家都私奔 “因为她是你姐姐，就跟你有关系！” “那你们北齐还杀了我们大周许多百姓，难道也可以赖在你头上？”靳姗反驳，“如今你们北齐都要灭了，你还有心思跟别的男人私奔。不要脸！” 这一句话，算是戳了马蜂窝。 庄云舒拿起一把瓜子就朝她脸上扔，气的要踹她：“你个贱蹄子，你才私奔，你全家都私奔！我有皇上的圣旨，是皇上把我赐给姬文渊的，我光明正大！” 保兴和青衣忙拦住她：“庄小主，您冷静些。” “嘴贱的蹄子，我今儿就替天行道，收拾了你，省的将来我不在，你在宫里作妖！”庄云舒伸手要揪她头发。 靳姗自知不知她对手，慌忙躲到云黛身后，“娘娘，你看这个疯婆子！难怪皇上不喜欢她，巴不得把她赏给别人呢！” 庄云舒怒道：“你以为皇上喜欢你？笑死个人！” “你们俩吵够了没？” 云黛抬了抬手，“大热的天，都安静些吧，热死了。” 等庄云舒和靳姗都坐下后，云黛说：“明天，云舒就要出宫了。我呢，一直身子不好，想好好养一段日子。齐筱，你要好生照看后宫，二十四局有什么事，也可以去跟皇上说。另外，靳姗，你不是一直想学武吗？我特意请徐将军为你找来一个会武的嬷嬷，以后你可以跟她学。” “真的吗？”靳姗惊喜，“谢谢娘娘。” “好好学，我可是要检查的。”云黛这么做，倒不是真的想让靳姗学会什么，而是给她找点事做，省的作妖。 接下来，她又见了二十四局的管事们，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晏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直缠着她，连读书也不肯去。 云黛抱着他，笑道：“晏儿，你是个小小男子汉了，母后要养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可能没法见到母后。所以，你要好好读书，保护好两个妹妹。” “母后病的严重吗？” “不严重。母后答应你，等今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母后就回来了。” “等下雪了，母后陪晏儿去玩冰嬉。” “当然好啊。” 云黛亲他的脸蛋，心底全都是不舍。 后宫事情都安排妥当后，第二天早早起床，吻过三个孩子的小脸蛋，便与庄云舒提着行李，离开了皇宫。 赵元璟亲自送她到码头。 天色微曦。 为了出门方便，不被人认出来，云黛已经换了一身男子的装束，看起来是个漂亮文雅的富家小公子。 卫锦泰领着一队虎卫跟随保护她，另外还有保兴跟着。 至于青衣则留在凤仪宫，照顾皇子和公主。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下了马车，依依不舍。 “黛儿，朕真想陪你一起去。” “我很快就回来。”云黛看着晨曦中，他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心中也涌起万分不舍，但当着许多人的面，也不好过于亲昵。 赵元璟却不管这些，抱住她，直接就吻了下去。 卫锦泰等侍卫守在周围，谁也不敢抬头乱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临别 分别在即，云黛也不忍推开他，就由着他。 好一阵子，他才松开云黛，云黛红唇已经有些肿。 “讨厌。”云黛抬起袖子捂住嘴。 赵元璟低笑：“朕已经清心寡欲好一段日子，接下来还要继续许久。这点小小的便宜，就让朕占了吧。” “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可不要仗着皇帝的身份勾三搭四，等我回来知道了，让你好看。” “朕哪儿敢。”赵元璟笑道，“你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去看了萧衍就立刻回来。” “我知道。赵元璟，你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 “朕保证。” “那，我走了。” 姬文渊和庄云舒已经在船上等着她了。 姬棠棠也在。 她扶着保兴的手，跳到船上。 “你回去吧！”云黛转身，对着赵元璟挥手，“我保证，很快就回来，在家乖乖等我！” 姬文渊似笑非笑道：“至于吗，这般依依惜别，不过是出趟远门，很快就回来了。还有啊，你们的皇帝陛下可也太痴恋你了吧。” 显然刚才他们拥吻那一幕，被他看了个正着。 云黛心里有点羞恼，但面上云淡风轻：“关你屁事。如果皇上不喜欢我，还有你跟庄云舒什么事？” 说着便飘然进了船舱。 姬文渊摸摸脸，笑道：“她说的竟有几分道理。” 庄云舒说：“文渊，你别总是跟娘娘过不去，否则我要生气了。” “我不过是调侃几句，哪里敢与她过不去。”姬文渊扫了眼妹妹，“姬棠棠，马上要开船了，你还赖着做什么。下去。” “姬文渊，我可是你亲妹！” “亲妹妹也得下去。”姬文渊说道，“你的历练是三年，在那之前，随便你在哪里待着，总之，不许回部落。” “哥，你就这么回去了，就不担心我？万一我被人拐了呢。” “谁？秦王赵纾？”姬文渊笑了下，“如果他肯要你，我回去后就给祖宗烧柱高香。” 姬棠棠恼羞成怒：“哥，你讨厌！” “好了，乖，下去吧。”姬文渊把她推下船，“你也别乱跑了，就待在京都。如果你能让秦王对你动心，哥就给你一个大奖赏。” “哥，你早点跟嫂子生个孩子，然后呢，就是找到改变诅咒的方法。” “放心吧，你哥是谁，是九黎族百年不遇的天才。我一定能改变姬家男人的命运。”姬文渊伸手拿出一叠银票给她，“这些拿去用。若是花光了，你就……自己赚去吧。” 姬棠棠高兴起来：“哥，我决定把钱给云姐姐的哥哥，入股云记商号，这样一来，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也不愁吃喝。” 姬文渊摸摸妹妹的头，说道：“你天性单纯，好在秦王是个正人君子。哥对他还是放心的。哥在十全镇等着你回来，继承九族部落。” 船缓缓开动。 看着哥哥站在船头的身影，姬棠棠到底还是红了眼眶。 哥哥活不过三十岁，而她的历练还有很久。这一别，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不方便 船越走越远。 姬棠棠忍不住大声叫道：“哥，一定要活着等我回去！” 姬文渊遥遥挥手。 “哥，要照顾云姐姐！” “我知道啦！” 姬文渊转身进了船舱。 姬棠棠在岸边站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船的影子，她转身准备离开，才发现赵元璟也一直在码头站着，没有离去。 她走过去，说道：“皇帝陛下，你为何不陪云姐姐一起去？” “你云姐姐好端端在宫里待着，哪里也没去。” 赵元璟说完，便钻进马车里离开。 姬棠棠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眼消失不见的船，喃喃自语：“难道刚才上船的那个并不是云姐姐，而是云姐姐的孪生弟弟？” 她骑着瓜瓜，纳闷的往回走，却很巧的遇到了秦王。 “秦王爷！”姬棠棠高兴的骑鹿跟过去，“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平常这个时候，你都是在衙门忙活。” 赵纾只带了个随从牧尘，并无其他人跟随。 他问：“你哥走了？” “走了，带着嫂子。”姬棠棠说着，想到赵元璟的话，问道，“王爷，你知道云姐姐有没有孪生的哥哥或者弟弟吗？” “应该没有。”赵纾知道她性子单纯，问道，“是不是又被人骗了？” 姬棠棠道：“刚才我在码头送哥哥和云姐姐，云姐姐穿了男装。可是皇帝陛下说，云姐姐还在宫里呢。” “傻不傻？”赵纾摇头，“皇后出宫本也不该大肆宣扬。你也不要对别人说去。” “哦。” 姬棠棠跟在他身边，探头问道，“王爷，你也是来送云姐姐的吗？” “是的。” 赵纾竟就这么承认了。 也许是因为与姬棠棠这样单纯的姑娘相处时间久了，他知道，对她说话不必有什么顾忌或者隐瞒。 她直来直去，对她说话也直截了当就行。 大家都简单，不必猜来猜去，也不必顾忌对方的情绪。 姬棠棠笑道：“我还奇怪呢，怎么在码头没看见王爷。王爷为何不过去跟云姐姐说几句话？” “不方便。” “有何不方便？” 赵纾看她一眼，淡道：“因为她是皇帝的皇后。” “那又如何？” “本王说你傻，你真是不太聪明。”赵纾摇头。 姬棠棠说：“你说给我听听。” 赵纾道：“因为皇帝会不高兴。” “皇帝陛下不高兴？因为你喜欢云姐姐？”姬棠棠笑道，“这倒是奇怪。因为你喜欢云姐姐，所以皇帝陛下会不高兴？我不懂。” “倒也不必懂。” “难怪母亲要我出来历练，看来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姬棠棠笑道，“其实我觉得，皇帝陛下应该高兴才是。有很多人喜欢云姐姐，对她好，这不是好事吗？” 赵纾没说话。 姬棠棠还太单纯，不懂人心的复杂。 …… 云黛有点晕船。 一开始还好，在水上飘了十天以后，她就有些受不了了，头昏恶心吃不下东西，大多数时间都昏沉沉躺着睡觉。 好在有庄云舒一路上精心照顾她，每次路过码头，她就立即要求姬文渊停靠，让云黛下船休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功不可没 这么走走停停，足足一个半月，才到十全镇。 八月中旬的塞北地区，白天最高气温也就二十来度，到了傍晚甚至有些冷。 与炎热的京都完全不同。 下了船，被塞北的凉风一吹，云黛的精神就瞬间好了。 头不晕了，不恶心了，能跑能跳，胃口也好了。 到了十全镇的第一晚，她一个人就吃了一整只烤鸭。 她亲手做的烤鸭，片成片儿，大葱切丝儿，裹着小面饼，咬一口，烤鸭的油腻被葱的清爽中和，一口一块，好吃的停不下来。 不仅她，姬文渊，庄云舒和阿泰，保兴几个，也都吃的不想动弹。 再加上天气凉快，睡的也舒坦。 只是睡梦中，云黛总觉得有种摇摇晃晃的感觉，似乎还在船上。 黑甜一夜过后，天一亮，云黛就精神满满的爬起来，整理行装，准备穿过沧澜镇，进入北齐。 卫锦泰和保兴也已经准备好。 姬文渊和庄云舒一同送行。 庄云舒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娘娘，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她不停的叮嘱，“北齐那边打仗呢，虽说大周赢了，可刀剑无眼，保不齐还有什么危险。” “我知道。你放心。”云黛笑道，“如今你已经到了十全镇，感觉怎么样？” 庄云舒瞥了眼姬文渊，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这里距离我家已经很近了，我倒是挺习惯的。” “你喜欢就好。”云黛对姬文渊说道，“姬老大，如今我把云舒交给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与她举行婚礼？” “我得先回部落与母亲商量婚期，还得准备，起码也得一两个月呢。” “你们部落不大，规矩倒不少。” “毕竟是姬家的男人成亲，哪儿能马虎。”姬文渊笑道，“顾云黛，你就不必担心庄庄了，我会给她所有最好的东西。你还是多看自己眼前的事情吧。” “姬老大也别忘记自己的承诺。” “你放心。”姬老大说道，“我的人早已经在北齐都城，暗地里保护他们。至于第二件事，我得回部落，找长老们询问。你回来的时候路过十全镇，来找我吧。”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二人约定好，云黛便带着卫锦泰和保兴，告别庄云舒，坐着马车前往沧澜镇。 沧澜镇是云黛从萧子业那里换来的，在这次战事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仔细想想，这场战事大周能那么快突破北齐的防线，云黛“功不可没”。 进入沧澜镇，看着沧澜镇的奇诡地势，云黛忍不住在想，此时的萧子业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也许连他也不敢相信，大周会真的趁着北齐内乱虚弱的时候，攻打北齐。 保兴起码跟在马车旁，见她看着外面发呆，便笑道：“娘娘，虽说这边在打仗，这沧澜镇看着倒还挺平静。” 作为塞北苦寒之地，这里不能与奢华的十全镇相比，但路上也时不时有百姓出没。 看着不像是刚经历过战事的模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凉京极寒 卫锦泰也觉得好奇，就拉住一个路过的妇人询问。 那妇人看见马车里探出来一个容貌漂亮的年轻贵公子，有些拘谨的说道：“咱们这里如今是大周的地界，大周的军队路过这里，没有怎么打扰咱们。日子还算过得去。” 原来是这样。 卫锦泰问：“那你们都愿意归顺大周吗？” “谁能让咱们有饭吃，有衣穿，对咱们好，咱们就愿意认谁做皇帝。”妇人说。 “说的不错。走吧。” 卫锦泰给了她一把铜钱。 妇人忙接了，欢天喜地的离开。 保兴笑道：“看来这里的守城将士还不错。” “是杨老将军治军严厉的好处。”云黛说。 这次领军的杨泽，也是一位老将，据说与明老侯爷曾经是同僚。 他治军以严厉着称，若是被他发现随意骚扰百姓，后果严重。 只可惜他过于刚直，不会变通，多次被人陷害。起起伏伏这么多年，若不是有明老侯爷护着，这次怕也没机会领军打仗。 云黛的车队很顺利的就穿过了沧澜镇，正式进入北齐。 为了避免麻烦，进入北齐之前，云黛等人就换上了北齐寻常百姓的服饰。 这里还在打仗，北齐百姓对于大周人肯定仇视，如果他们的身份被人知道，会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但也不能穿的太华丽，以免被大周的将士发现，把他们当肥羊宰了。 最后就打扮成了北齐的普通人。 姬文渊给云黛的那辆华丽马车不能用了，只能骑马。 好在北齐与大周不同，百姓家也都有马，他们穿着普通衣服骑着马，倒也不打眼。 一路上，她们白天赶路，晚上投店，行事低调，绝不招惹是非。在第十天的傍晚，终于赶到了北齐的都城——凉京。 是凉京的郊外。 凉京极寒。 九月的天气，已经很有些寒冷，晚上甚至需要穿袄子。 云黛等人没来过，没经验。好在庄云舒料到了，提前为他们准备了御寒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凉京是进不去的。 整个凉京都被杨泽带人重重围住。 大周的将士进不去，里头的北齐人，也别想出来。 凉京已经被围困了将近两个月，按照估计，里头也已经到了粮草将尽的地步了。 云黛等人在郊外找了间房子安顿下来，商量怎么进城。 卫锦泰道：“娘娘，我选几个身手好的手下，等半夜时分，叫他们翻城墙进去，打开门，让您进去。” “你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云黛摇头否决，“若是平时，也许有可能。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围在外头的兵起码十几万，从早到晚都有将士值守，你们若是被发现，会被当做北齐探子，当场被弩箭射成筛子。” 卫锦泰虽然机灵，到底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场。 保兴说：“要么，还是让卫大人去找杨老将军，表明自己的身份。请他允许我们入城。至于娘娘的身份，是万万不能暴露的。” 云黛现在穿的跟保兴他们一样，都是普通的北齐男子服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遇故人 云黛觉得这个主意虽然还行，但还是冒险。 就算说服了杨泽这边，顶多也就是大周的将士不攻击他们。北齐那边呢？ 他们被围困在城里，大概都要憋疯了，饿疯了。 若是发现外面有人进来，肯定会把他们当做大周的探子，那会是什么场景，云黛都不敢想。 “我在想，”云黛开口，“汤圆圆既然能把城内的信带给我，他在城内一定有接头的人。” “那个时候，凉城还没有被围困，带信出来还行。现在么……”保兴摇头，“怕是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通过。” 众人都一筹莫展。 “要么这样，娘娘，您晚上先歇着。我带两个人去杨老将军的大营一趟，打听一下情况。”卫锦泰提议。 云黛想了想，道：“也只能这样。不过，你要注意安全，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 “娘娘放心，我会说自己是为了给皇上探听消息，才来到这里。” “也好。” “保兴，你们保护好娘娘。”卫锦泰便挑了两个机灵的手下，带着他们朝杨老将军的大帐摸去。 看着他们离去，云黛才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个被废弃的小屋，虽然简陋，倒还算干净。保兴忙着打扫收拾，云黛叫他别忙了，随便休息休息。 保兴看她累，就想着弄点热乎的东西给她，谁知刚点上火，就被人发现了。 一队士兵发现了他们。 锦衣卫们忙护着云黛。 保兴试图跟他们解释，但完全说不清楚。 这些都是常年待在边境的士兵，根本不认识京城的人，也不认识保兴拿出来的那些腰牌之类的证明。 他们看见云黛他们有吃的，就想着来抢。又看见云黛容貌漂亮，保兴高大英俊，有那心思丑陋的，就生出了龌龊的想法来。试图抢了他们的食物钱财，还想把云黛和保兴也都掳走。 锦衣卫们虽然武功不弱，但到底人少。 保兴寸步不离护着云黛，身上也挨了好些下。 他怒道：“杨老将军治军严厉，你们竟敢对普通百姓动手，就不怕军法吗！” “哈哈哈，军法？”士兵们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几个北齐的蛮子，还跟老子说什么军法。他娘的，弟兄们，一起上！把那个漂亮的跟小妞一样的给我活捉了！” 士兵们轰然答应，都朝云黛扑过来。 保兴气的要死。 这个时候，就算说云黛是大周的皇后，这些子也不会信。反而更加引来嘲讽。 正险象环生之时，一声断喝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清亮，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 子们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兴奋回头，就看见一名身穿铠甲的人，骑着马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士兵。 天色很暗，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云黛却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 她叫道：“周亦芷，是你吗？是你吗？” 周亦芷远远听见有打斗叫骂声，过来看见有士兵在围攻几个北齐普通百姓，却没想到竟听到了云黛的声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千户大人 虽然分别了好一段时间，但云黛声音清甜，哪里是容易忘记的。 何况她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天天在一起厮混。 彼此还是很熟悉的。 周亦芷虽然觉得这声音仿佛是云黛的，却又不敢相信。 这里可是北齐凉城郊外啊。 作为大周的皇后，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方来？ 她惊疑不定，驱马过来，目光一扫，在火光的映衬下，看见了被保兴护在身后的那个身材娇小的漂亮少年身上。 啊。 真的是她。 周亦芷震惊极了，慌忙举起手中的剑，一剑劈开一名子，怒道：“我是千户周亦芷！你们是哪个所的，竟敢在此打劫平民！” 士兵们一听她竟是千户大人，立即就明白过来她的身份。 在大周的军队中，也就这么一个女人，从百户干起，在战场厮杀立功，如今已经成了千户大人。 彪悍到了极点。 这女人不仅武功高，而且性子狠，规矩极严厉。 她带的兵个个都骁勇善战。 好死不死的，出来打个秋风，竟被她撞见了。 子们慌忙收回兵器，过去求饶。 “沐风，你带几个人，把他们捆了带回去，等着发落！”周亦芷吩咐手下。 “是，大人。” 立即过来几个人，拿绳子把这帮子给捆了带走。 周亦芷跳下马，冲到云黛面前，不敢置信的说：“皇……” “嘘！”云黛摇头示意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周亦芷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胳膊，“来，到屋里说。” 到了屋里，周亦芷才使劲吸了口气，直直瞪着云黛，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刚才我听到你的声音，差点吓死。” 云黛抽出帕子擦脸上的汗，拍着心口说道：“今天真是运气好，遇到了你。否则我就要被抢了。” 周亦芷好笑又好气：“没办法，人太多，又是各处大营调过来的，难免有不成器的废物。其实元帅严谨将士们骚扰普通百姓的。云黛，你吓坏了吧？” “还好，有惊无险。” “你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这里打仗呢，很危险的！” “我知道这里打仗，至于原因，以后我会跟你解释。我现在就是想进城一趟。有急事。”云黛说。 “你要进城？”周亦芷蹙眉，“凉城易守难攻，我们攻打许久也没打下来。你想进去，难如登天。再说，万一城里的北齐人知道你的身份，怕不是要把你吃了。” 云黛道：“我这副打扮，谁知道我是大周的皇后？” 周亦芷打量她，笑道：“倒也是。你穿成这样，活像个北齐美少年。哎呀，我在军队待着，真是许久没跟女人说话了，实在太舒服了。” 她伸手抱住云黛的胳膊，一脸感动。 云黛打量她。 她穿着一身薄甲，皮肤微黑，看着比从前更加高挑结实，身上多了一股子彪悍和洒脱的劲儿。 周亦芷伸手摸她的脸，嘤嘤嘤道：“好光滑，好嫩啊。你看我的脸，整日风吹日晒，都粗糙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彪悍到了极点 周亦芷的手，在云黛脸上摸来摸去，活像个猥琐的流氓。 关键她穿着盔甲，微黑的面孔，但从外表，很难分辨出是男是女。 保兴是知道她的身份，可以做到淡定无视。 外头周亦芷的那些下属们，可就不是这个神情了。 属下们当然知道自家千户大人是个女人，但云黛穿的是男装啊，在他们看来，就是个软萌的漂亮少年。 自家千户大人这般调戏一个雪白粉嫩的少年…… 令人无法直视啊。 原来大人喜欢这种类型的…… 属下们纷纷侧目。 周亦芷肆无忌惮的拉着云黛摸来摸去。 云黛笑道：“你只是晒黑了些，看着倒是比从前更加有精神。” “哪里只是黑啊，你摸摸我的脸，你来摸摸。”周亦芷抓住她的手，搁在自己脸颊上，“粗的跟磨砂纸似的，真是气死我了。” 云黛笑道：“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夸张。这样，等我回去了，每个月都叫人捎雪花膏给你敷脸，保证让你一边打仗，还能保持脸蛋白白嫩嫩，可好？” “真的啊？”周亦芷眉开眼笑。 云黛看她这般，心里也为她高兴。 她虽然是个女子，却是天生为战场而生。 在后宫实在是屈才了。 “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云黛问。 “还不错，每天练兵，打仗。这次讨伐北齐，我可是立了不少功劳，已经从百户升职为千户啦。手底下管着一千来号人。” “哗，亦芷，你真是威武，彪悍。” 在这全都是男人的军队中，她只依靠实力厮杀出来的功绩，有目共睹，谁也不敢不服。 周亦芷得意洋洋。 “今晚我带人出来巡逻的，遇到你。否则真是要麻烦了。”周亦芷想起来还后怕，咬牙道，“回去后，我就替你好好收拾那帮混账东西。” 云黛笑道：“惩罚他们是应该的。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帮我想想，怎么进城去。” “这可有些难。”周亦芷摇头，“不过，我们已经围了凉城这么久，按照元帅的估计，也就这几天，他们就熬不过去了。到时总要开城门的。” 云黛心想，里头的百姓还能熬几天，萧衍怕是已经熬不住了。 “云黛，不如你先跟我回我的军帐吧。你们几个待在这里，太危险了。如果再出现之前那样的状况，我可不敢想象。”周亦芷说道，“到了我那里，起码安全方面不必担心。咱们再慢慢想法子进程。” 云黛想了想，道：“也好。不过得等一会，阿泰他们还没回来。” 说话间，保兴在外叫道：“公子，阿泰他们回来了！” 卫锦泰大步进来，看见一名黑脸高个子的将军正拉着自家娘娘的手，不由一愣，随即就要发怒。 “阿泰，过来，我给你介绍。”云黛忙说道，“这是周亦芷，你应该还记得她吧？” 卫锦泰听到这个名字，再仔细看了看，终于记起来，惊道：“原来是周娘娘啊。” “我可不是什么娘娘，我现在是千户大人！”周亦芷纠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老娘也是会亲近男人的 卫锦泰立即敛容正色，说道：“卑职见过周将军！” “哈哈，这就有点客套了。”周亦芷爽朗的摆摆手，“既然你回来了。收拾收拾，陪着你们家公子，跟我回去吧。” 卫锦泰朝云黛看。 云黛道：“现在外面到处都乱糟糟的，太不安全。咱们先到亦芷的军帐中，再想办法。” 保兴便说了刚才遇到一伙抢劫的事情。 “这帮混账！”卫锦泰怒道，“待会我定饶不了他们。” 他心中也是阵阵后怕。 此次出行，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危，原以为这里已经被大周军队占领，不会有什么危险。 谁知道，往往危险都是来自自己人。 这也给卫锦泰一个警醒，不论在何处，都不可掉以轻心。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件衣物，银两和干粮，小包袱一卷就提着了。 周亦芷拉着云黛，与自己同乘一匹马。 显得亲密无比。 看的她那些属下们一阵阵的吹口哨。 “都闭嘴。”周亦芷目光扫过去，士兵们忙闭上嘴巴。 云黛笑道：“不错，挺有威严。” “那当然。”周亦芷随手在她脸蛋抹了把，“他们私底下都说我是男人婆，今儿我便给他们看看，老娘也是会亲近男人的。” “啊哈哈！”云黛哈哈大笑。 她笑声绵软，那些士兵们听了更是纷纷撇嘴。 男人婆就是男人婆，喜欢的男人也是这般娘里娘气的。 到了周亦芷的军帐后，卫锦泰跟着沐风，去收拾那帮打劫的子们。 周亦芷的军帐很大。 她如今是千户，管着一千多个人，职位很是不低，帐篷也是宽敞干净，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 “沐风，你去弄些吃的来。”周亦芷吩咐自己的随从。 “是，大人。” 沐风很快置办了几个菜，雪白的馒头，还有一小壶酒，然后又把保兴和卫锦泰等人叫出去，另外也给他们准备了饭菜。 云黛与周亦芷面对面坐着，看见热腾腾的饭菜，说道：“我好几天没吃到热菜热饭了。” 周亦芷有些心疼：“你说你，不好好在京都做你的皇后娘娘，跑到这里来吃苦做什么。能有什么要紧事，非要你来不可？” “真是有很要紧的事情，否则赵元璟也不能放我来。至于具体原因，亦芷，等过后了，我一定解释给你听。” “嗨，没关系的。谁还没有点秘密？”周亦芷也就不问了，“来，趁热吃。这几天你就安安生生的待在我这，别的不敢说，肯定不会饿着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二人高高兴兴吃了顿饭。 吃过饭，周亦芷还要去巡逻，给云黛收拾了一张干净的床铺，让她先休息。 保兴和阿泰他们都守在外面，还要上千个周亦芷的手下，会很安全。但云黛却睡不着。 她想念京都的家人，惦记三个孩子。 外面冷风簌簌，让她尤其怀念赵元璟温暖的怀抱。 除此之外，她还在忧虑凉京城内的情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孩子 按杨泽的推测，此时的凉京城内，已经完全断了粮草。 城内那么多百姓和将士，会是什么状况？ 还有北齐皇帝和萧子业，也不知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云黛实在睡不着，便披上衣服走出帐篷。 保兴忙过来，“娘娘，外头冷。您有什么吩咐跟奴才说一声。” 云黛道：“在外面不要再叫我娘娘。” “是，公子。” “我睡不着，咱们说说话。”云黛拉了只凳子过来坐下。 卫锦泰也凑了过来。 云黛问他：“你去杨老将军大营打探情况如何了？” “倒是见着杨老将军了，他知道我是锦衣卫的人，但也没法子帮我进城。”卫锦泰摇头，“如今杨老将军自己也正头疼这件事。凉城实在是太难攻克，眼下最好的办法，也就是耗着。” 保兴道：“这得耗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虽说这凉城被围困，粮草短缺。可咱们的大军也不可能无限期的在这里耗着。那么多将士要吃饭穿衣。眼看这里就要冷起来了，御寒的冬衣还没着落。杨老将军也是着急上火。” 云黛道：“难怪不少将士已经饿昏了头，开始从平民那里抢东西。再这样下去，真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几人都沉默下来。 打仗这种事，本就是劳民伤财的。死伤的将士就不说了，最受苦的是百姓。 大周几十万将士若是没饭吃，没衣服穿，肯定就会抢北齐百姓的。 卫锦泰又道：“这会儿杨老将军正忙着派人送信回去，请求朝廷再拨运粮草和衣物来呢。” 云黛心想，打这么一次仗，就得几百万两银子的花费。 上次卖火炮赚的钱，怕是也剩不下多少了。 打仗，打的就是钱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喝骂声，隐隐约约还有哭叫声。 “听着怎么像是孩子的哭声？”云黛对孩子的哭声比较敏感，侧耳听了听，“阿泰，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卫锦泰立即过去，不多时回来，皱眉道：“公子，好像是周大人的手下，抓了两个北齐孩子。” “抓孩子做什么？”云黛站起身，“过去看看。” 众人忙跟上。 走近了，哭声清晰去起来。 云黛看见两个孩子正跪在地上，被一群士兵围着踢打嬉笑。 “住手！”卫锦泰喝道。 士兵们看过来，发现来的是自家千户大人带回来的那个雪白漂亮的美少年，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来。 他们都是骄兵悍将，个个以一挡十的，最看不起手无寸铁的男人。 何况云黛看起来，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依靠容貌去讨好女人的。 这就更加令人不齿。 云黛可不管他们什么眼神，她走上前，借着火把，看清楚跪在地上的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看着六七岁，女孩大一点，八九岁的模样。 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但掩盖不住那女孩子的白皙小脸。 这会儿两个孩子被士兵们踢打的鼻子嘴角都有血，男孩更是满脸是泪，不停哭喊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等千户大人回来有你们好看 卫锦泰怒道：“你们还算是男人吗？竟欺负两个孩子！” 几个士兵嘻嘻哈哈笑道：“他们可是北齐的小崽子！” 云黛沉着脸，过去把两个孩子拉起来，说道：“你们别怕，跟我来。” “哎？”士兵们拦住她，“你谁啊，这可是我们抓来的俘虏，你想带走就带走啊？这功劳算谁的？” 其中有一个士兵，看见云黛白皙柔滑的脸颊，甚至忍不住伸手要去摸一把。 “放肆！”保兴大怒，抽出匕首，一刀挥过去，斩断了那人的手指头。 那士兵痛的狂叫起来。 其余士兵大惊，纷纷围过来，神色不善。 这会儿周亦芷带人巡逻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云黛冷静的说：“我可是你们千户大人的贵宾，如果你们敢动我们一根头发，等千户大人回来，饶不了你们！” 士兵们相互看看。 这时沐风奔过来，喝道：“你们都干什么？想造反吗？还不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从马背跳下来，来到云黛面前，说道：“公子您没事吧？” “沐大人怎么来了？” “原本我是跟着千户大人的，但路上千户大人不放心公子，怕您压不住这些士兵，所以叫我回来看看。”沐风喘了口气，“别说公子您，当初我们千户大人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叫这些人服气。” 云黛笑道：“你回来的很及时。不过，有件事我得问问你，你们军中不是严禁士兵抢劫骚扰平民的吗？连周亦芷的手下都敢去抓北齐孩子来了？” 沐风回头狠狠瞪了眼那几个士兵，“等千户大人回来，有你们好看！” 士兵们想到周亦芷的狠辣手段，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领头的百夫长小声说：“我们也没说要杀他们。只是这两个小子是从城里逃出来的，被我们逮住了，自然不能叫他们乱跑的。” 云黛听了心中微动。 “沐大人，我的人伤了他，你带他找军医看看吧。”云黛对沐风说道，“至于这两个孩子，我先带他们去营帐，等千户大人回来，再交给她发落。” 沐风笑道：“既如此，就有劳公子了。” 云黛拉着两个孩子就回到了帐篷。 她先让保兴弄点热水来，给他们洗洗脸，洗洗手。 洗干净了，果然是两张白皙可爱的脸。 只是脸庞消瘦略微发青。 看着像是饿的。 云黛找出药膏，给她们脸上的伤抹了，柔声问：“你们是从凉京城里来的吗？” 俩孩子怯生生的看着她，眼神中有戒备之色，不肯说话。 其中那个小一些的男孩，目光时不时朝桌上看。 桌上有一碟果子。 云黛就伸手端过来，递给他：“饿了吧，拿着吃。” 男孩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但还是忍住了，朝女孩看。 女孩轻声说：“弟弟吃吧。” 男孩立即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来不及嚼就咽了下去。一连吃了三四块，他才想起要给姐姐吃。 碟子很少，也就五六块。 男孩甚至把盘子里的一点点碎屑，也都捏干净吃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我也是女的 云黛知道他们饿坏了。 这个时候周亦芷不在，她也不好去找沐风要吃的，便让保兴把他们随身带的干粮拿出来，拿出几块饼子，一块熟牛肉，用锅子热一热，熬成小半锅牛肉汤。 云黛盛出两碗汤，把又冷又硬的饼子撕碎，泡在牛肉汤里，招呼他们：“你们过来尝尝。” 姐弟俩依偎在一起，怯怯的站着没动。 但锅子里碗里传出来的肉香味，让他们不停的咽口水。 尤其是年纪小一些的男孩，眼巴巴的盯着云黛手里的碗。 云黛拿勺子舀一些，自己喝了口，笑道：“过来吃吧。很好喝的。” 男孩抬头看向姐姐：“姐，我饿。” 保兴过去把他拉到桌旁，说道：“吃吧，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是最重要的。” 男孩伸手接住云黛递过来的筷子和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立即坐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满嘴都是食物，含混不清的说：“姐姐，你也来吃，好吃，太好吃了。” 女孩看见弟弟吃了，也就走过来。 但她的吃相比较斯文，吃之前，还向云黛轻声道谢。 “快吃吧，不够锅里还有许多。”云黛笑道。 姐弟俩就埋头苦吃起来。 也不知他们饿了多久，姐姐又添了一碗，弟弟吃到第三碗的时候，云黛不敢给他吃了，怕他一次吃太多撑死。 “你们待在这里很安全，也别担心。我这里有很多吃的。咱们下顿再吃。”云黛也不让他们坐着，拉着他们走一走。 但姐弟俩似乎很累，吃饱了就犯困。 没一会，弟弟就睁不开眼了。 姐姐年纪大一点，还撑着。 云黛让保兴把弟弟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去。 姐姐坐在床边，看着弟弟。 云黛看她头发乱糟糟的，就拿了把梳子，说道：“我给你梳梳头，好不好？” 女孩眼神有戒备之色。 云黛便笑道：“你别怕，我也是女的。” 她说着，拉下裹在脖子上的巾子，露出自己耳朵上的一对金色小铃铛，悄声说：“你看，我带着耳坠子呢。” 女孩弱弱道：“戴坠子有什么稀奇，我们大齐的男人也戴啊。” 云黛：“……” 仔细想想，的确她见到的几个北齐男人，都有戴坠子的。 萧子业是一只耳朵戴了，那个骚包的花锦陌，两只耳朵都戴了宝石坠子。 云黛明白了，北齐的风俗习惯和大周不同。 亏得她这些天一直遮遮掩掩的裹着巾子，不把耳朵露出来呢。 原来是白费功夫。 云黛笑道：“你觉得我的声音像男人吗？” 女孩摇头：“我知道你是个姐姐。” “我给你梳头？” “嗯。”女孩乖乖坐着没动。 云黛仔细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笑道：“好看。” 女孩儿抬手摸摸头发，没说话。 但她眼神中的戒备，已经明显淡了许多。 “姐姐你是周人吗？”女孩轻声问。 “我……也算是半个北齐人。”云黛笑道，“其实我这次是回来探亲的。” “姐姐有亲人在凉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庄小鱼 “有。”云黛叹气，“可是现在我也被困在这里了，根本无法进去。也许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女孩抿抿唇，垂下头。 云黛问她：“你们姐弟俩，是从凉城逃出来的吗？” 女孩轻轻嗯了声。 云黛心中掀起惊涛。 如今凉城内外都是严防死守，里头有北齐将士，外面有大周军队虎视眈眈。 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理说，一只鸟都无法飞过去。 可这两个看着柔弱的孩子，却完好无损的从城里逃出来了。 如何不令人震惊。 也得亏是云黛抢先把人截下了，若是被杨泽知道……这俩孩子肯定会被抓去审问，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你们既然出来了，怎么又被他们抓住了？”云黛问。 “我们迷路了。”女孩低声说，“天黑了，我们走了许久，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在路边被那些兵碰到了，就把我们捆了回来。” “你们是从哪里出来的？”云黛问。 女孩就垂下头，不吭声了。 她不肯说。 云黛也能理解，换做她，必定也是心存警惕的。 这里毕竟是大周的军营。 云黛虽说对他们好，给他们吃的，但万一她探听这个消息，是为了告诉大周的将军，让他们派人去突破凉城…… 北齐也就完了。 她不肯说，云黛也不逼她，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庄小鱼。”女孩看了眼床上的弟弟，“他叫庄余辞。” “庄？”云黛笑道，“我认识个姑娘，也是姓庄。她是北齐的贵女，说不定你们认识她呢。” 庄小鱼好奇的问：“她叫什么？” “庄云舒。” “云舒姐姐？”庄小鱼吃了一惊，“你怎么会认识她？” 云黛有些意外：“你跟云舒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堂姐。”庄小鱼说道，“不过自从她嫁到大周皇室，我们已经许久没见了。你……是怎么认识云舒姐姐的？” “这次我跟她一起乘船来的。” “云舒姐姐回来了？” “是啊，她就在十全镇。”云黛笑道，“你们两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去十全镇投靠你堂姐。” 庄小鱼皱眉，十分疑惑：“怎么回事呢，云舒姐姐不是嫁给大周的皇帝了吗，怎么还能随意离开皇宫，去十全镇？” 云黛笑道：“你还不知道呢，大周的皇帝已经把她赏赐给十全镇的老大了。” “赏给别的男人了？”庄小鱼大吃一惊，随即又冷静下来。 她也是生于贵族，虽然年纪小，也隐约知道，在贵族中有互相交换小妾的事情。 云舒姐姐虽然说是进了大周皇宫，说白了，不也就是皇帝的小妾呢。自然是皇帝愿意把她赏给谁，她就只能跟着谁。 庄小鱼觉得姐姐很可怜，就沉默着不说话了。 “你不想去投奔姐姐吗？还是你家里有别的亲戚？” “姐姐既然是被赏了的妾，想必在夫家日子过的也艰难。”庄小鱼说话老气横秋的，“我家里还有几个人，都还在城里头……外面没有可以投奔的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被窝是暖的 云黛问：“既然你们家人都在城里，外头也没可以投奔的人，你们姐弟这么跑出来岂不是很危险，为什么不好好在城里待着呢。” “因为城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庄小鱼突然红了眼眶，“围城两个月了，城里已经饿死了不少人。” 云黛看着小姑娘的泪水，心里有些难受。 打仗啊，苦的是这些无辜的人。 接下来云黛再问什么，她就不肯说了。 虽然云黛帮了她们，但她有戒备之心，她不肯告诉云黛，怕把那个能够出来的地方泄露出去。 怕给城内的百姓招去灾祸。 云黛也不能逼她，就让她将就着跟弟弟在一张床上挤一挤。 她又把自己的衣服拿来一套，给庄小鱼换上。 庄小鱼很敏感，很警觉，换了衣服，躺到床上，也是睁着眼睛不肯睡。 到底是年纪小，抵不过浓烈的睡意，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周亦芷巡逻回来，发现帐篷里多了两个孩子，云黛则躺在她的床上睡的正香。 周亦芷问过沐风，知道这两个是北齐的孩子，被手底下虐待了，不由大为发火。 她狠狠罚了那几个士兵。 至于那个轻浮云黛，被保兴切段一根手指的士兵，则直接被她撵了，让他收拾东西滚蛋。说自己的手下决不允许有这样的混账存在。 以云黛的身份，那个士兵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但毕竟她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周亦芷也就不能罚的太狠。 处理完军务，已经是深夜。 云黛已经醒了，让开一半位置，笑道：“来躺一会吧，被窝是暖的。” 周亦芷也不客气，脱掉盔甲外衣，洗了手脚后，便躺下了。 她轻声问那两个北齐孩子的情况，云黛只说他们是迷路的难民，并没有说他们是从凉城跑出来的。 若是说了，以周亦芷的性子，不会包庇，大概会立即上报给周泽老将军知道。 潜意识里，云黛并不希望凉城破。 一夜无话。 天亮后，云黛一睁眼，周亦芷已经不在了。庄小鱼正坐在床边叠被子。 云黛忙坐起身，问：“小鱼，你弟弟呢？” “哦，他在外面，跟保兴大哥玩。”庄小鱼笑了笑，“姐姐，你真够能睡的。” 云黛有点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一直赶路奔波，如今到了周亦芷的地盘，安全有所保障，心神放松下来后，也就睡的好。 她起身穿好衣服，胡乱洗把脸，就招呼阿泰和保兴，弄点什么早饭吃。 保兴却已经捧着早饭进来了。 稀饭，包子，鸡蛋。 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很干净，看着便有食欲。 看着分量，足够四五个人吃的。 “哪来的？”云黛问。 保兴笑道：“这是周大人让人送来的。她带人去大营议事了。” 云黛道：“眼下军中的食物也短缺。保兴，咱们不是带了干粮吗，尽量别麻烦他们。” “是，主子。”保兴说，“周大人也是想让主子吃的好一点。” “你把阿泰也叫来，我们一起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小鱼我答应你 “是。” 保兴出去把卫锦泰叫进来。 云黛，保兴，卫锦泰以及庄小鱼姐弟俩，五个人吃也足够了。 庄小鱼姐弟俩的饭量并不大，昨天也是饿急了，才吃那么多。 吃过早饭，他们两个就想跟云黛道别。 “你们两个小孩，能去哪里？”云黛说道，“外头到处都是大周的士兵，你们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抓住的。” 虽说周泽治军严厉，可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难保有那种败类，见着小姑娘俏丽，起了坏心思的。 庄小鱼却也不肯留下，说道：“对不起，姐姐。这里毕竟是周人的军队，我们不能留下的。也会给你添麻烦。” 云黛道：“要么这样，你们换上我的衣服，我叫两个人送你们去十全镇，找你们云舒姐姐，可好？” “我也不想给云舒姐姐添麻烦。” “你放心，你姐姐看见你们，一定很高兴。”云黛笑道，“我跟你说，云舒并不是给人家做妾，她是正妻。所以呢，她完全有能力收留你们。” 庄小鱼朝卫锦泰和保兴看看，轻声说：“会不会给姐姐添麻烦？” “没关系。看在云舒的份上，我也不能看着你们不管。”云黛吩咐卫锦泰，“你挑出来两个人，护送小鱼他们去十全镇。” “没问题。” 卫锦泰立即从自己的手底下分出两个人，让他们原路返回，送庄小鱼去十全镇。 临走，云黛让保兴收拾了许多干粮给他们带上，又给了小鱼一些银两。 她一直送小鱼到大营外面。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鱼问。 “你叫云黛。” “云黛姐姐，谢谢你。”小鱼轻声说，“你们大周也不全都是坏人。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云黛摸摸她的头，笑道：“快带着弟弟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小鱼顿了顿，问：“姐姐，你在城里的亲戚，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父亲和哥哥。” 小鱼怔了下。 “姐，快来啊。”庄余辞挥着手叫道。 “姐姐，我该走了。”小鱼提着包袱，垂着头，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她忽然回头，跑到云黛身边，踮起脚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云黛认真听着，用心记下来。 小鱼说完了，低声说：“姐姐，这是为了让你去见你的父亲和哥哥。你……不要告诉大周的兵们，行吗？” 云黛认真道：“小鱼，我答应你，绝不把这个通道泄漏给别人知道。” “姐姐，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一定会。” “姐姐，我走了！” 小鱼挥挥手，跑向弟弟的方向。 保兴走过来，说道：“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呢？” 云黛看着小鱼姐弟俩的背影，道：“晚上，咱们进城。” …… 说是晚上进城，中午时分，云黛就跟周亦芷告辞了。 她总不能大晚上的忽然消失。 周亦芷有些担心，不肯让她走。 “你们根本就没法进城，不如就安心待在我这里，等城里的人饿的受不了，自然会打开城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爬 云黛婉拒了。 “我毕竟不是你们军中之人，不好一直待在这里。何况随时要打仗的，你这里也不安生。” “话虽如此，你这么出去了，能去哪里呢？” “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先退回沧澜镇，等城破了再来。”云黛说。 周亦芷沉吟片刻，道：“这样也好。这里嘛毕竟是战场，万一我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让你受到什么损伤，那我就难辞其咎了。” 云黛笑道：“所以啊，我还是走的好。何况你这里食物也紧张，我带着他们几个在这里，岂不是跟将士们抢口粮吗。” “你们才能吃多少。” “不管如何，我先离开。等你们攻下凉城，我再来。” “这样也好。”周亦芷终于被被说服了。 云黛收拾好衣物，又换上北齐男子服饰，带着保兴阿泰他们，离开军营。 他们在外待到天彻底黑下来，随意吃了点干粮，便绕着城，摸到了西北角。 这里是荒原和悬崖。 因为这里时时有野兽出没，且城池很宽，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因此这里几乎没有大周的兵力。 单是绕到这里，就花了大半夜时间。 等云黛终于找到小鱼说的那个通道，已经是寅时，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大部分人睡眠最深沉的时候。 天太黑，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也不敢点火。 小鱼说的只是个大概的方向，云黛摸黑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一片乱糟糟的树木后面找到。 当她拨开草木，露出黑漆漆的山洞时，保兴等人都惊呆了。 “主子，您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卫锦泰兴奋的问。 “小鱼告诉我的。” “这小丫头不错啊。我先进去看看。”卫靳泰招呼两个手下，“你们两个跟着我，剩下的断后，一定要保护好皇后娘娘，听见没？” “是，大人！” 十几个锦衣卫齐齐应答。 云黛道：“都小点声。阿泰，你在前面也一定要小心，城里头必定有许多人。都换上北齐服饰没有？” 众人相互看看，都换上了。 “看样子得爬进去。你们都从衣裳撕点布料下来，把膝盖裹起来。这么长的山洞，别再把腿爬废了。” 众人纷纷应下，开始把身上的布料撕下来，朝膝盖上裹。 做完了准备工作后，云黛道：“行，进去吧。” 山洞的洞口很小，只能跪在地上，慢慢的往前爬。 云黛算是体型娇小的，还时不时会撞到后背和头。保兴等男人们就更不必说了。 但他们都忍着不吭声。 山洞很黑，很长。 众人沉默着，安静的往前爬。 在这样的地方，连时间概念都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最前面的卫锦泰忽然感觉前方有了一丝亮光。 他精神一震，忙转头对云黛说：“主子，就快到头了，您再坚持坚持。” “好，出去的时候，你小心点。” 这样又爬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尽头。 卫锦泰拨开草叶枯枝，眼前霍然一亮。 竟然已经是清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进城 他们足足爬了两个时辰。 云黛爬出来的时候，几乎站不起来。 她坐到地上，觉得双膝又痛又麻。 裤子膝盖处有殷殷血迹。 保兴单膝跪在地上，皱眉道：“已经裹得这么厚，怎么还这样……娘娘，快解开看看，我给您抹点药。” 云黛道：“我没事。还是先看看周围环境再说。” 卫锦泰立即道：“保兴，你先照顾娘娘，我带人到周围看看。很快就回来。” 他这是避嫌呢。 怎么说，保兴是个公公，在一般人眼里，根本就不算是男人。又是一直贴身跟着云黛伺候的，让他照顾没什么。 可虎卫这些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男人，如何能让他们看见皇后娘娘的肌肤。 卫锦泰带人散开后，云黛也就解开布条，卷起裤腿，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以及血淋漓的膝盖。 两只膝盖都磨破了。 保兴忙从怀里取出金创药，给她小心翼翼的上了药，又用干净的布裹住。 “娘娘，您能走吗？要不奴才背着您。” “没那么夸张，不过就是破了一层皮。”云黛试着站起来，动了动腿，笑道，“欧阳给的伤药就是好用。上了药就不怎么疼了。” “真的行吗？” “没问题。”云黛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连着山头，远处有一些房屋，像是一座什么庄园子。 寂静无人。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没被发现。 云黛道：“也不知小鱼姐弟俩是怎么发现这条山道的。” “依我看，这道山洞是人为凿出来的，估计已经有些年头了。”卫锦泰走回来说道，“主子，我带人四处看过了，这是个废弃的庄子，没什么人，很破旧荒凉。距离北齐的皇城估计还有段距离。” 云黛道：“那咱们原地休息一会儿，保兴，你把干粮拿出来，大家分了吃点，恢复了体力再去城区。” 每个人都随身带着一些干粮，为了方便储存，都是些面饼子，干馒头，硬邦邦的熟牛肉。 没有锅碗瓢盆，云黛就地生了一堆火，用火把饼子烤软了吃。 好歹把肚子填饱。 云黛倒是挺能适应的，但保兴却很心疼她。 在宫里都是锦衣玉食的，出来了啃冷巴巴的饼子馒头，连口热水都没有的喝。 腿还磨破了……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到底是进到了凉城里头。 休整完毕后，云黛等人便步行离开这座庄子，朝城区走去。 到了外面，慢慢就遇到了人。 城里的状况，比云黛想象的还要差。 路边街头，到处可见乞讨的人，也分不清是乞丐还是普通百姓，个个都饿的脸色青白。 时不时还有北齐的士兵在街上抢夺东西。 云黛带着十几个衣衫整洁，脸色红润的人出现在街头，难免惹人注意。 众人商量了下，最后决定分开行动，免得目标天大，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里毕竟是北齐的国度，城里还驻扎了好几万军队。 城里都是快饿死的人，他们这精神奕奕的，看着根本就不像挨饿的人，难免惹人注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我从南边来 卫锦泰的虎卫善于隐匿，他就带着手下隐藏在暗处。 云黛跟保兴两个单独去找北齐的皇宫。 她还专门把衣服扯破一点，束发的金冠也换成竹签子，脸上再抹点泥土，俨然是个逃荒的灾民。 保兴也有样学样，打扮的比她还困难。 这么一来，他们俩往大街上一走，再没有一个人朝他们身上瞟一眼。 俩人一路打听着，到了皇城外头。 其实也根本就不必打听。 只要长个眼睛，就能看得见。 这皇城竟然是依山而建，宫殿蜿蜒而上，远远看着，甚至能够看见宫人在山腰处走动的身影。 委实壮观。 云黛看了一会，笑道：“这样的皇宫，我真是第一次见。” 保兴道：“奴才只见过咱们大周的皇宫。主子还见过别的吗？” “见过。” “哪儿？” “梦中……吧。”云黛看着眼前的皇城，轻声说。 那个世界，离她已经很遥远，似乎真的只是梦中的世界。 这时守皇城的侍卫过来道：“尔等何人？这里是皇城禁地，滚远点！” 保兴道：“你说话客气点！” “唷，你个叫花子，倒是挺横！”几个侍卫围了过来。 云黛立即道：“等一下，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要进宫见你们的太子殿下。” “什么？你，要见太子殿下？”侍卫打量云黛，然后哈哈大笑，“两个叫花子，异想天开要见太子殿下。实在太好笑了。” “有什么好笑？” “快点滚，否则……嗯？”侍卫的狠话撂到一半，眼睛就停在了云黛举起的小牌牌上。 云黛手里拿着一只枫叶状的青色玉佩。 这时北齐宫里贵人才有资格持有的。 作为守门的侍卫，他们自然认得。 “这玉牌，哪里来的？”他直着眼睛问。 “你没资格知道。”云黛冷冷道，“我现在要见太子殿下，听明白了吗？如果耽搁了我的事，后果自负。” 侍卫们相互看看，其中一人小声说：“我进去禀报一声，你们在这里看着。” 他转身跑进去。 等了好一阵子，一个老太监跟在侍卫身后，疾步走出来。 他神色凝重，看见云黛衣衫破烂脏兮兮的模样时，愣了下，然后目光才移到她手中的玉牌。 “您……从哪边来？” “南边。”云黛道。 太监神色微变，仔细打量了云黛几眼，道：“您随我来吧。” 云黛点点头，与保兴二人，跟着老太监进入皇宫。 老太监一路上，时不时偷偷打量云黛。 云黛也不在意，淡定的任由他看。 想到要见到萧子业，她还是很高兴的，甚至没有心思去欣赏北齐皇宫的美丽风景。 她只是发现这宫里的人似乎很少。 有些地方甚至满是落叶，也无人打扫。 太监领着她们转来转去，就在云黛几乎要晕头的时候，终于在一座半山腰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就在里面，您请进。”老太监的腰弓的像是一座拱桥。 云黛点点头，抬脚走进去。 保兴精神紧绷，寸步不离的跟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妹妹是你吗 殿内很安静，冷飕飕的。 帘子被风吹的轻轻摇晃。 云黛走进去，鞋子在光华的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是谁来了？”一名略显沙哑的女子声音。 “太子殿下在吗？”云黛道。 里头静了片刻，萧子业扶着一名女子快步走出来，“妹妹，是你吗……” 待他看清云黛的模样，顿时愣住。 分明是妹妹的声音，怎么是个衣着破烂的小叫花子？ “你……” “哥，不认识我了？”云黛笑盈盈。 看见她的笑容，以及腮边的酒窝，萧子业立即就确定了。 他忙走到她面前，顾不上喜悦，拉着她，震惊的问道：“妹妹，你怎么这副模样？” “我若是不这样，怎么进的来你这皇宫？”云黛笑道，“你别担心，我没吃苦头，就是故意打扮成这样的。保兴，你说是吧？” 保兴却没有笑，他冷着脸，道：“主子为了进来，吃了许多苦头。跪着爬了两个时辰，两条腿的膝盖都磨烂了！” “什么？” 萧子业和他身边的女子都大惊失色。 萧子业忙拉着云黛坐下：“你快坐下，给我看看。” 云黛忙摆手：“我真没事，就是磨破了一点皮，已经上过药，很快就好了。保兴他总是爱大惊小怪的。” “快给我看看！”萧子业硬是按着她坐下。 他身边的女子蹲下身子，柔声说：“妹妹，你别怕，我是太子妃姚玥儿，也就是你嫂子。” 云黛朝她看了眼，是个温婉可人的敦厚姑娘，只是看着脸色不大好。 但她的眼神很温柔。 云黛就由着她卷起自己的裤腿，解开布条，露出伤痕。 看清楚她双膝的伤，萧子业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弄成这样？刚才保兴说你爬了两个时辰？是谁干的，我现在就宰了他！” 他又心疼又愤怒。 云黛道：“你先别气，不是别人做的。我们不是从城门进来的，爬山来的。所以辛苦了些。” “爬山？”姚玥儿皱眉，迟疑道，“妹妹，你不是大周的皇后吗，怎么……外头的周军不让你进来？” 云黛道：“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何况你们这城门守的也严实。” 萧子业让妻子把云黛的伤重新处理一下，又叫她准备些吃的和衣物，让云黛先去沐浴更衣。 姚玥儿带着婢女去忙活。 云黛看来看去，太子妃身边就一个叫阿唯的婢女伺候着，偌大的太子宫，竟见不到第四个人。 这会儿也不方便多问，她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姚玥儿特意准备了一套衣裙给她，是北齐宫中的样式。 她带来的都是男装，拿起衣裙看了看，也就换上了。 待她穿好衣裙，站到萧子业和姚玥儿面前，把他们两口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萧子业是见过云黛盛装的模样的，但从未见过她穿北齐贵族的衣裙。姚玥儿就更不必说，她刚才见到的云黛只是个衣衫破烂的小乞丐。 却哪里想到，她洗干净了，换上衣裙，竟是如此清艳绝伦，气质超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嫂子贤惠 姚玥儿看的入了神，喃喃自语：“果然不愧为我们北齐的公主殿下。” 她只是出身贵族，对于消失百年的皇室公主，也有一种迷之向往。 如今见到了真正的皇室公主，如何不惊，不喜。 萧子业笑道：“见到妹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即便不看她手上的印记，她也必定是我北齐的公主。” 云黛笑道：“哥哥嫂子别这么夸张。” “我可一点也没夸张。”姚玥儿欢喜的拉着她坐下，“我准备了一些吃的给你，一定饿了吧？先吃饭，吃饱了再慢慢说。” 云黛看向萧子业，问：“我们不先去看看皇上吗？” “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吃饭。” “那，好吧。”云黛其实不饿，但看着萧子业两口子的殷切目光，也就拿起筷子吃了些。 味道只能说寻常。 北齐的口味，她不是很适应。 萧子业笑道：“你多吃点，这是你嫂子亲手做的。” 云黛看向太子妃，笑道：“嫂子果然贤惠。” “你吃吃看呢，我的手艺还不错的。”姚玥儿满脸期盼的看着她。 云黛也就不好意思不吃了。 她努力吃了一半，余下实在吃不下去，眼睛一转，看见了保兴。 “我们家保兴胃口大，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吃饱过。这些我就留给他吃吧。” 保兴：“……” 姚玥儿就笑：“那就请这位保兴公公来吃饭吧。” 他们接触的太监多，一眼就看出，保兴也是个公公。 何况，若不是公公，也不可能这般贴身跟着伺候云黛。 保兴就默默的坐下吃起来。 姚玥儿拉着云黛，说道：“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们一直盼望着你能回来。你竟真的回来了。” “妹妹，你能来，我真的真的，很高兴。”萧子业轻声说，“现在父皇的状况很不好，我带你去见他，行吗？” “好。”云黛点头。 她来就是为了见萧衍最后一面。 萧子业和姚玥儿一起，带着她去了北齐皇帝萧衍的寝宫。 皇帝寝宫这里伺候的人稍微多了一点，但跟大周比，也还是少的可怜。 走到门口，又遇到之前那个领他们进来的老太监。 云黛想着，他大概是伺候皇帝的。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看见萧子业身边有太监伺候，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是他不要人伺候，还是连北齐皇宫的情况也这般紧张了？ 云黛觉得，大概是后一个原因。 老太监朝云黛看了好几眼，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刚才在外面，奴才都没敢认。若您早些穿着这样，侍卫们可不敢拦着。” 云黛笑道：“如果我穿成这样，连凉城都进不来。” 太监就笑笑，道：“太子殿下稍等，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他弓着腰进去，不多时出来，道：“皇上请殿下们进去。” 云黛和萧子业对视一眼。 萧子业道：“妹妹，你随我进来。” 太子妃姚玥儿落后一步，站在了门口。她都不进去，保兴也就更不能去了。 只有萧子业拉着云黛进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章 她是明敏的女儿 皇帝的寝宫不算很大，还有浓烈的药味。 除了躺在床上的皇帝萧衍，殿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雍容的妇人，穿着凤袍，看着像是皇后娘娘。 至于另一个…… 是云黛的老熟人，姚水碧。 姚水碧正坐在一旁捣鼓着一些药材，看见云黛进来，先是愣了下，随即扫到她穿着的北齐皇室衣裙上，目光有些复杂。 云黛没理会她，跟着萧子业走到床边。 北齐皇后容氏站起身，仔细打量着云黛，神色有些欣慰：“不错，这容貌，这气度，是咱们北齐的公主了。” “皇后娘娘谬赞。” “这孩子，太生分了，你该叫本宫母后。”容皇后笑道，“你叫黛儿是吧？这些日子，我天天听太子念叨你，一家子都盼望着你能来。水碧总说你不可能来，这不，你到底还是来了。我就说，咱们大齐的公主，不可能是个胆小鬼。” 姚水碧抬头看了眼，又垂下眼，继续捣药。 容皇后拉着云黛坐下，轻声说：“来看看你父皇。” 她倾身上前，轻拍老皇帝的肩膀，“陛下，陛下醒醒，您看看是谁来了。” 萧衍慢慢睁开眼，眼神从荣皇后身上，移到云黛身上。 他黯淡的眼睛，亮了亮。 “敏敏……”他嘶哑着声音，颤颤的朝云黛伸出手。 容皇后轻声说：“陛下，她不是明敏，她是明敏的女儿，云黛啊。” 萧衍看着云黛，怔了许久，哑声说：“太像了啊。” “是的呢，”容皇后笑道，“我刚才见到她，想到明敏的画像，也是惊讶。就凭这副容貌，便是没有我们北齐皇室的标记，也可以确认的。” “父皇，母后，你们还是看看吧。”萧子业说着，上前拉起云黛的手，露出她手腕上的一道红色枫叶胎记。 几道目光落在上面。 萧衍闭了闭眼，眼角隐约有泪光：“敏敏，是朕对不起你啊。但你既然生了朕的女儿，为何要瞒着朕这么多年呢……” 他向云黛伸出手，“好孩子，坐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云黛坐到床边。 萧衍仔仔细细的看着云黛的眉眼，眼眶湿润：“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若朕知道有你，必定早早把你接来……何至于你在顾家受那么多苦头。” 容皇后也叹气：“咱们盼了好几代的公主啊，竟就这么待在东周吃苦头……想想，本宫这心里就疼的慌。” 云黛笑道：“我在大周挺好的，并没有吃什么苦头。” “那还不叫吃苦？虽说你如今是东周的皇后，可在顾家的时候呢？”容皇后摇头，“我都听你皇兄说了。” 萧衍颤巍巍拉住云黛的手，对容皇后和萧子业说：“你们都出去，还有姚水碧。朕跟黛儿有几句话要说。” “妾身遵旨。”容皇后也不问缘故，直接就起身，带着萧子业和姚水碧出去了。 殿里只剩下云黛和老皇帝二人。 老皇帝道：“孩子，你扶朕起来，朕有件事与你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萧衍的秘密 云黛扶着他坐起来，拿枕头给他靠着。 萧衍又仔细端详她一会儿，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黛儿，你与你母亲长得实在相像。” 云黛笑道：“我没见过她。” 萧衍神色有些黯然：“朕知道，她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了。只是朕怎么也没想到，她拼命生下的孩子，竟是朕的公主。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都过去了。” “你是个宽容大度的孩子，朕心里愧疚万分，却没有了补偿你的机会。”萧衍长叹，“朕命不久矣。” “皇上别这么说。” “孩子，你叫我一声父皇吧？”萧衍期盼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朕这辈子有多盼望一个女儿。如今朕的愿望实现了，见到你的第一面，却也是最后一面了。” 云黛沉默一会儿，道：“父皇。” “哎，好孩子。”萧衍浑浊的眼睛留下泪水。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锦盒，递给她，说道：“当日朕得知你的存在的时候，就立即拟了这份圣旨。” “圣旨？” “是的。朕唯有你这一个女儿。朕要封你做大齐的公主，和孝公主。” 云黛道：“父皇，我已经是周的皇后。这次到北齐来，也是掩人耳目，微服而来。我不能公开做北齐的公主。并非我贪图大周皇后的虚荣，而是……我要为几个孩子考虑。” 萧衍慈祥的笑笑：“朕听说，你生了一个男孩，两个女孩？ “是的。 “真好啊。可惜朕没机会见着外孙女了。” “原本我想带两个女儿过来，但千里迢迢，路上又不太平，她们年纪太小，实在不适合过来。 “傻孩子，你能来，已经是朕最大的惊喜了。”萧衍的笑容有些无力，“这个公主的封号，是你应得的。这里头也赐了你封地等物。遗憾的是，父皇无能，没能给你守住你的封地…… “没关系的。云黛轻声说 “这都是你应得的，朕给了你。至于你要不要公开，全都在于你。朕尊重你的选择。”萧衍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朕还要一件事想拜托你。” “您说。” “其实，朕还有一个儿子。” “除了萧子业？” “是的。”萧衍看她一眼，“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云黛笑道：“你是皇帝，即便有几十个儿子，都是正常的。” 萧衍笑着摇头：“连皇后和太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您那个儿子没在宫里？” “不，他在民间。” “也是才知道的？” “朕早就知道。”萧衍笑笑，“那孩子比你小几岁，如今才十五。” 云黛诧异道：“既然您早就知道，为何不把那孩子接到宫里来？” “因为那孩子的母亲，见不得光。”萧衍叹气，“说起来，也是朕的错。一时意气，宠幸了她。那个时候，朕还没有登基，绝不能让一个青楼女子进宫为妃的。” “您是说……” “没错。她是风尘中人。”萧衍说道，“当时我不能接她进宫，后来她生了儿子，朕也不能接儿子进宫。有那样一个母亲，对于皇子来说，只能是耻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驾崩 云黛道：“既如此，您就好好保守这个秘密吧，何必告诉我呢？” “朕时日无多，总不能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皇帝道。 “我知道了这个秘密又能咋地？” “万一萧子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大齐也不至于没人继承皇位啊。” “父皇啊，您可清醒点吧。”云黛叹气，“你瞧见没，如今您的大齐只剩下这么一个凉城，外头围着十几万大周的军队。城内已经是粮草枯竭，还能维持几天？” 萧衍摇头：“朕相信，车到山其必有路。” “您真够乐观的。” “黛儿，你是周的皇后，就不能劝劝周皇帝？” “他要是肯听我劝，我至于偷偷摸摸进城吗？”云黛说道，“何况，打仗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萧衍吃力的笑道：“黛儿，你别怕。朕相信，大齐不会亡国。如今城内正在准备反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突围出去一部分人。” 云黛不置可否。 进城之后，看见城内的情形，她一点也不相信，大齐还有什么希望。 她说：“父皇，你放心。就算凉城破，周皇帝也不会杀你们的。也许，到时会把你们变成王爷也说不定。” “从皇帝变成王？”萧衍摇头失笑，“你啊，还是个孩子。” 他转头看向外面，喃喃自语：“黛儿你看，这秋光多美。当初，朕与你母亲，便是相遇在满是落叶的秋天啊……” 云黛随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 待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萧衍已经闭上了眼睛。 云黛沉默着注视他的脸。 他虽然看起来很苍老，但看着轮廓五官，年轻时应当是个美男子。 想来也是。 若不出色，怎么会让侯府的千金小姐一见钟情呢。 云黛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眼睛酸涩，才收回视线，站起身，对外面说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容皇后和萧子业立即走进来。 他们看见靠着枕头，安详闭目的皇帝，都慌忙跑过来，跪在了地上。 “父皇他，已经去了。”云黛轻声说。 容皇后神色悲戚，哽咽道：“其实，若非姚水碧的药，皇上早就撑不住了。皇上他，一直在等你回来啊。黛儿，谢谢你，让他完成了心愿。” 云黛没说话。 萧子业虽然也伤心，但并没有掉眼泪。 他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皇帝的病，实在已经太严重。 让他惊喜的是，云黛竟叫了“父皇”二字。 可见在皇帝临去之前，她认了他这个父亲。 这一点，叫萧子业觉得欣慰。 皇帝驾崩，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但凉城如今人人自危，饿殍遍野，大军围城。谁还在意皇帝的生死？ 简单办完皇帝的葬礼后，云黛就计划着离开。 她来此的唯一目的，是见萧衍最后一面，如今见到了，也好好的把他送走了。 她的目的达成，便归心似箭。 萧子业担心她，想着用自己的特殊渠道，和城外的周老将军协商，送她平安出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挨饿 但云黛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给外头的大周将士们知道。 她就想着原路返回，还是钻那条地洞，却得到卫锦泰的消息，说那条地洞，已经塌陷了，完全毁了。 这下，出去的道路被完全堵死。 要出去，就只有走城门这一条路。 保兴有些着急，拉着卫锦泰想法子。 这时城内已经发生了好几件难民抢劫的事件。 好在被萧子业的手下军队，及时压制了下去。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 别说百姓们，就连宫里的食物，也变得紧张起来。 云黛到的第三天，宫里的肉已经几乎没有，蔬菜也很少。只能吃米饭和馒头，以及储存时间长的腌菜。 宫里当然不缺银子，但问题是，现在有钱也没处买去。 御厨房的鱼肉和瓜果蔬菜都是每天从外面新鲜运到宫里，储存并不多。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易。 这还是在遣散了许多宫人的情况下。 云黛倒没什么感觉，可萧子业很内疚，特别内疚。 他总是皱着眉头，愁容不展：“妹妹好不容易来了，竟没法好好吃一顿好的。每餐只有这些。” 桌上摆着稀粥，馒头，一些腌菜。 虽然简单，但量是足的。 她心里清楚，这是萧子业省了自己的那部分，分给她的。 云黛只拿了一个馒头，笑道：“我胃口小，吃不下什么东西。哥，嫂子，你们俩跟我一起吃。” “我们都吃过了。”萧子业笑道，“妹妹吃。” 云黛分明看见嫂子咽了下口水。 她心里有些酸。 堂堂的北齐太子妃啊。 连馒头稀饭都吃不上了。 她站起身，忍住酸涩，笑道：“这宫里景致极好，我出去走走。” “妹妹……” “哥，我一会就回来。” 云黛回眸一笑，啃了口馒头，脚步轻快的出去了。 她召集来卫锦泰等人，叫他们把带着的肉食全都拿出来。 从十全镇离开的时候，姬文渊为他们准备了许多熟牛肉。都硬邦邦的，云黛也不喜欢吃，但也舍不得扔，就一直叫大家背着。 除了煮给小鱼姐弟俩之外，其余都还在。 卫锦泰收集了满满两袋子，交给保兴。 云黛问他：“阿泰，这几天，你们的干粮可还够？” “还能维持个三四天。再往后恐怕就不行了。” “三四天啊……”云黛沉吟，“我们再想想办法。这些肉，我先拿走了。” 她跟保兴带着肉，回到北齐皇宫，震撼了不少人。 尤其是仅存的两个御厨，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可是御厨啊，却连肉是什么味道，都几乎要忘了。 “把肉拿去，多做几个口味，让大家吃饱一点。”云黛嘱咐。 当一大盘牛肉端到萧子业面前时，他看着妹妹的小脸，当场就红了眼眶。 云黛可不想因为一点肉，就跟他抱头痛哭。 她忙转移话题：“哥，边吃边说。父皇已经驾崩，你也该登基，继承皇位了吧？” 萧子业摇头：“眼下这状况，登不登基，也没什么区别了。” “难道就这么僵持着？外头的周军可以有补给，城里的人，却要饿死了。” “妹妹放心，我从没想过要坐以待毙。”萧子业夹一块牛肉扔到嘴里，狠狠咬着，“今晚，就是突围之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妹妹放心 云黛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城内的确也还有两三万的军队，都是只属于皇帝和太子的。 这么多人，吃饭就是最大的问题。 眼下粮草殆尽，再不突围，这些饿急眼的士兵们，怕是就要把城内的百姓祸害完了。 “哥，你知道城外有多少人吗？” “大概，十四五万。” “你有多少人？” “不到三万。” “你这叫以卵击石。” “我知道。”萧子业很平静，“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僵持到现在，不能再等死了。” 云黛沉默。 外头的那些将士，都是大周的人。 而她这个大周的皇后，却无能为力。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现在即便她亮出自己的身份，杨泽老将军也不会理会。 “哥，你千万要注意安全。”云黛轻声说。 “放心，你哥命大着呢。”萧子业笑道。 太子妃姚玥儿端着药走进来，神色忧愁，看着有几分憔悴。 “嫂子，快坐，”云黛道。 姚玥儿笑道：“我熬了点药给殿下。” 她把药放在萧子业面前，柔声道：“殿下，把药喝了吧。” 云黛看了眼，问：“这是什么药？” “伤药。”姚玥儿声音忧愁，“妹妹，你不知道，殿下他伤的挺重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强撑着。” 云黛响起汤圆圆带来的那些消息。 她忙站起身，问道：“哥，你的伤给我看看，怎么样了。” “我没事。”萧子业抬起手挥舞了下，笑道，“你看，好着呢。” “我不信。”云黛坚持，“除非你把伤口给我看看。” “真的不用。”萧子业坚决不肯。 虽说对方是妹妹，但到底都不是小孩子了，哪里好意思。 姚玥儿道：“妹妹，你哥哥除了在东周受的伤，还有上次与凌王决战的时候，后背收了一道剑伤。这些日子，也是姚水碧的药，才让他看起来正常。若不是姚水碧……只怕他现在都站不起来。” 云黛默然。 幸亏当时她没把姚水碧弄死。 姚水碧再心术不正，她的医术是好的。萧衍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她的功劳。 不过，云黛是不清楚，姚水碧为什么愿意帮忙。 按理说，凌王死了，花锦陌死了，她应该怨恨北齐皇室才对。 可这两天见着她，她都表现的很平静，甚至有些沉默寡言。 这不得不让云黛有点阴谋论。 “嫂子，这药，找人检查过了吗？” “之前把方子给御医看过，没问题。都是些极好的益气补血的药。” “给我看看。” 云黛接过碗，闻了闻。 的确都是些好药。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 “我没事。”萧子业站起身，“今天晚上有大事，玥儿，你在宫里陪着妹妹，等着我的好消息。” 姚玥儿美目含着愁绪，但也只是温顺的笑道：“好，殿下尽管放心。” 他大步走出去。 云黛跟着他走到门口，叫住他：“哥。” 萧子业回头，笑容温暖：“妹妹，你放心，哥一定不会让大齐亡国。你是大齐的公主，就一辈子都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云黛心里有些堵，道：“哥，你会不会怪我没帮你？” “妹妹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的难处。”萧子业摸摸她的头，“说心里话，这次你能千里迢迢赶回来，看父皇最后一面，我心里真的特别特别高兴，特别欣慰。好好在宫里待着，等哥的好消息。” 他带着几个手下离开。 云黛哪里能真的坐得住。 一边是她已经承认了的哥哥，另一边，是大周的十几万将士。 里面还有她在意的周亦芷。 两边打起来，无论谁有损伤，她都难过。 可她谁也阻止不了。 看着萧子业悲壮决绝的身影，她才发现，自己从异世带来的那些知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毫无用处。 保兴走到她身后，轻声说：“主子，您身份在这里，既不能帮这里，也不能帮那里。苦了您了。” “我有什么苦的。”云黛摇头，“苦的是那些吃苦挨饿的百姓，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这世上，最可怕的是野心，是欲望。无论多少也填不满。” 保兴轻叹：“其实咱们的陛下要统一两国，奴才觉得是对的。大概，这就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立场不同，看法不同。” 云黛站在半山腰的宫殿门口，能够眺望整个凉城。 与京都的精致秀气相比，凉城巍峨大气。 看着这样的景致，原本应让人心情愉悦宁静。 她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姚玥儿更是坐卧不宁，神色焦虑，连晚饭也吃不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她更是一直站在宫门口，定定看着城门的方向。 有隐隐肃杀声传来。 也不知是风声，还是厮杀声。 姚玥儿紧紧攥住帕子，脸色苍白。 云黛倒了杯茶给她，轻声说：“嫂子，你坐着歇歇，喝口茶。” “妹妹，你去歇着。” 姚玥儿看见她，忙露出笑容，“我没事的。倒是你，腿好点了吗？” “好了。” 云黛踢踢腿。 “哎你别乱动，撑着伤口再。”姚玥儿忙扶着她，“你快点坐下，给我看一眼。殿下临走前，叫我照顾你。我不能辜负他。” 云黛也就依着她，坐下了。 姚玥儿蹲下身，卷起她的裙子和裤子，露出膝盖上的伤。 已经结痂了。 但斑驳伤口，还是触目惊心。 “好好的腿，伤成这样……”姚玥儿垂着头，许久没有动。 云黛觉得她声音不对，忙扶她：“嫂子，您……” 姚玥儿抬起头，竟满脸都是泪水。 云黛怔然。 “对不起，妹妹，我……实在忍不住。”姚玥儿转过身去擦眼泪，声音哽咽，“殿下他有伤在身，还要带人去对付城外十几万敌军，我……” 这根本就是自杀啊。 云黛道：“嫂子您别急，哥哥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她劝了好一阵子，好歹是把她劝回屋里休息，又叮嘱阿唯照顾她。 她自己则回屋换了身利落的裤装。 保兴紧跟着她：“主子，您要做什么？” “我要去看看。” “主子不可。”保兴拦住她，不让她走，“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云黛道：“保兴，我不去打仗。我只是去看一看。” “主子，您就待在这里等消息。” “保兴，你没听懂我的话？” “奴才只知道，要护着娘娘的安危。别的一概不管。北齐亡不亡，奴才不关心。”保兴说道。 “可我关心。” 云黛皱眉道，“我关心哥哥的安危，关心我大周将士的安危。也关心周亦芷的安危！你刚才看见嫂子的眼泪了吗？她的丈夫，我的哥哥，正在被大周的十几万军队围攻。而我，作为大周的皇后，却无能为力。你让我继续待在这里，眼巴巴的等着吗？” 她根本就无法面对嫂子。 保兴默然。 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但主子的担忧焦虑，他还是在意的。 “可是，很危险。您即便不为自己，也想想皇上，小殿下们。他们都在京都，盼望着您平安回去。” “我知道，保兴，我会保证自己的平安。我只是不能在这里坐着等。”云黛叹气，“保兴，陪我去看看吧。” 保兴沉默良久，点头：“好，我去叫阿泰他们一起。” 卫锦泰等人知道她要去城门，也是很紧张。 倒不是害怕，而是担心不能保护好她。 云黛叫他们安心，她绝不会以身涉险。 卫锦泰倒是没有阻拦。 即便豁出命去，他也会保护好娘娘。 于是一行人找到马，一起出了宫，沿着慌乱的街道，向城门的方向出发。 虽然是夜半时分，可还是能够感受到兵荒马乱，远处的火光，厮杀声，马儿的嘶鸣声，令人心惊。 云黛骑着马靠近，能够清晰的看见城门大开。 无数的火光晃动，惨叫声，怒吼声纷乱。 云黛是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战场。 几个厮杀的士兵扑倒在她面前。 一名士兵被一刀插在心口，随即又扑上来几人，在那士兵身上补了好几刀。 “救，救我……”士兵仰面躺着，看着马背上的云黛。 云黛身子僵硬。 借着火把上的光，她看得出来，被围攻砍杀的，是北齐的士兵。 北齐将士虽然彪悍，但他们已经饿了这么多天，且数量远远少于大周军队。 十几万人对两三万人。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断的有各种各样的尸体堆积在地上。 残肢断臂。 血腥味浓烈的犹如实质般，扑到面上，让人只欲作呕。 云黛的脸逐渐发白。 见过死人，和真正的战场，根本就是两码事。 她强忍着想吐的感觉，骑着马，朝城门靠近。 “主子，不要再靠近了。”保兴拦住她。 “是啊，娘娘，太危险。”卫锦泰也一直很紧张，不停的挡开各种各样的士兵和尸体。 然而真正的战场，还在前面。 云黛环顾四周，一片混乱，完全看不见萧子业的身影。 “怎么看不见他？”云黛喃喃自语。 保兴道：“说不定他已经冲出去了。主子，咱们先回宫吧？” 这时大量的大周将士已经冲进了城里。 “主子小心！”保兴和卫锦泰紧张极了，慌忙护着云黛躲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这些将士犹如豺狼一般，扑到城里，四处掠杀。还有不少人朝皇宫方向冲去。 “冲啊，快去皇宫！” “北齐皇宫堆满了金银珠宝，兄弟们快抢啊！” “听说北齐皇帝后宫美人无数，先到先得啊！” “……” 士兵们疯了，嗷嗷叫着朝皇宫扑去。 看着彻底失控的场景，云黛的心阵阵发凉。 嫂子还在宫里…… 保兴忙道：“娘娘别担心，临走前，阿泰特意留下几个人保护北齐太子妃。见势不对，他们会带着她逃走的。” 云黛没说话。 她耳边充斥了叫声，怒吼声，刀刃相接的声音。 这时，一道凄惨的叫声传来。 云黛转头，看见两个大周士兵，正从一户百姓家，把一个女人往外拉扯。 “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们……”女人尖叫着哭喊着。 两个孩子跟着跑出来，拉着女人，哭道：“娘，娘……你们放开我娘……” 士兵不耐烦，一脚一个把孩子给踢开。 其中一个把女人朝地上按，另一个去撕扯她的衣服。 女人凄厉尖叫。 云黛握紧了拳头。 卫锦泰立即过去，一拳一个把那两个士兵挑开，怒喝道：“下流无耻的混账东西！周泽就是这么管教你们的？” 那俩士兵以为他们是北齐兵，当即就拔出剑要杀了卫锦泰。 两个虎卫过去，把他们打翻过去。 同为大周人，虎卫也不肯去伤害同袍的性命，但又对他们的行为不齿。 “我们也是大周人。”卫锦泰沉着脸，“再不滚，我就杀了你们！” 那俩士兵怒道：“你们是周人，管什么闲事？” “你们做这种无耻之事，还有脸说？” “我做什么了？”士兵怒道，“他们北齐兵就没祸害过我们大周的女人?” 云黛驱马过去，冷冷说道：“他们这么做，你们也就能这么做？那你们跟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马上滚，否则我杀了你们！” 俩士兵以为她是军中的大人，相互看看，悻悻走了。 云黛下了马，扶起那个女人，说道：“你没事吧？” 女人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开了。 她满脸恐惧的泪水，浑身颤抖。 云黛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裹上，轻声说：“对不起。” 女人没有说话，哭着转身进了门。 云黛站起身，看着无数朝城里冲去的大周士兵，看着美丽巍峨的凉城被破坏，心里难受的要命。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叫声。 “抓住北齐太子了，抓住北齐太子了！” 呼声阵阵传来。 云黛的心瞬间被揪住。 她忙翻身上马，朝喊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主子，主子，不能过去！”保兴和卫锦泰慌忙跟上要拦住她。 云黛却已经停下了。 前方火光亮起。 她清晰的看见，萧子业被人捆着手，挂在了城门上。 此时的他，浑身是血，头发蓬乱，血糊住了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哥……”云黛手脚冰凉，停在原地，不能动弹。 大周将士的欢呼声，铺天盖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北齐皇帝已经死了，再抓住了唯一的太子，也就意味着，北齐完了。 云黛遥遥看着被吊在城楼上的萧子业，心头一阵茫然。 他死了吗？ 他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即便没有死，也必定是受了重伤。 云黛悲怒交加。 她骑着马冲过去，吼道：“放了他！” 她的叫声淹没在声浪中，但还是引起了不少大周士兵的注意。 漆黑夜色中，看不清她的容貌穿着，不少人就把她当做了北齐的人。 “主子，主子，不能再靠近。”保兴急死了，拼命想要拦住她。 但云黛，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子业被活活吊死？ 此时，杨泽走到了城墙之上。 他的副将举着刀，大声说道：“大周的将士们，看见了吗，这，就是北齐的太子萧子业！就是他杀害了我们无数的将士！今天，我们要血债血偿！”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大周的将士们疯狂吼叫。 云黛浑身颤抖。 她骑着马冲到城门下，试图爬上城楼。 可她根本无法越过层层包裹的大周将士。 “今天，就把裁决这个刽子手的权利，交给我们大周的将士们！”周泽声音威严，“手中有弩箭的将士们，无论你们在何处，把你们的箭，对准他！” 大周的将士们嗷嗷狂叫。 周泽话音刚落，一支箭就嗖的一声，直直射向萧子业。 弩箭威力极大，准确射中了萧子业的腿。 “不要！” 云黛目呲欲裂。 她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凤令牌，高高举起，嘶吼道：“周泽听令，大周皇后在这里，你马上叫他们住手，马上！” 她的声音穿透层层声浪，传入周泽耳中。 周泽皱了皱眉。 他低头，隐约看见城楼下，有一道骑着白马的身影。 “那是哪里来的混账，竟敢冒充皇后娘娘？”副将怒道，“来人，把她斩杀了！” “不可以！”周亦芷赶过来，挤开人群，冲到周泽面前，“元帅，不要杀她！她，她……” 周泽看向她：“她是什么？” 周亦芷靠到他身边，轻声说：“她真的是皇后娘娘！” “什么？”周泽皱眉，“周千户，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卑职敢以性命起誓，她真的是皇后娘娘！您若是动了手，可就一切都完了！” 周泽皱眉：“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 “……让她上来。”周泽朝副将点了点头。 副将便让士兵们让开道路，让云黛能够登上城楼。 云黛跳下马，冲上城楼。 保兴和卫锦泰紧紧跟着，护在她左右。 云黛冲到周泽面前，把凤令牌扔到他怀里，怒吼道：“把萧子业放下来，马上！” 周泽捡起令牌，就着火光，看清楚上面特殊的纹饰。 他瞳孔微缩，看向云黛，想要行礼。 云黛用目光制止他：“把他放下来，立刻。” 周泽皱眉：“将在外……” “少废话。周老将军，我一向敬重您，可您这样当众屠杀北齐太子，您觉得合适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替我照顾你嫂子 “有何不可？您可知我大周有多少将士死在北齐人手中？”周泽不悦道，“本帅不知您为何在此处，又为何要救北齐太子。但不管如何，这里本帅才是最高统帅。” 云黛眯眼：“周泽，你是要反吗？你可别忘了，皇上的志向是要统一两国，结束两国之间的纷争。而你在做什么？你当众虐杀北齐太子，考虑过北齐百姓的感受吗？北齐人会疯！你如此激化两国之间的矛盾和仇恨，到底意、欲、何、为？” 云黛一字一句，声震云霄。 周泽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沉默片刻，说道：“皇后娘娘的命令，臣执行。但是后果……” “后果我自负。”云黛眼底闪过寒光。 这个周泽…… 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一般的统帅，绝不会当众孽杀敌方统领。 这只会激发对方的仇恨。 另外，周泽当众强调了她的身份。 这就有点用心险恶了。 但此时，云黛暂时顾不上这些，周泽这件事，事后总得算。 眼下，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萧子业身上。 他还被挂在城楼上！ “阿泰，把他放下来！” “是！” 卫锦泰立即带人上前，把绳子提起来，把萧子业平放在地上。 “哥。”云黛跪在他身边，看着他浑身是血，几乎看不清面容的模样，手在抖，几乎不敢触碰到他。 他的腿上还深深扎着一支箭。 云黛颤抖着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哥，你醒醒，哥……” 叫了许久，萧子业才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眼，看见云黛，吃了一惊，哑声道：“妹妹，你，你怎么来了？你太不听话了！” “哥，我带你回去找大夫。”云黛哭着说。 萧子业环顾四周。 周围都是大周的将士。 他明白了什么，闭了闭眼，低声说：“妹妹，这会给你带去麻烦。” “保兴，来帮我，把他抬走。” 云黛伸手去拉他。 保兴和卫锦泰忙过去帮忙，把卫锦泰抬起来，慢慢下了城楼。 此时，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云黛的身份。 将士们沉默着看着她。 下了城楼，萧子业拉住云黛的手，说道：“妹妹，我的腿疼。” 云黛的眼泪刷的掉下来：“哥，你忍忍，我马上就带你回去。” “妹妹……”萧子业紧紧握住她的手，“妹妹，我有话跟你说……” “回到宫里再说！” “妹妹……”萧子业的声音很虚弱，“妹妹妹妹，你听我说呀。你这会儿不听，以后可就听不着了……” 云黛强忍住眼泪，靠近他：“哥，你不要说胡话。” “妹妹，我死了以后，你不要伤心，也不要自责。” “你别胡说了！” “妹妹，大齐只剩下你了……”萧子业轻声说，“对不起，我没能做到答应你的事。大齐，终要亡了……” 云黛眼泪直掉：“不会的，不会。” “妹妹，我知道你很勇敢，很聪明。哥求你一件事，行吗？” “哥你说。” “替我照顾你嫂子。” “你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我不管！”云黛哭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哥 萧子业声音嘶哑的笑了笑，笑的剧烈咳嗽，嘴边溢出许多浓黑的血。 卫锦泰看见了，弯腰过去闻了闻，皱眉低声说：“主子，箭上有毒，剧毒。” 云黛心中一颤。 她羞愧，难过，又为萧子业觉得痛苦。 两军对阵，竟然使用毒箭。 太卑鄙狠毒。 她几乎不忍去看萧子业咳出的黑色血液，低声说：“快回去，找姚水碧。” “妹妹，妹妹……”萧子业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哑声说，“琉璃山南……松树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眼下宫里怕是给抢光了……”萧子业声音虚弱，“那里，有我给你的一些钱财。不多，但足够你一生无忧。哥没有别的愿望……原想着能接你回来，但你已经嫁人生子。哥不能勉强……以后哥不能再照顾你……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你嫂子，叫她再找人嫁了吧……” 云黛泪崩：“你自己跟嫂子说……我才不要你的钱，我自己有钱！” “妹妹……” 萧子业紧紧抓住她的手，“我完不成父皇的嘱托，守不住大齐了……” “哥你放心，大齐不会亡，不会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啊……” 萧子业笑了，眼神却开始涣散。 “哥，哥！”云黛急了，拉住他的手使劲摇晃，“你别睡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 然而，无论她怎么叫，萧子业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直紧握住她的手，也松开来，垂了下去。 “哥！”云黛眼泪汹涌而出。 保兴和卫锦泰停了下来，把萧子业平方在地上，神色沉默。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哭喊声。 “殿下，殿下……” 是姚玥儿。 她撞撞跌跌的跑过来，身边跟着一个举着双刀的老太监，以及十几个侍卫。 他们且战且走，抵挡着敌军，护着姚玥儿，自己却带了许多伤。 姚玥儿看见躺在地上的萧子业，整个人如遭雷击。 “殿下——” 她发出一声凄厉叫声，扑到萧子业身上，嚎啕大哭。 “殿下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醒醒，醒醒看看我……”她死死抱着萧子业不放。 她哭着拿出手帕，把萧子业脸上的血污擦干净。 “殿下，你向来爱干净的……走了也要干干净净的。”她看见扎在萧子业腿上的箭，眼泪流个不停，握住箭，使劲拔了出来。 “嫂子，箭上有毒，快放下！”云黛叫道。 姚玥儿没理会，握住箭，反手扎进了自己的肚子。 “嫂子不要啊！”云黛大惊失色，慌忙去阻拦。 却已经晚了。 箭已经深深扎进去。 她喷出一口血。 “嫂子，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云黛扶住她，神情骇然，“嫂子你……哥叫我照顾你啊，他要你好好活着……” “妹妹，对不起啊。我得陪着殿下，不能叫他一个人孤单的走……” 姚玥儿倒在萧子业身上，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滴下一颗泪珠。 云黛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神秘来人 不久之前，还围着她嘘寒问暖，笑容满面的两个人。 就这么没了。 变成两具毫无温度的，冰凉的尸体。 云黛哭都哭不出来。 城楼上的周泽看着这一幕，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说道：“下令，全面占领凉城。” “元帅，皇后娘娘还在下面！” “我才是这里的最高统帅！”周泽扫了眼周亦芷，“周千户，你似乎早就知道皇后在这里。却一直对本帅隐瞒，是何居心？” 周亦芷心内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道：“末将确实早就知道。但我不可能随意暴露皇后娘娘的身份。倒是元晒您，刚才当众点破皇后的身份，其心可诛。我们的将士效忠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而不是您周大元帅！您，可别忘了这一点！” “周千户，你倒是牙尖嘴利。” 周泽倒也没发火，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冷。 周亦芷毫不畏惧，昂然说道：“您要末将去杀敌，末将义不容辞。但您让末将把剑对准我大周的皇后娘娘，那对不起，末将办不到！” 她身边的侍卫也都纷纷表态。 然而，周亦芷的兵毕竟只有一千来人，只占了极少的一部分。 大多数人，还是服从周泽的命令，急着要去彻底占据整个凉城。 卫锦泰和保兴护在云黛身边，更是精神紧绷。 云黛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 只是，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保兴，阿泰，我们走吧。” 眼下，北齐的皇帝已死，萧子业已死，太子妃也死了。 宫里还只剩下一个容皇后，还能力挽狂澜吗？ 云黛不会去想不切实际的事情，也决不能为了北齐，与自己的大周为敌。 她不会去阻拦周泽攻占凉城。 但她要把萧子业和姚玥儿的尸体带走。 卫锦泰指挥侍卫们把萧子业和姚玥儿的尸体抬起来，正要离开，却听见城外传来咚咚咚的战鼓声。 鼓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震耳欲聋。 “主子，您快看！”保兴骇然指着城门外的方向。 云黛回头，看见无数火光，密密麻麻，鼓声伴随着战马的奔腾，变成了一曲令人心慌的咆哮声。 “那也是大周的军队？”云黛问。 “不，那不是。”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名士兵略带几分颤抖的声音。 不仅云黛疑惑，城门上的周泽等人，也吃惊的看着这只四面而来，鼓声震天的军队，不知他们是什么来历。 不仅声势浩大，他们的速度也极快。 到了近前，看清楚他们的模样，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支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带着青面獠牙的可怖面具，裹着黑衣，骑着马，整齐划一。 这支来历不明的神秘队伍，让人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元帅，对方大概有十万人。”副将低声说。 周泽皱眉。 十万人。 自己这边原本有十四五万的数量，与北齐兵对峙中，损失了几万。如今的数量，也就还剩十万左右。 也就是说，与对方实力相当，。 而对方的神秘和气势，却叫人心中发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惨败 周泽神色凝重，立即指挥部署兵力，准备抵御敌军。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战役。 云黛立即带着保兴和卫锦泰等人，迅速撤离，回到皇宫。 不幸中的万幸，皇宫还没有被大周的兵占领。 一帮穿着黑衣的男人，守住了皇宫。 云黛看着他们觉得眼熟，便拉住一个：“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等是奉老大的命令，在此守卫皇宫。” “老大？”云黛心中一动，“你是……姬文渊的人？” “没错。” “哦……”云黛点头。 看来姬文渊的确是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让人来保护北齐皇宫。而这些人，也的确做到了。 问题是，云黛要他保护的是人，而不是这座皇宫啊！ 这个姬文渊，简直是个死脑筋。 云黛正要走上台阶，忽然想到什么，忙又抓住那人，问：“外头打进来的那些戴面具的人，你认识吗？” “认识啊。” “……什么人？” “我们老大带来的。”那人一脸骄傲。 云黛：“……” 她无语了。 那人又道：“我们老大其实很厉害，特别厉害。他能带来的可不止是十万兵马哦。那些东周的军队啊，完了。” “十全镇的人，加起来，也不到一万人。他从哪弄来的十万兵马？” “那是我们老大养的兵马。”黑衣人说道，“当然不在十全镇，至于在哪里，无可奉告。” “这么多人，他凭空变出来的？”云黛觉得难以置信。 “我们老大可是九黎部落部长的儿子。九黎部落也能有几十万兵马呢。”黑衣人说。 云黛受到了惊吓。 她觉得，自己似乎完全低估了九黎部落的力量。 这会儿想想，九黎部落能够屹立在北齐和大周之间，而不倒。不可能靠的是运气。 这个部落，已经延续了上千年。 千年的底蕴，是及其恐怖的。 到此刻，云黛才意识到，也许九黎部落的强大，是北齐和大周都及不上的。 可问题是，姬文渊为什么要忽然带十万兵马跑来打大周军队？ 十全镇向来保持中立，这么多年，无论北齐和大周打成什么样，他们也从不帮任何一方。 这次他们强硬出手，硬抗大周十万兵马。‘’ 这样的态度，令人费解。 “你们老大到底有什么目的？”云黛问。 “您还是先回宫休息。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座皇宫绝对安全，只要我们在，谁也进不去。” 云黛转身看向城门方向。 这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天，就要亮了。 她是大周的皇后，怎么会不担心大周的将士们。 何况，周亦芷也在那里。 这场战，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时分。 尸横遍野。 总体来说，大周败了。 而且是惨败。 周泽老将军也在这场战役中牺牲。 大周的十几万兵马，只剩下两三万残余，狼狈撤退。 但也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周亦芷也平安撤退，领走之前，只来得及叫人传了个口信给她，算是报个平安，叫她不必担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母后 云黛带着萧子业和姚玥儿回到皇宫。 容皇后看见儿子儿媳的尸体，竟是一滴泪也没有。 她枯坐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才慢慢走出屋子，看向天边的夕阳，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云黛走到她身后，默默看着她。 “皇后娘娘。” “叫我母后。”容皇后声音冷静，听不出半点起伏。 “母……母后。”云黛不想与这个在短短时间内，失去丈夫，儿子和儿媳的女人作对。 容皇后转身看向她，说道：“云黛，你是大齐的公主殿下。陛下驾崩之前，已经册封你为公主。如今你皇兄已经不在了，大齐只剩下你。你有什么打算？” “我……是要回大周的。”云黛的声音有点低。 “你是大周的皇后，但你身上流着的是北齐皇族的血！” “即便如此，我能做什么？” “你要接管皇室，匡扶大齐的天下。” “我不能，我做不到。”云黛摇头，“母后，您该知道，我……我不可能与大周为敌的。” “本宫不要你与东周为敌。” 容皇后冷冷的说，“与东周打仗的事情，自然有旁人去做。” “您是说，九黎部落？” “这件事，你不必知道。”容皇后说道，“有我和九黎部落交涉，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你只要安心接管皇室，恢复皇室秩序。” 云黛苦笑：“母后，您觉得，我一个大周的皇后，能在北齐做什么？北齐的百姓能臣服我吗？” 容皇后看她一眼：“能。” “您该不是要让我做北齐的女皇吧？不行不行。” “你想多了，黛儿。”容皇后摇头，“本宫的意思是，你去把陛下的那个私生子找出来，带到宫里来，然后扶持他登基为帝。” 云黛惊讶：“母后您……” “是的，本宫早就知道，知道先皇在民间有个私生子。那个私生子的母亲，是个青楼女子。” “那您……” “你是想问，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隐忍，装作不知道？” “是。” “既然皇上要隐瞒，本宫又何必戳穿呢？”容皇后浅浅一笑，“皇上有皇位要继承啊，多生孩子，是他的责任，你明白吗？事实上，皇上这一生，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只有你的母亲明敏。至于那个青楼女子……你见到她，就明白了。” 云黛迟疑道：“您真的要让那个女人的孩子当皇上？” “不管他的母亲是谁，他都是陛下的儿子，与你一样，身上流着北齐皇室的血脉。他有这个资格。” “母后心里不难过吗？” “难过有用吗？”容皇后神色淡淡的，“黛儿，你还年轻，没有经历过许多事情。这场战事，暂时停止了。去吧，把那个孩子找回来。黛儿，你有责任和义务，为你的父皇和皇兄守住大齐江山。” 保兴忍不住说：“我们皇后娘娘只是来看望北齐皇帝最后一面。” “可是，太子的死，黛儿你是有责任的。”容皇后说道，“他从东周回来的时候，带了伤。若不是那些伤，他也不至于到今天。所以，为了你的皇兄，帮帮本宫这一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卷土重来 云黛想到惨死的萧子业，想到殉情的姚玥儿。 萧子业临死前，还说留了东西给她。 不管怎么说，他是真心把自己当妹妹。 云黛也对他保证过，大齐绝不会亡。 沉默良久，她说：“母后放心，我会找到父皇的那个儿子，并把他带回来。” “现在外面很乱，但东周的军队已经暂时溃败撤退，这段时间正好你可以利用起来。”容皇后道。 “母后，您一直在说暂时，您是觉得，周的军队还会卷土重来？” “当然会。”容皇后毫不迟疑，“这次东周损失了十万兵马，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黛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云黛沉默。 她心里自然是知道的。 整个大周国的朝廷，其实都很骄傲自负，尤其是在拥有战神秦王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这次攻打北齐会失败。 毕竟北齐已经这么弱了。 他们甚至没有派秦王来统领军队。 谁也没想到，北齐绝地反击，竟找来了九黎部落做帮手，打的大周惨败。 是真正的惨败。 连最高统帅周泽都死了。 此时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回了大周国内。 云黛无法想象整个朝廷会是如何的震惊。 赵元璟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而秦王赵纾，又会想什么。 但不管如何，大周绝不可能就此甘心失败。 即便皇帝不愿意再打仗，大周的几十万将士们，也不会答应。这对他们来说，是仇恨，是奇耻大辱！ 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容皇后注视着云黛的脸，一字一句道：“黛儿你猜一猜，这一次，东周会派谁来？” 云黛没说话。 但她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除了秦王赵纾，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选。 赵纾从十几岁进入军队，就一直在和北齐打仗，这么多年来，他战神的名号，也是在北齐战场上得来的。 这次大周若是要找回场子，必定会派出秦王来。 容皇后从她的表情上，也知道，她跟自己想的一样。 “黛儿，本宫知道，你在东周长大，你如今更是东周的皇后，还有三个孩子。本宫绝不勉强你与大周为敌。但请你看在你手腕上那个胎记的份上，别让大齐真的亡了！” “母后，两国交战的事情，我不会，也没有资格干预。但我会履行对哥哥的承诺，找到那个孩子，把他带回来。” 云黛说道，“至于哥哥和嫂子的葬礼，我会叫人办。母后这些日子也累了，好好歇息。” 容皇后道：“本宫暂时可休息不了。本宫还要见九黎来的人。” 云黛停下脚步：“我能见吗？” “你是大齐的公主殿下，当然可以。”容皇后说道，“你从东周来，还不明白在大齐，公主的地位。论起来，即便你不是本宫亲生的孩子，不算嫡出的公主。但在皇室和百姓心里，你比本宫的地位高。本宫毕竟没有任何皇家血脉，无法得到百姓的拥护。所以，这次只有你，才能扶持那孩子登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姨母 云黛道：“母后放心，我理解。” 这时一个老嬷嬷走过来，说道：“公主殿下，九黎族族长，已经在朝云殿等候。” 她是容皇后的奴婢，来汇报事情，却直接对云黛说话。 可见容皇后说的对，在北齐所有人眼里，拥有皇室血脉的公主殿下，比皇后更重要。 云黛微惊。 她一直以为这次带兵来的是姬文渊，难道竟是九黎族长姬黎姒？ 那姬族长是个容貌丰美的妇人，实在看不出来能够领兵打仗。不过，云黛又想到了姬棠棠。 她看着也只是个文弱的小姑娘，但事实上武功奇高。 女儿尚且如此，这位美妇人必定更厉害。 云黛心里这般想着，随着容皇后来到朝云殿，却见殿里有好几个人。 九黎族长姬黎姒，十全镇老大姬文渊，以及庄云舒。 姬文渊看见云黛一袭北齐皇族裙装，不由得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 庄云舒则有些激动，上前来，直接跪在地上，给云黛行礼：“皇后……不，公主殿下！您真的是我们北齐的公主殿下吗？” “云舒，这件事……” “是的。”容皇后神色沉静，“她就是北齐的公主殿下。” 庄云舒神色激动，眼眶泛红，给云黛行了个大礼，哽咽道：“公主殿下，为什么您一直不跟我说呢？” 云黛把她扶起来，笑道：“我也是有苦衷。” “我明白。”庄云舒擦掉眼泪，“若早知道，我……我一定陪着您一道来这里。我来晚了，对不起……” 姬文渊笑道：“你即便跟她一道来了，能有什么用。花拳绣腿，帮不上忙。” 庄云舒瞪他一眼。 姬文渊道：“见过了你的公主殿下，过来给咱们的姨母行个礼。” 他拉着庄云舒，给容皇后行了礼，笑道：“姨母一向可好？” 云黛大吃一惊。 她看看黎姒，又看看容皇后。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两人的眉眼间，的确有几分相似。 看见云黛吃惊的样子，容皇后道：“黛儿，本宫还没告诉你，本宫与九黎的族长，是亲姐妹。我是姐姐。” “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姐妹这种事，谁稀罕啊。还有冒认的吗？”黎姒笑眯眯的说，“丫头，许久不见啊。” 云黛干笑一声：“姬族长，您可还没把我的祖传宝物还给我呢。” “哎呀，姐姐，咱们许久没见，来来来，坐下。我跟你好好说说话。”黎姒连忙拉着容皇后坐下，完全忽略了云黛的话。 云黛好笑。 这个黎姒，抢人东西的时候蛮横又霸道，如今又装聋作哑。 也是拿她没办法。 倒是姬文渊说了句公道话：“娘，您是不是又抢人家东西了？人家是个小姑娘，您都多大了？我拜托您，有点做长辈的样子好吗？” “你少废话。”黎姒翻了个白眼，“我跟你姨母说话！ 容皇后冷冷道：“黎姒，你敢抢我们北齐公主的东西？还回来。” 黎姒理亏：“那是抢吗，我是借来看看，看完了就要还给她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姐妹 “还给她。”容皇后目光冷冷，逼视着她。 “好好好，我还还不行吗，回去后就叫人送来！”黎姒嘀咕：“你别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欠了你似的……” “你没欠我吗？” “我这不是来还了吗？咱们可说好了，这一次我帮你，以后就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谁也别搭理谁！” “你当我愿意看见你那张脸？”容皇后态度更冷。 云黛听着，不免纳闷。 这哪像是亲姐妹俩之间说的话，简直就像是仇人。 她悄声问姬文渊：“姬老大，你娘跟你姨之间，怎么回事？” “这你还看不出来？有仇呗。” “什么仇？” “你这姑娘长得挺漂亮，怎么跟个长舌妇似的？”姬文渊嘴里这么说，还是极其认真和热情的，给她介绍了这对姐妹花之间的恩恩怨怨。 原来，容皇后原名黎容，是上一代族长的长女，而姬黎是次女。 当时的姬黎看上了北齐皇帝，于是就定了婚约。 长女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因此呢，这次女要嫁给人家，也就嫁了。 谁知临成亲前，次女反悔了逃婚，无奈之下，只能长女顶上。 嫁给了北齐皇帝的长女，是没有资格再继承族长之位的。于是这族长之位，就落到了逃婚的次女头上。 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次女为什么忽然变卦反悔。 姐妹俩当时就闹翻了。 次女答应过长女，说欠她一个人情。 将来，只要她需要，她可要不计任何代价的去帮她一次。 也就是说，今天的这场战斗，是长女要求次女履行的诺言。 听到这里，云黛才算彻底弄明白。 之前她一直不解，一直保持中立的九黎族，为什么忽然如此强势出手。原来啊，是容皇后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换来的这次机会。 “姐姐，这次呢，我可是履行了承诺，打败了东周军队。”黎姒说道，“就这，还把我儿子的十全镇属下的兵力也都加上了呢。” “辛苦了。”容皇后淡道，“那么，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请你们继续守护北齐吧。” “什么？你拿我九黎族当什么？” “你以为，这次你们九黎族杀害东周那么多将士，东周能善罢甘休？”容皇后冷笑，“如今你们九黎族已经无法置身事外。本宫劝你们，还是跟北齐联手，才能抵御秦王赵纾。” 黎姒皱着眉，“姐姐，我们九黎族向来不愿意挑起战事。这次纯粹是为了你。况且，你们北齐已经这样了，难道要我的人一直在这里替你守着？” “当然不是。”容皇后道，“本宫需要半年时间，重新修整皇室，建立朝廷，集结军队。这不是一两日可以完成的事情。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帮我拖住东周的军队，不让他们再继续攻打北齐。” 黎姒不免嘟囔：“我这么帮你，能有什么好处?平白的消耗我的人和钱财……” “你还想要好处？”容皇后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黎姒你记住，你现在是在赎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黎娰也拍桌子：“姬黎容，你有完没完了？嫁给皇帝委屈你了？” “委屈！” 容皇后脖子上青筋直跳，“当初你哭着闹着要嫁，到头来却又反悔，你脑子被驴踢了！” 黎娰不免有点理亏，弱弱道：“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的男人死了，你的也死了。我如今也偿还了，你还提什么。” “你既然知道自己在还债，就不要抱怨，给我好好守护北齐。”容皇后坐下来，神色平静了些，“三个月内，东周一定会派秦王赵纾过来，你没有与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的厉害之处。没有我的帮助，你打不过他。” “他就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名不虚传。”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想见识见识，东周那位大名鼎鼎的战神，到底是什么样的风采。” “不知死活。”容皇后冷冷道，“你现在可以走了，回去后，让人把公主的东西送回来。” “我知道了，啰嗦。” 黎娰明显有些不高兴。 这位美妇姐姐的任性，云黛可是早有领教。 虽说眼下北齐还有求于人家，但云黛半点没有要讨好她的意思。 说起来，这北齐的皇后是黎娰族长的亲姐姐，北齐的贵女庄云舒，是姬文渊的未婚妻。 不管从哪方面来论，九黎部落都已经跟北齐绑在了一起，云黛就算态度恶劣，于大局也没什么影响。 黎娰也没有待下去的兴趣，起身就走了。 至于姬文渊，就一直笑嘻嘻的看着云黛和庄云舒说话，脾气很好的样子。 “殿下，我就不回去了，我留在这里伺候您。”庄云舒拉着云黛的手。 云黛笑道：“我哪里用你伺候。何况，姬老大可不会同意。” “我没什么不同意的。”姬文渊笑眯眯的，脸上的疤痕也显得可爱了几分，“没想到你是北齐的公主殿下。这北齐的公主啊，那可是尊贵的不得了。别说庄庄，我也可以留下伺候你。” “别扯了行吗。” “公主啊，我可不是扯。”姬文渊笑道，“这次我领了十万兵马过来，事情太多，无法照应庄庄，让她暂时留在宫里，可好？” “这当然可以。”云黛环顾周围，“这宫里空的几乎没人了，云舒随便选个喜欢的地方住。” 姬文渊就朝云黛多看了眼，微微笑道：“公主，如今倒真像个公主了。” “你这是什么话，公主就是真的公主啊。”庄云舒道。 “是，真正的公主就是公主。” 姬文渊这话说的意味不明。 庄云舒道：“你就别在这里故作高深了，赶紧去忙吧。战事暂时结束，还有那么多善后的事情。难道你想让公主去操心吗？” “行行行，我操心去。” 姬文渊苦笑。 云黛叫住他：“天虽然渐冷，但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要注意疫病的事情。” “公主放心，九黎族在对付疫病这方面，又独特的办法。” 姬文渊摆摆手走了。 庄云舒朝云黛看看，见她一直蹙着眉头，便上前道：“公主，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九黎部落的帮助，起码咱们的大齐保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燕春楼 云黛道：“可是，大周损失惨重。” 庄云舒也沉默下来。 虽说她是北齐人，可她到底曾做过东周皇帝的妃子，在京都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心里，对东周也是有感情的。 大周的军队死伤严重，她心里也不好受。 就更不必说云黛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打了谁，都心疼。 太为难了。 庄云舒叹气。 卫锦泰过来回禀，说已经通过大周的情报网，把她的信送了回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庄云舒。 云黛解释道：“我这次来，本是为了看父皇最后一面。如今……我也没法立即回去。写封信回去，报个平安。” 庄云舒道：“公主，如今许多人都知道，您是北齐的公主。这个消息若是传回大周国内……会不会有麻烦？” 云黛笑道：“事已至此，担心再多也无用。说实在的，自从我进宫开始，遭遇过的反对少吗？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庄云舒感动的掉眼泪：“公主，真是苦了您了。” “别说傻话了。” 云黛想起一件事，“对了，小鱼姐弟俩，到你那里了吗？” “到了到了！”提到这事，庄云舒感动的不行，“小鱼他们两个被送到十全镇，我一听他们的描述，就知道那个好心的漂亮姐姐是公主。公主，实在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太好了……” 云黛笑道：“这也是巧了。若不是小鱼，我也不能提前进城，见到父皇最后一面。所以，我也应该谢谢小鱼。云舒，你家人如今都怎么样了，你有去看看她们吗？” 庄云舒神色黯然：“我母亲去世的早，只有一个父亲，几个姐妹也都各自出嫁。如今北齐兵荒马乱，都下落不明。” “姬文渊消息灵通，应该可以帮你找一找你父亲的下落。” “嗯，他说会帮我找。” “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 “公主，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庄云舒问。 “我啊，要先去找一个人。” 如今整个北齐皇室和朝廷几乎是废了，要重新建立起来，首先得找到先帝遗失在外的那个私生子。 云黛相信，萧衍临死前，把这个秘密告诉她，大概也是预见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答应了萧子业，大齐不会亡。 她会尽力去做。 回到暂住的翠微宫，保兴端了杯茶给她，还没来记得喝，卫锦泰就急匆匆走进来，说道：“主子，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孩子的消息。” “这么快？快说。” “根据主子提供的信息，我跟姬老大的手下打听了，他们帮我找到的。”卫锦泰说道，“那人如今叫阿良，在燕春楼做伙计。” “燕春楼？” “凉城最大的青楼。” “阿良的娘呢？” “叫花琪，也还在那里呢。”卫锦泰说道，“因着北齐战乱，燕春楼也歇业许久，过的很是艰难。若要找人，咱们得抓紧些。” 云黛看了看天色，道：“你先去休息吃点东西，天黑了我们再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芳姨 她要找的是未来的皇帝，当然不能大白天的去秦楼楚馆找。 何况，燕春楼那种地方，白天也不怎么开业。 她先去陪着容皇后，好好的处理了萧子业和姚玥儿的丧事。 如今非常时期，只能一切从简。 无人的时候，云黛蹲在他们的棺木前，掉了许久眼泪。 不管如何，他们都是真心待她好的人，她也是真心把他们当哥哥嫂子看待。 哭完了，吃了半碗稀饭，精神好一些，她回屋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北齐男子服饰，带着保兴和卫锦泰两个，去了燕春楼。 燕春楼在凉城最繁华的位置，很容易找到。 一炷香的时间，云黛就站在了燕春楼门口。 她本因为，凉城已经这么惨了，燕春楼也必定是冷冷清清。谁知道，这里依旧人来人往。进出的男人们脸上都是醉生梦死的模样。 卫锦泰看的直皱眉。 他低声说：“真是一群废物，自己的国家都变成这样了，他们还在这里寻欢作乐。” “在战争中，大部分民众是无能为力的。”云黛淡道，“也许这是他们麻痹自己，让他们不去想那些愁苦之事的途径。” 人的承受力都是有限度的，北齐几乎遭遇灭顶之灾，民众承受不住，如今乍得救，他们出来寻乐子，也是人之常情。 云黛虽然不赞同这种行为，但也不想去职责什么。 “主子就别为他们说话了。”卫锦泰是十足的行动派，看不起这些男人自甘堕落的废物行径。 这种地方，他根本就不想踏足一步。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阿泰还没成亲，年纪小脸皮薄，不如就在门口等着吧。我跟保兴进去。” 卫锦泰顿时涨红脸：“那可不行，我得跟着保护主子。” “那待会你可得把持住。” “……主子就别打趣属下了。”少年的脸红的不行。 “好了不说了，进去看看。” 云黛率先抬脚走进去。 立即有老鸨子迎过来，笑道：“这位公子生的一副好容貌，奴家竟从未见过。” 云黛打量她一眼，这老鸨子打扮的规规矩矩，容貌温婉，说话也斯文，与她想象中的老鸨子形象完全不同。 “你是？” “哦，公子叫奴家芳姨即可。”芳姨笑容清淡，“公子是第一回来吗？” “是。” “奴家瞧着，也像。”芳姨笑道，“如公子这般容貌，若是来过，奴家一定记着的。不知公子今儿来，想找什么样的姑娘作陪？” 风尘之地，都是来寻欢作乐的，也就不必说那些客套话了。 云黛道：“我第一回来，也不懂这里的规矩。” “奴家看着个公子文雅，不如奴家找一间清静的屋子，摆些酒菜，找个姑娘弹琴给公子听？” “也好。”云黛笑道，“您找归找，若是姑娘才貌不过关，我可是不乐意的。” “公子放心，看着公子这般容貌，若是找个寻常的，也对不住公子。”芳姨笑了笑，“若是奴家能年轻二十年，必定亲自陪公子喝一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娇娇 云黛笑道：“芳姨年轻时，必定是倾城的美人。可惜我晚生了二十年，不能一睹芳姨风采。不过，如今芳姨也还是很美，但我年纪太小，若是让芳姨陪酒，未免有不尊重长辈的嫌疑。” 芳姨终于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竟很美。 “你也太会说话了。”芳姨眼睛里有几分亮光，“芳姨真恨自己没有晚生二十年，否则遇到你这小公子，哪里能把持得住。来吧，我带你去楼上雅间。” 她对云黛很有好感，亲自领着她到二楼，吩咐人来伺候茶水果子，又亲自去领了两个年轻娇美的姑娘过来。 一个弹琴，一个唱曲儿，都是乖巧的模样。 原都是白着脸，有些惧怕的，但当她们看见坐在桌旁俊美斯文的年轻公子，都有些直了眼睛。 其中一个甚至想过来给云黛斟酒。 可惜被保兴无情阻拦。 “好好弹琴唱曲子！”保兴冷着脸，不许她们靠近云黛。 两个姑娘只好乖乖回去坐着弹琴唱曲。 与此同时，卫锦泰已经悄悄出去了，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在燕春楼找一找那个花琪母子俩。 云黛端起茶杯，安静的听了一曲，笑道：“你们弹的不错，喝口茶，歇一歇。” 两个姑娘见她这般温柔体贴，又是俊俏的美少年，都有些羞答答的。 “奴家从未见过公子这样的人，对奴家如此体贴。”弹琴的那个姑娘轻声说。 云黛笑道：“你弹琴很好，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娇娇。” “几岁了？” “十五了。” “哦，还很小呢。” “奴家的爹爹娘亲，都在战乱中没了。奴家孤身一人，活不下去，只能卖身……”娇娇说着红了眼眶，神色悲戚，我见犹怜。 云黛抽出帕子给她，道：“别哭了。” 娇娇有些受宠若惊，忙接住帕子，低头擦眼泪。 云黛道：“你坐到这里来，跟我说说话。” “是。”娇娇有些惊喜，忙起身坐到云黛身边的椅子上。 云黛把果子推到她面前。 娇娇就捏了个果子，低头慢慢的吃。 她长了优美纤细的天鹅颈，垂首的模样，很是美丽。 云黛正欣赏，就听见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了。 “娇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口，一脸愤怒的瞪着娇娇，“你在干什么？” 娇娇站起身，皱眉道：“我在陪客，你来做什么？” “陪客？”少年怒气冲冲走进来，“你不是说，你不会接客的吗？你为什么骗我？你是不是看着这个男人长得俊，所以就动春心了？” 娇娇气道：“你胡说什么？出去！” “我不出去！”少年伸手拉她，“娇娇，你跟我走，你不是答应要嫁给我的吗？你不能陪客！” 娇娇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啊，神经病。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你一个龟公，配吗？” 少年涨红脸，转头怒视云黛：“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纠缠娇娇，我打死你！” 他说着就朝云黛挥舞拳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阿良 然而，不等他碰到云黛的衣角，就被保兴一脚踢翻在地。 他狼狈的滚到角落，又蹭的爬起来，对着云黛怒目而视，活像个叛逆期少年。 “怎么回事？”芳姨闻讯赶来，看见这情景，立即明白了。 她过去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怒道：“你这混账玩意儿，我收留你在这里做事，你竟敢朝客人动手？” 少年挣扎叫道：“娇娇答应要给我做媳妇的，她不能陪客！” “你要娇娇做媳妇，行啊，拿出五百两银子的赎身钱，我就让她跟你走。你有吗？”芳姨皱眉道，“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拿什么养娇娇？何况我只是让她给客人弹琴，又不是做别的，你急什么？” 少年叫道：“弹琴卖笑都不行！” 娇娇冲过去就给了他一耳光，冷冷道：“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我就是看上这位公子，就要卖笑，还要卖身，你管得着吗？” “好啊，你要卖身，我就杀了你，咱们同归于尽！” 芳姨生怕他发起疯来伤着人，忙叫道：“快来人，阿良疯了，把他捆了扔出去！” 嗯？ 云黛朝少年看了眼，抬手制止：“芳姨，等一下。” 芳姨不解的看她：“公子受惊了，都是奴家不好，没管好下人。奴家这就替您教训他。” 云黛笑道：“芳姨你别担心，我没有迁怒他。只是个孩子呢，不至于。” “公子真的不怪罪？” “一点也不。只要他留下给我倒酒。”云黛说着，取出一个十两重的元宝放在桌上，看着少年说道，“你留下伺候茶水，这就是你的。” 芳姨笑道：“多谢小公子宽容。阿良，你还不给公子赔礼道歉！” 阿良看了眼桌上的银子，露出一抹鄙夷不屑之色，梗着脖子，坚决不肯道歉。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想让我阿良伺候他，做梦！” “阿良你……简直没救。”芳姨有些生气了，“如今外头兵荒马乱，不知饿死了多少人。你有一口饭吃，能活着，就该知足！人啊，不能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云黛道：“芳姨，你先出去。” 芳姨有些担忧：“公子啊，阿良这孩子年纪小，脾气是大些，但没有坏心眼。您就大人有大量……” “我家公子叫你出去，听不见？”卫锦泰走进来，冷着脸说。 “好吧。阿良，你可别死心眼。自己的命要紧。”芳姨叹了口气，领着娇娇和另一个唱曲的姑娘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云黛三人，以及阿良。 云黛把他打量一遍。 这阿良个子很高，若不是过瘦的话，应该是个挺英俊的少年郎。 “你看什么看？我就在这里，要打要杀，随你的遍。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他冷声说道。 云黛笑道：“你死了简单，就不为琪姐想一想？” 阿良神色微变：“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是花琪的儿子？”云黛微微一笑，点了下自己的茶杯，“想知道的话，就给我把这杯茶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我只喜欢女人 阿良犹豫。 卫锦泰道：“现在我的人正在花琪的屋里。” “你要干什么？”阿良脸上露出怒色。 “照我们主子的吩咐做。”卫锦泰道。 阿良沉着脸，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云黛端起茶杯喝了口，笑道：“阿良，你在这里做事多久了？” “你管不着。” “回答主子的问题！”卫锦泰冷下脸。 阿良恨恨瞪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说：“两年。” “哦，那你之前那十几年，都是在哪里过的？”云黛问。 “你问这些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阿良态度恶劣。 云黛笑道：“当然跟我有关，否则我吃饱了撑的到这里来找你？” 阿良一愣：“你专门来找我？” “没错。”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楼里的姑娘。”他说着忽然脸色微变，狐疑的打量了眼云黛，神色有些恶寒，“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只喜欢女人！” 云黛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你有毛病吧？” “你打我干什么？”阿良捂住后脑勺。 怪痛的。 “打你是轻的。”云黛道，“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 “跟你……走？”阿良慌忙往后躲，“你别这样，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一点也不喜欢男人……” 云黛冷冷道：“你刚才坏了我跟娇娇的好事，我只好那你顶上。” “什么鬼，我怎么能代替娇娇？”阿良眼看着卫锦泰朝自己走来，吓的语无伦次，“你不是要娇娇吗，你把她带走吧。我绝对不再拦着！” 娇娇在外头听见了，差点气吐血。 芳姨忧伤叹道：“这，就是男人啊。娇娇，你明白芳姨的苦心了吗？” 娇娇感动道：“芳姨，我明白了。男人没有钱可靠。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这才是乖孩子，跟芳姨走。”芳姨拉着她下去了。 娇娇问：“不管阿良了啊？” “他那副死德行，能有人愿意要他，他就该烧高香。”芳姨说道，“只可惜了，那么个温柔漂亮的小公子，出手又阔绰……竟喜欢男人，难怪一来也不朝姑娘们身上看。哎。” 娇娇也有点难过：“其实，我真挺中意那小公子的。” “可不是，连我都喜欢，何况你？”芳姨摇头，“算了，走吧。以后芳姨给你介绍个更好更有钱的。” 俩人说话声逐渐走远。 卫锦泰朝云黛点点头。 云黛放心茶杯，正色说道：“阿良，我是宫里的人。我现在要带你回宫，你马上跟我走吧。” 阿良闻言，更加惊恐：“原来你是公公？难怪长得这么白这么漂亮。不不不，我不要！” “不要你个头！”云黛不耐烦了，对卫锦泰说，“打晕了装麻袋里带走！” “不，我自己能走！”阿良立马站直身体，“那个，这位公公……” “我是北齐公主。”云黛打断他。 阿良彻底愣住。 云黛道：“我跟你说实话吧，你是皇帝的儿子，你是皇帝跟你娘一夜风流生下来的。现在大齐没有人继承皇后，所以，我要带你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姐姐 阿良先是被震了下，然后就有些讪讪的：“真的假的？” “手给我。”云黛道。 “手？”阿良伸出手。 “右手。” “哦……” 阿良把手伸过去，看着眼前这张纯白无瑕的漂亮脸蛋，忍不住问，“你，真是女的啊？” 云黛拉起他的袖子，看见了手腕上一道颜色略浅的枫叶状胎记。 她自己的胎记颜色是鲜红的。 虽然不知道颜色深浅有什么区别，但既然有了这道胎记，自然也就能证明他的身份，的确就是萧衍的儿子。 云黛松开他的手，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黛，从血缘上来说，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姐，姐姐？” “你不用叫我姐，认不认我也无所谓。我只是来带你回去继承皇位的。”云黛说。 她只认萧子业是哥哥，做的这些，也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对他的承诺。 至于这个阿良，她真的不关心。 血缘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比不上街头迎面而来的陌生人的一个善意的笑容。 阿良慢慢坐下，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云黛道：“你似乎不是很吃惊。” 阿良慢慢的说：“我当然吃惊，其实……从小，我娘骂我的时候，就说我爹是皇帝。我小时候是一直当真的，长大后不相信了……如今你又来告诉我，这竟是真的。我有些糊涂。” 云黛把自己手腕上的胎记给他看：“这是独属于北齐皇室之人的印记。至于你的存在，也一直有人关注。所以，不必怀疑，跟我走便是。” “回去做皇帝？” “是的。” “这……是不是太敷衍了？”阿良挠头，“我能当皇帝吗？”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就问你走不走！”云黛不耐烦。 这个阿良再磨叽，她就随便找个人去冒充皇帝儿子。 谁做不是做啊。 阿良立即道：“有皇帝做，我当然愿意。不过我得先问清楚，当了皇帝不是要去东周送死的吧？如果你是要把我送给北周当替罪羊，我绝对不去！” “你想太多。”云黛淡道，“我再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她转身走。 “等等！”阿良立即叫住她，“我可以跟你去，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把我娘带进宫。第二，我要娶娇娇。” “你娘当然可以进宫。你要娶娇娇？这不关我的事情。等你做了皇帝自己决定。”云黛冷冷说道。 卫锦泰道：“主子，咱们分头离开。” 云黛点点头，嘱咐他：“你带人盯着花琪，送她进宫。阿良跟我和保兴一起走。” “等下，”阿良忙道，“你打算怎么把我娘带走？” “当然是赎身，给银子。你当我是抢劫来的？” “嘿嘿。”阿良凑过来，“姐姐，你是哪里来的公主？咱们大齐什么时候真的有了一位公主殿下？” “少废话，跟我走。”云黛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卫锦泰，“拿去给花琪赎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赎身 “是，主人。” 卫锦泰转身出去，让自己的一个未露面的手下许慎，拿着银票去找芳姨，诶花琪赎身。 芳姨听说有人要给花琪赎身，当时就震惊了。 “奴家没听错，公子是要给花琪赎身？哪个花琪？” “你们这里两个花琪？” “不不不，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多少钱你肯让她赎身？” “这……”芳姨小心翼翼的说，“公子，您确定要给花琪赎身？她年纪可不轻了，公子别弄错了……” “你哪里来这么多废话？我就要花琪，开价！” “那，那二百两银子，您看呢？” “二百两？”许慎眉头一皱。 “如果二百太多了的话，咱们还可以商量……一百八您觉得呢？” 许慎低头看看手中银票上的一千两的数字。 主子给的一千两…… 这也没有零头啊。 看他面露难色，芳姨忙道：“那就再少点，一百五？不能再少了……不能低于一百两银子！虽说如今她年老色衰，但好歹，我也养了她这么久，你也不能叫我亏本……” “就一百两。”许慎打断她，把银票拍到桌上，“找钱。” 花琪跟着许慎离开燕春楼的时候，还神情恍惚。 “上马车吧。”许慎领着她走到一辆马车前，说道。 花琪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安静的马车，莫名有些害怕。 她背着包袱，声音有些颤抖：“爷，您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便知。” “您，您不会要杀了我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再者，我若要杀你，何必浪费一百两银子给你赎身？” 花琪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 可问题是，她如今只是个半老徐娘，又不是那些十几岁嫩的能掐出水的小姑娘了，人家为什么要给她赎身呢？ 何况如今世道如今艰难，北齐大乱，人人自顾不暇，谁肯花那么多钱赎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 花琪怎么想，也想不出，许慎给自己赎身的理由。 但眼下，她的卖身契已经到了许慎手里，她不去也得去。 “赶紧上车吧，你儿子还在等着你。” 花琪顿时有些慌张：“我，我哪有儿子……公子怕是误会了……” 许慎道：“你身在青楼，十五年前生下儿子阿良，送出去给别人抚养，但很快又被遗弃。阿良就四处浪荡，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你这里靠着你的接济过日子。这两年，他一直待在燕春楼做伙计，想娶娇娇为妻。” 花琪呆了：“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只是办事的下人，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跟你解释。”许慎说道，“不要耽误时间，快上车。” 虽说九黎部落打败了大周，但凉城还是很乱。 花琪也不敢在外面多待，赶紧爬上马车。 许慎驾车送她到了北齐皇宫，见到了容皇后，云黛，以及阿良。 看着富丽堂皇的皇宫，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阿良，你真的在这里啊……”她走到儿子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恩客无数 容皇后和云黛都打量她。 这个花琪年纪也就三十来岁，体态微丰，杏眼樱唇，看得出来年轻时候长得很不错。但如今年纪大了些，又浓妆艳抹的，看着便俗艳庸俗极了。 花琪看见殿里站着一个雍容的美妇人，一个气质高贵的美丽小姑娘，心里未免有些打鼓。 阿良看见她果然来了，也是松了口气。 “娘，这是宫里。那是皇后娘娘，这是公主殿下。”阿良为她介绍容皇后和云黛。 花琪一听这是北齐的皇后和公主，吓的当即跪下行礼。 容皇后开口：“本宫听说，你年轻的时候，一直说你儿子是皇帝的种。” “不不不，这都是奴家胡言乱语，并不是真的！”花琪吓的白了脸，“奴家只是闲着没事，与人说笑罢了。求皇后娘娘息怒，不要跟奴家一般见识。” “娘，你跪什么啊，快起来。”阿良拉她，“你说的又没错，我就是皇帝的儿子啊！” 花琪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骂道：“你个龟儿子，胡说什么？别给你娘惹祸！” “娘，我说真的，我真是皇子，我马上就要当皇帝拉……” “再胡扯我就撕了你的嘴……”花琪追着他打骂。 “闹够了没有？”容皇后皱眉，看向云黛说道，“黛儿，这就是你找来的人？你确定没找错？” 云黛也无奈。 花琪和阿良这对母子，就是标准的市井小妇人和不良少年。 一个庸俗无知，一个顽劣粗俗。 总之，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能怎么办，人家确确实实就是萧衍留在世间最后的血脉。 “阿良毕竟在民间长大，又是在那种环境中……这样已经不错，”云黛宽慰容皇后。 容皇后闭了闭眼，道：“太子与他，犹如云泥之别。” 萧子业品行高洁，饱读诗书，举止优雅。 而这个阿良，却像是个市井小痞子，不学无术，举止荒唐。 容皇后心里不可能喜欢他。 但她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儿子死了，她还要让大齐皇室维持下去。 阿良是未来的皇帝，她就是太后。 太后和皇帝，不能关系太僵。 “我还在联系朝臣和地方官员，最近会很忙，”容皇后一眼也不愿多看花琪母子俩，只对云黛说道，“黛儿，给你一个月时间，把他训练的像点样。别登基的时候丢人现眼。” “一个月？” “一个月后，举行登基大典，让北齐的百姓们看看，也让东周看看，我们大齐皇室还在。大齐，绝不会亡！” 容皇后沉着脸，拂袖离开。 殿内安静下来。 半晌，花琪拉了拉云黛的衣袖，问：“你是公主啊？” “没错。” “那，我儿子真的要当皇帝？” “你儿子的爹是谁，你不知道吗？” “这我哪知道……”花琪眼看云黛脸色不对，忙赔笑，“公主殿下，您也知道，我是在燕春楼的。你别看我如今这模样，那十几年前，我也算是个美人。” 云黛淡道：“你是想说，你恩客无数，所以你也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我儿子要做皇帝了 花琪神色讪讪。 云黛心想，难怪这么多年，这个花琪就一直待在燕春楼，敢情她自己也不知道阿良到底是谁的儿子。 真是够糊涂的。 云黛道：“如今你们既然进了宫，以后就安心住着。如今朝廷很乱，你不要乱跑，也不要把自己的身份胡乱说出去。若是惹出什么麻烦来，我对你不客气。” “是是是，我保证不乱跑。” 花琪环顾周围，看着华丽的宫殿，搓搓手问，“公主殿下，你说过一个月，阿良做了皇帝，那我不就是太后了吗？” 云黛看她一眼，淡道：“理论上是如此。但北齐有正经的皇后娘娘，你能不能得封，还是得看情况。” “天呐。” 花琪被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儿砸的晕头转向的，一屁股坐到椅子里，“我儿子要做皇帝了，我要做太后了……大齐最最尊贵的太后……天啊天啊……” 她念叨了许久，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想朝怀里塞。 贪财小气的性子暴露无遗。 云黛是真不明白，当初的萧衍是看上这个花琪哪一点了，堂堂皇帝，竟跑到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把杯子放回去。”云黛冷冷道。 花琪讪讪道：“我瞧着这杯子不错，我带回去喝茶……” 云黛走过去，把茶杯拿来，随手扔出去。 茶杯哗啦碎了。 花琪吓的一哆嗦。 “你现在不是燕春楼的姑娘，你是未来皇帝的母亲！就算你以后不能做太后，也起码是太妃。有点太妃的气度行吗？”云黛冷着脸，“从今天开始，我会安排两个嬷嬷教你规矩。除了你居住的春辉楼，什么地方都不许去！” 花琪嘟囔：“我都要做太后了，天下我最大，还学什么规矩……” “不学规矩，你现在就滚回燕春楼，继续做你的过气红牌去！！” “我……学就学嘛，你那么凶作甚。”花琪站起身，低声嘀咕，“咱们大齐的公主殿下，真是凶……” “你说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我现在就去学规矩！”花琪忙道。 她虽然是秦楼楚馆的风尘人，却也知道，在北齐，公主的地位有多高。 就这么说吧，在此时的北齐皇室中，容皇后不能做主的事情，公主可以。臣子们不服容皇后，但必须服公主。 在北齐，公主的地位，是比皇子更加尊贵的。 这也是为什么，容皇后一直请求云黛留下重建北齐皇室。 凭她一个皇后，是绝对不行的。 她又没有北齐皇室的血脉，谁会服她。 花琪虽然活的糊里糊涂，这一点还是清楚的。 她可以不管容皇后，但必须服从公主殿下。 云黛叫来方公公，让他给花琪安排住在春辉楼，再找两个最严厉的嬷嬷去教她规矩。 方公公就是皇宫总管，之前一直伺候萧衍的。 萧衍死了，萧子业也死了，如今北齐皇室云黛做主，方公公也就以她为马首是鞍。 他恭敬应了，领着花琪去了。 临走，云黛说：“你去好好学规矩，每三天我会去检查一次，若是不合格，你知道后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这是药丸啊 花琪笑道：“公主放心，就算是为了这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我也得好好学规矩。” “荣华富贵？”云黛笑了下，“也是，好好享受。” 大周军队围城的时候，宫里就已经没什么吃的了。 如今一切都还没有恢复，状况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钱财…… 云黛刚刚看过户部和内务府的账本，银子都花在打仗上了。 宫里的金银珠宝呢，更是不见踪迹。 容皇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向来不管这些东西的。 每天给她三顿白粥馒头和小菜，她也吃的很淡定。 云黛心里隐约知道那些金银珠宝的下落，但并不想现在去拿回来。 花琪和阿良这对母子想进宫就过吃香喝辣的日子，怕是打错了主意。 把花琪打发走后，云黛把阿良叫到面前。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萧子良。” “萧子良？”阿良笑道，“这名字还蛮顺耳的。活了十五年，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姓。这要是给街上那些人知道，我就牛逼大发了……” “你以前的那些事和人，就别提了。”云黛打断他，“从今天起，你是北齐二皇子萧子良，并不是燕春楼的龟公阿良。懂了吗？” “什么龟公，姐你说话可有点难听。” “不要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云黛语气冷淡，“从今天起，你母亲住到春辉楼学规矩，你就住在……广明殿。” 按照北齐规矩，储君住在永延宫。 但那里是萧子业住过的地方，云黛已经命人把那里封了，不许人进出。 她当然也不会让阿良住。 至于这符不符合规矩…… 北齐都这样了，她的话就是规矩。 阿良是无所谓的，有这么华丽美丽的宫殿住着，反正比在燕春楼做伙计强得多。 云黛又道：“即日起，我会安排先生教你读书学习，还有嬷嬷教你规矩。” “要读书啊？”阿良有些为难，“我没念过书啊，也不识字。” “你……一个字也不认得？” “不认识。”阿良道，“姐，实话告诉你，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云黛眼前一黑。 竟弄了个两眼一抹黑的文盲进宫来。 就这货色，怎么当皇帝？ 有那么一瞬间，云黛想把花琪和阿良打包了一起扔回燕春楼，她另外再找人当皇帝。 北齐这是药丸啊。 但想到萧衍那张苍老的面孔，和萧子业临死前的叮嘱，云黛又暂时抛弃了这个念头。 他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云黛抬手揉了揉眉心，“你马上滚去广明殿，我找人教你，从三字经开始，你必须给我认识字！” 阿良住进了广明殿，被两个太监按在浴桶里，从头到脚洗涮干净，换身袍子，头发梳整齐。 打扮过后，他站在云黛面前，让云黛有瞬间恍惚。 她想到了萧子业。 若是哥哥还活着，她何至于要从青楼找这么个不学无术的货色来，还要费劲巴拉的去调教。 简直要了命了。 “怎么样啊，姐？”萧子良转了个圈，得意洋洋的说，“没想到我阿良穿上皇子的衣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雪白雪白的 云黛没心情理会他，冷淡道：“夫子们来了，你现在就去见过他们，先拜师，然后上课。” “现在啊？”一听说要上课，萧子良顿时垮下来，毫无形象的朝椅子里一躺，“我饿了，我得先吃饭。” “可以。”云黛吩咐保兴，“叫厨房送饭来。” 保兴很快提着一只食盒回来。 萧子良立马跳起来，伸手抢过盒子，打开一看，顿时大失所望。 “白粥，馒头，青菜豆腐？”他直皱眉头，“这也太寒酸了吧，好歹是宫里，就给我吃这个？姐，你是故意虐待我吧？” “如今宫里只有这些。我们主子也是吃这些。”保兴冷冷说。 “怎么可能，骗谁呢……”萧子良嘀咕。 云黛道：“最近一直在打仗，你不知道？能给你一口白面百米吃，你就该烧高香！要吃就吃，不吃就滚去读书！” “我……吃！” 萧子良立即抓起馒头，狠狠咬一口，含混不清的说，“还挺香的，说实话，打仗这段时间，我也很久没吃饱饭了。” 云黛没有说话，一直安静的等着他吃完。 萧子良一口气把饭菜吃干净，打了个饱嗝，笑道：“不用做事，就有饭吃。如果能把娇娇接过来，那就是真的神仙日子了。” “你之前都把娇娇卖了，还指望她跟你？”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如果她知道我是皇子，她得跪在地上求着我！”萧子良哼了声，“婊、子无情，姐你以为她是个什么好东西？” “依我看，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嘿嘿，但娇娇长得还是很好的，雪白雪白的……” “闭嘴。去读书。” 云黛把他踢到了书房。 萧子良捂着屁股进去，看见屋里已经站着三个老头。 他们见到云黛，神色都有些激动，齐齐跪下行礼：“臣等见过公主殿下。” “先生们免礼。”云黛抬了抬手，“先生们请坐下说话。” 老头们坐了，丝毫没把萧子良放在眼里。 云黛还没把萧子良的身份公开，在他们眼里，萧子良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他们来这里，也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 萧子良道：“姐，他们哪个是教书先生啊？” “他们三个都是你的老师。”云黛说道，“庄少师，教你文，林少傅，教你武。陈少保，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你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要跟他们在一起。” “好说，好说。”萧子良大大咧咧的朝三位先生摆手，“从哪里开始学？” 庄少师说道：“臣先考较一下你的功课，然后再决定如何教学。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这句话，殿下如何理解？” “什，什么之？”萧子良一脸茫然。 庄少师震惊：“殿下连论语也不知？” 云黛忙道：“庄先生，他……从未启蒙过，还不识字。” “一字不识？”庄少师摇头，“那，只能从百家姓，三字经开始读起，从天地人开始描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小爷不干了 云黛有些不好意思。 让人家这样的饱学之士去教三字经，根本就是大材小用。 “辛苦先生。”云黛主动退出去，不打搅人家教课。 一刻钟后，她走到门口，发现萧子良用毛笔在眼皮画了眼睛，看着像是认真听讲，实则是在呼呼大睡。 可怜庄先生年纪大眼睛花，竟没发现。 云黛示意保兴把庄先生请出去。 她走进去，一脚踹在萧子良身上，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不读书你就滚回燕春楼做龟公去！” 萧子良惊醒，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嘟囔道：“你干什么啊……人家睡的正香。” 云黛拿起书就朝他脸上砸：“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我问你，你到底要不要留下，若是不愿意，你可以立刻走！” “我不走！” “不走你给我好好学！”云黛喷着口水骂他，“我不想把北齐的一千万人，交到一个废物的手上！若你不能担任，那就让北齐亡了，让大周的皇帝来接管！省的你害人！” 萧子良被骂懵了片刻，讷讷道：“姐你消消气啊，我也想好好学。可是我一听先生念书，我就犯困，眼前就一片模糊，什么都听不见了。我也没办法。” “你这就是懒病！” 云黛拿起戒尺，“把手伸出来。” 萧子良伸出手。 “左手。” “为何？” “左手打烂了，右手还能拿笔写字。” “……”萧子良慌忙把手往后缩，“姐，你也太狠了吧。我保证我不瞌睡，一定好好读。” “我看着你。”云黛示意保兴。 保兴去把庄先生请进来。 庄先生开始读三字经，读一句，解释一句。 萧子良起先还能勉强保持正襟危坐，一炷香过后，他就走神溜号，昏昏欲睡。 云黛抬起戒尺，狠狠打在他手心。 “啊，疼死我了！”萧子良跳起来，“萧云黛，你也太狠了吧？说打还真打？娘的，小爷不干了！” 他扔了书，转身就走。 云黛看着他，没有阻拦。 萧子良趁着这个劲儿，径直出了广明殿。然后他就看见，自己老娘被连同包袱一起，打包扔了出来。 卫锦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意待在这里，那就走吧。以后这宫里跟你们再没有半点关系。” “哎哎，你别走啊！”花琪急了，转身就去追。 却哪里追得上。 花琪气的扑过去挠儿子的脸：“你个没出息的混账东西，老娘在那种地方过了二十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要翻身了，你不好好读书，不听公主殿下的话，你是不是想死？老娘真后悔生了你，当时就该把你打了……若不是为了生你，我怎么会变丑变胖，怎么会被人抢走了头牌的位置……”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完全是个市井泼妇的模样。 萧子良被挠的脸上出了几条血痕。 他道：“那个公主，她逼我读书，还打我！” “那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能顺顺当当的当皇帝？”花琪又哭又骂，“你个没出息的白眼狼！要是不能让我当上太后，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填鸭式教育 花琪又哭又闹。 幸而宫里没什么人，否则真是要成了笑柄。 萧子良其实也挺后悔的。 当他对云黛说出那句话“不干了”之后，他就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可是天下掉下来一个皇位给他啊。 他原来是什么？ 他原本是在青楼做事的伙计，连楼里那些不红的姑娘，都能对他呼来喝去。 娇娇拿他当个狗似的，高兴了给块骨头，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 他想回去接着过那样的日子吗？ 当然绝不。 萧子良咬牙：“等我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娇娇赎身弄到宫里来，让她做伺候我洗脚的宫女！” 花琪听了顿时高兴起来。 她爬起来，笑道：“这才是我儿子呢。好儿子，回去好好学，不过就这么一个月时间，等你做了皇帝，这大齐的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每个人都得听你的！” 萧子良道：“但我刚才已经跟公主撂了狠话……” “你回去给公主跪下认错！马上去！”花琪说道，“只要让我坐太后，别说磕头认错，哪怕是叫我给她跪一辈子，我也乐意。” 萧子良犹豫。 “快去啊，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花琪推他，“想想娇娇，你不想让她跪在你面前认错吗？” 萧子良立即坚定了神色，回到书房。 云黛正跟庄先生说话，见他回来，淡道：“我还以为你能有点骨气。” 萧子良走到她面前，噗通跪下：“姐，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任打任骂，绝不反抗。” 庄先生吓一跳。 云黛道：“先生，我知道，您是太子殿下的老师。您对大齐忠心耿耿，这件事我也不瞒着你。其实，他叫萧子良，也是皇上的儿子。” 庄先生震惊：“公主，你说真的？” “先生请看。”云黛拉起萧子良的手腕，给他看自己和萧子良的胎记，“阿良是在民间长大的。这个秘密，父皇驾崩前才告诉我。” 庄先生仔仔细细的看过了他们的胎记，因为过于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先生，您不信我吗？”云黛轻声问。 “不，臣只是……太激动了。”庄先生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天佑我大齐啊！” 一把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头呜呜直哭，叫人心酸。 连萧子良也罕见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先生起来。”云黛亲自扶他，“您是太子殿下的老师，以后还得辛苦您扶持这孩子。他在民间长大，什么都不懂。” “公主尽管放心，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就接着上课。”云黛扫了眼萧子良，“今天把三字经背下来，背不完不许吃饭睡觉。什么时候背会了，来找我检查。” 她背着手离开。 萧子良：“……” 整整一天，他到底是把三字经背了下来。 第二天，云黛就叫他把三字经全篇描红学写字。 这完全是填鸭式的教育，但时间紧，任务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与此同时，大周朝廷也传来了消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赵元璟的信 信是姬文渊拿来的。 大周惨败之后，北齐局势由九黎部落掌控。 汤圆圆手上的情报网，也被姬文渊完全截断，无法再在北齐和大周之间有任何联系。 到今天云黛才意识到，姬文渊的十全镇，就是个错综复杂的强大的谍报部门。 “这信，怎么会到你手里？”云黛没有急着拆信，而是先询问姬文渊。 姬文渊套着一件宽大的银色袍子，双手笼在袖子里，发髻也是歪歪的，看着颇为玩世不恭。 他笑道：“这个呢，是我的手下截获的信。正常情况下是要拆开查看，然后销毁的。不过这是给你的信，咱们关系不一样，我这不亲自送来了。” “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姬文渊的表情有些夸张，“我母亲和你母后可是亲姊妹，咱们也是正经的兄妹关系吧。” “你弄清楚一点，我不是容皇后生的。” “你还不是得叫人家一声母后？你就说吧，从这点来说，我是不是你哥哥？”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云黛坐下来，开始拆信。 姬文渊也坐下来，自己倒茶，慢慢喝着。 “是谁给你的信？东周皇帝？”他问。 云黛没说话。 她展开信，入眼便是熟悉的字体。 是赵元璟亲手写的信。 他字如其人，铁画银钩般，清新飘逸。 离开大周不过两个月，但先后经历过萧衍，萧子业和姚玥儿的死，让云黛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忽然看见曾经最亲密之人的熟悉字体，她眼眶有些泛酸。 她盯着字看了片刻，直到眼眶的泪意缓慢消散，才能看清楚信上写了什么内容。 “黛儿，我很想你。”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云黛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听见姬文渊的咳嗽声，才接着看下去。 “黛儿，你这一路可平安顺利？北齐的战事，朕已尽数知晓。你哥哥的死，朕很抱歉。但九黎部落残杀大周数万将士，这份仇怨，已经引起大周臣民的愤怒。若不报仇，难以平民愤。接下来，小皇叔会率兵前往北齐，与九黎部落决一死战。” 云黛的手抖了下。 姬文渊朝她看了眼。 云黛一动不动，接着看。 “……黛儿，这场战事，恐怕会很艰难，很残酷。这次出兵，小皇叔带了才造出来的十几门火炮，以及长枪若干。你如今还留在北齐皇宫，朕很担心你的安危，盼着你早日回来。元璟上。” 云黛把信来回看了好几遍。 他除了诉说自己的思念，便是说了小皇叔要领兵来的事情。 至于她在北齐要帮助皇室重建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云黛相信，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赵元璟想要攻下北齐，统一两国。 而云黛却在帮着北齐皇室重建。 他们在做的，是完全相反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就是敌对关系。 但赵元璟在信里，丝毫也没有责备和生气怨恨的语气。 他只是在温柔期盼她回去。 云黛心里头有说不出的感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野心 她对他有愧疚，可大周的将士生生射杀了萧子业那一幕，却又叫她每每想起都心内剧痛。 如果不是他和赵纾计划，趁着北齐内乱虚弱，大举进攻的话，萧子业也不会死。大周又何至于死伤数十万。 这些归根结底，都是赵元璟的野心造成的。 云黛对此不能苟同。 她不希望打仗，更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 萧子业死后，她本可以离开回周。 但她没有，而是应承了容皇后的请求，帮她重建北齐皇室。 云黛知道，这是她内心深处在抗拒赵元璟的野心。 他以及大周的野心，害死了太多人。 云黛对此心怀不满。 她看着信上的字，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情，看起来是在完成对萧子业的承诺，在应承容皇后的请求。 但事实上，她是在用行动反对赵元璟，在与他对抗。 赵元璟要吞并北齐，导致死伤无数。而云黛不喜欢这一点，她就要帮助北齐皇室重建。 这几天，云黛一直在焦焦虑茫然不安之中度过，以至于她的脾气空前暴躁，对着花琪和萧子良母子非打即骂。 直到此时此刻，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留在此处的意义。 她的心，也安静了下来。 她又把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目光在那句“我很想你”上，停留片刻，然后轻轻把信折起来，塞进信封里。 “看完了？”姬文渊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大周那位皇帝陛下，说了些什么？” 云黛没说话。 姬文渊道：“他是不是要让你回去？还说会派兵来收拾我？” “你看过信了？”云黛毫不意外他能猜到信的内容。 毕竟信是他截获的。 姬文渊笑道：“信的漆封我可没动过。这种时候，他能跟你说什么？无非是催促你尽快回去，不要再留在北齐搞事情。” “你说什么？” “不明白？”姬文渊微笑，“黛儿妹妹啊，大周皇帝写这封信，只是想让你离开北齐啊。他难道不知道吗，你现在正在与他抗衡。他不希望你重建北齐皇室。” “信我自己会看，用不着你提醒。”云黛淡道。 “黛儿妹妹，你也别担心。你如今可是北齐的实际掌权者，哪怕你把萧子良踢了，自己做女皇，也绝对有无数人支持你。”姬文渊笑嘻嘻的说，“有北齐和九黎部落做后盾，你现在完全可以跟赵元璟干一架。” 云黛瞥他一眼。 姬文渊越说越来劲，干脆抱着茶杯坐到云黛身边，“妹子，以前赵元璟不少欺负你吧？他不是还囚禁过你吗？以前你没能力，没法跟他斗。趁着这个机会，全都找回来。” 云黛道：“我没你那么记仇。” “这话我不认同。”姬文渊把手放在她手上，神情严肃，“你不记仇？当初是谁跑了上千里，就为了追杀花锦陌？妹啊，你骨子里留着北齐皇室的血液，你跟北齐人一样，爱憎分明，有仇必报。” 云黛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姬文渊忙举起手，道：“别误会，咱们是兄妹，我不会对你有邪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我也想他 云黛站起身，说道：“信我看过了，多谢你帮我带来。” 她明显是送客的样子。 姬文渊问：“你就不打算写封回信，我替你送到大周，交给赵元璟？” 云黛脚步微顿，说道：“你替我传个话吧，就说战事平息后，我就回去了。请他照顾好孩子们。另外……我也想他。” “好酸。” “你可以找庄云舒酸去。” “黛儿，你那个从青楼找回来的弟弟怎么样了？”姬文渊问。 “别问，问就是个废柴。” 云黛把信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姬文渊，你知道现在北齐的火炮还剩多少？” 姬文渊沉吟，说道：“火炮还剩下四五门完整的，问题是炮弹一个都没了。要火炮也没了用处。另外，昨天我已经把北齐的军队情况大致梳理了一遍，还能打仗的将士，一共还剩下二十万左右。” “这么多人？” “看着人多，但太分散了。北齐地域宽广，兵力也分散。” “如果我立即下令让他们聚集呢？” “要赶过来，也得一段时间。” “大周的兵马过来，也得一两个月。” “那就请公主先下令吧。”姬文渊似乎不太看好这一点，“公主你要知道，那些分散的兵力，大多是地方藩王，当初凉城有难，他们尚且没有回来救皇帝和太子。如今……只怕也不会服从你的调动。” “不服调动？那就等着秋后算账。” “眼下凉城你能用的人，也就一万左右。”姬文渊说道，“我那边倒是还有二十万兵马。但也要留一些在部落，不能全都带过来。” “我理解。”云黛道，“刚才赵元璟给我的信里，说这次秦王赵纾亲自领兵，还会带十门火炮。至于会带多少人来，倒是没说。” 姬文渊笑道：“我就知道，秦王必来。说实话啊，上次的战事，赵元璟过于傲慢自大。他以为只派个杨泽来，就能轻而易举的打下北齐。却没有派秦王来。若是秦王的话……北齐根本就撑不到现在。” “姬老大……” “你好歹叫我一声哥哥吧？”姬文渊不满。 “还是别叫了。”云黛补充了句，“上一个被我叫哥哥的人，已经死了。” 姬文渊笑道：“我可不是萧子业。你呢也别自责，萧子业从小就体弱多病，即便不在东周受伤，这次也同样会被擒。” “别说了！”云黛打断他。 她一想到萧子业被挂在城门上，被弩箭射穿的场景，心里便十分痛苦。 姬文渊沉默一会儿，说：“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告诉我信的内容。” “你完全可以自己看。” “我更喜欢你亲自跟我说。” 姬文渊一笑，“我还得回去做准备，先走了。这次可是秦王来，我还是很期待的。” “姬老大，”云黛叫住他，“就不能不打了吗？” 姬文渊回头看她：“我也是很厉害的，不一定会败给秦王。” 云黛道：“秦王固然可怕，但你知道火炮的威力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我也太难了 姬文渊笑道：“你造的那些火炮，我也看过了。的确威力十足，但对我来说，作用有限。” “怎么，你们有护身法宝？” “哈哈，那自然是没有。”姬文渊大笑，“但是我有办法应对，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的把那个废柴皇子扶上位吧。” “我能不担心吗？”云黛指着自己的耳朵，“你要是伤了秦王，我能舒坦吗？” 姬文渊愕然：“敢情说了半天，你是在担心秦王，并不是担心我？” “没错！” “……老话说的没错，女生外向啊。”姬文渊叹气，“秦王有火炮，本身又武功高强，我能伤得了他？放心吧我不会的。” “我放心个屁！”云黛呸了一口，“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要保护好萧衍和萧子业的性命。结果呢？” “这真不能怪我。”姬文渊很冤枉，“我派人守着皇宫，没叫一个人闯进去吧？你父皇是得病死的，与我无关。至于萧子业……谁能想到，他一个堂堂太子，竟然亲自领兵突围？如果他老老实实呆在宫里，我可以绝对保证他的安全。”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自己开脱。” “我可不是给自己辩解。”姬文渊道。 云黛道：“我不是你亲妹妹，你可以不在意我。但你若是伤了秦王，你亲妹妹可不会饶了你。” 他亲妹姬棠棠还在痴恋着秦王呢。 姬文渊听了就不停的砸吧嘴：“娘的，赵元璟是我妹夫，秦王是我未来妹夫。打来打去都是自家人。伤了谁，你们都饶不了我。我也太难了。” “那就别打了。你带兵撤走。” “我撤了，北齐怎么办？何况现在的情况不是我想不想打，是东周要打我，我不想打也得打。”姬文渊道，“不说了，我得赶紧去准备。跟秦王打，我期待已久。” 云黛哼了声。 姬文渊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似笑非笑道：“眼下这场仗，我若是不打，只怕公主殿下都不乐意吧？” “胡扯。” “我胡扯了吗？”姬文渊回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北齐盼了百年才盼来的公主殿下，如今您可是北齐的主心骨。站在权利最巅峰的感觉怎么样？” “我在大周是皇后。” “大周的皇后，身份倒也算尊贵，可有什么权利？”姬文渊勾唇笑道，“但作为北齐的公主，你只要勾勾手指头，就有无数人甘愿为你去死。这感觉可完全不同呢。” 云黛没说话。 姬文渊意味深长道：“换做旁人，你说他们会愿意做一个任人驱使的皇后，还是手握大权的女皇？” 云黛拍开他的手，淡道：“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说我会沉迷权利？你放心，我会扶持一位新皇帝登基，绝不会贪恋北齐的权利。” 姬文渊笑道：“做皇后有什么意思，东周皇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没有任何权利阻止和改变。但你如今掌握了北齐，便有了与赵元璟站在同一地位的资格。旗鼓相当的感情，应该更让你喜欢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想问问公主缺不缺钱 云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姬文渊，好好去管你的兵，准备打仗。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 “行吧。”姬文渊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打仗得花钱啊。十几万的兵马每天的吃饭都是一大笔开销。天快冷了，还得添置棉衣。你得给我钱。” “我没钱。” “就这么毫不客气的拒绝我了？”姬文渊倒也不意外，“你们北齐有钱，这谁都知道。你不能光叫我给你打仗，不给饭吃啊。” 云黛道：“我真没钱。倒是你，哭什么穷？你姬老大什么家底，当我不知道吗？何况九黎帮北齐打仗，是容皇后跟你娘的约定，不是我求你来的。吃饭穿衣的问题，不要来找我，找我我也不管。” 说完她就走了。 姬文渊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半晌，喃喃自语：“世上还有这样无赖的女人？” “看你那意思，公主若是不出钱，你就不帮着打仗了？”庄云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姬文渊忙扬起笑脸：“怎么会，即便看在你的份上，我也必须尽力而为。” “尽力是必须的，但也不许跟公主要钱。”庄云舒神色严肃，“公主现在难的很，北齐到处都乱糟糟的，你还还意思要钱？” “我没要钱啊，真的。我是想问问公主缺不缺钱……” “真的？”庄云舒很高兴，“我这两天也正想着这事呢，晌午公主吃的就是白米饭和青菜。连点肉都没有，把我心疼死了。要么，你拿点钱出来吧。” “我，拿，钱？” “是啊。”庄云舒眼睛亮晶晶。 “多，多少？” “先拿一百万两银子，起码让宫里能吃的好点。公主身边也缺少伺候的人，只一个保兴公公怎么能行？”庄云舒道，“你再把遣散的那些宫女找回来。” “我上哪儿找？” “若实在找不到，你们十全镇不是不少姑娘？” “敢情我不仅帮自费她打仗，还得出钱出人？” “你不愿意？”庄云舒的笑容消失了，眼眶弥漫上泪水，“这几天，我一直吃不下，看着公主为大齐忙碌，又是心疼又是担心……早知如此，我何必跟着你回来，倒不如待在京都皇宫，眼不见心不烦……” 姬文渊最受不了她哭，立马投降：“哎你别哭啊，好了好了，我给还不行吗？” “给什么？” “钱！人！都给！” “在哪里？” “我马上让人去办。哎。”姬文渊看着庄云舒破涕为笑，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云黛的笑容。 他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被她坑的有多惨。 …… 当云黛收到姬文渊送来的一百万两银票和二十个婢女的时候，倒真的有些惊讶。 姬文渊不是富可敌国，他是真的比国要富。 九黎部落传承了千年的深厚底蕴，非北齐和大周这样只有一二百年历史的国家可以比拟。 有九黎部落的帮助，再加上北齐剩余的家底，也许真的可以跟大周一较高下。 看着手中的银票，云黛陷入沉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高贵公主范儿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这期间，容皇后已经把云黛的身份公诸于天下，让北齐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一位公主，正在宫里，等着北齐臣民的效忠。 说来也是怪事，也许的执念，也许是别的。这北齐人，对公主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百年内都没有公主诞生的皇室，忽然真的有了一位公主。这件事迅速在北齐国内引发了层层浪潮。 百姓们激动兴奋，纷纷涌入凉城，想要一睹公主殿下的风采。 被大周打的七零八落的将士们，也大为振奋，一扫颓废之气，重整旗鼓，准备继续效忠他们的公主殿下。 至于朝中的大臣们，除了在战乱中死掉的，大部分也都回来了。 原本皇帝死，太子亡，大周即将攻占皇宫。这样的局面让所有人都心灰意冷，大臣们也纷纷准备卷铺盖逃走。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皇室血脉并未断绝。 他们的皇帝陛下，在外面还留有一个公主。 这就很振奋人心了。 因着公主殿下的出现，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容皇后就召唤回一大半臣子和军队。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已经能够支撑起朝廷的日常运转了。 找了个机会，在容皇后的建议下，云黛换上了北齐公主的华贵礼服，去见了臣子们以及几位领军打仗的将军。 亲眼见到高贵美丽的公主殿下，以及她手腕上那道鲜红的枫叶印记，所有的大臣都跪在地上，激动不已。 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甚至当场痛哭流涕。 云黛倒也不必说什么，只要保持高贵公主范儿，跟大家说几句安慰鼓舞的话，也就足够了。 大臣们大多含蓄些，那些武官武将嗷嗷直叫唤，觉得自己打了败仗，差点丢了公主殿下的江山，恨不得以死谢罪。 云黛忙道：“按北齐规矩，向来是皇子继承皇位。这江山可不是我的。” 一名年轻将领高声说：“只要公主愿意，臣等愿意拥护公主登基！” 云黛朝他看了眼。 是个二十来岁，高高大大容貌俊朗的武将。 “你叫什么名字？”云黛问。 “臣魏倾，拜见公主殿下！”魏倾单膝跪地。 云黛抬手：“魏将军，你的忠诚我很感动。起来吧。也是时候让你们见见二皇子了。” 她对后面说道：“出来吧。” 萧子良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有几分紧张和拘谨。 虽说他平时看着混账，但毕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朝中大臣和将军们，顿感压力山大。 “姐，”他走到云黛身边，下意识想要依靠她。 云黛道：“诸位，他叫萧子良，是父皇遗失在外的二皇子。” 她举起萧子良的手，把他手腕上的胎记露出来给众人看。 众人看见他手腕上浅红色的胎记，倒是失望多于惊讶。 他们又不是聋子瞎子，对于这位二皇子的出现，早有所耳闻。 大多人对此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青楼出生的皇子…… 难免让人有点瞧不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做女皇 但人家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就算娘差劲，爹给力啊。 大家也并不抗拒他的存在。 皇室子嗣太少，多一个总是好事。 但这会儿真的看见了他的皇室标记，却还是大失所望。 那胎记的颜色可也太浅了。 眼神差一点都会忽略过去，与公主殿下那鲜红色的美丽印记，差的也太远了。 云黛把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不太明白，这什么情况。 倒是魏倾说了句话：“在皇室，印记颜色越深，血统越高贵。这位二皇子的印记……” 他没说下去。 萧子良的脸色有些难看，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听不出来吗？”魏倾对他没有半点敬意，“哦，也是，你出身不太高，不知道这些事，也是很正常的。” 云黛道：“我也不知道。” 魏倾立即笑道：“公主殿下不知道，都是臣等该死，没有及时告诉公主。” 云黛道：“这都是无稽之谈。二皇子也是父皇的儿子，这没有任何疑问。既然他是皇子，就有资格继承皇位。你们有什么异议？” 众人相互看看。 魏倾道：“臣觉得，公主殿下可以……” “我说过，大齐祖训，男子才能继承皇位。这件事就不必说了。何况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云黛目光扫过他们，“我在周国长大，做了周国的皇后。” 众人听了，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魏倾道：“依着臣的意思，那周国的皇后么，不做也罢。” “就是，咱们大齐的公主，才是最尊贵的！” “南蛮子皇帝配不上咱们的公主殿下！”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这让云黛始料未及。 她本以为，自己是周国皇后的身份一公开，必定要遭到北齐人的抵制。 谁知道，他们的反应跟当初的萧子业一样，都觉得所谓周国皇后的身份是个鸡肋，远远不如北齐公主尊贵。 这些北齐人，是有多爱他们的公主啊。 再看一旁的萧子良，脸几乎憋成了猪肝色。 散场后，云黛对萧子良说：“阿良，你也别生气。我得跟你说清楚，我绝对没有要做女皇的想法。” “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萧子良对此倒是真的不生气。 即便他也是皇帝的儿子，他也同样承认云黛的身份比他更高贵。 对于亲娘是青楼女子这件事，他当然也很自卑。 “其实，我真的不太行。”他情绪低落。 云黛道：“我知道你骨子里不坏，也很想能够当个好皇帝。这些年，是萧衍对不住你，没把你接到宫里，接受好的教育。这不怪你。” 她平时向来严厉，对他只有疾言厉色和责骂惩罚。 此刻难得显露出几分温情脉脉，让萧子良感动的不行。 “谁叫我娘身份低贱。”他摇头。 “你娘的身份，你改变不了。但你可以改变自己。”云黛说，“你才十五岁，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和成长。” “真的吗，姐，你相信我？” “是啊，去把论语再抄十遍。”云黛说完又补充一句，“还有，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叫我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怂了 萧子良恢复了笑嘻嘻的神情：“知道了，姐！” 云黛没理会，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平心而论，这个萧子良虽然顽劣，身上有很多很多缺点，但他还算聪明机灵，跟着几个先生倒也有些进步。 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即便再聪明，进步也有限。 在云黛的强迫下，他也就能认识百十来个字，背出了论语等几篇文章。 萧子良这个人毛病很多，他那个娘更是典型的自私胆小又虚荣的女人。但萧子良有一点好，他有自知之明。 眼看着距离登基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就越发的心慌心虚和害怕。 以至于他对云黛产生了强烈的依赖。 云黛虽然只比他大几岁，但无论面对什么状况，什么人，都能保持从容不迫，冷静自持。 她总有很多办法，似乎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能难得倒她。 到了登基前一晚，他紧张的完全睡不着觉，最后实在受不了，跑去找云黛，求她把自己踢回燕春楼。 云黛裹着披风，睡眼惺忪看着他：“你有病？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我这里鬼哭狼嚎？” “姐！”萧子良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袖子，“求你了，把我送回燕春楼吧，让我继续当低贱的伙计去！” 云黛翻白眼：“病的不轻。” “对，没错，我病了！” 萧子良忙道，“姐，我病的很严重，你别让我当皇帝了，我当不了的，我真的不行啊！” “别说你没病，你就是病的只剩下一口气，也给我登基！” “姐！”萧子良凄厉的叫道，一把抱住她的腿，涕泪横流，“你就饶了我吧，我不行啊！” 云黛一脚把他踢开，骂道：“没出息的混蛋玩意儿！” 萧子良坐到地上哭：“我害怕啊！” “怕个屁啊，让你做皇帝，又不是要砍你的头！” “责任太大了……我怕我不行，成了大齐的祸害。”他用宽大的袖子抹眼泪，委屈巴巴的。 云黛道：“你若是有这种想法，说明你还有救，虽说没什么才能，起码不至于当个昏君，变成祸害。” “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当皇帝？” “你不需要会。”云黛冷冷说，“大齐有很多有才之士，他们会辅佐你，会帮你处理国事。” “那我就只要坐着当皇帝就行？” “没错。”云黛看他坐在地上哭，就走过去，把他拉起来，语气温和了些，“阿良，你别怕。不是还有我吗？我会帮你的。” “真的吗？”他眼泪巴巴的，看得出来，是真怂了。 “真的。”云黛笑道，“起来吧，回去睡觉。醒来后，就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了。到时候一切都有人安排，你只要照做即可。” 萧子良的崩溃情绪，神奇的被她的镇定和温柔安抚了。 他擦干眼泪，回去了。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笑容逐渐消失。 她叫来阿泰，说道：“你派个人盯着他，不要叫这个怂货临阵脱逃了！” 卫锦泰应声去了。 云黛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她只配做我的洗脚婢 “真是没用啊。”保兴说。 “毕竟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难免长歪。好在他还有敬畏之心，知道害怕。”云黛说，“说起来，还是萧衍狠，好歹是自己亲儿子，就一直放在民间，任由着他自生自灭。” 保兴跟着她走到屋里，轻声说：“主子，那边来信说，这一两天，秦王殿下带领的军队，就要进入沧澜镇了。要不了几天，就会靠近凉城。” “有说在哪里驻扎吗？” “倒是没说。” “距离凉城三十里处，不是有个百岁镇吗？”云黛走到在桌边，展开一张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百岁镇所在的位置，“这个位置不错，可攻可防，也方便粮草补给。秦王大概会在这里驻扎。” “秦王对北齐的情形很熟悉。” “是啊。”云黛沉默片刻，睡意来袭，又打了个哈欠，“还是先睡觉要紧。你注意那边的消息，一旦秦王驻扎下来，就立即告诉我。” 保兴应了。 “保兴你去睡觉，不要总在我这里守着。”云黛摆摆手，钻进被窝里，把脸埋进被子里，很快睡着。 翌日，是萧子良登基的日子。 萧子良穿着龙袍，戴着皇冠，站在原地不停的抖腿，牙齿咯咯作响。 “姐呢？我姐在哪里？”他不停的问伺候在身边的公公和宫女。 这些都是最近才召回宫的奴婢。 他们忙着给萧子良整理衣冠，闻言道：“公主殿下正在陪着皇后娘娘说话。” 萧子良搓着手，“你去，把姐找来。” “皇上……” “快去啊！” “是，奴才这就去。” 一个小太监跑去找云黛。 片刻后，云黛一袭红色长裙，头顶金色王冠，出现在他面前。 萧子良被闪了下眼睛，紧张的情绪被暂时缓解：“姐，说实话，以前我想象过公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你这样。” “我什么样？” “美，高贵。”萧子良挠挠脸，“我不会说，但你绝对比我们燕春楼最红的姑娘还要美一万倍。” “你把我跟你们燕春楼的姑娘比？” 萧子良慌忙摆手：“不不不，我是说姐你太好看了！如果娇娇有你一半好看，我就封她做皇后！” “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等你做了皇帝，就要接她进宫吗？” “我是要让她进宫，但绝对不是要让她做皇后。”萧子良撇撇嘴，“她也配？” “那你要她进宫做什么？做你的妃子？” “做妃子也不配。她只配做我的洗脚婢！” “你可真下贱。”云黛翻了个白眼，“叫我来干什么？” 提到这事，萧子良立马哭丧了脸，抱住云黛的胳膊不放：“姐，我害怕，你得在旁边陪着我才行。” “瞧你这怂样。”云黛鄙夷，“你也就跟你身边的奴婢们耍耍横。” 萧子良哭丧道：“姐啊，你也知道，我现在认识的字，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个，会写的就更少了。我连奏折都看不懂，岂非要变成一个误国误民的昏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不许抖腿 “你担心变成昏君？你有这么高的觉悟吗？” “那倒不是，我听说书的说，这自古以来，昏君的下场都很惨。”萧子良说，“我害怕自己变成他们眼里的昏君，最后被人反对，然后被刺杀了。” 敢情这货还是怕死，根本不是担心自己会祸国殃民。 云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只要你不做暴君，就不会有人要刺杀你。你敢做暴君吗？” “不敢。” “那就行了。”云黛道，“其实做皇帝没什么难的。你是大领导，有事吩咐下面的人做就行了。” “可是，我两眼一抹黑，该吩咐人家做什么都不知道。” “慢慢来，总会好的。” “姐，你会帮我吗？” “我？会的。” “姐，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行了，准备出去见你的文武百官吧。”云黛抬手替他理了理皇冠，然后一脚踢在他腿上，“不许抖腿！记住，保持自己的气度和礼仪，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姐，我想去茅房。” “不许去。” “姐，我很急。” “你那是紧张。”云黛不为所动，毫不犹豫把他推了出去。 于是，萧子良就出现在了文武百官面前。 他一看这么多人，个个神色严肃的盯着自己，顿时就有点慌，心里甚至产生了想要转身逃走的想法。 然而，云黛就站在不远处。 萧子良相信，自己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那个恶魔公主，一定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扔到湖里喂鱼。 他因为紧张，甚至有点想吐。 他拼命忍住，在执礼太监的提点下，一步一步完成登基大典。 对于萧子良这种出身的皇子来说，民众们是有点鄙夷和瞧不上的。 但谁叫他是先帝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呢。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齐好不容易在九黎部落的帮助下，没有彻底散掉。当务之急就得立即有个皇帝来稳定民心。 好在，有美丽高雅的公主殿下在旁镇场子，给臣子们多了不少的信心。 登基仪式，虽然磕磕绊绊，好歹是完成了。 自此，萧子良这个在青楼出生的小混混，正式成为北齐的皇帝，年号为新纪。 登基仪式完成后，就有一系列圣旨下来，册封容皇后为太后，花琪为太妃。 说起来，作为皇帝的生母，花琪也应该是太后。可她这身份，实在上不得台面，这些年，也不知给皇帝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就连萧子良自己，都不好意思让自己老娘当太后，跟容皇后平起平坐。 至于花琪呢，听说自己只能当太妃，闹了一会也就算了。 不管如何，太妃也比燕春楼的过气姑娘好啊。 除了册封太后和太妃，还有一道圣旨是册封云黛为和孝长公主殿下，并且有摄政辅佐皇帝的权利。 这就不一般了。 长公主，同时又有摄政的权利，她这地位，比一般的亲王还要高贵许多。 云黛倒不是自己要当这摄政公主，是萧子良自己怂，害怕，想着要她留下帮忙，擅自做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看你不顺眼 按理说，这做法有些荒唐。 但神奇的是，这道圣旨宣读后，竟没有任何人反对。 甚至，许多人还松了口气。 他们都觉得，让公主摄政，权利都在公主的手里，萧子良也就是个吉祥物罢了。 这么一想，以魏倾为首的公主派，心气都顺了许多。 容太后没有意见，云黛也就无所谓。 有了皇帝，北齐的民心果然稳定了许多，朝政也开始逐渐恢复运转。 当大周的战神已经进入北齐地界的消息传来后，民众虽然惧怕，但也还稳得住。 毕竟如今他们有了新皇帝，还有九黎部落这个强大的帮手。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和孝长公主。 百姓们都知道他们的和孝长公主，还有一个身份是东周的皇后娘娘。 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们不但不排斥这一点，还认为长公主的这个身份，可以帮助他们打败东周的军队。 云黛听说这些传言后，好一阵子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帮北齐去对付大周？” 保兴笑道：“这也不怪他们这么想。在北齐，历来女儿的身份都比较高。女儿在娘家被称作姑奶奶，即便嫁出去了，在娘家说话也是有用的。因此呢，北齐的女儿都很偏向娘家。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北齐的百姓们也觉得娘娘会更偏向于北齐吧。” “可他们没想过，我并不在北齐长大。论感情，还是跟大周更深啊。” 云黛摇头，“不说这个了，保兴，有秦王的消息吗？” “奴才正要跟娘娘说这件事。”保兴从袖口取出一张纸条，轻声说，“秦王殿下已经到了百岁镇。” “你让阿泰传个信给他，我要约他见一面。” “是。” 保兴转身去安排。 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十天傍晚，趁着暮色，云黛换了身低调的男子服饰，离开皇宫，乘坐马车，前往百岁镇。 百岁镇是个很小很小的镇子，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镇子上出了好几个活过一百岁的老人。 是块风水宝地。 云黛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黯了下来。 整个大营都很安静。 让人很难想象，这里驻扎了二十万军队。 云黛跳下马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树下的秦王。 他提了一盏灯笼，在地上留下修长的影子。 云黛走上前，抬头看他。 赵纾的脸庞在夜色中有些不清晰，但冷峻的轮廓，一如既往。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盔甲，在冷风中散发出金戈铁马之意。 “来了？”他开口。 “嗯。” “外面冷，到帐篷里说话。” 赵纾转身，走向已定不大不小的帐篷。 帐篷里很干净，但看着并不像是一军主帅的军帐。 “我的营帐过于惹眼，我一般在这里办公议事。”赵纾走进去，随手挂起灯笼，解释了句。 云黛点头：“理解。” 赵纾回头，看见她穿着北齐的服饰，皱了下眉头，但还是说：“坐下吧。” 云黛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见桌上有热茶，给自己倒了杯。 赵纾坐到她对面，朝她看了眼，又看一眼。 云黛道：“你老看我作甚？” “看你不顺眼。” “什么？” “看你穿的这身衣服不顺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打不打 云黛愕然，低头看看自己。 她穿的是北齐男子服饰，与大周的截然不同，虽说不如大周的男子衣衫那般风雅，但也不至于到不顺眼的地步。 “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挑刺。”云黛道，“我穿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来见你？” “北齐谁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便是穿着大周的裙子来，也没人说什么。” “你说得轻松。虽然他们都知道我是大周皇后，我也不能明目张胆来见你吧？”云黛没好气道，“他们都觉得北齐是我娘家，我这个女儿，必定会向着自己亲爹的亲兄弟的。” 赵纾道：“只可惜，他们还是不了解你。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帮北齐。” “谁说我不帮北齐？” “那你来见我做什么？”赵纾随手丢给她一个包袱，“拿着这个走。” 云黛接住包袱，沉甸甸的。 “什么东西？” “都是元璟让我给你带的。” 云黛打开包袱，里面都是些日常用品，还有一大包零嘴儿和糕点。 虽然天气凉爽，但这么久了，点心也都干巴巴的了。 云黛却如获至宝，忙捏一块放到嘴里，笑道：“北齐的糕点就是不如咱们大周的精致好吃。” 赵纾闻言，朝她扫了眼，能够明显看出她瘦了些。 “既然不习惯那边的食物，又何必耽搁，不如早点回去。”他说。 “我走了，这边怎么办？仗不打了？”云黛一边吃点心，一边喝茶水，很是熨帖。 赵纾道：“这场仗是肯定要打的。但不是跟北齐打，而是跟姬文渊打。” 云黛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说道：“说到这事……当初王爷你为什么不率兵来？让那个杨泽老混账来！他竟然把萧子业挂在城墙上，让弩箭手射，还在箭上放了毒！简直下贱恶毒至极！” 赵纾道：“对于萧子业的死，我没料到。元璟听说之后，也震怒。他一直给杨泽的命令，都是保全北齐皇室的性命。这完全是杨泽的擅自做主。你要相信元璟。” “我知道。” 云黛皱眉。 赵纾说道：“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对我们很不满，所以才留下帮助北齐重建。元璟并没有怪你。” “他凭什么怪我？”云黛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你要跟姬文渊打仗，就尽管打去。我不会再让北齐兵加入。你也别祸害北齐百姓，行不行？”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祸害百姓的人？” “你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约束好你的手下们。”云黛说道。 “我不会在北齐的城镇内开战，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赵纾说道，“姬文渊带领的九黎部落，杀了几万大周将士，这场仗是肯定要打的。” “确实该打。但你别把姬文渊杀了，他毕竟是姬棠棠的哥哥。你跟姬棠棠……” “本王跟姬棠棠没有任何关系。”赵纾冷冷打断她，“在战争中，本王不会因为任何人对敌人心慈手软。那是对我军将士的不公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你的缺心眼超出本王的想象 “说得好。”云黛道，“既然咱们已经达成共识，那我就回去了。” 她站起身。 赵纾说道：“你就这么走了？” “王爷还有事？” “你就不打算说说，你准备把北齐怎么办？”赵纾伸手倒茶，“你别误会，本王是替元璟问你的。上次给你的信……” “我知道，那封信是写给姬文渊看的。”云黛便又坐下来，“如今北齐和大周之间的情报网，被姬文渊截断，他一定会拿到皇上给我的信。” 赵纾微微颔首：“你明白就好。” 云黛道：“其实我一开始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见萧衍一面，然后回去。谁知道杨泽太混账，竟然杀了萧子业。王爷不是外人，应当知道，我把萧子业当哥哥看待。” “他也确实就是你的哥哥。” “我不在意所谓的血缘关系，我只在意别人待我是否真心。”云黛说道，“萧子业三番几次护着我，死之前还为我打算。我答应他，不会让北齐灭亡。” “这么说，你要跟元璟作对呐？” “当然不。”云黛笑，看他一眼，朝他凑近了些，“王爷，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是北齐公主这件事，咱大周国内，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啊。” “他们什么反应，是不是骂声一片，说我害了好几万将士？” “谁跟你说的？”赵纾不知为何，笑了下，“你想太多了，并没有人骂你。” 云黛挑眉：“真的？你可不要安慰我，我有心理准备，也不至于那么脆弱，挨不了百姓的骂。” 赵纾笑道：“你这人虽然毛病一堆，但有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云黛很兴奋。 她可从未在秦王那里得到过夸奖。 赵纾道：“敢作敢当。你自己做的事情，也不藏着掖着，哪怕惹的祸再大，也敢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你的缺心眼，超出本王的想象。” 云黛：“……” 这是夸奖吗？ 是赤果果的讥笑。 赵纾道：“说起来，也是奇怪。国内的百姓和臣子们知道你的身世后，不但没有排挤你，反而都很高兴和期待。” “高兴？期待？” “没错。”赵纾点头，“自古以来，女生外向。虽说你是北齐的公主，但你是在大周长大的，又嫁给了大周的皇帝，还生了三个孩子。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该知道，你绝对不可能背叛大周。所有人都相信，你心里肯定向着自己的相公和儿子。” 云黛：“……” 北齐以女儿为尊贵，因此北齐的百姓都觉得她肯定会帮着娘家。 而大周重男轻女，女子出嫁从夫。所以所有的大周百姓，都认为她肯定得帮大周。 “怎么，你不信？” “倒不是不信……”云黛弱弱道，“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做了北齐的摄政长公主……” “真的？”赵纾也不知道。 “那还有假……不是我说，你好歹是来打仗的，就一点也不打听北齐最近发生的大事？” “我是来打姬文渊和九黎部落的。没兴趣对付苟延残喘的北齐。” “……你别横。”云黛顿了顿，“总而言之，我现在是摄政长公主，皇帝封的。我不答应他就跟我寻死觅活的，我也是没办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你喜欢什么 赵纾朝她脸上扫了眼，道：“你若是不愿意，萧子良敢勉强你？” “他不敢。” “既然这样，顾云黛，你准备怎么处理北齐和大周之间的事情？你该不是真的打算掌控北齐当女皇吧？” 云黛摆手：“别逗了。你知道我，我对当皇帝没兴趣。” 赵纾淡道：“本王不知道你。” 云黛朝他冷峻的面孔看了眼，笑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之前没有这个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你现在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在保存北齐的情况下，帮赵元璟完成他的愿望。”云黛说。 “你既要保全北齐，又要满足元璟的愿望？你知不知道，这是矛盾的。” “我知道。”云黛又伸手捏点心，“但也不算矛盾。” 赵纾默默注视她，片刻后，才问：“怎么讲？” 云黛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灌了一口茶，压低声音说：“王爷，你说，咱们大周若是多个诸侯国，怎么样？” “诸侯国？”赵纾摇头，“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你这是相当于让萧子良变成藩王，他愿意吗？” “藩王不是王吗？”云黛笑道，“北齐还是叫北齐，还是拥有独立自主的权利。对于百姓来说，没有任何改变。相反，他们的日子会好过。因为从此以后，两国之间再没有战乱。” 赵纾听了这话，忍不住又看她一眼：“这是你早就打算好的？” “自从萧子业不在了，我找到萧子良，发现他只是个不识字的小痞子的那天，我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云黛说道，“也许你们会觉得，我把皇位交给萧子良这么个人，是对北齐百姓的不负责。但我想，如今北齐正需要萧子良这样的人。” 赵纾说道：“你是说，正因为萧子良无能又怯懦，所以才会满足于做一个诸侯王？” “是，而且他有畏惧之心，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不会胡乱做决定，也不会瞎指挥。”云黛说道，“如此以后，在大事上，赵元璟的命令，他都会不打折扣的执行。” “就算他指挥不动北齐的那些王公贵族们，还有你在。” “没错，”云黛笑道，“这也是我没有拒绝做摄政长公主的原因。” “你倒不如接受北齐百姓的呼声，直接做女皇算了。” “那不行。怎么说，北齐传统都是男人继承皇位，我若是做女皇，难免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为后人诟病。” “本王看你也不像在乎后人风评之人。” 云黛笑道：“死后的事情我不在乎，活着的时候，还是在乎的。有句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皇帝总是万众瞩目的人，处处受到掣肘。我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做幕后之人，做北齐的实际掌控者。”云黛眉眼弯弯，“至于挨骂这种事，就让萧子良上吧。他也不能白做了这个皇帝，挨几句骂，就当他为北齐做贡献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本王心里有数 赵纾道：“你看着不太聪明，心思倒是不少。” “我看着哪里不聪明？” “哪里都不聪明。”赵纾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你的用心，我已经尽数明白，会送信回去告知皇上。只是不知，皇上对这件事是什么想法。” “他一定会同意。” “这么肯定？” “我了解他。”云黛笑道，“他的想法，无非是想统一两国，以后避免战乱。这不是正可以达到他的目的吗？” “如果你不留在北齐，帮着北齐重建皇室的话，他的目的可以更快的达到。” “他还答应过我，不伤害萧子业的，结果呢？我就是不想让他毁了北齐！”云黛说道，“关于这一点，王爷可以在信里跟他直说。如果他同意我的做法，我们就合作，让北齐成为大周的诸侯国，以后归大周管辖。如果他不愿意，一意孤行要彻底毁了北齐。那我也不客气。” 赵纾道：“我又不是元璟，你别跟我嚷嚷。如今本王来了，你还有这样的底气说话，也是让人佩服。” “王爷，你了解九黎部落吗？” “几乎没有打过交道。” “那你也肯定不知道他们那些古怪的手段。杨泽带领的十几万军队，不到一天就被他打散了，王爷认为，您能轻易打败他？” “本王不是杨泽。” “王爷虽说不是杨泽，但我看您这自大的劲儿，跟他也没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他的尾音略微提高。 他一板起脸，云黛立马怂。 她移开视线，摸摸鼻子，讷讷道：“我是说，王爷不要轻敌。九黎部落很神秘，他们的手段也不寻常。” “本王心里有数。你可以走了。” 赵纾直接下逐客令。 云黛在这里待着挺暖和，外头寒风阵阵，就不大想动弹。但人家都直接撵人了，她也只得站起身，说道：“这段时间，我会让阿泰来往，尽量与王爷保持联系。王爷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跟我说。将士们的饭够吃吗？棉衣够穿吗？天越来越冷了，眼看就要下雪了……苦什么，也不能苦了咱们的将士。” 赵纾冷漠脸：“本王是主帅，这些事情都知道。你还是操心北齐去吧。你们北齐穷成什么样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说到这事……”云黛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我从京都离开时带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王爷手头若是宽裕，能不能借点？” 赵纾沉默了下，从怀里摸出一只钱袋，又从钱袋里拿出一块银子，递给她：“拿去花。” 云黛看着那块五两左右的银子，沉默了。 “怎么？” “太少了……” “你在北齐皇宫，不供应你吃喝？” “北齐皇室很穷的，若不是九黎部落接济，连肉都吃不起。”云黛说，“我带来的那些钱，买吃穿用度，还要给宫女太监们发钱，这次登基大典，把我余下的一千多两银子也花了个精光。眼看着宫里就要断粮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我叫人给你牵头牛 “你们国库没有钱？” “哪里还有钱，早被那些黑心的当官的给卷走了。又一直打仗……凌王把持大半朝政，能给皇室留多少钱。若说税收，这北齐一直内乱，完了又跟咱们大周打，到处乱糟糟的，百姓都快活不下去，哪里还忍心收税？” 赵纾道：“北齐皇室不可能穷到这份上。本王建议你，回去问问容皇后，也许她知道。” 云黛没吭声。 就容皇后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还真不见得知道皇室的钱财在哪里。 反正她是不可能是去问的。 她知道在什么地方。 但她现在还不打算去动那笔钱财。 如今苦的是北齐的百姓，并不是皇室，若被萧子良那个小混账知道了还有一笔财富藏在外头，他还不上天。 就要他过的艰难才好。 赵纾便直接把钱袋都给了她，说道：“这些都给你罢。领军在外，我向来不带钱财在身上。军队钱粮自有布政使去负责。你若缺钱，我给元璟的信里告诉他。” 云黛道：“还是算了吧，你就别写信告诉皇上了。我留在北齐估计他也不高兴，若是知道我拿自己的钱养北齐人，还不知要怎么黑脸。我就别讨骂了。” 赵纾见她这样，好笑道：“你也有怕的。刚才你说宫里没肉吃，我叫人给你牵头牛？” “牛？你们打仗还骑牛呢？” “无知。”赵纾懒得跟她解释，“你若是要，就去跟牧尘拿，若是不要，就赶紧走。我还很忙。” 帐篷外已经候着好几个要回事情的官兵。 军中事务繁杂，他也是确实是忙。 云黛也就提起包袱，转身出去。 赵纾亲自送她出去。 云黛看见牧尘候在外头，就问道：“牧将军，你们军中为什么还要带着牛来？” 牧尘被她问的一愣，随即笑道：“回娘娘的话，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咱们不仅带了牛，还带了鸡鸭和羊呢。” “哦，是为了吃啊？” “没错。”牧尘笑道，“行军打仗，将士们得吃肉才能有力气呢。养点鸡鸭还能下蛋。” 云黛道：“打仗果然很复杂。” “何止呢，千头万绪，什么都得操心。”牧尘摇头，“这打仗呐，真不是件好事，谁愿意打仗呢。眼看着又要过年了，这场仗也不知打到什么时候，也不知有没有命留着回去跟家人老小团聚。可不打又不行。” 他叹了口气。 赵纾在走过来，扫他一眼。 牧尘忙垂下头。 在军中，这样的丧气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容易影响军心，引起大麻烦。 “你要不要？”赵纾问云黛。 云黛知道他问的是牛，忙摇头：“不要。你们辛辛苦苦带来的，我还没穷到要跟将士们抢口粮的地步。” 保兴和卫锦泰守在马车旁，见她过来，保兴忙接过包袱，扶着她上了马车。 谁知赵纾也跟了过来，又递了一大包东西给保兴。 云黛从马车窗户探出头来，朝他摆摆手：“王爷请回吧，保持联系。若有什么需要，让人来找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你受伤了我怎么办 “好。”赵纾简洁回答。 “那个……” “京都里一切都好，宫里也好。”赵纾道。 云黛笑道：“我知道，我不是要说这个。” “你想说什么？”他轻声问。 今天的秦王，看起来特别温和好说话。 云黛说：“你给皇上写信的时候，说到我这部分时，跟他解释清楚，我绝不是要跟大周敌对……” “我知道，你用心良苦。” “王爷，我想问你，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想法？”云黛小心翼翼的问，“你怪我吗？” “怪你？”赵纾摇头，“我倒觉得，当初你就该早些跟萧子业回去，早点认祖归宗，恢复自己的身份。” “为何？” “我只是觉得，若你早点回去，杨泽那十几万兵，也不至于栽在这里。”赵纾顿了顿，又道，“今晚听了你说的话，你能有如此心胸和格局，也还……挺好的。” 他似乎不太习惯夸人，尤其是夸她。 说话有点不自在。 云黛露出真挚笑容：“其实这段时间我压力很大，我嘴里说不在意骂名，但我也不想成为千古罪人，害了北齐一千多万百姓。谢谢你的支持，王爷。” 赵纾说：“马上要打仗了，注意安全。元璟还盼着你早些平安回去。” 云黛说道：“我又不上战场，一直待在宫里，安全的很。倒是王爷你，必须要保重自己。最好连一块皮都不要破。” 赵纾道：“这是打仗，怎么可能一点伤也不受？” “你受伤了，我怎么办？” “你死不了。”赵纾道，“赶紧走吧，话这么多。” “反正你就算为了我，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云黛又叮嘱了好一会，才让保兴赶车离开。 赵纾站在路边，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寒风中，才转身回去。 牧尘跟上来，说道：“王爷，参将们都在主帐，等着您商量事情。” “哦，过去看看。” 赵纾转向走向主帐方向，刚走到大帐门口，脚步微顿。 直接告诉他，附近有危险。 有轻微的风声响起。 下一刻，一道雪白利刃破空袭来。 赵纾立即侧身闪过，谁知从其余几个方向，又有箭射来。 赵纾躲闪不及，胳膊被划了一下，幸而穿着盔甲，只是青紫了一片，没有受伤。 “有刺客，来人！” 牧尘冲过来，高声呼喊。 营地周围立即被惊动，刺客转身逃窜。 “王爷，您没事吧？”牧尘问。 军帐里的参将们也都忙赶出来。 “本王没事。” 赵纾安抚住他们的情绪，沉声吩咐，“去查查看，今天是谁布防值守，玩忽职守，按军法处置。” “是，王爷！” 一名副将转身离开。 牧尘怒道：“这一定是九黎部落派来的刺客，可恶。” “兵不厌诈，这是人家的手段，你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警醒。”赵纾淡道，“进去开会。” 开完会后，赵纾回到自己的帐篷，脱下盔甲，卷起衣袖，看见胳膊上的青紫果然严重了许多。 虽然被盔甲挡住了，但弩箭威力巨大，一点伤不受是不可能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一包肉 赵纾拿来药油，仔细抹在手臂上，希望淤血能早些散开。 抹完了，他看着手臂，忽然就想到云黛临走时的叮嘱，要他千万不要受伤，最好皮都不要破一块。 结果她刚走，他就受伤了。 只希望，这点小伤，不至于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 云黛倒是真的感觉到了。 但感觉不太强烈，她也就没在意。 还没打仗呢，又是待在中军帐的位置，周围都是大军，能出什么事。 云黛就觉得，他大概是天黑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这么大个人了…… 云黛摇头，问保兴：“刚才秦王又给了你一包东西，是什么？” 保兴回答：“奴才刚才看过了，都是肉干。一共两大包，有牛肉干，还有熏好的好些肉。” 云黛皱眉，“你不该要。” “奴才也没想到是肉……即便知道了，奴才也不敢拒绝秦王给的东西啊。”保兴苦笑。 “军中的粮食向来都紧缺，那么一大包肉，想必他是把自己的口粮都拿出来了。”云黛想了想，“这会儿再回去还，也不太好。算了带走吧。” 回去后，天已经很晚，胡乱洗洗先睡觉。 一大早，萧子良就一脸忐忑的跑来哭叫。 云黛看见他哭唧唧的就烦，就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她觉得自己面对着萧子良，所有的暴脾气都不能忍。 要命的是，萧子良是个受虐狂，任打任骂。 云黛若是对他稍微态度好一点，他就得寸进尺，就要翻天。 就必须人家打他骂他，他才能老实。 云黛夜里睡得晚，早上困的要命，听见他在外头叫唤，起床气爆发，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她闭上眼，把头缩进被子里。 谁知他来拍门。 “姐，姐，救命！” “……” 云黛下了床，披上斗篷打开门，怒道：“萧子良，你是不是想死？一大早你不睡觉，鬼叫什么？” 萧子良很紧张：“姐，我刚才听说，东周的那个战神打来了！” “你还关注这事儿呢？” “姐你这话说的，我能不关心吗，我可是皇帝。” “好，你说说，人家打到哪里了？” “这……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秦王来了。” “你怕什么？” “谁不怕啊！那可是秦王！”萧子良嘴唇发白，“姐，你不是嫁给东周的皇帝吗，难道你没听说过战神秦王？” “听说过。” “那你就不怕？毕竟你现在可是背叛了东周，那个秦王不会放过你的。”萧子良咽了口口水，“姐，咱们要不要躲一躲？” “往那儿躲？” “找个乡下地方躲一躲。这皇宫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抓到的。” “胡说八道！”云黛好险没忍住要踹他，“你是皇帝，敌人还没开打，你就要逃跑？要脸吗？” 萧子良哭丧着脸：“总比丢了性命强啊。如果早知道秦王会来，我肯定不当这个皇帝。” “瞧你吓的这样。”云黛摇头，“你待在宫里，这么多人保护你，怕什么。我都不怕，你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骨气？再说，不还有九黎部落帮忙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姐你别发火 萧子良的惊慌逐渐被安抚。 但他还是不肯走，要赖在这里，蹭云黛的饭。 “好几天没吃到肉了。”他叹气，“这皇帝当的，可也太惨了。真想喝口酒啊。” 云黛皱眉道：“你有心吗？先帝和先太子才去多久？你不用守孝的？还想喝酒，你怎么不上天？” 萧子良挠挠头，讷讷道：“我就这么一说，姐你别发火。” “如今到处都艰难，许多百姓连一口米饭都吃不到，你还能每天吃白米馒头，知足吧。”云黛说。 萧子良拿起馒头啃了口，说道：“我倒不是挑嘴的人，只是好好些天没吃肉，总觉得没什么劲。” 云黛默默吃了一会儿，说道：“晚上叫人煮肉。” “姐你能弄到肉吗？哪儿弄来的？” “有的吃就吃吧，哪来这么多问题。”云黛问他，“吃过饭，你打算做什么？” “好像要去御书房，见兵部的大人，商量东周军队来袭的事情。”萧子良一说到这事，就愁的吃不下去了，“姐，我什么也不懂啊，我能商量什么？还是姐你去吧。” “到底谁是皇帝？你不懂可以去听听，总是躲着，一辈子也学不会。” “姐，你去吗？” “去。” “好好好，一起去。”萧子良顿时高兴起来，一连吃了两碗稀饭。 有云黛一起去，他就觉得有了主心骨。 饭后俩人一起去了御书房。 北齐打了这么久的仗，内耗严重，武将更是死伤无数。如今级别最高的，就是那个叫魏倾的将军。 魏倾这人，年轻有为，又是跟皇室沾一点亲戚关系，很是有声望。 他先看见萧子良，眼神闪过不屑，待看见随后进来的云黛，顿时露出笑容，领着几人上前行礼。 “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你们没看见皇上吗？”云黛目光扫过他们。 魏倾等人这才有些敷衍的对萧子良行礼。 萧子良哼了声，倒是没发火。 他这人有一点好，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这出身，不受待见，加上他的皇室印记浅，自己又没啥本事，就更加没人看得上他。 若不是云黛要求，他宁愿待在自己屋里玩，也不想来看这帮臣子的白眼。 众人坐下商议事情，他全程也没听懂什么。 如今北齐兵力弱，面对秦王是绝对没有抵抗之力的。 他们只能依靠姬文渊，别的也只能尽量召唤分散在各地的卫所，帮不上太大的忙。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收拾国内的这些烂摊子。 商议完，萧子良晕乎乎的，什么都没明白。 云黛也懒得跟他解释，看他坐不住，就让他回去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刚坐下，荣太后派人过来，抬了一只箱子。 “这是什么？”她问。 抬箱子的太监说道：“这是太后给长公主的，说她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家当。太后说知道如今艰难，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收拾了这些东西，让长公主自己随意处置。” 云黛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都是些细软珠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被坑惨了 她叫来保兴，俩人一起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分别归类。 大多数都是首饰，也有一些金银，统共两三千两银子的样子。至于珠宝首饰，数量虽多，但大多数不算珍贵。 另外还有一些瓷器，价值高一些，但数量不多。 她拿来纸笔，大概统计了下，约莫有三四万两银子。 保兴叹道：“太后进宫二十来年，一共就攒下这么点东西。我还以为北齐真的很有钱。” “北齐再有钱，也撑不住这常年不断的战乱。打一次仗，钱像流水一般花出去，有金山银山也受不了。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位容皇后不大在意钱财这些东西。”云黛拿着账本看了一会儿，吩咐保兴，“这三千两现银留下，别的珠宝首饰都给她送回去吧。她就这么点家当，哪能都要。” 保兴把首饰瓷器等都收拾好，叫来两个小太监，抬去还给太后。 容太后也没说什么，平静的叫人收起来。 她面前摊着一张画像，上面是儿子萧子业。 她轻轻抚摸画像，低声说：“儿子，母后能为你的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北齐能不能守得住，只看老天爷的了。东周的秦王已经来了，你这么看重你的黛儿妹妹，不知她是不是会辜负你呢。只是，无论北齐将来如何，你都看不见了啊。” 她的神色有些憔悴，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滴到画像上。 她忙伸手抹去，仔细吹干，生怕破坏了画像。 …… 云黛让卫锦泰去买了几只羊，送去给秦王，算是还了他给的肉干。 吃过午饭后，她收拾赵元璟给的包袱，才发现，在衣服里，还卷着一叠银票，粗略一数，有二十万两。 保兴看见了，轻声说：“这是皇上给娘娘的。他也知道您在这里缺钱。” 这笔钱确实来的很及时，但云黛不打算动用。 在北齐没有归顺之前，她不会再把大周的钱给北齐用。 北齐如今上上下下都很难，很穷，但勉强还能支撑。 秦王军队到达的第三天，九黎部落那边按奈不住，先派了一支队伍去试探。 结果中了秦王的埋伏，一千人的队伍，全军覆没。 消息传来，整个北齐朝廷都慌了。 战神归来，还是那么彪悍啊。 曾经秦王留给北齐的阴影，这几年来，一直也没消散过。 最要命的是，如今没了可以跟他一较高下的凌王。 如果连姬文渊都抵挡不住，那么此时的北齐，就像是一个洗干净的小羊羔，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灰狼来吃，毫无抵抗之力。 不出意外的，萧子良又跑到云黛面前哭天喊地。 说他当这个皇帝，实在是上当了。 被坑惨了。 云黛不耐烦，一脚把他踢出去，让他临终之前，去找点事做，别让自己死的充满了遗憾。 她万万没想到，萧子良还真去给自己完成临终遗愿了。 他去燕春楼，把娇娇带进了宫。 云黛得到消息的时候，娇娇已经换上了宫女的衣服，站在广明宫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我姐让你走你敢不走 云黛气的冒烟。 他那青楼出生的亲娘，还在备受诟病。 这个节骨眼儿，他不但不避讳着，还跑去把娇娇接来了。 这是要上天。 保兴忙安慰她：“娘娘别气，他越是这样，将来才越好被咱们皇上掌控呢。” “我是要北齐归顺大周，做大周的诸侯国，可萧子良也不能太荒唐啊。”云黛摇头，“等这件事过去，恐怕要从宗室里找个有血缘关系的来当齐王了。” 云黛去了广明殿。 她要问问萧子良，准备给娇娇什么名分，是不是还要她做皇后。 谁知她一进去，就看见娇娇正跪在地上，给萧子良……洗脚。 萧子良抱着胳膊，冷冷看着娇娇，呵斥道：“好好洗，手劲小一点！你想捏死我啊？平常看你伺候那些达官贵人，怎么温柔的跟一滩水似的？” “奴婢不敢。” 娇娇跪在地上，柔声细语。 “你啊，就是贱得慌。”萧子良说，“当初我在燕春楼做伙计，你百般看不上我。如今我做了皇帝，你倒求着要给我做洗脚婢。” “陛下是主子，奴婢伺候主子是理所应当的。” 娇娇轻轻揉捏着他的脚，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腿上划过。 萧子良道：“唷，你要做什么？” 娇娇羞怯怯：“奴婢愿意伺候皇上。” “什么，你当我是谁，要你一个洗脚婢伺候床笫？”萧子良把脚缩回来，“你这辈子，就好好给朕当洗脚婢！” 这时云黛走进来，沉着脸：“萧子良，你在做什么？” 萧子良看见她，慌忙站起身，光着脚跑过来，笑道：“姐，你怎么来了呢？” 云黛看向娇娇：“她怎么回事？” “姐，你不是说，叫我完成临终遗愿吗，我的愿望，就是把娇娇弄来，给我当洗脚婢。否则我这皇帝不白当一场吗？真是死不瞑目。” “你要收她做妃子？” “那怎么可能。”萧子良撇嘴，“姐你放心，我绝不会要这个虚荣的女人，我真的只是让她当洗脚婢，绝不宠幸她。” “你是哪里有毛病？” 云黛皱眉，“马上把她送回去！” “不，我不走！”娇娇竟然一口拒绝了。 萧子良过去就给她一耳光，骂道：“我姐让你走，你敢不走？马上收拾东西滚。” 谁知娇娇竟一把抱住他的腿，垂泪道：“皇上，您就留下娇娇吧，娇娇愿意一辈子做您的洗脚婢。您不要把娇娇送回燕春楼，那个火坑，娇娇再也不想回去了。” 萧子良冷笑：“火坑？我看你待的挺舒坦。你如今想留下，无非是想着以后我会宠幸你，让你做妃嫔。我就告诉你吧，绝不可能。原本我要让你留下的，但既然姐姐不喜欢，那你就走吧。” “不，我不走！”娇娇转身就朝云黛磕头，“长公主殿下，求求您，别让皇上把奴婢送走。奴婢以后一定安分，会好好伺候皇上。奴婢真的不想回去。” 云黛一看，人家一个愿意留，一个不想走。 她倒成恶人了。 “实在荒唐。”云黛也懒得管这事，拂袖离开。 倒是琪太妃知道这件事后，跑来大闹一通，把萧子良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把娇娇带到自己那里伺候，才算作罢。 宫里闹哄哄的，云黛只一心关注赵纾和姬文渊之间的战争情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谢谢公主的成全 花琪和萧子良这对母子，乍得大贵，都有些昏头，飘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整天在宫里作天作地。 好在，宫里如今贫穷的很，也没什么东西给他们造的。 至于容太后，自从登基大典后，就不怎么管事了，终日待在自己屋里。 她已经尽了力，对于北齐没有什么亏欠。余下的，只有听天由命。 整个北齐朝廷，云黛是唯一的主心骨。 每天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找她禀报，忙的团团转。 指望萧子良是指望不上的。 他除了瞎折腾，就是被秦王吓的，动不动就跑到云黛面前哭天喊地。 云黛要么一脚把他踢出去，要么就不理会。 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大周和九黎部落的这场仗上。 北方的天气已经很冷，眼看就要下雪了。 一旦下雪，这仗就会打的很艰难。 大雪会封山，封路，将士们无法行军。北方的夜晚寒冷入骨，到时候别说打仗，单是冻死的人，就会有很多。 所以这场仗，必须要在段时间内结束，不可以胶着。 这场仗对大周很不利。 因为九黎部落的人，常年生活在这里，对于这里的寒冷早已经习惯。而大周的将士大多来自温暖的南方，他们不能适应如此寒冷恶劣的天气。 云黛还是很担心他们的。 得知姬文渊首战失利后，云黛去找到庄云舒，询问这件事。 庄云舒倒是挺淡定，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公主不必太担心。”她安慰云黛，“很快就要下雪了，到时候大雪封路，这场仗也就打不起来了。” “但哪一天下雪，谁也说不准。” “也快了。”庄云舒说，“按照往年的情形，十月就会下大雪。今天也不会推迟到哪里去。只希望他们只是小规模的试探，不要发生大的冲突。好歹撑过去。” “你这两天见过姬文渊了吗？”云黛问。 “没有。但他派人给我报平安了。” “我想见他一面，跟他谈谈，” “这没问题啊，公主想见，我带你去。” “你知道他在哪里？” “知道啊。”庄云舒笑道，“他从不对我隐瞒行踪。公主想什么时候去？要么现在我就换身衣服，陪公主一起去吧。” “也好。” “公主您这裙子可不行，外头很冷。也换上皮毛衣服吧。”庄云舒拉着她到自己屋里，“来我这里有几套才做的，都是姬文渊让人送来的，你自己挑一套喜欢的。” 云黛摸了摸华丽厚实的皮毛，笑道：“姬文渊对你不错。” 庄云舒笑容甜蜜：“这都要谢谢公主的成全。” “跟我没什么关系，是你命好。”云黛挑了件紫色的袄子，“我就要这一身。” “这是紫貂皮做的，正适合公主。” 庄云舒很高兴，亲自替她穿上。 油光水滑的紫色皮毛，裹着她冰晶般的莹白小脸，华美极了。 “果然暖和。”云黛道，“云舒，你也快换衣服，我得尽快见到姬文渊，跟他商量这场战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浅浅暖暖的甜 庄云舒不敢耽搁，赶紧换了衣服，与她一道坐上马车，离开皇城，前往姬文渊的驻扎地。 塞北这一块，可以说是姬文渊的地盘，他在这里如鱼得水。 整个大营的藏匿地点，也是令人拍案叫绝。 若不是有人带着，云黛相信，自己就是在这里转一百八十圈，也找不到他们的所在。 姬文渊见到云黛，倒也不吃惊，只牵了庄云舒的手，笑道：“这北齐的女子，果然都是心向娘家的。我告诉你我在哪里，可不是为了让你带人来。” “公主又不是外人。”庄云舒有些不好意思，缩回手，说道，“公主有要紧事跟你商议，你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吧。冷得很，再煮些热茶来，让公主暖暖身子。” “跟我来吧。” 姬文渊领着她们来到一个洞穴中。 洞穴干净温暖，很是舒适。 云黛立即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姬棠棠，也是在一个洞穴中，那洞穴还附带天然温泉。 “你们九黎部落还真会享受。”云黛打量周围，“我们大周的将士们，还在冰天雪地里呢，只有个帐篷挡挡风。” 庄云舒说：“他们祖先就是住洞穴的。” 云黛笑道：“原来是传承。” 姬文渊由着她们两个调侃自己，去提了一壶热腾腾的茶水来，分别给她们倒了，说道：“坐下再说吧，怪累的。” 云黛端起茶，才发现里面竟是果茶，各种晒干的果子泡的。 喝一口，浅浅暖暖的甜，很是熨帖。 她一口气喝了半碗，又递过去：“再来一碗。” 姬文渊一笑，笑容颇有几分宠溺的意味，把一整壶都给她：“慢慢喝。” “姬老大，你对女人都这么好吗？”云黛自己倒茶喝。 “怎么会？”姬文渊笑道，“我只对自己家的女人好。比如母亲，棠棠，庄庄，还有你。” 云黛摆手：“我就算了。我可不是你们家的女人。” 庄云舒笑道：“公主跟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公主是他最先欣赏和喜欢的女人。公主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很特殊的哦。” 云黛笑道：“胡说什么，你倒也不吃醋。” “我不吃醋。我知道公主不可能喜欢他，公主心里只有皇上。”庄云舒眯着眼儿笑，脸蛋红红的。 姬文渊哼了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 云黛笑道：“说正经的。姬老大，我想跟你聊聊这次打仗的事情。” “你是来替他们求情的？” “姬老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人家手上已经吃了一次亏了。你说这话，是哪里来的自信？” 姬文渊哈哈笑起来：“我的自信在哪里，不就是你今天来这里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公主如果不知道，也就算我姬文渊看错了你。”姬文渊说道，“总之呢，马上就要大雪封山。我的那些兵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可以在雪地里来去自如。你问问东周的将士们，他们行吗？只怕这样的天气，已经让他们忍受不了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谈判 云黛道：“在雪地里，你们确实比周国的将士厉害。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还没有下雪？到底什么时候下雪，你能肯定吗？” “不能。” “没有下雪，你们就是在相同的条件下。而秦王的战术，显然比你厉害一百倍。在下雪之前，他就能把你们打的溃不成兵。” 姬文渊听了这话未免有点不乐意：“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哥哥。你就这么灭自己威风，长别人的志气？” 庄云舒笑道：“公主是周国的皇后，秦王是人家亲叔叔，可不是别人。” 姬文渊悻悻：“你们北齐的女人不都是向着娘家的吗？” “我又不是在北齐长大的。”云黛慢悠悠的说，“反正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们驻兵所在地了。我可以把消息告诉秦王。以他的行动力，你完了。” “顾云黛！”姬文渊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顾云黛啊顾云黛，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带着九黎的将士，辛辛苦苦的在这里打仗，到底是为了谁？你竟敢在这里说风凉话威胁我？” “你少唱高调，”云黛不为所动，“你娘欠太后的，帮着把周国军队打败也就行了。现在还有你们什么事？你们周国跟北齐又没有深仇大恨，还打什么打，赶紧撤兵回去。” 姬文渊绕着她走了一圈，掐腰说道：“好你个顾云黛，这是要过河拆桥啊。你到我这里，就是要让我滚蛋呐？” “不是，我是要你回家。”云黛把庄云舒推到他身边，笑道，“你看，都要过年了，你赶紧带着云舒回家，准备准备成亲啊，早点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多好？” 庄云舒满脸通红：“公主跟他说话就说，别扯我。” 她扭身出去了。 姬文渊从鼻子里哼了声：“我没几天活头了，还有什么天伦之乐。” “正因为你时间不多了，才更应该珍惜，好好陪着云舒。而不是在这战场上浪费时间。” “公主呐，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撤兵呗？”姬文渊凑过去笑道，“怎么，怕了？担心我把秦王打个落花流水？” “也不知是谁被打的丢盔弃甲……” “顾云黛，你再说这话，那就没什么可谈了。送客。” “你凶什么。”云黛不但不走，反而又坐下了。 姬文渊叽咕了声：“无赖。” 云黛假装没听见，说道：“我就不信，你这么喜欢打仗？” “公主，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你就说吧，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姬文渊直接问道，“你让我撤兵，我当然可以做到。但你能保证秦王不追着我打吗？最重要的一点，当初容太后要求我娘，必须帮助北齐守着门户。我若是撤兵，秦王带兵打到凉城，你准备怎么办？” “秦王不会攻打北齐的。” “哦？”姬文渊挑眉看她几眼，似笑非笑道，“看来，咱们的公主殿下，已经早就见过秦王了？” 云黛倒也坦然：“见了。我是周国皇后，见自己国家的将军，有何不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我警告你不许碰秦王 “没有，没有。哈哈。” 姬文渊笑了几声，“只是有个问题，我不太明白。公主你得跟我说明白些。” “你问。” “之前周国皇帝派兵攻打北齐，眼看就要攻下了。被我打了回去。这次他们来势汹汹，直接派了秦王过来。会轻易放弃攻打北齐？” “派秦王来，只是为了平息众怒。”云黛说道，“你上次太狠了，直接把周泽的军队打散了。连主帅周泽都死了。这消息传回大周，你知道引起多大的波澜？若是朝廷不管不问，岂非寒了百姓和臣子们的心。” 姬文渊笑道：“至于吗？秦王领着二十万人来，只是为了做个样子，平息周国国内的众怒？” “当然不仅仅如此。”云黛说道，“你们九黎部落一向中立，如今竟出头帮北齐。你觉得，大周能容忍你吗？” “原来，还是为了打我。” “没错。就是为了打你。”云黛说道，“原本你也只是为了帮北齐，你也知道秦王的厉害，我劝你，别跟他硬碰硬。没必要弄到两败俱伤的地步。若是伤了秦王，你家姬棠棠肯定跟你拼命。” 姬文渊摸着下巴，叹气：“还真有这个可能。姬棠棠是个死心眼子。” 云黛见他松动，立即再接再厉说道：“如今你也知道秦王的厉害，就算你能依靠天时地利占据上风，到时真的打起来，也还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你舍得你那些士兵，你的族人们吗？” 姬文渊道：“不瞒你说，我连续派人两次去试探，就无功而返。” “两次？”云黛只知道他派的那一千个试探的人，“你最近又派人去了？” “秦王刚到百岁镇的那晚，我派了几个人去试探，结果只回来一个，还是受重伤的。”姬文渊说道，“我派去的都是轻功极好的，竟然也没能刺杀得了秦王，只是伤了他。” “什么？”云黛声音陡然提高，“你派人刺杀过秦王？” “也不算刺杀，就是想试探试探虚实……当然，如果能刺杀……” “刺杀个屁！”云黛一拍桌子，“姬文渊，你敢再伤害秦王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姬文渊见她忽然暴怒，愣了下，目光在她耳朵上扫过，忽然想起什么，忙摆手：“公主，你别激动。秦王只是一点点的擦伤，几天就好。” 云黛想到那晚回去的时候，有一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现在想来，必定就是他遇到刺杀的时候。 云黛狠狠瞪了眼姬文渊：“我知道你的手段多，手下的高手也多。但我警告你，不许碰秦王，否则……我就出卖你，出卖九黎部落，出卖北齐！” “我知道错了，你别这么大火气。”姬文渊也有些懊恼，“我是真的忘了金铃这件事。其实我也是派人刺探，并非要杀秦王。你想想，我就算不看着你，也得顾及姬棠棠呢。” “你这个人，手段狠辣，我知道。”云黛沉着脸，“总之，北齐现在不需要你帮忙，你可以考虑带兵撤离。我保证，秦王不会带人赶尽杀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太无情了 姬文渊不疾不徐笑道：“撤兵容易。不过，公主，你就不怕秦王调头去攻占了凉城吗？” “不会。” “这么肯定？”姬文渊朝她探过身子，“还是说，公主已经跟秦王，不，应该说，公主跟大周的皇帝陛下，已经有过什么约定？你们在密谋些什么？” “这是我北齐的事情。” “好歹我也帮了你们不少。你过河拆桥可以，起码态度好一点吧？” “态度好当然没问题。”云黛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姬老大，你不要告诉我，你带了这么多人来，真的就是纯粹做好事，献爱心？” 姬文渊与她对视：“公主这话什么意思？我母亲亏欠姨母，我带兵来替你打败周泽大军，也只是为了弥补姨母。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云黛笑道：“我可不信，你姬老大会做这样的赔本买卖。” “公主似乎话中有话？这里没有外人，不妨说清楚。” “好，那我就跟你开诚布公。”云黛微微挺直后背，敛了脸上的笑容，“如果你只是为了给北齐解围，完全可以把周泽赶走了事。为何对他们用毒，杀了好几万将士？” “我可没有用毒……” “不要狡辩。”云黛冷冷说道，“我待在宫里，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身边有个用毒方面的行家。” “哦，你是说姚水碧？”姬文渊挠头，“我倒是忘了这个人。这个姚水碧也是……她不是应该恨你的吗？如今倒留下帮你了？” “她不是帮我，是帮齐国。”云黛说道，“姬老大，你能告诉我，你这样屠杀周国的士兵，有什么目的吗？这次秦王一来，你就派人刺杀他，又是什么目的？你带着十几万将士围在凉城外，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接手方便？” 姬文渊微微勾唇笑道：“公主想多了。” “虽然名义上，我也算是你的妹妹，但我真不是姬棠棠。”云黛说道，“她相信人们说的每一句话。我恰好相反，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每一个人。姬老大，我很怀疑你的险恶用心啊。” 姬文渊看了她半天，说：“你知道吗，你这咄咄逼人的模样，一点也不可爱。女人还是傻一点更惹人怜。” “少说这些废话吧。” 云黛毫不客气与他对视，“我今天来，就是问你一句话，撤兵吗？什么时候撤？” 姬文渊苦笑：“公主，你不能跟周国皇帝达成协议后，用不着我了，就把我一脚踢开啊。太无情了吧。咱们毕竟是兄妹……” “你可千万别跟我套近乎。”云黛似笑非笑道，“你娘跟太后还是亲姐妹俩呢，你娘把太后坑的不轻啊。何况咱俩这毫无血缘关系的。你居心不良，我也不相信你。咱们还是保持合作关系最好。” “合作？咱们哪儿合作了？你好处占尽，就要一脚把我踢开？”姬文渊跳脚，“顾云黛，你可别欺人太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一块肥肉 云黛看他一眼：“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说就说，”他坐下。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呢？”云黛微微笑道，“当初你娘答应太后的时候，可没说要什么酬劳啊。” “酬劳？你有钱吗？”姬文渊哼道。 “我没钱，你既然知道了，还跳什么脚？” “我的将士到这里也不容易，天都冷了。不如，你把附近的红叶城打开城门，让我的人进去修整几天。” “不行。”云黛想也不想拒绝，“姬老大，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你说周国皇帝野心勃勃要吞并北齐，你们九黎部落，又何尝不是呢？你们都眼馋北齐这块肥肉。” “你刚才还夸我们九黎部落不争不抢，保持中立呢。” “那是以前，姬老大你的野心可藏不住。”云黛端起果茶，小口小口的喝，“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九黎部落的胃口还没有那么大。北齐不可能给你们。” “所以，你打算把北齐给赵元璟？” “是啊。”云黛偏头看他，“你跟赵元璟相比，我还是比较相信赵元璟。” “为何？就因为你嫁给了他？” “当然不是。”云黛摇了摇手指，“赵元璟派来的周泽将军，虽然在射杀萧子业这件事上，让我很愤怒。但他起码会约束部下，尽量不骚扰北齐百姓。而你亲自带队，却屠杀了好几万周国将士，可见你外表和善，内心却狠辣。” “黛儿妹妹，你要知道，心慈手软不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品质。” “我只知道，谁有宽容仁厚之心，谁对百姓好，我就把北齐交给他。”云黛说道，“你的那些道理，我不想听。你还是去忽悠你的傻妹妹去。” “那就是没什么可谈的余地了？” “没有。”云黛态度强硬，“我绝对不会把北齐的任何一个城镇交给你，不会让你占据北齐一块土地。” “那我，若是不撤兵呢？”姬文渊笑道，“据我观测星象，三天之后，便会有一场大雪。到那时，纵然秦王有天纵之才，也不能把冬天变成夏天啊。他输定了。” 云黛微笑：“等打败了秦王，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北齐了？” “倒也没那么着急。” “你放心，北齐绝不做九黎部落的傀儡。”云黛说道。 “如今的北齐，孱弱不堪一击。” “北齐的确无法阻挡你，那秦王呢？我手头虽然没什么人，但归拢归拢，也能凑个几万人。” “什么？”姬文渊难以置信，“顾云黛，你太无情了。原是我与你北齐联手对抗周国。你怎么翻脸不认人，掉头就去跟周国联手对付我？太没良心了！” 云黛笑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提出个假设。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 “你这还不是威胁？” “我是真心实意的劝你。”云黛笑道，“我出宫过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见了秦王，把你的驻扎大营的位置告诉他。用不着三天，秦王就能把你这地方连锅端，不信咱们试试。” 姬文渊倒吸一口凉气，瞪她半晌，说：“顾云黛，你……太狠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我怕被你气吐血 云黛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笑道：“姬老大，咱们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谁跟你一样？”姬文渊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她，抖了半晌，才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东西，翻脸不认人！我可是来帮你的！” “不，你是来蚕食北齐的。”云黛说道，“别为自己的野心找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姬老大，你若是再犹豫，秦王的人可就打过来了。” “不是，你……你还真把我这儿的位置，告诉秦王了？” “我发誓，这是真的。”云黛笑眯眯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云舒。” “她也知道这事？” “她不知道，不过，出宫的时候，她把这儿的位置告诉我，我就直接告诉了卫锦泰。”云黛说道，“卫锦泰一向是跟着我的，你就没发现，今天他没来吗？” 姬文渊：“……” 这个狠毒的女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姬文渊黑着脸叫来副将，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马上转移！” 副将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他绝不会质疑首领的任何决定，转身急匆匆出去。 姬文渊气呼呼的转身，就对上了云黛似笑非笑的眸。 “咱们大周的战神果然厉害啊，还没来呢，你们就准备逃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望风而逃？” “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我恨不得掐死你个没良心的！”姬文渊恨恨的说，“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别害怕呀，看在姬棠棠的份上，秦王也会饶你一命的。” “呸！” 姬文渊气死了，“赶紧滚蛋，别在我面前晃，我怕被你气吐血！” 云黛笑道：“消消气，咱们又不是仇人。” “你都背叛我了，还好意思说这话。顾云黛，你这漂亮小脸的脸皮是有多厚？” 云黛笑道：“姬老大，你就别气急败坏了。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为了这次打仗，也耗费了不少钱财和精力。若是就这么无功而返，也很难跟族人交代。” 姬文渊哼了声。 “我有个好提议。”云黛暗戳戳凑过去。 姬文渊的眼神有些警戒：“你又要坑我。” 云黛说：“好歹两军开拔这么久，阵仗这么大，若是完全不动手就撤退，传出去可就太丢人了哦。” “你这个女人到底要怎样，刚才逼我撤兵，现在就要我打？” “我现在不是在为你着想吗？” “不打了！” “你就因为我这几句话，就自暴自弃？”云黛诧异，“姬老大，你现在可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若是就这么放弃，未免太可惜。” 姬文渊沉默片刻，猛然醒悟，瞪了眼云黛：“你这个女人，简直是妖精，不把水搅浑了你不罢休。” 云黛说道：“如今北齐弱小，强敌环伺。你们九黎和大周，加起来几十万的大军虎视眈眈，若是不把水搅浑，怎么夹缝求生？” “你倒是坦诚。” “我这个人，向来光明磊落，不喜欢玩那些虚的，”云黛笑道，“所以，姬老大，在你撤兵之前，你还得跟秦王打一仗。当然，不是真打，只是做做样子给你们族人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第三个条件 “给我的族人看？”姬文渊冷笑，“公主啊公主，你的小算盘打的也是劈里啪啦直响啊。你要我打仗做样子，怕不是给我的族人看，而是给大周的百姓们看，更是给你们北齐的臣民看吧？” “互惠互利嘛。” “我信你个鬼！”姬文渊气的头发昏，“你告我的密，逼我撤兵。还要我配合你演戏，过分，太过分了。我要给你气死啦！” 他在屋里啪啪来回走动。 庄云舒在外头听见他们争吵，在门口探出头，说道：“文渊，你怎么回事嘛，不要对公主大声嚷嚷！” “她……你知道她做了什么？” “公主不管做什么，一定是为了北齐好。你少嚷嚷。” “……”姬文渊哎了一声，“我头疼。” 庄云舒问云黛：“公主，他欺负你了吗？” “没有，我们在商量大事，他有点为难。” “有什么为难的，公主怎么说，你怎么做便是了。”庄云舒对姬文渊说，“公主对咱们的恩情，你得记着。” 姬文渊苦笑，朝云黛看了眼，分明瞧见云黛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心道，要糟！ 果然，下一刻，云黛就对庄云舒笑道：“云舒，你去外面给我找点吃的，我饿了。” “公主想吃什么？” “随便，垫吧两口。” “公主您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庄云舒一听她饿了，立即转身出去。 姬文渊警觉的看了眼云黛：“公主你又要做什么？为什么把她支开？” “也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当初你带云舒走的时候，还答应了我三个条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个条件，你可没完成。第二个呢，至今我也听到你的任何反馈。” 姬文渊大呼冤枉：“我已经很努力在护着北齐皇宫了啊。老皇帝那是病死的，与我无关。至于萧子业……谁叫他离开皇宫？” “废话，我要你保护的是人，不是皇宫！” 云黛抬手，“人已经不在了，我不想跟你争吵，没有意义。” 姬文渊见她动了真气，神色也凝重了些，说道：“好，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够好。没有护着萧子业。至于第二件事，需要时间。我回来没多久就来这里打仗，来不及。” “那就暂时不提这件事。我们来说说第三个条件。” “第三个？”姬文渊愕然，“你有跟我说过第三个条件吗？” “我现在就要说第三个条件。” “……你说。” “我要让北齐成为大周的诸侯国。” “你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姬文渊哼了声，“北齐的百姓都把你当宝贝似的宠着，觉得你肯定会帮娘家，谁知你把北齐拱手送给周国。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信了个小白眼狼，不知作何感想。”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云黛对于他的嘲讽丝毫也不在意，“对于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吃饱饭，穿暖衣，不再遭受战乱。” 姬文渊道：“即便你不在意百姓，你也不在意你的父皇和皇兄？萧子业把你当亲妹妹疼，如果他知道，你要把北齐送给周国，怕是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一切为了北齐 云黛神色淡定：“你急什么。即便归顺了大周，北齐也还是属于萧家的。总之，我北齐跟你九黎部落，不会有任何关系。” “没良心！”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云黛淡道，“我的第三个条件，就是你要跟秦王打仗，赢了后，你就转头占据凉城。” “你怎么知道我会赢？” “当然是假的。”云黛笑道，“你怎么可能赢秦王。” 她说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把姬文渊气的不轻。 “我就不信，我打不过秦王。顾云黛，你可别看轻了我九黎部落和十全镇的能力。” “我相信你很厉害。”云黛笑道，“我也相信，如果你拼命的话，就算不能赢，也一定会重创秦王。但伤敌八千，自损一万又是何必呢？” 姬文渊道：“你以为我会任由你这小丫头摆布？我可没有答应你这个条件。” 这时庄云舒端着托盘走进来，笑道：“公主，这里的都是九黎那边的特色食物，我怕你用不习惯呢。” 云黛拿起一个青团咬了口，笑道：“九黎的人能吃，我就能吃。云舒，咱们出来好一阵子了，回去吧？” “好啊，我正担心回去的晚了，路上不安生呢。”庄云舒忙道。 “那么，姬老大，我们就走了，有缘再见吧！”云黛朝姬文渊眨了下眼，拉住庄云舒的手朝外走。 姬文渊心头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他忙道：“等一下。” 云黛回头：“姬老大，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庄庄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留下住几日。”他说。 云黛笑道：“这不太好吧，毕竟还没成亲呢。何况你这里也不安全啊，谁知道什么时候，秦王就带人打过来了呢？” 姬文渊眼角跳了跳。 庄云舒脸颊微红，说道：“文渊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要陪公主回宫。” 云黛笑道：“云舒，你看人家对你依依不舍的，不如你就跟他多说几句话把。以后想说，可就不一定有资格了。” “公主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姬文渊道。 “我们云舒也是贵女出身，年纪大了，总是要出嫁的。”云黛微笑，“云舒你说是吧？为了我们大齐，你一定什么委屈都肯受的。” 当初她就是为了北齐，才去了大周皇宫的。 面对公主的询问，庄云舒毫不迟疑点头：“这是自然的，一切为了北齐。” “哪怕牺牲了自己的个人感情？” “是的。”庄云舒轻声说。 姬文渊：“……” 他毫不怀疑，如果今天他敢拒绝云黛的要求，回去后，她就敢把庄云舒给嫁了。 姬文渊忙道：“云舒啊，我让人准备了东西给你，你去我屋里看看。我还有几句要紧话跟公主说。” 庄云舒朝云黛看。 云黛笑道：“人家一片心意，你就去看看吧。” “那，好吧。”庄云舒这才转身出去。 她的身影一消失，姬文渊一屁股坐了下去，说道：“最毒妇人心！” “无毒不丈夫。” “你……”姬文渊道，“你就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江山还是美人 “你会吗？” “不会……”姬文渊叹气，“我的黛儿妹妹啊，好歹咱们才是一家人。你何必舍近求远去帮着外人？周人野心勃勃，你应该清楚。” “大周才是我的家。” “你……没良心！”姬文渊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样骂她，“如果我答应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帮秦王对付你们，然后找个温柔体贴的青年才俊，把云舒嫁给他。” “亏得庄庄把你当姐妹！” “反正你也没几年活头，等你死了，我还是要让云舒改嫁的。”云黛道，“倒不如早些嫁了，毕竟还是完璧之身，总比跟了你之后再嫁的好。” 姬文渊无语了。 云黛道：“你也看见了，跟你比起来，显然云舒更听我的话。你要选择你的野心，还是选美人？” 姬文渊被活生生气笑了。 娘的，女人啊，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他揉了半天太阳穴，最终说道：“行，听你的。我九黎人重守承诺，既然答应了你三个条件我，我就做到。” “我就知道姬老大是个说话算话的君子。”云黛笑道，“那，今天要不要染云舒留下？” “都滚蛋，一个也别留，闹心。” “那我们可就走了。具体的作战计划，我会叫人来送给你。” 云黛拉着刚回来的庄云舒，“云舒，咱们走吧。姬老大现在很忙。” 庄云舒朝姬文渊看了眼，轻声说：“文渊，我先陪公主回去了。你注意身子，保重自己。” “去吧。”姬文渊摆摆手。 云黛和庄云舒上了马车后，庄云舒笑道：“公主，我感觉，文渊似乎有点怕你呢。” “他会怕我？”云黛笑道，“云舒啊，你性子单纯，可别被他蒙蔽了。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庄云舒道：“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公主为难了。齐国和周国打仗……公主一定不好受。” “是啊，是啊。”云黛点头，心里却毫不在意。 她有什么可为难的。 一点也不为难。 回到北齐皇宫后，云黛就见到了从秦王那里回来的卫锦泰。 卫锦泰道：“已经把主子的信送到王爷手中了。” “王爷看过信了吗？” “看了。”卫锦泰道，“王爷说，他会配合娘娘的安排，请娘娘安心。” 云黛点点头。 这次秦王被派出来，无非就两个目的。 一是收拾九黎部落，二是继续攻打北齐。 不收拾九黎部落，无法平息周国国内的民愤。 但云黛又不想让他们打，也不想让秦王和将士们受到伤害，那就只能想法子安排他们“假打”。 起码要做做样子，也是要给北齐看。 她要让北齐归顺大周，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虽说北齐如今认她这个长公主，但那是建立在她忠诚于北齐皇室的基础上。 如果她现在就直接宣布，把北齐降为藩王，直接归顺大周。那就完了。 不等北齐一千万百姓的口水，那些对北齐皇室忠心耿耿的臣子，大概会想法设法的杀了她。 倔驴不能强按头，要收服北齐，来硬的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打起来了 事实上，云黛很赞同赵元璟的想法，只有统一两国，才能结束战乱。 可是，她不赞同用强硬的暴力手段。 代价惨重，只会加重两国之间的仇怨，加深北齐对大周的抵触。到那时，即便他们在武力下屈服了，将来也很难管理。 诺大的国家，千头万绪。 若是他们还在闹事搞小动作，那实在是件头疼事。 不但没法给北齐百姓带去好处，还会连累了大周的百姓。 得不偿失。 因此，萧子业去世后，云黛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要用尽量温和的手段，让北齐心甘情愿的归顺大周。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坐起来，很难。 好在，一切都在朝着她预计的方向，在缓慢推动。 “王爷还说什么了吗？”云黛问。 卫锦泰道：“王爷说，与虎谋皮，娘娘要小心姬文渊其人。他不见得真会配合咱们，打这场假仗。毕竟这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做两手准备吧。” 云黛说道，“阿泰，你先回去休息，我再想想。” 卫锦泰行礼，转身离开。 保兴上前说道：“娘娘最近一直很辛苦，早些睡吧？” 云黛抬手揉了揉脖子，说道：“我还得再想想，连夜写封信给秦王，跟他商量这次事情。” “娘娘，奴才觉得，您这样写信实在不方便，这是军机大事，还是得当面商议才行的。” “这个我知道，只是现在见面不太方便。”云黛沉吟，“反正我只是提出大概的方向，具体还是得秦王做主。写信也就够了。” “那您先吃点东西吧？” “我之前吃了点。”云黛坐到书桌前，“我先写信。” “那奴才给您磨墨。”保兴跟过去，仔细伺候。 云黛这封信，写到了半夜，困的脸没洗，发髻也没拆，脱了外衣就钻进被窝里，一觉睡到天光四亮。 她一起来就问：“保兴，信呢？” 保兴忙道：“天亮的时候，奴才就把信封好，交给阿泰，请他送去给秦王了。” “哦，那就好。”云黛又躺了回去，“我再睡会。” 保兴替她拉上帐子，正要退下，就看见萧子良撞撞跌跌跑出来，一脸惊慌。 保兴伸手拦住他：“主子在睡觉。” “你，你让开，我有要紧事找姐姐！” “有什么事，等主子醒了再说。”保兴哪里理会他，直接拉住他往外走。 萧子良挣扎叫道：“姐，姐，不好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云黛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拉下来，问：“谁打起来了？” 萧子良推开保兴，冲到床前，叫道：“东周和九黎，秦王和姬文渊，打起来了！” 云黛看他：“你消息倒是真的灵通。” “姐，怎么办啊？” “打就打吧，又不是打你，怕什么。” “那可是战神啊！等姬文渊挡不住了，秦王一定会打到这里来杀了我的！”萧子良神色惊惶。 “没出息。滚出去，不要烦我。”云黛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接着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王爷您悠着点啊 “姐，你得想想办法啊！”他赖着不走。 云黛闭目片刻，坐起身，说道：“阿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姐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秦王打到了这里，要你退位，归顺周国，你怎么办？”她认真的问。 “好汉不吃眼前亏，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我能不听人家的吗？”萧子良说着朝她看了看，小心翼翼道，“姐，我听你的，你叫我归顺，我就归顺。” “即便不当皇帝？” “不当！”萧子良哭丧着脸，“以前我一直觉得，当皇帝是世上最美的事儿。可是当了之后，我才发现，皇帝可不是人干的啊。吃的就不提了，连睡觉时间都有规矩，我都多久没睡过懒觉了。还得上朝，对着那帮子大臣的可恶嘴脸。还得挨骂，还得跟太傅读书写字……呜呜呜，还是以前当伙计的日子逍遥，没有烦恼。” 云黛笑道：“有得必有失。享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怎么可能一点不付出呢。” “姐，如果不叫我当皇上，我反倒轻松。” “那，你愿意归顺大周？” “只要不杀我，我愿意。” “你会被骂的。” “我现在也在天天挨骂啊。”萧子良撇嘴，“骂几句怎么了，我又不少块肉。” 云黛摇头。 这货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安心待着吧。出去。” “姐，我还没吃早饭。”萧子良馋她这里的饭菜。 她这里的饭菜都是卫锦泰在外头弄来的，比宫里供应的丰盛一些。 云黛没什么心思吃，让他滚蛋后，便起身换衣服梳洗，让人去打探此刻的战况。 按照约定，姬文渊跟秦王要打一仗。 虽说是假的，也不能太假。 总要动点真格的。 何况，九黎和大周早就动过手，将士们之间都有怨恨，一旦打红了眼，哪里还管什么真假。 一开始还能控制得住，后面就开始失控了。 打到第三天，好像双方都打出了真火，开始大规模的摩擦。 云黛赶紧出宫去见秦王，要他控制些，别把姬文渊的人都打死了。 秦王穿着一身厚重的盔甲，沉默着坐在战马上，看见她的马车竟然来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他驱马过来，皱眉道：“这里是战场，在打仗！谁叫你来的？” “王爷，您悠着点啊！”云黛忙道，“打差不多就收起来吧，再打下去就麻烦了。” “什么麻烦？” “之前姬文渊预测过，明天可能会有大雪。到那时，他们会占据天时地利，咱们的将士必定会吃大亏。”云黛说道，“打到现在，也足够可以交差了。我不想看着将士们死伤严重。” 赵纾面沉如水：“现在不是我想打，而是姬文渊缠着不放。若不是有所顾及，我早收拾了他。” 这时牧尘骑马过来，神色匆忙：“王爷，前方来报，九黎似乎掉转了方向，朝凉城的城门去了！” 赵纾和云黛对视一眼。 “看起来，他还是遵守约定的。”云黛说道，“王爷，现在轮到咱们去了。但要有所防备，姬文渊会不会有别的企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就怕他不来真的 赵纾让云黛先回去，避开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种时候了，云黛还是很听话的，毕竟小命要紧。 她和保兴找了条安全的小路，返回凉城。 姬文渊果然围了城门，只是看那架势，并不像做样子。 他甚至并不见云黛，但也没拦着她，让她进去了。 保兴有些担忧：“主子，我看着他们并不像做样子。姬文渊该不会趁机来真的吧？这会儿秦王大军还没来，如果他抢先占了皇宫，那就麻烦了。” 云黛从马车探出头，看着身后城门处的军队，微微笑道：“就怕他不来真的呢。” 保兴不解。 云黛道：“加快速度回宫，立即召兵部和军机处的大臣们到御书房议事！” 马车飞奔回皇宫。 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哭的，有叫的，有想着趁机卷些细软逃跑的。 尤其是萧子良，惶恐无助，看见云黛回来，把她当作了救命稻草，死也不肯松手。 “完了，完了，姐，万万没想到，打来的竟不是秦王，而是九黎那些混账！”萧子良哭唧唧的，“姐，这可怎么办啊？” “保兴，你叫人去安抚太后，叫她安心。”云黛吩咐完，才对萧子良说道，“去御书房议事。” 两个兵部侍郎和四五个武官，已经在候着了。 兵部尚书在内乱中死了，至今没有补充。 至于武官们，除了魏倾，其余的都不堪大用。 人才都在内乱中折损殆尽。 虽说这里头大多人都没什么本事，但他们还是统一步伐的骂起了九黎部落，骂起了姬文渊狼子野心。 谁也没想到，他以守护大齐的名义出现，却调头来对付大齐，想要吞并大齐。 背叛者，比周国那样的侵略者，更让人愤恨。 “你们先别慌。”云黛面色沉静，让臣子们也都安静下来，“眼下姬文渊只是围了城门，还没有打进来。他一定是在等着咱们与他交涉。” “那怎么办？他一定是要咱们投降啊。”兵部侍郎皱眉道，“姬文渊这个无耻之徒！我就知道，九黎部落靠不住，早知当初，就不该相信他们！” 魏倾冷冷道：“你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他朝云黛行礼，沉声说道：“公主，末将愿领兵去剿灭叛徒！” 云黛道：“如今咱们手中能调动的人，也就五万左右，还是这段时间我不断从外面召回来的。魏将军，你能行吗？九黎可是有十几万人马。” “公主放心，臣即便战死，也绝不退缩半步！” “那好，我相信你。”云黛取出虎符交给他，“拿去吧，注意自己的安全。宫里和凉城的百姓们，都靠你了。” 魏倾感动的要命，一腔热血被点燃，给她磕了个头，才接了虎符，转身离去。 其余人都眼巴巴看着她。 萧子良小声问：“姐，接下来怎么办？” “等。”云黛说道。 “等死吗？” “闭嘴。”云黛瞪他一眼，“你就不能给魏将军多一点信任啊？” 萧子良想哭。 其余的大臣们也想哭。 魏倾虽然还不错，但也不算什么绝世名将，只带了区区五万人，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我要去问问他 整个凉城惶恐不安。 百姓们已经经历过内乱，周泽大军的侵略，已经是苦不堪言。 原以为有了九黎部落的帮助，新帝登基，又有长公主摄政，齐国的日子会慢慢的变好。 谁知，这才安定没几天，原本帮助齐国的九黎部落，竟翻脸围了凉城。 这一下，九黎部落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仅存的几个王公贵族，以及大臣们，全都跑进来来，求见太后和长公主殿下。 容太后从保兴那里得知此事后，也来到了御书房。 “黛儿，此事是真的？”容太后一身深蓝色斗篷，身上没有丁点红色，整个人都显得暮气沉沉。 她的眉心拧成了一道川字，神色忧愁。 云黛忙扶着她，安慰道：“太后别担心，这件事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姬文渊真的背叛我们了？”她问。 “是吧。”云黛说。 虽说她跟姬文渊有约定，但姬文渊真正的心思，谁又能知道。 他有吞掉北齐的野心，这次围了凉城，到底是为了配合云黛，还是真的要占据这里。就只有姬文渊自己才知道了。 他的心思，云黛并不怎么在意。 他来真的，倒是件好事。 这么一来，她不至于冤枉了姬文渊，而北齐的百姓们，也能更深刻的感受到，九黎部落靠不住。 至于她的底气从哪儿来，自然是她身后的周国，以及秦王赵纾。 再一个，便是庄云舒。 正说话呢，庄云舒提着裙子，急匆匆跑进来，满脸是汗：“公主，公主！是真的吗？文渊他……他真的背叛了我们？” “他是不是真的背叛，我不知道。”云黛说道，“这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庄云舒的眼睛里瞬间弥漫上泪意，咬牙道：“我要去问问他！” 她转身就走。 “云舒！”云黛叫她。 庄云舒道：“公主你别拦我，我必须要见到他，当面问问他！” 她的眼泪快掉下来了。 云黛叫来两个侍卫，说道：“你们两个送庄小姐去城门外。” 庄云舒也不坐马车，直接骑着马，飞奔到城门外，要求见姬文渊。 姬文渊身边的属下都认识她，见到她跑来，也不敢拦着，让她进去了。 庄云舒跳下马，跑到姬文渊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眼眶含泪道：“姬文渊，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姬文渊站着一动不动，道：“庄庄，你要出气可以。但我要告诉你，人心没你想的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可怕。”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庄云舒咬牙道，“你只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背叛齐国！” 姬文渊去拉她的手，被她狠狠甩开。 姬文渊有些无奈：“庄庄，你以为你们北齐，还有什么能力独立存活吗？如今你们只能依靠别人。以你们如今的状况，根本无法维持下去。各地百姓困苦，你们解决得了吗？” “齐国再艰难，那也是我们齐国内部的事情，不是你背叛约定的理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下雪了 “庄庄你能冷静些吗？”姬文渊皱眉，“你可知道，即便我不出兵，你们的长公主殿下，也会把北齐送给周国！”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姬文渊苦笑，“庄庄，你太傻了，为什么你愿意相信你们长公主，却不愿意相信我？” “此时此刻，长公主在宫里面与大臣们商量应对之策，而你正带兵围着凉城。你说我该相信谁？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姬文渊叹气：“庄庄啊，你也不想想，顾云黛她是在周国长大，又是周国的皇后，她怎么可能不向着周国？你们北齐太过于信任她。” “不管怎么说，公主她不会害齐国。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公主，也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我们正在说的是你的事情！你如果心里还有我，就马车撤兵离开！” “庄庄，我不能答应你。” “好，好，好。” 庄云舒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泪刷的掉下来，“我是齐人，我不会背叛我的国家，我的族人。既然你执意如此，你我只能恩断义绝。我们战场上见！” 她转身离去。 “庄庄，你听我说，”姬文渊拉住他，“你们北齐如今的状况，你还不明白吗？你们归顺九黎，九黎一定厚待你们！” “你做梦！”庄云舒转身，愤怒的眼睛几乎喷火，“我们齐人就是死绝了，也不会做你们九黎的亡国奴！” “那你们就甘愿做周国的亡国奴呗？”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挑拨离间！” “如果你不信，回去问问你们那个备受宠爱的长公主殿下。” “公主是齐国的公主，至少她不会害齐国！” 庄云舒头也不回跑出去。 姬文渊想要去追，却见副将急匆匆进来，道：“老大，外面开始下雪了！” “是吗。”姬文渊脚步顿住。 “雪很大。”副将一脸喜色，“与老大您的预测完全一致。这样的雪只要下一夜，南边那帮蛮子就会变成洞里的耗子，一动也不能动。” 姬文渊低头沉思。 又一个士兵进来，说道：“老大，城内有人带兵来了，已经架起了弩箭。” “谁？” “是一个叫做魏倾的武将。” “魏倾啊……”姬文渊笑道，“昔日北齐也算是一方霸主，如今竟沦落到如此地步。都城被围，也只能派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来应付。有多少人？” “看样子，有四五万人。”副将说道，“与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差不多。其中凉城残部有一万人，余下四万，都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长公主用虎符从北齐各地召唤回来的。” 姬文渊摇头：“泱泱北齐，也曾拥有百万大军。虽说在内乱中消耗了许多，但如今只有四万将士响应长公主的召唤，也实在是凄凉了。” “谁说不是呢，那些地方上的封疆大吏，拥兵自重，都想割地为王，谁肯来帮皇室。恐怕他们巴不得皇室完蛋呢。” “呵。”姬文渊冷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些蠢货以为北齐皇室管不了他们了，他们也不想想，北齐皇室若是彻底完了，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不会辜负 副将说道：“北齐已经不行了。眼下，就看咱们和周国，谁能争得北齐这块肉。老大，属下已经集结了一支队伍，只要您下令，便可以直扑皇宫。” 姬文渊沉下脸看他一眼：“不许你们碰皇宫任何人。” “老大，难道咱们就在这里等着？” “就在这里，我要跟秦王一战。”姬文渊走到外面，看着满天飘落的大雪，轻声说，“我赢，北齐便是九黎的。我输，北齐是周国的。但愿，我不会辜负族人的期望。” 副将立即道：“老大，我们绝不会输！千里香……已经准备好了。” “不许用。” “这是族中长老们的决定。”副将有些为难，“老大，用毒，本就是我们的作战手段。您何必避讳？” 姬文渊沉默片刻，说道：“顾云黛说，两军作战，用毒是下作的行为。这一次，我想试一试，与秦王正大光明的交战。哪怕输了，我也能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副将皱眉：“老大，您何必在意北齐长公主的想法？” 姬文渊没说话，片刻后，道：“让四队去应对魏倾。再去打探，秦王的军队离这里还有多远。” “是，老大。” 副将出去。 魏倾带着人赶到城门，占据制高点，立即与九黎的士兵发生了摩擦。 很快就打了起来。 魏倾这人，虽然年轻，但却有一股子狠劲儿。 他领着五万人，不管不顾一味的冲杀。九黎的四队两万人，竟被打的连连后退，死伤严重。 副将急了，连忙回去禀报姬文渊。 姬文渊想了想：“我出去看看。” 他一出现，局势立即出现了变化。 云黛虽说在宫中，但一直紧密关注这里的情况。 卫锦泰骑着快马，趁乱在城中穿梭，为她和秦王之间传递消息。 秦王还没到这里。 不是他的速度慢，而是云黛不让他这么快到。 她就是要让九黎部落先跟北齐打。 北齐兵力孱弱，绝不是九黎的对手。 当北齐被打的即将崩溃的时候，秦王再带人出现，出手帮助齐国。到那时，才会有最好的效果。 秦王对于她提出的要求，全部答应。 即便她叫他的大军在漫天大雪中等着，他没多说一个字。 好在，云黛没叫他等太久。 很快卫锦泰就纵马奔来，请秦王立即去城门支援。 此时，赵元璟的盔甲上，已经积累了一层雪。 他冷峻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抬了抬手，薄唇吐出两个字：“出发。” 十万大军，犹如洪荒巨兽，快速向前推进。 秦王大军犹如神兵天降，在魏倾被打的几乎跪在地上的时候，出现在姬文渊的后方，从两翼包抄，直接切断了姬文渊的后路。 魏倾已经陷入绝望之地，只闭目等死，谁知却来了救星。 他看着忽然出现的周国将士，勇猛无比，与姬文渊的人战在一起，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情况？ 周军竟然来救他们？ 魏倾正懵逼，后面又来了一支小队，领头的竟是一名披着披风的年轻女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姬文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倾没见过庄云舒，一时有些迷茫。 庄云舒看见北齐将士伤亡严重，又见魏倾浑身是伤，心中大为痛苦。 她自然也心痛北齐的将士们，但更多的，她伤心的是姬文渊，竟真的背叛了他们与北齐之间的约定。 这是不是说明，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并不在意她？ 庄云舒把眼泪忍回去，说道：“魏将军，我叫庄云舒，我来帮你。” 魏倾恍然。 宫里就那么几个人，他还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他忙扶着墙站起身，说道：“庄姑娘，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回去吧。” “怎么，魏将军自己都这样了，还看不起我吗？”庄云舒冷冷说，“我们北齐女子也是从小习武，在马背上长大的。我的武功，可不见得比魏将军差。” 魏倾面色惭红。 他来之前，自信满满的答应了公主要守住城门，如今呢…… 若不是周国军队来解围，他现在连命都没了。 庄云舒看他浑身是伤，也不忍多加苛责，便转而问道：“魏将军，现在咱们还余下多少人？” “重伤了不少，死的倒是不多。但还有战斗力，也就剩下一半。” “让他们跟我来。” “庄姑娘，你要做什么？”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九黎部落打进来？”庄云舒愤恨的吼道，“我北齐儿女，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魏倾被这句话激的也红了眼睛。 他挣扎着爬上一匹马，对身后士兵们吼道：“只要还能动的，都跟我上！” 北齐残部看着庄云舒一介女流之辈，都能握着刀，奋勇杀敌，惭愧之余，也都重拾精神，捡起武器，跟着她重新杀向九黎军队。 这一下，姬文渊就受到了两面夹击。 他正跟秦王的军队打的难解难分，后背又来了这一下，节奏顿时就有些乱。 “怎么回事？”姬文渊对副将喝道，“魏倾不是已经败走了吗？” 副将连忙去查看，回来后，神色有些古怪：“老大，那边又新来个领头的……” “是谁？” “是……庄姑娘。” 姬文渊心中一跳，连忙调转马头，来到后方，果然看见庄云舒裹着披风，骑在马背上，正被几个九黎将士围攻。 一名士兵拿着刀砍了马腿，马发出一声嘶鸣，庄云舒直接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姬文渊吓的慌忙冲过去，把她接住。 “你疯了？谁叫你来这里？”他吼道。 庄云舒看清楚是他，捡起刀就朝他身上刺。 “你要杀就杀吧！”姬文渊大声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杀了我，也好过耽搁你。” 庄云舒的刀抵在他脖子上，停下了。 她定定看着他的脸，再也忍不住，落下眼泪：“为什么，为什么？姬文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姬文渊叹气：“庄庄，有很多事，你不懂。” “我只知道，你背信弃义，你背叛了齐国，背叛了公主，也背叛了我！”庄云舒满脸是泪，“我早已经说过，你执迷不悟，我们便恩断义绝。此刻在战场上，你我是敌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我真服了 “那你就杀了我吧。”姬文渊一动不动，眼底藏着深深的悲哀。 庄云舒心痛至极，伤心至极，愤恨至极。 但她的手，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 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么爱他。 然而，爱的越深，失望和恨意也就越发的强烈。 她反手就把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不要！”姬文渊一把握住刀，眼眶也隐有泪意，“庄庄，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 他的手被刀割的流出血来。 庄云舒被血色刺激的哆嗦了下，蓦地松开手，抱住他，嚎啕大哭。 漫天落雪，落在他们的身上。 副将踉跄着跑过来，跪在地上，哑声道：“老大，秦王的攻势太猛烈……再加上北齐军也越战越猛，我们抵挡不住了。您下令让大家用千里香吧！” 姬文渊朝庄云舒看。 庄云舒眼泪滂沱，一直摇头，“求求你，不要用毒……齐人快死光了……文渊，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也只能死在你面前。” 姬文渊垂着眼帘。 雪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一片明朗，一半晦暗。 良久，他紧紧抱了下庄云舒，然后松开她，转身离去。 “姬文渊！”庄云舒凄厉的叫了声。 姬文渊头也没回。 庄云舒缓缓坐到了地上，捂住脸，痛哭失声。 到最后，姬文渊也没能把千里香用出来。 云黛来了。 她带来了专克七里香的解药。 她裹着一件长长的白色斗篷，身边跟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姚水碧，另一个则是姬棠棠。 姬文渊看见姬棠棠的时候，气的笑起来。 他指着姬棠棠，好一阵子才说话：“我还说顾云黛是个没良心的，看来，你姬棠棠才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白眼狼。” 姬棠棠穿着一身俏丽的紫衫，很是轻薄，与旁边裹的严严实实的云黛，形成鲜明对比。 她嘟起嘴，说道：“哥，你可以跟赵纾打架，但你不许用千里香欺负赵纾。” “你不在京都，怎么跑回来了？” “是姐姐写信叫我跟着秦王殿下的呀。”姬棠棠轻轻眨眼，声音轻灵，“我喜欢秦王，也很愿意跟着他。不过秦王还不知道我来了呢。” 她看着倒有几分得意。 “我天，我真服了。” 姬文渊朝云黛竖起大拇指，“顾云黛，我的长公主殿下，我是真的服了你了，真的。我姬文渊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姬老大客气。” “你……早就写信给棠棠了？” “是啊。在你忽然带人出现，打败了周泽的军队之后。”云黛说，“我知道朝廷一定会派秦王来。” 姬文渊道：“你猜到朝廷会派秦王来，这没什么。可你怎么就能知道，要把棠棠也叫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相信你。”云黛微微笑道，“若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你，那么……我觉得，把棠棠叫来，也许会有帮助。即便我冤枉了你，把棠棠叫来，也无伤大雅嘛。毕竟棠棠对秦王一往情深。” 姬棠棠笑道：“还是云姐姐最懂我心思。秦王去哪里，我就想去哪里。” 姬文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大魔王的真实面目 姬文渊仰天长叹。 老天不帮他呀。 自己的女人一心帮着自家的公主殿下，自己亲妹妹又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一脸傻乐。 这些也就算了，他最搞不懂的是姚水碧这货。 他忍不住问：“你原是凌王的人，凌王和花锦陌都死在皇室手中，你怎么还帮着他们？” 姚水碧手中捧着一只盒子，闻言冷着脸说：“你错了。我不是帮顾云黛，我是帮我自己的国家。世子虽然死了，但我还是齐人。” 姬文渊笑了下，朝云黛看：“黛儿妹妹啊，第一次见到你，我以为你只是个莽撞的，长得挺好看的小姑娘。谁知道，后来每次再见你，你都能刷新我的认知。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有什么魔力，让能这帮傻老娘们儿，全都对你服服帖帖的。” “哥，你说话真难听。我要告诉母亲去。”姬棠棠不满。 姬文渊没理她，朝云黛拱手：“我认输，行了吗？” 云黛笑道：姬老大，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前两样，你就占据了，唯有这人和，你不行。不过您虽败犹荣。” “呸！败就是败，犹荣个屁。” 姬文渊狠狠瞪了眼姬棠棠，“你等着回去，母亲怎么收拾你。” 姬棠棠却没怎么当回事。 她是族长的独女，是九黎的圣女，谁敢把她怎么样。 姬文渊这眼看没招儿了，倒也干脆，利索的带着人就撤了。 秦王也没追，倒是魏倾带着人追了一会，被云黛叫回来了，赶紧送受伤的去各大医馆，找大夫包扎诊治。 她还带来了太医院剩下的几名御医，也都帮着救治伤员。 总体来说，比萧子业那次的伤亡小很多。 他那次纯粹是自杀式的突围，而这次情况不同，姬文渊没下死手，再加上秦王的人很快来增援。 只是受伤的多了些。 秦王命人来帮忙，帮着抬治伤者，打扫战场。 如此一来，齐人对周国军队的看法立即有了很大的改观。 而秦王的军队，也丝毫没有受到阻碍的，进入了凉城。 当然，凉城容纳不了那么多将士，大部分还是在城外驻扎。 云黛直接领着秦王去了皇宫。 百姓们为劫后而欢呼庆幸，余下的将士们，则对秦王的军队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战袍之情。 人家才帮了他们，谁也做不到不让人家进城。 于是，秦王很快站在了北齐皇宫门口。 甚至一路上，他还受到了不少的瞩目。 毕竟他在北齐的名声太响了，从前都把他传的犹如一个三头六臂的恶魔，自然人人都想看看他的真实面目。 谁知这么一看，才发现他竟是个如此俊美的年轻男子。 强烈的反差，让城里的女人们好一阵子沸腾。 也为大周博取了很多好感。 云黛没想到，牵着秦王这么个大帅哥在街上溜一圈，还有这等效果。若不是眼下不适合，她甚至想带着秦王游街三圈，让齐人都看看，大周的男人是多么帅，大周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让他们愿意接受归顺大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归顺 虽说不能游街示众，但秦王的英姿，还是留在了许多凉城少女的心中。 北齐人对周国将士的仇怨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抵触的情绪已经淡了不少。 云黛带着秦王回到皇宫。 姚水碧没来，她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姬棠棠也没去，她说要先回部落一趟，跟母亲谈谈，这次打仗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毕竟是圣女，对于部落的决策竟然一无所知。 临走前，她还跟赵纾说，要他别着急走，等着她回来，跟他一起回大周。 她却没想到，这一场大雪下了三天三夜，雪堆了半人高，军队根本就无法离开，竟是被困住了。 好在粮草暂时还能支撑。 云黛就抓紧推进让北齐归顺大周这件事。 这件事，想起来很难，一旦说出口，其实也就容易了。 眼下北齐一片混乱，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也是一盘散沙，皇宫就更不必说了。只有一个长公主支撑门户，才登基的皇帝根本就是个废物。 整个国家都是岌岌可危。 在这个时候，作为他们最看重的长公主，提出要让东周帮助齐国度过难关，也就相对的容易被接受一些。 长公主说，周国会给齐国提供各方面的帮助，让百姓的日子好过起来，以后也不会再有战乱。 百姓们一听不会再有战乱，自然高兴。 百姓们已经很苦，每天都愁怎么填饱肚子，不会去想太多。 但还是有不少明眼人，能意识到长公主要做什么。 周国会平白无故的去帮助齐国吗？ 但这个想法，他们也不会随便说出口。 作为齐国的贵族和上层，在这场交易中，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 为了能让归顺进行下去，对于他们的要求，云黛会尽量满足。 她态度好的让赵纾都有点看不下去。 云黛却不在意，笑道：“王爷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吗？” “嗯？” “现在他们提要求，不管多么贪心无礼，我都答应。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改齐国为诸侯国这件事。等这件事忙完了，腾出手来，想什么时候收他们不行？” “随便你吧。”赵纾当然更不在意这些小事。 他坐在桌边喝茶，看着她与几个大臣写单子商议事情，说道：“你做这件事，就不怕将来没脸去见萧衍和萧子业。” “王爷说这话是吓唬我吗？” 云黛笑道，“我这可是为了北齐的百姓们着想，如果他们是好皇帝，就会理解我。如果他们不是，那我何必在乎他们？何况，也没人规定，萧家就要世世代代做北齐的皇帝。对于百姓来说，换个人做皇帝也无所谓。只要他们能过好日子就行，您说呢？” 赵纾问：“容太后和萧子良怎么说？” “容太后没说什么，其实她当初也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北齐来。至于萧子良呢，他恨不得双手把玉玺奉上。”云黛笑道，“当初我支持他当皇帝，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爹把他扔在民间吃苦受罪，他才不会帮他爹守什么江山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最没出息的男人 云黛话刚说完，就看见萧子良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穿宫女服饰的娇娇。 如今这娇娇，低眉顺眼，柔顺入水。 俨然是从良的模样。 “姐！”萧子良看见云黛，仿佛看见了亲妈，亲热的凑过来，“姐，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什么时候能从皇帝变成王爷？” “急什么。”云黛看他一眼，“当皇帝不比当王爷好？” “当然是当王爷好。”萧子良立即道，“当皇帝多烦？我还是愿意当个无忧无虑，不用管事儿的富贵闲散王。” “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没出息的男人。” “嘿嘿，姐，你不懂，我这才大自在呢。”萧子良说道，“等我当了王爷，我就不必守那么多规矩了啊。我想让谁当王妃，就选谁。是不？” “别想太多。你从皇帝降成北齐王，也还是世袭传递下去的王位，该守的规矩，一样得守。” “这样啊？”萧子良有点失望，随即又高兴起来，“管他的呢，起码以后不用担心打仗，有什么困难，有大周的皇帝来操心。” 云黛问：“你怎么忽然到这里来？”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姐，我在宫里待的很闷，想出去逛逛，行不？” “不行。外面很乱，这段时间你老实待在宫里。” “唉，好吧。”萧子良倒也听话，“那，姐你慢慢商谈，我走了。” 他这个皇帝心安理得的当着甩手掌柜，竟是什么都不愿意理会。 旁边几个王公大臣除了失望，更多的是鄙夷。 等他走了后，一个大臣说道：“难怪先皇这些年，也没把他接到宫里来。这样的废物，接近宫也是丢人。连咱们先太子殿下的万分之一也不如。” “谁说不是呢……哎。” 几个大臣虽说都从这场交易中得到了好处，但眼看着自己的国家从一方霸主，沦落为他国的附庸，心里头也还是五味杂陈的。 新登基的皇帝又是个胆小无用的废物，如何不叫人灰心丧气。 长公主要把国家给人家，这有什么办法。 说起来，这齐国，可不就是人家萧家的吗。 人家想干啥，就干啥。 几个大臣嘟嘟囔囔的排解怨气。 云黛听的不耐烦，说道：“我叫你们几个过来，是让你们起草和谈细则，你们若是不愿意就回去，换别人来。” 几个大臣诺诺，不敢再多说什么。 等这边准备好了细则，就需要萧子业亲自去往大周，朝见大周皇帝，表示自己的臣服。 而大周皇帝，会赐给他一个爵位封号，让萧家成为北齐王，依旧是世代袭爵。 但其余的贵族怎么安置，国家政权，土地等各方面怎么处置，与大周之间的关系等各方面，千头万绪，需要更加详细的条例。 这些繁复的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 萧子良不堪用，云黛也只能耐着性子，带着一帮人准备。 好在有秦王在旁看着指点，又有飞鸽传书，与远在京都的赵元璟交换意见，过程还算顺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就喜欢温柔似水的 秦王这边，需要留下一支队伍，当作大周的驻兵，留在北齐，既有守护的作用，也有监督震慑之职。 虽说是归顺，但北齐毕竟也还有不少的封疆大吏和诸侯，他们必定会心有不甘。 必须有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留在这里，弹压那些心怀不轨的作乱者。 同时还得防着九黎部落。 九黎对北齐的野心，如今已是众人皆知。 私底下，赵纾甚至对云黛说过一句话：“等北齐这边彻底平复，再把九黎打下来，这个天下才算真正安定。” 云黛对此不置可否。 九黎部落传承千年，有许多神秘古怪之处，轻易还是别招惹的好。 整个北齐朝廷也都心知肚明，从秦王踏进凉城，登上北齐皇宫的那一刻起，北齐就已经不再独立。 也就意味着，大周终于彻底占领了北齐。 很多北齐人都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却又顺理成章。 但不管这些人怎么想，云黛里应外合，与秦王二人联手，还是顺利推动了北齐归顺大周这件大事。 三天后，经过紧张细致的商议和修改，北齐这边终于整理好了和谈条例。 萧子良这边就得准备离开北齐，南上去往大周京都，觐见大周皇帝。 萧子良很兴奋，一直追着云黛，问大周的景致风光。 “姐，我听说，大周有小桥流水，景致精致，美人也温柔多情。是不是真的？”他问。 云黛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姐，我能娶周国的美人吗？我就喜欢温柔似水的。咱大齐的女人，都太粗鲁彪悍。”他说。 云黛看他一眼。 “当然，我可不是说姐您啊。姐是在周国长大的，虽说是北齐人，但也是如同周国女子一样温柔贤淑的。” “废话那么多。”云黛懒得理会他，“你回去准备准备，等雪停了就动身。” 雪已经下了三天。 北齐虽说常年大雪覆盖，但这样大的雪，也还是难得一见。 大周停在城外的二十万大军，不免吃苦头。 他们不适宜这样极端严寒的天气，虽说不必打仗，但只能住在帐篷里，四处漏风，夜里经常冷的睡不着觉。 秦王心疼士兵们，拿出军费购置棉袄皮毛等物，给将士们做御寒用。但士兵太多，凉城这边的供应有限，根本就不够给每个士兵都提供衣物。 二十万将士这么待在这里，吃饭烧柴，每一样都是巨大的消耗。 钱流水一般花出去，也还是冻死了好些受伤后身体虚弱的士兵。 眼下除了御寒的衣物和食物，炭火成了最急需的东西。 云黛把赵元璟给她的二十万两银子也都拿了出来。 钱倒是有，可买不到东西。 北齐百姓也都贫困交加，哪里有多余的食物和炭火提供给他们。 这么又过去几天，雪停了半天，竟又接着下了起来。眼看着大雪封山，封路，将士们被困在这里，秦王急得不行，每天都在军营中，命军需官联系国内，要他们尽快运送物资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母后是否怪我 不需要运到凉城来，只要运到沧澜镇，他可以亲自带人去运回来。 云黛也写信给赵元璟，让朝廷尽快运粮草支援将士们。 赵元璟立即从户部拨了两百万两银子，让人去采购粮草衣物，运送给大军。 然而，催了半个月，粮食没见到，只运了两百斤炭来。 二十万大军，两百斤炭？ 够干什么用的？ 几天时间，冻死了好几百个士兵。 云黛气的不行。 她写信给赵元璟，赵元璟回信说，朝廷那的银子和粮草衣物早就分发出来了，可就是到不了将士们的手中。 这其中，要经很多道手。 不必想，又是那些贪官在作祟。 云黛恨的牙痒痒，暂时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尽力为战士们筹措粮草炭火。 熬了几天，雪终于停了，等融化到可以行车的时候，赵纾果断决定，留五万将士驻守凉城，余下十五万大军立即撤回沧澜镇。 这其中十万大军，是从大周的各处卫所调过来的，秦王发了丰厚的军饷，让他们各自回归自己的卫所。 辛苦来打仗一场，又冻的不轻，多发点钱也是应该的。 军饷一发，秦王这边的军需官就开始叫苦，说账上一点钱也没有了。 虽然散去了十万人，但凉城的五万将士和沧澜镇的五万将士，还是要养着的。 塞北越发寒冷，食物和炭火都是紧缺之物，还有不少将士受伤生病，药物也不够用。 临走之前，云黛跟容太后道别。 容太后始终是淡淡的。 “母后，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云黛说。 “虽说你是齐国公主，但你毕竟已经嫁人了，便是这辈子再不能相见，也是寻常事。”容太后淡道，“这次你能回来，见你父皇最后一面，足见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这也就够了。” 云黛道：“我主要是看在哥哥的份上。” “哀家知道。”容太后听她提到萧子业，神色有些动容，眼眶微微泛红，“他一直身子弱，娶妻多年，也没留下一点血脉。齐国呐……子嗣实在艰难，沦落到如今这地步，也是天意。” 云黛轻声说：“母后是否怪我？” 容太后摇头：“怪你什么呢。即便你不这么做，齐国如今的状况，也坚持不了几天。与其在残酷的战争中被攻占，倒不如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解决了。” 云黛道：“母后能明白我，我真高兴。九黎部落距离这里太近，他们虎视眈眈，北齐若是不归顺大周，也迟早不保。” “你的心思啊，哀家也知道。你心底里始终是向着周国的。”容太后淡声道，“这也没什么，毕竟你在周国长大，又嫁给了周国的皇帝。” 云黛垂眸：“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是业儿非要让你回来。哀家只希望，你回去后，能时常规劝周国皇帝，请他能够善待我齐国子民。” “母后放心，我一定做到。”云黛认真的说，“大齐的国土，不会受到破坏。我只希望北齐跟着大周的皇帝，能够平息战乱，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你爱秦王 容太后道：“齐国以后姓什么，哀家也不在意了。” 她抬眸眺望远方茫茫雪原，低声说：“哀家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云黛看着她的侧颜，说道：“母后，这次我带阿良去周国觐见，你留在宫里，一定要保重身子。若是有什么难事，可以与秦王商议。他是个可以信赖的正人君子。” “秦王不与你遇到回去？” “不，秦王暂时不回去。”云黛解释，“眼下北齐状况很多，九黎部落那边的动向也不明朗。秦王必须留下坐镇。等事态平息后，会再派大臣来这里。” 容太后点点头，没有说话。 齐国归顺了周国后，周国肯定会派人来，接手管理这里的事务。 谁叫齐国的现任皇帝是个废柴呢。 临走，云黛问了容太后一个问题。 “母后，您对于九黎部落的野心，真的一无所知吗？” “哀家不知道。”容太后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我离开部落已经二十多年，部落的一切，与我而言都是陌生的。除了黎姬欠我的这点人情，其余的再无其他。” 云黛问：“九黎部落已经存在千年，从来都是隐于世间，也没有插手过北齐和东周之间的战事。这次怎么会忽然要蚕食北齐？母后可知道些什么吗？” 容太后想了想，道：“我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也许跟姬家男人有关。” “姬家男人活不过三十岁的那个诅咒？” “你也知道了？” “我听棠棠说的。” “哀家也见过棠棠一次，是个心思单纯的丫头、”容太后说道，“姬家男人的这个诅咒，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找到解决的法子。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云黛道：“也许是姬文渊找到了什么办法，而这个办法，又跟北齐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云黛笑道，“不管怎么说，九黎部落忽然出世要攻占北齐，必定是有很重要的缘故。至于到底是什么缘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容太后看她一眼。 十几岁的小女孩子，容貌明媚，脸庞娇嫩，如同春日树梢上的新桃儿，鲜嫩而充满了蓬勃朝气。 看着她，容太后就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她失去了朝气，也不再有这样的好奇心。 “你喜欢的话，就差吧。”容太后又朝她看一眼，“你耳朵上这铃铛，哀家一直看着眼熟。刚才才想起来，好像是九黎部落的东西？” “是的呢。”云黛抬手摸了摸，“说起这坠子，一言难尽。母后，您有办法帮我取下来吗？” “没有。”容太后说完，又忍不住问，“谁是你的连心人？” “连心人？”云黛知道她说的应该就是跟坠子有关的人，想着这件事，对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回答，“是秦王。” “你爱秦王？” “不……” “这么说，秦王爱你？” “……” 容太后明白了，笑道：“这就有意思了。” “哪里有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离开 “这对坠子问世以来，拥有他们的都是相互爱慕的男女。像你们这样，只有一方单相思的人，从没有过。” “会怎么样？” “哀家说了，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形，所以不知道。”容太后说道，“到底会如何，只能等着时间去验证。哀家唯有一件事要告诫你们，心存善意。别人爱你，不是人家的错，不要迁怒。” 云黛心想，这话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我记住了，母后。时间不早，我该出发了。” “嗯。”容太后还是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分别之意。 云黛想起一件事，便靠近她一些，轻声说：“琉璃山南松树下。” “什么？” “这是哥哥临去前，告诉我的。”云黛轻声说，“哥哥说，他在那里放了一些钱财。” 容太后问：“他留给你的？” “是。” “那你就收着，何必跟哀家说。” “我不缺钱。”云黛说道，“如今齐国艰难，宫里的日子也清苦。我把这些钱都留给母后，想让母后过的好一些。” 容太后就笑了：“业儿没有留这些给哀家，就是知道，哀家并不在意这些。也不喜欢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只要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哀家就满足。” “那就还搁在那里吧，若是哪天母后有需要，可以命人去拿。” “怎么，你还没取来？”容太后有些意外。 云黛道：“这些钱财，是哥哥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就算动，也要用在齐国人的身上。” 容太后听了这话，才有些动容。 这些天，她虽然不问事，但也隐约听说了周国将士的困境。 他们缺衣少食，更缺少御寒的木炭。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也没有动用萧子业留下的钱财。 容太后轻叹一声，说道：：“黛儿，有些事，虽然哀家不能完全认同你的做法。但哀家得说，你是拥有一颗真正的赤诚之心的人。” 云黛笑道：“母后谬赞，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容太后的神色肃穆了几分，“哀家相信，你回去后，能让周国皇帝善待齐国百姓了。” “主子，该走了。”保兴在外面说。 “来了。” 云黛应了声，张开双臂，抱了抱容太后，说道，“母后，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您，替哥哥尽孝道。我走了，母后保重。”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离开。 容太后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这个女孩子啊，没来之前，都盼着她来。如今她来了，却彻底改变了齐国的未来。 至于这个改变是好是坏，功过是非，眼下谁也无从知道。 也许，一切只能等待时间去验证。 …… 云黛带着保兴离开皇宫。 好几辆马车已经候着。 卫锦泰和几个虎卫守在马车旁，看见她来，忙迎着。 至于另一辆马车里，坐着的是萧子良，随车也有几个太监宫女和服侍保护的侍卫。 虽说北齐艰难，好歹是皇帝出行，也不能过于寒酸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仰着脖子怪累的 除了她和皇帝的车，随行的还有几个大臣。 到时候具体商谈归顺细节，都要这些大臣去谈，指望萧子良是不可能的。 云黛正想着，看见萧子良从马车探出头，笑道：“姐，我等你半天了。咱们快点出发吧。” 云黛正要说话，看见娇娇的脸一闪而过。 “你还把她带着了？”云黛问。 “带了，不然谁伺候我洗脚？” “毛病。” 云黛瞪他一眼，也懒得理会这种小事，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说道，“出发吧。” 车队缓缓出发，百姓们纷纷出来，站在远处默默的目送。 他们也都知道，这次皇帝去周国干什么。 等他回来，就不再是皇帝，而是王爷了。 而齐国，也会彻底变成大周的附庸。 这虽然叫人有些意难平，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的北齐，不依靠周国，就只能被九黎蚕食。 在周国和九黎之间做选择，并不难。 九黎一言不发就掉头来攻打凉城，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险恶。 而周国……虽说两国交战多年，但如今毕竟不一样了。 齐国的长公主殿下，是周国的皇后娘娘。 无论如何，公主也会照看齐国的吧。 因此，百姓们对此事并没有太大的抵触，知道皇帝和长公主出城，也只是安静的目送着。 他们只希望，长公主殿下真的能让齐国的百姓过上没有战乱，不再忍饥挨饿的日子。 一路上，云黛探出头，对周围的百姓挥手道别。 她扬声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外头冷，大家都回去吧！” “谢谢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慢走——” 百姓们听到她的话语，也都比较激动，纷纷叫起来。 有不少百姓甚至追了一会儿马车送她，最后被侍卫拦住了。 这种行为毕竟有危险。 城门外，秦王赵纾骑着马，安静的看着马车靠近。 云黛下了马车，来到马前，仰脸看他：“王爷，你真的不跟我一道回去？” “皇上有旨，我要暂时镇守，以免这里出什么岔子。”赵纾沉声说，“路途遥远，你多带些侍卫吧。” 云黛笑道：“王爷就不能下马来说话？仰着脖子怪累的。” 赵纾沉默了下，跳下马，站到她面前。 他挺高的。 还是得仰脖子看。 云黛后退一步，说道：“王爷，北齐如今危机重重，辛苦您守着了。” “应尽职责，谈何辛苦。”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塞北的冬天来得早，去的晚。沧澜镇也就罢了，留在这里的五万将士，实在辛苦了。”云黛说道，“回去路过边境的几个城镇，我一定收拾了那边的贪官，尽快送粮草炭火过来。” 赵纾点点头：“你带的人不多，不要与人发生冲突，免得吃亏。” “我心里有数。”云黛说道，“那些蛀虫，平时贪也就罢了，连前线战士们的救命粮草也贪，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赵纾道：“粮草也就罢了，最要紧的是药材。” “我记住了。” “行，去吧。”赵纾似乎也不想多说什么，催促她尽快离开。 云黛道：“虽然你可能会觉得烦，但我还是得再再再一次叮嘱你，千万千万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记住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勾勾手指头 赵纾冷声道：“作为一名武将，身在战场，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可是……” “如果本王受伤，牵连到了你，那本王只好说声抱歉。” “……”云黛沉默了。 半晌，她道：“那好，我这便走了。王爷多多保重。” 她转身朝马车走去。 路边枯枝上，有雪粒子被风吹起，落在她的头发上，黑色的狐毛斗篷上。一步一步，像是逐渐走向白头。 有那么一刹那，赵纾的心里，忽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送着她，看着她扶着保兴的手，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从他身边驶过。 马车帘子随风微微摆动，隐约能看见她的脸。 最终，马车消失在一片纯白色中。 牧尘上前，轻声说：“爷，这里风大，回吧？这里都是雪，看时间久了，对眼睛不好。” 赵纾收回视线，转身翻身上马，黑色披风扬起一片雪雾，沉声道：“回大营。” …… 马车行的不算快，因为路上还有不少积雪，马车轮子上都加了链条，以免打滑。这么一来，速度就变得缓慢。 但越往南，天气也就越暖和。 到了沧澜镇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雪了。 如今沧澜镇是大周的官员在管着。 再往前，便是兰叶城，是大周最北边的地方，与沧澜镇之间也有好一段距离。 沧澜镇便隶属于兰叶城。 云黛一行人低调进入兰叶城，没有惊动这里的布政使，先找了间客栈住下。 晚饭吃的是客栈里的饭菜，馒头，两个菜一个豆腐汤。 萧子良看着菜里寥寥无几的肉沫，叹气：“在齐国吃的寒酸也就算了，怎么如今到了东周，也还是吃这些东西？” 云黛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你整天吃饱了睡，万事不管，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谁欠你的不成。” “姐，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嘴里都淡的没滋味了。”萧子良搓着手，“姐，现在已经到东周，你是的地盘了啊。只要你稍微开开口，勾勾手指头，这里的地方官，还不赶紧把山珍美味送过来？” “勾你个头！” 云黛拿了个馒头，坐到窗边，小口小口啃着。 馒头发的不太好，有些硬，干巴巴的，口感很不好。 云黛一点也不在意，把馒头吃完，站起身拍拍手，回头看向萧子良，问：“你刚才说，想吃大鱼大肉？” “想！”萧子良眼睛一亮，“姐，咱们去哪里吃？” “不是咱们，是你。” “我？” “没错。”云黛说道，“我现在叫人把你到来的消息传出去，这里的地方官很快就会亲自来请你。” “这里的地方官……是谁？” “牛恒通，是这里的布政使。”云黛说道，“他请你吃饭，你尽管答应下来。” 萧子良虽然盼望到周国白吃白喝，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犹豫：“姐，你为何不跟我一起去呢？我一个人……会不会被欺辱？” 北齐毕竟是战败国，来了也是为了表示对周国的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换装 这里的地方大员，还真不一定能拿正眼看他。 云黛说：“萧子良，你真是又馋又怂。” “嘿嘿，姐，你也知道，我就这样，改不了。” “阿泰会陪着你去。”云黛说，“他是大内虎卫副统领，这里的地方官，也会给他一些面子。何况人家既然是请你吃饭，也不敢对你如何，你尽管去。” 萧子良稍微放心了些，又问：“姐，你为何不跟我一道去呢？” “我还有别的事情做。” “什么事？” “与你无关。”云黛说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吃喝，尽量多拖延时间。再一个，不要给北齐丢脸。” 萧子良听这话，虽然是混混本性，但到底是把她当姐姐依赖，当下便担忧的问：“姐，你去做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啊？” “会有一点。” “危险啊？”萧子良犹豫了下，“要么，姐，你把卫锦泰也一块带去吧。多带几个人，也好给你做帮手。” 他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却舍得把侍卫留给云黛，倒叫人意外。 云黛朝他看了眼，说道：“不用。带的人多，反而不方便。” “好吧……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知道。” 云黛朝外面看了眼，“我刚才已经叫阿泰去散播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求见你。” 萧子良立即放下筷子和馒头，说道：“那我就不吃了，留着肚子吃山珍海味去。” “没出息。” 云黛摇头。 这时保兴进来，说道：“主子，外头来了几顶轿子，都是来求见主子和北齐王爷的。” 云黛点头，对萧子良说：“你接见他们吧，若是问起我，就说我路途劳累，身子不适，留在屋里歇息，不想见人。” “我记住了，姐。” “去吧。”云黛朝卫锦泰看了眼。 卫锦泰便陪着萧子良出去。 保兴跟着云黛从后门离开。 “主子，只有奴才一人跟着，是否太不安全？”保兴问。 “咱们又不是去打仗。只是趁着那些官员招待阿良的时候，去查看他们的仓库，到底有没有把朝廷的粮草扣留下来。”云黛说，“如今还有十万将士在塞北，冰天雪地，缺衣少吃，每天都有冻死的人，不管怎么行？” 保兴朝她身上看看，说道：“既只是探听消息，不如主子换身装扮？” 云黛低头看自己，虽看不见里头的衣裳，但外面裹着的黑色狐毛斗篷，用银线绣满了暗纹，在阳光下闪耀细碎银光，一看便知极度的华丽昂贵。 这件大衣，是容太后见她穿的单薄，送给她的。 是容太后年轻时穿的衣服，云黛很喜欢，一路上都穿着。 在这种塞北边陲，穿出去就比较惹人注意。 路上已经不少人都朝云黛张望。 云黛和保兴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家成衣店，进去买了身男装换上。保兴把她的衣服叠好搁在包袱里提着，两个人再走在路上，看着就像是兄弟俩了。 他们先是在路边的馄饨摊子，要了两碗馄饨，面对面坐着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按着规矩来 吃的时候，云黛就随意跟馄饨摊的老板聊了几句，打探了城里最大的粮仓所在。吃过馄饨后，保兴放下几个铜板，两人便一路闲逛，朝粮仓走去。 兰叶城不大，一共三个粮仓，分别储存不同的物资。 云黛直接去了最大的城南仓，门口有两个官差守着，不许人随意靠近。 保兴走上前，陪着笑说：“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我是来领木炭的。” 官差打量他一眼，见他面生，便有些不耐烦，说道：“你是哪里来的？有凭证单据吗？” “有。”保兴立即取出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是离开凉城之前，云黛跟秦王要的。 凭证自然是真的。 官差看了眼凭证，又打量保兴：“你是从凉城那边来的？” “是的，我们将军让我来领八百斤炭。”保兴说道。 “你一个人？” “我还有个兄弟，在那边看着车呢。”保兴随意朝后面一指。 官差朝那边看了眼，见是个脸嫩的少年，便道：“你这凭证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等着，我进去禀报。” “劳烦兄弟。”保兴忙道。 官差拿着条子转身去了。 保兴耐心等着，谁知这么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保兴忍不住问另一个官差：“刚才那兄弟怎么还没出来呢？我这还着急回去，我们将军等着呢。还请您行个方便。” “你急什么？” “大哥，这前方吃紧啊，那边都下雪了，冷得很。军中的兄弟们冻死了不少。”保兴依着云黛的吩咐，陪着小心说话，“大家都不容易，您行个方便。” 官差道：“我也没法子，你等着吧。” 保兴皱眉，回头朝云黛看。 云黛朝他做了个手势。 保兴便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过去，塞到官差手中，笑道：“天寒地冻，都不容易。您拿着喝杯酒，暖暖身子。” 官差捏了捏银子，态度好了许多：“早知你这么着急，我就快点给你催一催了。等着。” 保兴脸上陪着笑，眼底却很冷。 又站在寒风中等了许久，天已经黑透，直到保兴的耐心几乎耗尽，收钱的官差才姗姗来迟、。 他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刚才进去正开饭呢，我这饿了一下午了，就去吃了个饭。哥们儿不好意思。” 保兴心中已经怒火汹涌，但他想着娘娘也吹风等着呢，就忍了下来，说道：“那你吃完了吗？我现在可以领木炭了吗？” “这还得我们头儿点头才行。” “我这里有大将军的凭证，为何不能直接领取？”保兴质问，“我就想问一声，朝廷发给前线的粮草木炭，是不是在这里？” “是在这里，可你也得按着规矩来啊，不可能你随便来个什么人，就给你领，是不是？”官差漫不经心剔着牙，满面油光的，“这天儿也晚了，要么你先回去，明天再来。” “明天？你知道前线将士们正在挨饿受冻吗？”保兴的怒气快压不住了。 以前在宫里，不知道。这次跟着云黛出宫，到了真正的战场，看见了将士们的辛苦，再看见后勤方的贪心，推诿，他是真的怒的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这么金贵啊 此刻他拿着秦王亲手写的凭条，竟然连仓库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如今叫人不惊，不怒。 而守门的官差根本就不在意保兴说的话。 “我们头儿不在，没人签字，谁敢给你拿一块炭，不想干了吗？” “我这是秦王殿下亲手写的凭证！” “秦王殿下也得照规矩来吧。我们这里出库的东西，就得头儿签字，别说秦王，哪怕皇上来，也不管用。” “你们是要造反吗？”保兴被气的笑起来。 “哟，这话可不敢胡说。但这就是规矩，没有头儿签字，你什么都别想拿走。” 这兰叶城距离京都千里迢迢，几乎没有人见过皇帝。在这里，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在他们眼里，皇帝还不如一个仓库管事的说话有用。 保兴压抑着怒火，问：“那你们管事的呢？叫他出来。” “我们头儿有要紧事，没空。” “前线将士们急等着粮食，马需要草料。人命关天，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你别激动嘛，再着急，也不急于这几天。”官差笑嘻嘻的。 云黛走过来，问：“这么晚了，你们管事的有什么要紧事？” 官差看见云黛的俊俏小脸，愣怔了下，笑道：“这小兄弟长得不错啊，也是凉城那边来的？瞧这嫩的小脸蛋，怎么打得了仗？”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摸云黛的脸。 保兴伸手挡住，冷冷看着官差。 官差就嘿的笑了声：“怎么，这么金贵啊？娘的，老子多少天没挨女人的身子了，今儿见着个白皮子的男人，也受不住了。” 保兴暴怒，就要动手。 云黛按住他的胳膊，微微笑道：“这位大哥，你能告诉小弟，你家管事的去哪里了吗？我们真的非常着急。你也知道，如今北齐和咱们大周正是关键时候，又有九黎部落虎视眈眈。若是前线的弟兄们不能吃饱穿暖，没法好好打仗，也会波及到这里的。到时候说不定，连你们都得上前线呢。” 官差笑道：“你这小兄弟，长得俊俏，说话也中听。理儿虽是这个理儿，但规矩还是得守。不给前线物资，也许以后会有麻烦。但如果我现在给你了，我今晚就有麻烦。你说，我怎么选？” 云黛笑道：“都是混口饭吃的，大哥你也不容易。这样吧，您告诉我，管事的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 “那你可找不到。”官差嘿嘿笑道，“你没听说吗，北齐的皇帝啊，到这里来了。那些大人们，不得去请人家吃喝玩乐？我们头儿也去了。” 云黛道：“这么说，今儿这仓库，就你们两个看着呢？那可是够辛苦的，别人都去吃香喝辣的了。” “谁说不是呢？”官差唉声叹气，“可也没法子，人家有关系有门路，跟头儿关系好。只有我们这样的老实人挨欺负，大半夜还得守着。” 夜已经很黑。 仓库门口，也只挂着两盏灯笼。 云黛与保兴对视一眼。 保兴不动声色挪到官差身后，抬手把他给打晕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太可恨了 “进去。”云黛低声说了句，与保兴一起进入仓库。 仓库很大，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满了一袋袋粮食，一筐筐的木炭。 一开始进去的官差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保兴过去，轻松把他也击昏。 “保兴，找找账本。” 两个人在仓库找了一圈，最后在仓库后面的一间小屋里的桌上，找到了账本。 云黛翻了翻，上面清晰的记录了这段时间以来，朝廷运往塞北的粮草药材以及木炭等各种物资的数量。 她大概算了算，跟赵元璟信上告诉她的，差了一大截。 这批物资千里迢迢运过来，中间经过很多道手，每过一道，就被盘剥一层，最后送到这里的，只剩下两三成。 就这可怜的两三成物资，也被扣在了兰叶城，每次只肯给前线一点点。 这一点东西，对于前线十万大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云黛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气的几乎上不来气。 前线的战士们，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手上，也就罢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们在敌人的刀下活下来，最后却被自己的同胞害死。 最气人的是，以秦王的声望地位，他亲笔写的凭证，都没法立即领取到物资。 这帮胆大妄为的混账东西，太可恨了。 云黛想到自己看见不少将士，没有足够的衣物和炭火御寒，晚上把全身都裹在干草中的情形，鼻头阵阵发酸。 她合上账本，交给保兴，说：“把这个拿着，这是证据。” 保兴干脆把所有的账本都收起来。 “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保兴问，“这物资都堆在这里呢，也跑不了。天亮后叫人来一起运去凉城吧？” “运东西肯定得天亮，但是现在也不得不防。” “防什么？” “防止有人狗急跳墙。”云黛轻声说，“咱们夜探粮仓，打晕了官差，又拿走了账本。想必很快就会被知道。” “那，杀了灭口？” “没必要。”云黛摇头，“我的意思是，这贪污军队物资的事情，不可能是一个仓库管事有胆子干的事情。这里头牵涉很多，说不定还有地方布政使的意思。” “这些狗官！”保兴愤恨骂道，“主子，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帮贪官抓了！” 云黛道：“我比你更想。但是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势单力薄，万一他们趁着我们不在，把这个粮仓一把火烧了，怎么办？” 保兴皱眉：“他们……不敢吧？” “有何不敢呢，毁灭了证据，一了百了，管你怎么查，也没办法。”云黛一字一句道，“更甚者，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拿走了账本，也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会不会烧了我们的客栈？” 保兴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有这种胆子？敢害主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为了权……保兴，你根本就想不到一个人会有多恶毒，多疯狂。” 保兴不禁有些焦虑，甚至想把账本放回去。 他不是怕死，而是担心娘娘的安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撕一条鸡腿给你尝尝 云黛道：“账本是要拿走的，这些粮草木炭，也不能有半点损失。” “娘娘您说，让奴才做什么。” “你先去找绳子，把这两个人捆了，捆结实点，天亮之前，不能叫他们乱跑。” “好。” 保兴立即去找来粗麻绳，把两个昏倒的官差捆在一起，然后扣在柱子上。 “这两个混账，真想揍他们一顿。”捆完了，他说。 “放心，有机会给你揍。”云黛道，“现在我们回去，秦王不是派了几个人跟着咱们吗，让他们过来守着库房。” “娘娘不跟奴才一道回客栈？” “看这时辰，仙客来的酒席，也该吃的差不多了。不知萧子良那小混账有没有帮我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主子一个人过去？不行。”保兴不放心。 云黛笑道：“阿泰和他的虎卫不也在那里吗？你尽管去客栈，然后再去仙客来找我。时间紧迫，不要耽搁要紧事。” 保兴皱眉片刻，把包袱里的斗篷拿出来，为她披上，说道：“奴才用最快的时间赶过去。主子万望小心。” 保兴又检查了两个官差的捆绑情况，才抱着账本飞奔离去。 云黛独自走出粮仓，夜风吹过，她裹紧身上的斗篷，朝仙客来的方向走去。 仙客来灯火通明。 隐约有丝竹声和柔柔弱弱的小曲儿唱腔。 真是快活。 云黛想到秦王以及十万将士们在大雪寒风中吃苦，心头有一阵阵的怒火。 她走进酒楼，直接朝声音来源的二楼走去。 伙计看她容貌美丽，又裹着件华丽的斗篷，想着是个有身份的，也不敢阻拦。张了张嘴，便由着她上去了。 云黛走到雅间门口，抬脚踢开门。 里头正酒酣耳热，觥筹交错。 他们齐齐回头朝门口看，见是个容貌漂亮的少年，都有些疑惑。 唯有萧子良认出她，笑嘻嘻招手：“姐，你还说不来呢，这不是来了吗？来来来，我特意给你留了一整只烤鸡。撕一条鸡腿给你尝尝。” 他双颊酡红，显然是喝多了。 娇娇坐在他身边，低着头，柔顺乖巧。 云黛没理他们，目光在屋里扫过。 桌上除了萧子良，还坐着六七个人，都穿着官服。 看官服样式和坐的位置，也就大概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卫锦泰抱着一把刀，站在角落，冷着脸，待见到云黛，立即过来。 “主子，您来了。” “主子？”几个官员听了这话，立即意识到眼前这漂亮少年的身份。 普通百姓也许不知道，但这些官员知道，这次跟着北齐皇帝一起回来的，还有大周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是说身子不适的吗？ 看着面沉如水，但丝毫没有病态。 布政使牛恒通是个混了几十年官场的人，心思转得快，当即站起身，扑倒在地，口中呼道：“微臣牛恒通，见过皇后娘娘！” 其余几个官员如梦初醒，也都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云黛也没叫他们起来，她走进屋里，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扫了眼桌上酒菜。 不说酒，单是这一桌子酒菜，没有二百两银子吃不到。 牛恒通立即讨好献媚：“娘娘，微臣给您再弄一桌干净的来。” 云黛道：“民脂民膏，本宫吃了怕良心有愧，晚上睡不着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一千两银子的酒席 牛恒通听了这话不对，心中就是咯噔一声。 他忙磕头：“娘娘息怒，这饭菜所费的银钱，都是臣等从俸禄中节省出来的，不曾贪百姓一丝。” “是吗？”云黛随手拿起萧子良的酒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寒潭香，御酒，存量极其稀少。如今这市价，起码八百两银子一壶。本宫倒是想请教几位大人，你们一年的俸禄是多少？” 牛恒通头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云黛道：“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布政使乃是从二品大员，每个月的月俸四十八石。如今这大米的价格，折算成银子，也就二十几两。一年下来的年俸，不到三百两。” 她每说一句，官员们的脸就白一分。 这位皇后娘娘，深居后宫，竟对朝廷官员的俸禄一清二楚。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皇后娘娘还没说完。 “牛恒通，以你的年纪，应该妻妾儿孙都有了吧？你这点俸禄，除了养家的开销外，还能剩几个钱？”云黛冷冷说道，“当然，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封疆大吏，不可能只靠着这点俸禄过日子。每年的火耗，冰敬，炭敬，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给你们的补贴。朝廷体谅你们的难处，可你们，也该为朝廷，为百姓着想。” 牛恒通磕头：“娘娘息怒，臣等虽无能，但也拼尽全力为朝廷和百姓效力！” 云黛一拍桌子：“口号喊的震天响，这三百两银子的菜，八百两银子的酒，你们喝的可是一点也不少！” 几个官员慌忙把头伏在地上。 萧子良默默放下手中的鸡腿。 唱曲儿的姑娘也吓的脸色煞白，不知如何是好。 卫锦泰过去，给了她一点银子，让她离开。 这时门被推开，保兴疾步走进来，看见云黛安然无恙的坐着，这才松了口气。 寒冷的天气，他跑的满头大汗。 云黛看他一眼。 他朝云黛点了下头，便抱着账本，站到了她身后。 牛恒通几个官员跪在地上，心里十分疑惑。 难道皇后娘娘发怒，只因为他们吃了一桌一千两银子的酒席？ 这也不至于吧…… 好歹他们也是二品大员，又是请北齐的皇帝吃酒，吃好点也没什么。 他们只担心，还有别的事。 云黛目光扫过他们，开口：“谁是纪大复？” 纪大复心头一凛，忙道：“小人是纪大复。” 云黛朝他看去，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矮胖三角眼，油头满面，一看便觉满脑肥肠。 “纪大复，你负责看管城南最大的粮仓？” “是，小人是粮仓是账房。” “账房？”云黛笑了下，“本宫真是纳闷儿，咱们大周国，竟连一个账房，也敢无视大将军的命令了？” 纪大复吓的慌忙磕头：“小人不敢！” “不敢？” 云黛把手中的凭条扔给他，“今儿晚上，本宫去你的粮仓领炭，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连一块木炭的影子都没见到。人家说了，秦王爷的手令不管用，必须要您纪老爷点头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问娇娇 纪大复吓的心胆俱裂：“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求娘娘息怒！王爷息怒！” 他在心里把守门的官差骂的狗血淋头。 这俩混账东西，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时辰，瞎了眼了，连皇后娘娘亲自去拿东西也不给。 云黛看向牛恒通等几人，慢慢说道：“牛大人，本宫想知道，这批朝廷运给前线的钱粮，为什么全都存在你的仓库中？” 牛恒通忙道：“娘娘息怒，容臣解释。这段时间天气骤冷，道路不通，再加上人手不足，实在难以为继……” “人手不足？”云黛端起一盘菜就砸他脑门上，怒道，“有功夫在这里喝酒听曲儿，倒是没空给前线的将士们送粮草？朝廷养你们这些猪是干什么吃的？！” 牛恒通被砸的满脸汤汁。 他也不敢擦，就跪在地上，由着汤汁顺着脑门流到身上。 云黛又拿起酒壶，砰的摔到地上，怒骂道：“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们这些狗东西！前线将士们浴血奋战，就为了保护你们这些猪？” 牛恒通磕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臣等再也不敢了，微臣这就命人运送粮草去前线！” 云黛冷笑：“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心里的算盘。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你们这里每一个人，谁也别想再沾染粮草一分一毫。运粮草的事情，本宫会自己解决。至于你们……” 她朝娇娇看了眼，笑道：“时辰差不多了吧？” 娇娇忙起身，跪下行礼：“回长公主殿下，应该到时候了。” “到什么时候了？”萧子良莫名其妙的看着娇娇，“你跟我姐说什么呢？” 他刚说完，就听见嘭嘭几声。 牛恒通等六名官员，竟纷纷倒头晕了过去。 “这怎么回事？你们……”萧子良话未说完，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卫锦泰和保兴都吃了一惊。 “不要慌，没事。”云黛摆摆手，“醒了就好了。” 保兴笑道：“主子给这些狗官下毒也就算了，怎么连北齐王也一并毒了呢？” 云黛道：“这就要问娇娇了。” 娇娇忙跪下：“奴婢知错。奴婢得了长公主的命令，担心被他们看出破绽，所以便在酒壶里下的毒。” 卫锦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闻言说道：“你倒不怕这是夺命的剧毒。” 娇娇低声说：“长公主殿下说，这是寻常的迷、药，不会有身子有伤害。所以奴婢才斗胆如此。” 卫锦泰朝她看了眼，道：“你这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酒里下毒，竟无一人知晓，也算是本事。” 娇娇垂首：“奴婢身在风尘，早已经习惯了伺候人，这不算什么的，当不得大人夸奖。” 云黛笑道：“娇娇，你就不怕阿良醒了后，怪罪于你？” “奴婢为长公主殿下做事，即便受些责罚，也心甘情愿。” 这女人倒是机灵的很，知道讨好萧子良重要，讨好长公主更重要。毕竟萧子良只是个傀儡，真正有权利，还是这位长公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云黛道：“阿良如今年纪还小，等他十六岁，我会建议他收你做妾室。以后你就安安分分跟着阿良，以前的事情，不要想了。” 娇娇神色激动，忙跪下，给云黛磕了三个头，说道：“谢谢殿下恩典，奴婢一定好好伺候王爷。” 虽然萧子良对她很凶，但她心里清楚，只要长公主发话，萧子良就肯定会听。 如今萧子良已经从皇帝降为王爷，但也还是身份贵重。 跟了他，将来她的下半生，也是有了个依靠。 比待在燕春楼，终日迎来送往，担忧年老色衰居无定所，不知强多少倍。 娇娇几乎喜极而泣。 云黛吩咐道：“阿泰，你派个人把他送回去，娇娇你跟着回去伺候。” “是，殿下。” 娇娇就跟着萧子良回去了。 余下几人留在酒楼，保兴问：“娘娘，你怎么叫那个娇娇帮着下毒呢？不怕有什么闪失吗？” 云黛道：“娇娇这女人，虽然有些贪慕虚荣，但她很聪明，她知道得罪萧子良没什么，只要帮了我，她在北齐皇宫就能待下去。” 保兴道：“主子哪里来的药给她？” “从北齐离开的时候，我跟姚水碧要的。” “姚水碧啊……”因着靳瑶和姜苒的事情，保兴对她感观很差，“娘娘，那姚水碧不是什么好人，您不要过于信任她。” “信任？”云黛笑道，“我跟她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我可是花高价买的。有句话很适合她，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卫锦泰问：“主子早就知道会用到吗？” “有备无患。”云黛翻了翻账本，“姚水碧亲自配的药，他们起码得昏睡一天一夜。这段时间里，阿泰，你拿着这些钱，去跟秦王派来的几个侍卫一起，在城里招募一批贫困农户，给他们工钱，帮着一起运送粮草和木炭到沧澜镇和凉城。” 她拿出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递给卫锦泰。 卫锦泰知道前线将士们辛苦，不敢耽搁，接了银票就赶紧去忙活。 余下云黛和保兴，面对着牛恒通等六名昏迷的贪官。 “把他们也捆了。”云黛吩咐。 保兴立即去跟店家要来几根绳子，把这几个官捆了，像粽子似的连在一起。 “娘娘，等他们醒了怎么办呢？我们还得赶路，没法一直留在这里。”保兴有些担忧，“粮草等物资总得从这里经过，解决了这一次，下次呢？” 云黛道：“你以为，我会继续留着他们在这里祸害国家和百姓？” 当天夜里，阿泰紧急招募了两百名百姓和五十辆大车，连夜把粮仓里的粮草和衣服木炭，装车运往前线。 虽说是夜里进行，但还是惊动了整个兰叶城的百姓。 他们纷纷出来围观，拍手叫好。 对于他们来说，自然也希望前线的将士们能吃饱穿暖，努力打仗，保家卫国。 这样百姓们才有安定的好日子过。 奈何当官的贪得无厌，连前线物资也敢贪，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如今粮仓在一夜之间被搬空。百姓们如何不兴奋激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沸腾 不过，让他们更激动的事情，还在后头。 两天后的早晨，两辆马车，随行十几个侍卫，从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出来，向城门方向缓慢驶去。 这些都不稀奇，毕竟这里是边塞重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稀奇的是，后面那辆马车的屁股后面，连了一串粽子。 当然，粽子不是真的粽子，而是六个人。 这六个人，都穿着官服，但官帽被摘了，捆的结结实实，只有两条腿可以走路。 他们被绳子连在马车后头，游街示众。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几个人的身份。 他们竟然是兰叶城的几个官老爷。 连兰叶城的一把手，布政使牛恒通都被在列！ 其余几个，也都是兰叶城中的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总之是把兰叶城的几个祸害，一网打尽了。 整个兰叶城沸腾了。 太让人震惊了。 是谁有这个胆子和能耐，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把这里的贪官污吏一锅端？ 事先竟是半点风声没没有传出来。 震惊，太让人震撼。 兰叶城中凡是能走动的人，全都出来围观这几个被捆在马车后面游街的贪官们。 平日里百姓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今儿正是拍手叫快的时候。 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朝牛恒通身上扔了一块烂白菜帮子，接下来就热闹了。 无数的枯枝烂叶朝他们身上砸。 至于青菜鸡蛋这些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留着吃还不够呢，怎么舍得在这些狗官身上浪费了。 马车里的人，似乎知道百姓们的心情，也很乐意满足他们情绪的发泄，硬是拉着牛恒通等六个人，绕着兰叶城走了三圈，直到晌午，才缓缓的离开。 不少百姓跟着马车，甚至对着马车磕头，说是感谢青天大老爷，为兰叶城除害。 虽然他们大多人并不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但只要是为百姓好，他们就愿意赞扬她，给她磕头。 出了城，牛恒通等人被全城的百姓砸烂叶子，吐口水，都不成个人样了。 身上的官服也早已经遍布污垢。 云黛探出头，朝他们看了看，对最近的牛恒通说道：“牛大人，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言，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那你身上就不可能有一点脏东西。瞧瞧你们，为官一任，民怨沸腾，遭多少人唾弃愤恨？你们要脸吗？” 牛恒通苦不堪言，双腿酸痛，但被马车拉着，还是得走。 他哭着说：“娘娘你就饶了下官吧，下官虽然不算什么好官，但也罪不至此啊！” “你以为你犯的是什么罪？你可知道，因为你们贪污钱粮，导致前线多少将士饿死，冻死？你个狗东西，死一次都便宜了你！凭你这样的货色，怎么赔得起将士们的命！今儿我就拉着你们几个，一路回京都，也让沿途的官员们看看，当官贪污不作为，是什么下场！” 云黛说到做到。 她就真的拉着这六个官，从兰叶城，经过许多城镇，让无数的百姓见到了朝廷对于贪官绝不姑息的决心。 也让沿途的官员们如风声鹤唳，听闻皇后娘娘凤驾到来，便胆战心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她回来的时候万众瞩目 云黛知道，每一个朝代，每一个地方，都不可避免的有贪官，也有一心为民的清官。 总有人贪欲横生，也有人奋不顾身。 不可能抓得尽。 但她想要给所有大周的官员们一个警告，不要太肆无忌惮。 否则，她不会管什么派系，什么关系，什么靠山。 全都揪出来，扒光了扔到街上，让他从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贪，可以。 偌大的国家，总得有人做事。 但关键时刻，涉及万千性命的时候还这样，活该死不足惜。 云黛就这么拉着牛恒通等六人，跋山涉水，从千里之外的塞北，回到了京都。 她这个举动，一路上几乎引爆了半个大周。 百姓们对大周皇后娘娘的支持和拥戴，空前高涨。 她裹着一件黑色斗篷，坐在马车上的甜美笑脸，也深深的印在了无数百姓的心里。 马车到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底。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 京都正飘雪。 与塞北的漫天鹅毛大雪不同，京都的初雪很轻柔，如温婉的小家碧玉，随着风铺开在路面上。 京都的百姓早早就得知皇后娘娘带着北齐皇帝回来，还顺手抓了几个贪官。 马车穿过城门，锦衣卫在路边开道，两边全都是京都来欢迎她的百姓。 她离开的时候，无人知晓。 她回来的时候，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后娘娘，是北齐的公主殿下，一手扶持了新皇帝登基，做了摄政长公主，还顺手把北齐归顺给了大周。 回来的路上，又随手抓了几个贪官。 这是一般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大周和北齐之间的战事连绵百年，经历好几代皇帝都没能解决。皇后娘娘一出手就给解决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对皇后娘娘的崇拜之情，都达到了顶峰。 他们纷纷跪地，口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黛总不能躲在马车里头，不理会百姓们的热情。 她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朝百姓们挥手，面露笑容。 百姓们看见她，更加激动，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沸腾。 萧子良在前面的马车里，也挑开帘子往外看，然而根本没人理会他。 其实大家也知道他的身份，肯定就是北齐才登基的那个皇帝。不过，既然他是来求和归顺的，以后也就是大周的一个王爷罢了。 连自己的国家都守不住，这么个废物皇帝，有什么可看的。 百姓们的热情，全都在后面马车里的皇后娘娘身上。 萧子良放下帘子，说道：“作为一个战败国的皇帝，真是丢人呐。” 娇娇跪坐在他身边，正在给他捶腿，闻言低声说：“皇上不必在意这些。百姓喜不喜欢，对咱们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我还能不知道？”萧子良看她一眼，觉得不顺眼，抬脚把她踢开，说道，“你还有脸跟我说话，说起来，这一路上，我都来得及跟你算账。” 娇娇跌坐在垫子上，忙又爬起来跪着，“奴婢知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你好好捶腿得了 “你错在哪儿了？” “奴婢不该下、毒。” “答错了！”萧子良一把揪住她的下巴，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你给那些狗官下毒是对的。但你不该连我也一起下！你这小贱人，是不是想把我也一同害死？” “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的手挺黑啊！” “奴婢只是害怕完成不了长公主殿下的交代。”娇娇眼眶含泪，“求皇上饶恕奴婢这一回吧。长公主殿下说，这只是迷药，对身子没有伤害，奴婢才敢用的。皇上也知道，桌上那么多人，奴婢实在不敢冒险。若是坏了长公主殿下的大事，奴婢死不足惜，皇上也会有危险的。” 萧子良哼道：“你倒乖觉，知道拿姐来威胁我。” “奴婢不敢。” “这一次就算了，下回再有这种事，提前告诉我，听见了？”萧子良嘟囔，“姐也是的，这样的事情不让我做，竟然交给一个奴婢……难道我做事还不如她。” 娇娇不敢吭声。 萧子良皱眉道：“傻愣着做什么，过来给我捶腿！一直坐车，腿都肿了。” 娇娇忙爬过去，跪在他身边，给他捶腿。 锤着锤着，手就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撩拨。 萧子良扬眉看她：“娇娇，你干什么？” “皇上若是累了，娇娇服侍您。”娇娇柔声说。 “你好好捶腿得了！” “长公主殿下说，等明年……便会让皇上收了奴婢做妾室。”娇娇低低的说，“奴婢愿意现在就伺候皇上。” 她说着，就伸手去解萧子良的衣服。 萧子良一脚踢开她：“你发什么骚啊？滚远点，好好捶腿！我姐说了，十六岁之前，不许我纳妾娶妻！再动手动脚，你就给我滚下去自己走！” 娇娇：“……”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萧子良好奇的探出头，一眼看见前面不远处，众星拱月的停着一辆华丽的大马车。 马车前面，站着一个身穿紫色鹤氅的华贵俊美的年轻男人，手中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男人清雅俊美，头戴金冠，薄唇微抿。 萧子良看见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倒是娇娇轻声说了句：“那就是大周的皇帝陛下吗？他跟秦王殿下真的有点像啊。” 萧子良一下子想起来了。 “真的啊，是挺像的。” “听说，秦王殿下和皇帝陛下是嫡亲的叔侄，长得像也正常。”娇娇说。 “你又知道了。”萧子良看她一眼，“在齐国的时候，你就时常盯着秦王看，这会儿又看着大周皇帝眼睛发光。真是婊、子、爱、俏。” “奴婢没有。”娇娇讪讪的缩回头。 萧子良哼了声，再看的时候，发现云黛已经下了马车，忙也跟着下了车。 云黛看见赵元璟和晏儿来接她，惊喜不已，忙跳下马车飞奔过去。 她想投入赵元璟怀中，但周围都是百姓官员，到最后，她只是停在他面前，屈膝行了礼，轻声道：“皇上，我回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朕真的好想你 赵元璟没有说话。 他松开晏儿，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他才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着。 他只知道，他有多么思念她，多少个日日夜夜，想把她抱在怀中。 云黛推了下，没能推开，也就不动了。 “赵元璟，行啦，这么多人。”她低声说。 “朕真的好想你！” “我知道……” “你想朕吗？” “别在这里说这个，先回去吧？” “你到底想不想朕？” “想。” 赵元璟这才满意，松开她，又在她腮边亲了下。 大臣奴才们不敢看，可架不住周围的百姓多啊。又没人捂着他们的眼睛，他们看见帝后如此恩爱，都发出会心的笑容。 不少女人和孩子都害羞的捂住了眼睛。 “别这样。”云黛娇嗔的轻拍了下皇帝的胳膊，然后就弯腰把晏儿抱了起来。 “哗，我们晏儿又重了许多。”云黛把脸颊贴在他的小脸上。 晏儿搂住她的脖子，瘪了瘪嘴，哭了又忍住：“母后……晏儿好想你。” 云黛在他脸颊亲了又亲，心中疼的不行：“好儿子，对不起，都是母后不好。” 晏儿呜呜的哭，眼泪擦也擦不干。 赵元璟把她们两个圈在怀中，说道：“上马车吧，先回宫。” 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萧子良。 此刻他眼里除了个云黛，哪里还有其他人。 萧子良只得灰溜溜的又回到马车上。 在前呼后拥中，马车终于进入皇城。 文武百官，后宫的所有人，全都出来迎她。 包括太皇太后。 这是云黛没想到的。 她本想着直接带晏儿回凤仪宫看两个女儿，太皇太后在这里，她只得先过去见礼。 太皇太后看着老了几分。 她眼中对云黛的嫌恶却淡了许多，抬了抬手，说道：“皇后，当初你去北齐，是瞒着哀家的。哀家若是知道，必定不会让你去。但如今，哀家不得不说，你和皇帝的决定是正确的。” 云黛道：“太皇太后谬赞。” “没想到，你竟是北齐公主。”太皇太后朝萧子良扫了眼，“你真舍得把北齐送给大周吗？”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明鉴。”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所谓的送与不送。 土地就在那里，百姓也在那里。 让更加有为的赵元璟管理北齐，才是对北齐最好的决定。 但她不能对太皇太后说太多，代沟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 “看你也累得不轻，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也不着急，慢慢来。”太皇太后语气温和了许多，“三个孩子想你想的不行，你这个当娘的，也真是狠心。” 云黛垂眸。 她知道，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三个孩子。 这一点，她无可辩驳。 “皇祖母，皇后一路辛苦，朕先送皇后回去。还得安排北齐皇帝的事情。”赵元璟开口，“皇祖母等了好一阵子，也回去歇一歇。” “去吧。”太皇太后也是过来人，知道人家年轻小夫妻许久没见，必定要亲香亲香，她拉着不放，就是不识趣儿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把她揉进怀里 云黛迫不及待的牵着晏儿，回凤仪宫去看浅儿和幼儿。 两个小丫头已经两岁多了，穿着一样的大红色袄子，披着短斗篷，脚上是鹿皮棉靴，梳着双丫髻。 一样的圆溜溜星眸，雪白的小脸蛋儿。 浅儿性子安静一些，眉心一粒朱砂痣，越发显得粉雕玉琢。幼儿活泼爱笑，笑起来星眸灿烂，像有星星在闪烁。 小姑娘们手牵手站在凤仪宫门口，眼巴巴的张望着。 看见云黛快步走来，她们两个怯怯的，有些不敢上前。 晏儿招手：“大妹，二妹，快过来啊，母后回来啦！” 两个小姑娘听了哥哥的话，这才敢确信，一左一右扑向云黛。 云黛蹲下身子，把两个柔软的小身子搂进怀里，亲亲这个，又亲亲那个。 “半年不见，我们浅儿幼儿都长大了呀。” “母后，你不乖……” “母后怎么不要幼儿了？” 小姑娘们的奶音里带着哭腔。 云黛的心里酸酸的。 她埋首在两个孩子的脖颈间，许久没有动。 小姑娘们似乎也感觉到她的伤心和愧疚，反过来安慰她。 “母后你不哭，你不哭……”浅儿拍着她的后背。 幼儿则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有些着急的去抹她脸上的眼泪：“母后不哭哭，幼儿哄哄就不哭了，” 云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赵元璟走过来，伸出长臂，把两个女儿都抱起来，说道：“母后一直坐车很累，让母后回屋歇歇，喝口水。” 晏儿牵着母后的手，说道：“母后，晏儿和妹妹们给您准备了许多花瓣。母后喜欢用花瓣沐浴洗手，都是晏儿和妹妹们在夏天的时候摘来，冻在冰窖里的。” “真的啊？”云黛弯腰亲了下晏儿，“乖儿子真体贴。母后真是许久没有洗过花瓣澡了呀。” 晏儿有些腼腆：“晏儿长大了，母后不要总是亲晏儿的脸。” “晏儿长大了？那晏儿什么时候娶媳妇儿？” “这得父皇和母后决定呢。” “哈哈哈。”云黛大笑。 赵元璟抱着两个女儿走在她们身后，看着细雪纷飞中，她的鲜妍明媚的笑脸，心中阵阵的悸动。 他真想立即把她揉进怀里！ 但此刻那小女人正在跟孩子们腻乎，他一个当爹的，也不好打断，只得挂着淡淡笑容，注视着她们母子。 进了屋，莫春姑姑，青衣，蜜豆，连运，连升等太监宫女，全都齐刷刷跪下给她行礼。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 都很激动。 尤其是青衣，眼泪流个不停。 云黛亲自伸手拉她起来，笑道：“傻姑娘，就哭成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了呢。” “娘娘不要胡说。”青衣抽抽噎噎的抹眼泪，“奴婢是高兴……” 蜜豆说：“娘娘，你不在宫里这段时间，青衣是天天念叨，担心的三天两头掉眼泪。” “就你话多！”青衣瞪她。 蜜豆嘻嘻笑道：“我就不担心。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娘娘吉人天相，就不可能有什么事，凡事必定都顺顺当当的。如今可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娘娘，奴婢听说，您是北齐的公主殿下，这事儿是真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沐浴 云黛笑道：“不像吗？” “像，特别像！” 众人都很高兴。 蜜豆说：“奴婢还记得，当初在东宫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娘娘，就觉得娘娘不一般。果然，娘娘竟是公主呢。” “蜜豆，就你会拍马屁。”莫春姑姑嗔她，“娘娘才回来，还不去弄些吃的来。” “蜜豆，我可好些时候没吃你的做的饭菜了。”云黛笑道，“吃了北边的饭菜，还是觉得咱们这里的好。” 众人见她还是如同从前一般，心底里都又是高兴又欣慰。 蜜豆忙道：“主子等着，奴婢这就去多弄些吃的来。” 青衣道：“娘娘，奴婢已经准备了热水，让奴婢伺候你沐浴，洗一洗风尘，也暖暖身子。” 云黛也正想念温暖的散发着玫瑰香的热水桶。 她让保兴去歇着，又让莫春姑姑把三个孩子带回屋里，然后才对赵元璟笑道：“皇上，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要么您别处忙一会儿？” 赵元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他听了这话，微微笑道：“朕等了你半年，难道还等不得这一时三刻？你尽管洗去，朕等着你一同用膳。” 既然他愿意等，云黛也就不管他，跟着青衣去沐浴。 屋里烧着银霜炭，温暖如春。 她脱了衣服，进入木桶中，青衣提着小篮子，把花瓣撒进去。 “这都是三位小殿下采摘的。”青衣笑着说，“他们都可想念娘娘了。” 云黛全身浸入热水中，舒服的闭了眼睛，笑道：“我何尝不想他们。在北齐的每一天，我都想念这里。” 青衣问：“娘娘，北齐的皇宫好吗？” “好。”云黛闭着眸，低声说，“但是北齐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好。” “哪儿是你的家？”赵元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云黛睁开眼，对上他黑翟石般的双瞳。 青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 云黛笑道：“皇上这么喜欢看别人洗澡的吗？” “不，朕只喜欢看你洗澡。” 赵元璟站在她身后，低头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许久后，云黛推开他：“你先出去，让青衣进来。等我沐浴后，再与你说话。” 赵元璟的手在她后背拂过，轻声说：“朕伺候你沐浴，可好？” 云黛低低的唔了声。 屋内雾气氤氲。 …… 很久很久，沐浴才结束。 青衣领着宫女们进去收拾，满地的水。 也不知这两个人是怎么闹腾的。 云黛才披上衣服，回到卧房。赵元璟紧跟了过来。 云黛怕了他，忙道：“我饿了。” 赵元璟哪里舍得让她饿着肚子，虽然还未满足，也只得暂且忍住，与她一道穿好衣服，重新梳头装扮。 穿戴整齐，蜜豆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酒菜。 帝后二人面对面坐下。 云黛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周身温暖，又坐在自己熟悉的凤仪宫中，对面是朝思暮想的男人。 她只觉得平静喜乐。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许久，云黛先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菜吃。 赵元璟没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只要与你无关我就不怪你 “皇上怎么不吃？” “朕看着你，就足矣，完全不想吃饭。”赵元璟撑着下巴，定定看着她。 云黛饶是脸皮厚，也架不住他这般直勾勾盯着。 她有些脸红，说道：“你这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朕真恨不得把你吃进肚子里，叫你以后再也不能乱跑。” “我这次出门，可没有贪玩。” “朕知道。”赵元璟握住她一只手，“黛儿，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想你？你一走就是半年，朕想你想的肝肠寸断。” 云黛抿嘴笑道：“可曾叫御医看看？” “看了，无药可医。” “少贫嘴。”云黛娇嗔的白他一眼，“半年不见，你这嘴巴可是甜了不少。说罢，可是又弄了多少美人进宫？在美人中间厮混这么久，难怪会说话了呢。” “天地可鉴，朕这半年修身养性，坚决吃素，从未开荤过。” “你……” “朕真的一直坚持吃素。” 他这话是一语双关，偏生云黛还没法说什么。 因为他真的一直在食素。 若说别的，倒显得她心思不纯。 见她一时无言，赵元璟用指甲挠了挠她的掌心，调笑道：“你可知道，朕什么时候最想你？” “什么时候？” “夜里，尤其是夜半醒来的时候。”赵元璟轻声说，“思念孤寂啃噬我的灵魂，让我辗转难眠。朕真恨不得御驾亲征，亲自带兵去北齐见你。” “御驾亲征？你可别胡闹。” 说到御驾亲征，云黛就想起历史上那个被俘虏的皇帝。 太惨了。 作为皇帝，还是镇守后方的好。 冲锋陷阵是将军和战士们的天职。 赵元璟道：“原想着周泽是老将，谁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黛儿，对不起。周泽私自对萧子业动手……你是否怨恨朕？” “只要与你无关，我就不怪你。” “朕既然答应你，就绝不会伤害北齐皇室任何一人。” “我信你。”云黛拍拍他的手背，收回手，低头吃饭。 赵元璟看她笑容消失了，情绪也变得低落，心中也是懊恼。 “对了，朕刚才看见那个萧子良，竟如此不像样。他是你找来的？” 云黛嗯了声：“北齐皇帝临死前，把他的下落告诉我。哥哥临死前，还为我着想，留给我一批钱财。他如此赤诚对我，我原想着替他守住北齐。但没想到，这个萧子良不成器，别说守住江山，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赵元璟叹道：“北齐沦落至此，与他们皇室子嗣稀少有关。” 云黛没说话。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迄今为止，赵元璟也只有一个儿子。 如果云黛的那个孩子留住的话…… 那就是两个了。 想到那个孩子，赵元璟心中一痛。 云黛的菜也吃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北齐，每天都忙碌无比。她以为可以让自己忘记那件事，可一旦回到这里，还是不可抑制的会伤心难过。 赵元璟坐到她身边，抱住她，安慰道：“黛儿，这几年，你也是挺累的。咱们不想那些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即便没有，也没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册封 云黛勉强笑道：“孟御医说，我以后怕是没机会再怀孕了。” “没关系，咱们有晏儿，有浅儿和幼儿，足够了。”赵元璟轻声说，“皇位就传给晏儿，不管晏儿长大后是什么样，朕替他兜着。” 云黛失笑：“胡说什么。你还能替他兜一辈子？” “朕可以选一能臣辅佐他。” “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呢。”云黛摆手。 “朕只是想让你安心。”赵元璟说，“等过了年，朕就会下旨，册封晏儿为皇太子，作为大周的储君。” “皇上，太早了。” “不早。”赵元璟说，“反正皇位迟早是他的，朕现在就定下来，也可以安前朝后宫的心。” 见他心意已决，云黛也就不说什么。 两个人吃着饭，说着北齐那边的事情。 “朕早早的就听说，你把兰叶城的几个官给抓了，传的沸沸扬扬，到底怎么回事？”赵元璟问。 云黛笑道：“我只是个皇后，却自作主张抓了边关大臣，皇上不怪我？” “朕若是怪你，你就不抓了吗？” “还是要抓的。”云黛说道，“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我也不想管别的地方的事情。但我从北齐回来，我亲眼看着秦王麾下将士们的状况。皇上可知，那些为我大周厮杀流血的将士们，在那么冷的天气里，冷的要用草塞在衣服里取暖？我离开的那几天，北齐突降大雪，好些受伤的战事熬不过去，都冻死了。” 想到这些，她还是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没有亲眼见过，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有多让人心痛。 云黛深吸一口气，说道：“离开前，我答应秦王，一定替他把朝廷的粮草衣物和炭找到，送到他那里。牛恒通那些狗东西，竟敢押着粮草不给出，我拿着秦王的手令去领炭，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拿到。为官者如此贪庸可恨，我没当场杀了他，已经算宽宏大量。” 赵元璟道：“地方官员里，这样的蛀虫不少。” “国家太大，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很难顾及到地方上那么多，也可以理解。”云黛说道，“但我既然遇到了，就必须要管。我要让大周的百姓们知道，大周是有天理公义的！” 赵元璟看她一会儿，笑道：“你若不是皇后，朕一定让你当御史，专门到各地去抓贪官。” “我连一把刀也挥不动，还抓人呢。” “但你有一颗心呐。”赵元璟笑道，“说罢，你想怎么处置牛恒通他们？” “罢官，关押，审问，证据确凿后，秋后问斩。” “好，就听你的。”赵元璟笑道，“其实你刚离开兰叶城，朕已经从朝廷派人去那边任职，替代牛恒通。” “派的谁？这个位置极为关键，一定不能马虎。” “派的是从前跟着小皇叔的人。”赵元璟微笑，“既然是小皇叔的人，你总该相信，他不会坑前线将士了吧？” 云黛笑了笑：“既然是皇上的决定，自然错不了。” 赵元璟默默吃了一会儿菜，忽然问道：“在北齐，黛儿时常与小皇叔见面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皇上又吃醋呢 云黛动作一顿，不在意的笑道：“也没有，他一直驻守在城外大营中。不过，打败九黎部落那天，他到北齐皇宫待了一阵子，主要是商议北齐归顺之事。” 赵元璟笑道：“黛儿你紧张什么，朕不过随口一问，你不必说的这般详细。” 云黛没吭声，心想不是我紧张，而是你醋意太大。 她默默吃饭。 她胃口一向不大，但许久没吃到蜜豆的饭菜，多吃了一碗饭，撑得不行，就起身到外面走动。 还在下着雪。 赵元璟跟出去，为她披上斗篷，说道：“外面冷，到屋里来。” “这里比北齐已经暖和很多。”云黛浅笑，“赵元璟，我在北齐的每一天，都想这里。终于回来了。” “回来好吗？” “好。”云黛转身面对他，笑道，“如果我们皇帝陛下不那么爱吃醋，就更好了。” 赵元璟哼了声：“朕吃醋，是因为在意你。朕若真的因为吃醋而失去理智，也不会派小皇叔去北齐。如今啊，他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了。” “那是人家有本事。”云黛说道，“周泽在姬文渊手下，没撑过两个时辰。换了秦王过去，把姬文渊打的到处跑。” “小皇叔的本事，朕还能不清楚？用你为他说话呢。” “赵元璟，你是皇帝，可不要嫉妒贤能。” “朕是那样的人吗？”赵元璟伸手捏她鼻子，“朕绝不怀疑小皇叔的忠诚。但朕心底并不想派他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 “因为朕担心他会受伤，出什么意外。”赵元璟轻声说，“朕担心他受伤，也会牵连到你。” 云黛怔了下，没说话。 赵元璟问：“黛儿，你跟朕说实话，小皇叔有没有受伤过？” “应该有吧。” “那你有感觉吗？” “有一点。”云黛说，“只是一点点的轻伤。” 赵元璟皱眉，心里感觉很不好。 这么一来，足可以证明，只要秦王受伤，就会影响到云黛。 不，准确的说，他的任何情绪波动，或者身体上的状况，都会对云黛造成影响。 赵元璟的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云黛感觉到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笑道：“皇上，又吃醋呢？我都闻见酸味儿了。” 赵元璟低头看着她如画眉目，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说：“黛儿，朕觉得自己真幸运。” “怎么呢？” “朕庆幸，是朕先遇到你。” “傻子。”云黛笑起来。 赵元璟却神色严肃：“朕知道，小皇叔样样都好。如果他先遇到你，朕与你就没有可能了。” 云黛道：“小皇叔自然好，但你也有你的好。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是夫妻。” 赵元璟问：“黛儿，如果你先遇到小皇叔，你会跟他吗？” “别傻了，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云黛笑着松开他，转身面向漫天雪花，伸出手接住几片，笑道，“在北齐看多了那么多的生死，我觉得，我们应该珍惜现在，而不是沉浸在过去，或者去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小舅子 赵元璟被她的话触动，走到与她并排的地方，与她一道看着雪景，说道：“其实你不在这段时间，朕想了很多。如果朕还在意小皇叔对你的感情，朕也就不会派他去北齐。” 云黛看他一眼。 “你不信？”赵元璟笑道，“小皇叔很好，他若是喜欢你，足以说明你更好。这也不是他的错。而朕能拥有你，是朕的幸运。” 云黛嫣然一笑。 “但朕还是希望，小皇叔能有个知心人在身边，获得自己的幸福。”他又道。 “缘分这种事，很难说的。”云黛转移话题，“对了，在兰叶城的时候，我已经把粮仓的粮草物资都运送给前线了。但炭火这种东西消耗太大，肯定不够用。这样的天气，粮草运送不方便，耗费时间太久，路上还容易被沿途官员克扣。所以，我在想一件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你说。” “我想，拨一笔银子给秦王，他可以拿着钱从北齐当地的百姓手中购买。如今北齐百姓也是贫苦，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做工赚钱的机会。” “这个法子不错。”赵元璟笑道，“昨儿朕才问过户部，秋季的税收上来后，除掉年后要用的预算，帐上还有三百多万两银子，先拨弄一百万两银子给小皇叔。” “一百万银子还是太少。起码得三百万银子，才够他们过这个冬天。十万人呢，单吃饭就得一大笔钱。” “那就再加五十万吧，国内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不能一点银子不留。”赵元璟沉吟。 云黛道：“我这半年没回来，想必云记商号的账面上也有大几十万的银子，等我查查账，也分一部分给秦王。” “你的银子自己留着用。” “你我夫妻，说什么你的我的。当初我弄这个云记商号，就是为了帮朝廷赚钱。”云黛想了想，“我还得让人去采购一些伤药送过去。许多伤员呢，缺少药材。” 赵元璟道：“但愿九黎部落能安生些，别再找事。” “短期内应该不会，但以后很难说。”云黛说道，“好在，现在姬棠棠也回去了，由她向着秦王，应该没事。姬文渊毕竟活不了几年了。” “九黎部落向来安生，这次是怎么了？” “关于这事儿，我跟母后……就是北齐的容太后谈过，她说，有可能跟姬家男人的诅咒有关，具体她也不知道。” 赵元璟笑道：“说到这位容太后，她没为难你？” “容太后是个正直的好心人。她虽然面冷，但心热。才不会随意迁怒。”云黛说道，“何况北齐又不是她家的，归不归顺的，她其实不怎么在意。” “朕明天要跟小舅子好好聊聊。” “小舅子？”云黛看他一眼，才恍然，他说的是萧子良。 她噗嗤笑出声：“别逗了，我从未把他当弟弟过。” “你当不当的，人家在血缘上，也是你弟弟。别在外头了，怪冷的，跟朕回屋。”赵元璟见她巧笑倩兮，心痒难耐，抬手把她抱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腰都快没了 云黛拍他：“你……总是这样……放我下来，孩子们瞧见了不好。” “孩子们在屋里。” 赵元璟抱着她回到卧房，把她放在床上，抬手抚摸她的眉眼，低声说，“半年呢，你得慢慢的补偿回来。” 他挥手放下了帐子。 云黛晌午到的京都，一直到晚饭时间，才从卧房出来。 青衣等奴婢都心里明白，忙着进来收拾床铺。 刚回来就这样，岂非人尽皆知。云黛觉得太丢人，就有些气赵元璟，不想跟他说话，梳洗装扮好，就去了孩子们的房间。 三个孩子扑到她怀里。 “母后睡醒了吗？”幼儿娇憨的问。 赵元璟跟着进来，靠着门框，抱着双臂，微微笑着看她们。 云黛瞥他一眼。 赵元璟似笑非笑：“你们母后可困了，还能再睡一晚上呢。” “母后是小懒懒。”浅儿软糯的说，“嬷嬷说，睡懒觉会变小猪。” 云黛在她柔软腮边狠狠亲了口，说道：“浅儿小傻瓜，人是变不成小猪的。不过呢，嬷嬷说要早说早起，这是对的。以后母后不睡懒觉了，好不好？” “好。” 三个孩子齐声应答。 晏儿大了一点，加上比较懂事，靠着母后说了一会话，就在连运连升的伺候下，去了文华殿读书。 浅儿和幼儿特别依赖她，一直靠在她怀里，连玩具也不玩了。 晚上，云黛就留在两个女儿的房里，陪她们俩睡觉。 一床大被子，小姑娘们嬉戏了一会，一左一右朝她怀里钻，靠在她怀里，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 云黛抱着女儿们，内心也平静满足，看着女儿们的小脸蛋，也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只手伸到被窝里，把女儿抱走。 她吃了一惊，条件反射般抓住那只手。 “嘘，是朕。”赵元璟低笑道，”别怕。“ 云黛揉揉眼睛，哑声道：“你作甚？” “朕想你。” “……”云黛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幼儿，说道，“你别把孩子吵醒。” “不会，朕动作很轻。” 赵元璟轻手轻脚的把两个孩子抱到旁边的小床上，替她们盖好被子，便脱了鞋袜衣服，躺到云黛身边，搂住她的腰身。 “瘦了许多，腰都快没了。”他说。 云黛靠在他怀里，低声说：“北齐太穷了，宫里也只是吃青菜豆腐，连块肉也难得。” “萧子业不是留了东西给你们？” “我哪儿忍心动那些东西，哥哥给的东西，我一样也舍不得动。”云黛低声说，“其实，倒也不是缺钱，而是有钱买不到东西。赵元璟，你一定要对北齐百姓好一点，把他们与咱们大周的百姓同等对待。” “你放心，在朕心里，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会一视同仁。” 云黛道：“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年后春耕，对于北齐那边是大事，大部分农户都缺少种子。北齐皇宫没有能力提供，只能靠咱们。” “民以食为天，第一件要紧事，自然是先解决种田的问题。”赵元璟说道，“朕会从江南那边购买种子，运到北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夜深了 “这需要一大笔银子，我来出吧。”云黛说道，“这几年，我也攒了不少钱。” 赵元璟笑道：“皇后这几年，可是为朕花了不少钱。” “不是为你花，是为咱们大周的百姓们花。”云黛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赵元璟，我期盼着你能做个好皇帝。” “朕会努力。但是……家国难两全，朕要做好皇帝，有时难免会委屈了你。比如这次，朕知道你在北齐艰难，却没法亲自领兵去帮你。” “我知道。” 赵元璟的手在她腰间软肉捏了捏，低声说，“夜深了。” “不要了。”云黛朝他胸口埋首，“好累。” “今儿一直没有用避孕的东西哦。” “没关系，反正也怀不上。”云黛声音闷闷的，“不许乱动，睡觉。” 赵元璟也就搂住她，闭上眼睛，老老实实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萧子良就住在行宫里，每天带着娇娇，在侍卫的保护下，在京都城里到处转悠。 玩的不亦乐乎。 他这回算是涨了见识，开了眼界。 简直有点乐不思蜀。 北齐到底是不如京都这边富贵繁华，应有尽有的。 与此同时，大周与北齐之间的归顺问题，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说起来是归顺，把北齐皇室改为王府，萧子良为北齐王，但细节上，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商量和落实。 毕竟涉及到两个国家。 这些都是臣子们在忙活。 有时候为了一个小问题，臣子们之间也要争吵半天。 往往都是大周获胜。 谁叫北齐是归顺国呢。 气势上就矮一截。 到了除夕这天，难得是个团圆年，众人早早的就起床忙活。 宫里晚上要办宴席。 这是赵元璟登基的第三年，脱孝了，再加上北齐归顺这件大事，势必要大摆宴席，让文武百官都来参加。 去年云黛没能跟孩子们一起过年，今年她决定要好好弥补孩子们，起来亲自给他们穿上新衣服，给两个小公主梳头，带上红色的绒花。 穿好衣服，她陪着孩子们吃过早点，自己往二十四局都走了一趟，盯着他们准备宫宴。 忙活一圈后，竟又开始下雪了。 昨天只是小雪，阴沉了一上午，雪势渐大，很快就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转瞬间就白了地面和屋顶。 众人都觉欢喜。 三个孩子不敢随便出去，就眼巴巴的站在门口瞧着。 云黛从司薪处回来，看见他们并排靠在一起，三颗小脑袋朝门外探，就招手笑道：“躲在屋里作甚，都出来。” 晏儿率先跑出来。 浅儿和幼儿手牵手，也跟在哥哥身后。 一大串嬷嬷宫女太监，也涌了出来，围在他们身边伺候，生怕有个摔着碰着。 云黛道：“他们又不是瓷器，碰两下就坏了？多跑动，才能长得皮实。你们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要围着。” 保兴走过来，让他们都散开，分别给他们安排了别的活。 今儿办宴会，忙得很。 云黛只要大概盯着点就行，也不用她亲自动手忙什么，她就待在凤仪宫的院子里，跟三个孩子玩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不喜欢老实人被欺负 雪下的很大，很快就铺了厚厚一层。 云黛让三个孩子都套上手套，在雪地里尽情的打滚玩耍。 靳姗和齐筱来的时候，就看见皇后娘娘已经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围上了巾子，胡萝卜做鼻子，炭块做眼睛。 “皇后娘娘大安。” 二人先行了礼，便走来围观。 靳姗裹的很厚，动作都困难。 她抱着手炉，说道：“娘娘竟也不怕冷。” 云黛正抓起一把雪，闻言说道：“你们两个也过来动一动，别总是窝在炭盆前不动弹，人都傻了。” “妾身不去，怪冷的，回头还得换衣裳。”靳姗说道，“妾身才做的新衣服，脏了怪可惜的。” 她穿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在雪光中灿灿生辉，像是披了孔雀的毛羽。 头上是一整套的翠玉首饰，与斗篷相配，站在雪地中，倒也鲜嫩娇俏。 齐筱说：“娘娘可不知道，人家齐才人啊，为了今儿的宴席，从一大早就起来打扮了。就这身裙子，半年前就开始做了。” 云黛笑道：“不错，挺好看。齐筱你看看人家，你也打扮的好看点。大过年的，看着心情也好。” 齐筱穿的是寻常的织锦镶毛斗篷，颜色也不鲜亮，倒是让她看起来稳重了几分。 颇有点尚衣局老大的架势了。 她笑道：“我这样挺好的，再者也忙得很，哪里有必要打扮自己。我长得不好，鲜亮的衣服穿了也不像样。” “胡说，你若是不好看，你也进不了宫。” 虽说太皇太后是看重她好生养才选她，但她的容貌也算标致。说她一般，那得看跟谁比，跟红豆云黛这样的绝色肯定不行，但跟一般人，也可以算得上美人。 齐筱太老实忠厚，在哪里都不引人注意。 但云黛偏就喜欢她这样的，她不喜欢老实人被欺负。 “靳才人不玩，咱们不管她，齐筱，你过来。”云黛说。 齐筱笑道：“妾身倒是想玩呢，可是妾身那里实在忙，这是过来给娘娘请安的。还得回尚衣局。” “那就去吧。”云黛摆手。 齐筱就行了礼，转身离开。 靳姗不走。 如今除了齐筱，就剩下她一个妃子。 齐筱呢，一心一意的在尚衣局做事，眼看着是走女官路线，没有要争宠的心思了。 但靳姗从未放弃过。 这半年来，她一直苦练厨艺和武功。 虽说进步都不小，但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法在皇上面前露面。 皇后娘娘不在，皇上根本就不往后宫来啊。 皇后娘娘走了多久，她就多久没见着皇上了。 这除夕的宴席，她也是期待已久。 这会儿自然不肯走，势必要赖在这里，跟着皇后娘娘去赴宴，让皇上看自己一眼。 自从靳瑶死后，这后宫里，已经许久没人认真宫斗了。 云黛也不忍打击靳姗，也就由着她。 玩完雪，云黛牵着三个孩子回屋，给她们换身衣服，洗洗手脸，分别喂点水和点心，把他们撵去炭盆烤烤火，暖暖身子。 但孩子还小，哪里坐得住，况且玩了半天，也不觉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章 舅舅们 三孩子凑在一块玩积木去了。 晏儿是哥哥，一直让着两个妹妹。 浅儿文静一些，知道自己是姐姐，要护着妹妹，也让着幼儿。 幼儿活泼好动，总是给哥哥姐姐捣乱，把他们的积木推翻，哥哥姐姐也不生气，耐着性子重新再堆。 仨孩子感情深厚，在一块玩的很好。 云黛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觉得口渴，叫蜜豆煮一壶红枣茶，靠在躺椅上，慢慢摇着喝。 “青衣，最近云记那边有消息没？” 青衣忙道：“虽说娘娘不在宫里，但云记那边，还是每月按时送来账本。奴婢斗胆，替娘娘看过没什么问题，就送回去了。今儿又是月底，想来也该来了。” 话刚说完，保兴道：“娘娘，顾大爷和顾二爷来了。” 是顾承安和顾承宁。 他们并排走进来，跪下行礼。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 “你们两个起来吧，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云黛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他们。 他们都穿着簇新的袍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精神利落。 顾承安留着短须，瞧着走路说话，越发稳重。 与从前那个好高骛远的幼稚男人，判若两人。 至于顾承宁，还是面白肤嫩，细长的身材。与从前没什么区别，但眼神凌厉了许多，有点街头大哥的意思，看着就是不好惹那一挂的。 云黛笑道：“顾承宁，难得你也进宫来。” 顾承宁道：“今天是年尾，我来送些节礼给娘娘和小殿下们。娘娘多日未回，我来拜见也是应当的。” 三个孩子朝这边张望呢。 幼儿跑过来，靠在母后膝头，好奇的问：“母后，他们是谁？” “他们……”云黛顿了顿，笑道，“是舅舅。” 顾承安和顾承宁听了这话，都有些愣怔。 娘娘竟然……亲口承认他们是小殿下们的舅舅？ 晏儿和浅儿也走过来，歪着头打量顾承安兄弟俩。 晏儿最纳闷：“母后，晏儿的舅舅，不是北齐的太子吗？” “还有侯府的大舅舅和小舅舅。”浅儿补充。 “子业舅舅是晏儿的舅舅，他们也是的。”云黛笑道。 “好多舅舅。” “是啊，母后的哥哥真是不少。”云黛心想，行宫还住着个舅舅呢。 除了萧子业和明经兄弟，别的虽然她都不承认，但血缘这种东西，也是没法摆脱。 顾承宁也就罢了，顾承安心里很不好受。 他知道这个妹妹是北齐的公主，但认真说起来，她那些哥哥弟弟里头，唯有他顾承安与她血缘关系最近。 他们是一母同胞啊。 同一个娘生的，本就该是最亲密的。 可这些年，他终究没有做到哥哥的责任，甚至伤害了她。 顾承安听着小殿下们软糯的“舅舅”，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顾承安忙把眼泪逼回去，忙不迭的从怀里往外掏银子，也不管是多少，一股脑的朝三个孩子手里塞。 “这是舅舅给的压岁钱。”他手忙脚乱的说。 “银子哎。” 浅儿和幼儿接过去，拿去当积木玩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找个两情相悦的 顾承宁倒是淡定，慢条斯理的抽出三张银票，分给三个孩子。 晏儿知道这是银票，但年纪小一点的公主们不认。 她们还是觉得亮晶晶的金子银子好玩，很快就把两张银票揉皱了扔在一旁。 青衣忙捡起来，仔细收好。 都是钱呢，娘娘的任何一文钱，她都得收着。 云黛笑道：“晚上有宫宴，你们也都留下吃酒。” 顾承安忙道：“这会儿正是商号最忙的时候，我得盯着。家里头也忙。爹他……” 他瞅了眼云黛，没敢说下去。 云黛问：“你爹怎么了？” “他没什么，就是精神不大好，终日里喝酒，身子本就不好，如今更是……”他摇头，“家里实在走不开人。” 云黛问：“孙氏和孩子们呢？” “她们都好，孩子也很好。对了，余安那孩子，这段时间一直得到欧阳御医的诊治，草民实在感激不尽。” “欧阳能治好她的腿吗？” “欧阳御医说，余安的腿是天生残疾，好是不大可能了。但孩子已经两岁多，不能一直不给学走路，否则会带累另一条腿，将来站都站不起来了。” “怎么，她现在站不起来么？” “站不起来呢。”顾承安叹气，“这孩子胆子小，加上一条腿不行，怎么也不肯站起来走路。我特意请商号的大师傅做了一对合适的拐杖给她。她连碰也不肯碰一下。” “欧阳给诊治的如何了？” “欧阳御医一直用针灸给孩子治腿，想法子帮孩子站起来。”顾承安道，“如今好多了，她能试着用拐杖站起来，但走路还不能够。” “她太小了，胳膊力气也不够。” “是呢，欧阳御医也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不管。”一提到余安，顾承安就满心的愁绪。 每次见到这孩子，他的心里就全都是愧疚和悔恨。 可孽已经造了，也只能鼓足勇气去面对。 云黛道：“好好养着吧，别叫她知道顾云湘。” “草民知道的。”顾承安深深垂下头。 提到顾云湘，这两年没有她丝毫的消息，也不知她是否还在人世。 即便她还活着，顾承安也不会再认她，更不会叫余安认她，只当她已经死了，也就完了。 云黛道：“既如此，也就罢了。顾承宁，你来吗？” 顾承宁笑道：“草民还从未吃过宫里的宴席，若是娘娘赏赐，草民求之不得。这年夜饭啊，一个人回去也是无趣，倒不如在宫里凑凑热闹。” “云舞姐姐也会来的。”云黛问他，“你还没成亲呢？半年前，云舞姐姐就说要给你相看。” 顾承宁道：“没有合适的。” “合适？” “娘娘勿怪，这小子想找个两情相悦的。大概是看着我跟孙氏过的不和睦的缘故。”顾承安说。 云黛笑道：“这个想法不错。成亲不是件着急的事情，遇到喜欢的姑娘再成亲也不迟。” 顾承宁有些欢喜，道：“娘娘这话，才合我的心思。不像大姐姐，每次见到我，总是要念叨成亲成亲，真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利润 顾承安瞪了眼弟弟，斥道：“大姐姐还不是为了你好？别人家的弟弟一辈子不成亲，你看姐姐管不管？” 顾承宁笑道：“我知道大姐姐是好心。但成亲这种事，是要慎重的。” “不识好人心。” “哥，今儿是除夕，就不说这个吧。”顾承宁笑笑。 顾承安朝云黛行了个礼，说道：“娘娘，我把商号这几个月的账目也都带来了，您过目瞧瞧看。” 保兴上前接过，送到云黛手中。 云黛一页一页翻看着，吃惊的发现，商号的利润几乎是呈爆炸式的增长。 原本每个月两三万的利润已经很多，到了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这几个月，销售额和利润在翻倍增加。 尤其是十二月份，销售额一共三百多万两银子，扣除成本门店人员等各种成本，纯利润在八十万两银子。 这…… 几乎超过了以往整年的利润。 云黛点了点账本，抬眸问顾承安，“大管事，从十月开始，发生了什么事？” 顾承安知道她会这么问，就笑道：“半年前，照着娘娘定制出的计划，我们在全国各地设置分号，一共三十家。又增加了三个大工坊。最大的工坊，招了三百名师傅，专门制作娘娘设计的那些玻璃制品。包括窗户，杯子，碗碟等物。” 顾承宁接着说：“三十家分号，开业三个月，成绩斐然。已经超过了京都总号的利润。” 云黛心内暗暗吃惊。 这兄弟俩实在是做生意的好手。 从云舞开始，这兄弟姊妹几个的商业才能，差点就被埋没了。 云黛看了账本上的利润总额，加起来已经有两百万两白银。 她心中大为欢喜。 原以为不过四五十万两，留下一些流动资金，能有个三十万两送给前线，已经算是不错。谁曾想，这兄弟俩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惊喜。 她合上账本，展颜笑道：“这一年来，辛苦大管事和二管事。” 顾承安道：“如今我在京都总号主持大局，外头的分号事务，都是承宁在跑。这半年来，承宁最辛苦。” 顾承宁笑道：“谈不上辛苦，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与以前相比，我现在每天都干劲十足，心底很满足。以前天天鬼混，看着玩世不恭，其实只有自己知道，虚的很。” 云黛笑道：“能找到一样喜欢，并愿意为之奋斗的事情，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顾承宁微微躬身，说道：“这份幸运，都是娘娘给的。” “我只是给你个机会，到底还是你自己争气。”云黛道，“今年你们二位都辛苦，我得给你们准备个大红包。” 顾承安笑道：“娘娘一直在给我们涨工钱，如今家里头日子好过很多，真不用。” “这是两码事，辛苦一年到头，我这个甩手东家，也该给你们些辛苦费。”云黛去叫青衣取来三万两银子的银票，说道，“我也不准备什么礼物给你们。这三万银子，你们兄弟俩，一人五千。余下的两万，分给商号和工坊的大家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暴打一顿 顾承安忙道：“我们已经照着娘娘的吩咐，年底给大家多发一个月的工钱。这太多了，娘娘还是收起来。” “大家辛苦一整年，到了年底分给些福利，他们高兴，对咱们也有好处。”云黛说道，“如今这市面上，想来已经出现了模仿咱们的工坊商铺？” 顾承宁道：“我正要跟娘娘说这件事。好几个月前，京都就有了试图模仿咱们的玻璃的工坊，是撬了我们工坊的一位师傅。” 云黛一点也不意外，问：“哦，然后呢？” “就稍微给了点警告，他们就关了工坊。” “这么简单？”云黛朝顾承安看。 顾承安忙道：“娘娘别听他胡扯，他哪儿是给人一点警告？他直接带了几个人，去把人家的工坊砸了。把那个师傅暴打一顿，现在还在床上养着呢。” 云黛扫了眼顾承宁。 顾承宁忙道：“娘娘息怒。” 云黛问：“人家就没报官？” “报了，但衙门知道云记是皇后娘娘的生意，谁敢管。”顾承宁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仗势欺人。是那几个混账不地道。花钱撬了个会玻璃手艺的师傅回去仿制，这不就等于偷咱们的东西？我若是不管，人人都这么干，那还得了。” 云黛笑道：“你这么想，也正常。不过这是必然的趋势。就像咱们的工坊里，那些有手艺又想自己单干的人，肯定不会少。你能把他们全都打一顿吗？肯定不行的。没有哪个行业能够完全垄断市场。” 顾承安道：“娘娘英明，我也是这么想。所以这几个月，有几个师傅要辞工回去单干，我也都让他们走了，不曾为难。” “大管事做得对。”云黛赞赏，“不要恶意打压对手，有竞争者反而是好事。以咱们云记如今的实力，难道还怕了你？” 这话说的兄弟俩心中升起几分豪气。 “娘娘说得对，咱们怕什么？”顾承安说道，“只要不是恶意的竞争，谁来都不怕。” 云黛笑道：“你们这么想是不错的。二管事，你得空呢，买些点心吃食，去那个被你打伤的人家看看。别人人家说咱们云记仗势欺人。咱们云记是做生意的，名声最重要。” 顾承安道：“这件事娘娘不必担心，我早就亲自带了东西上门道歉，人家也不追究这事儿了。好在伤的不算很重。” 云黛说道：“以后别人再有跟咱们学着做生意的，不要恶意打压。还有刚才我给你们的银子，拿回去给大家伙都分一分，买些年货给他们。若是谁家特别困难，也要给以适当的帮助。这么一来，可以增加咱们商号的凝聚力和好感度。大家伙来年还能继续为商号好好干活。” 顾承安说道：“娘娘思虑的很是周全。回去后，我会跟底下的掌柜们开会商议，制定出几个可行的条例出来。” 云黛笑道：“大管事如今稳重多了。” 她很难想象，以前那个顾承安能够低头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活生生胖了一圈 何况他如今是云记的大管事，在外头就代表着她这个皇后的身份。大多数官员在他面前，都要给几分面子。 他肯屈尊降贵的去给别人道歉，足以说明，他是真的成长了，变得成熟稳重。 顾承安垂首，低声说：“从前草民年轻气盛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也对不住娘娘。只盼着以后能够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些了。” 云黛站起身，“我这会儿还得去看看宴会的准备情况。你们就回去吧。至于晚宴，二管事跟云舞姐姐一道来吧。这个账本暂时留在我这里，等我看完了，叫人给你送去。” “是，娘娘，草民告退。” 兄弟俩行礼离开。 云黛又看了一会儿账本。 粗略算算，如今她手中可以动用的银子，大概有两百三十万两。 留下三十万做商号的流动资金和备用金，余下的二百万整，一半支援秦王的军队，一半可以为北齐百姓购置一些种子等开春急需的东西。 她把这批钱的用处计划好，这才合上账本，带着保兴和青衣，到奉天殿查看宴席的准备情况。 宫里已经好几年没举行大型的宴会，难免有些忙乱。 好在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云黛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回了凤仪宫，开始更衣梳妆。 这样的场合，她得穿正式的皇后礼服，戴全套的凤冠。 赵元璟差人送来一套崭新的凤袍凤冠。 说是早早就预备下了。 云黛在青衣等好几个宫婢的帮助下，花了半个时辰，才打扮完毕。 穿戴好，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笑道：“虽然厚重累赘了些，好看是真的好看。” 青衣笑道：“娘娘容貌倾城，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 云黛抬手摸摸脸颊，又道：“再过几年就要长皱纹了。” “这过了年，娘娘才十九，便是再过二十年，也不至于长皱纹啊。娘娘可别担心这些。”青衣抿嘴笑道。 云黛问她：“青衣你也快二十了吧？” “是，奴婢转年二十整了。” “再过五年，就该送你出宫嫁人了。” “奴婢哪儿也不去，就在娘娘身边伺候。”青衣的语气很平静，“紫衣去了后，奴婢也没有任何家人了，娘娘这里就是奴婢的家。” 云黛笑道：“想嫁人就嫁，想留下就留下。在我这里，一切都可以。” 青衣抿唇笑。 已经是傍晚时分，皇亲国戚，王公贵族以及大臣和命妇们，全都陆陆续续的进了宫，在奉天殿中落座。 萧子良带着娇娇来找她，看着活生生胖了一圈。 云黛道：“你到这里才今天？胖了十斤不止吧？” 萧子良嘿嘿笑：“姐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京都的各大酒楼饭馆吃饭。姐您怎么没跟我说过，原来咱们大周的食物这般美味？我真恨不得留下不走了。” “为了口吃的，自己的国家子民都不要了？” 萧子良嘟囔：“这都归顺了……哪儿还有什么国家……何况北齐的百姓们，也不认我这个主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你想给爷生 “少啰嗦。”云黛说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宴席在奉天殿，找个太监领着你过去。” 萧子良举着几串糖葫芦，探头张望：“我的小外甥和外甥女呢？” “你找他们作甚？” “我好歹是舅舅，看看外甥们也是应当的嘛。姐，他们人呢？” 云黛看他眼巴巴的样子，便转身道：“青衣，你去把晏儿他们叫来。” 三个孩子很快来了。 萧子良看见晏儿，还没什么。待他看见容貌一模一样的小公主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举着糖葫芦，蹲到小姑娘们面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停赞叹：“天呐，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太可爱了，太俊了啊！” 浅儿和幼儿神色严肃，齐齐后退，躲到母后身后。 “你们别怕啊，我是你们小舅舅！”萧子良追着小姑娘们。 小姑娘们一直金尊玉贵的养在宫里，哪里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男人，竟敢追着她们跑？ 幼儿叫道：“父皇揍你！” 浅儿怯怯道：“母后，浅儿怕怕。” 云黛瞪了眼萧子良：“你就不能正常点？活像个流氓。” 萧子良举起糖葫芦：“我是小舅舅哦，我买了糖葫芦，谁要吃？” 晏儿站在一旁，幽幽说道：“母后说过，喜欢拿着糖哄人的，都是骗子。” 萧子良：“……” 他讪讪道：“姐，你说你教这么丁点孩子些什么啊？” “孩子的防范意识，就是要从小抓起。”云黛道，“没看见她们不待见你呢？糖葫芦留下，赶紧走。” 萧子良眼巴巴的瞅着粉团儿一般的小公主们，依依不舍。 “王爷，请吧。”保兴说。 萧子良朝小外甥女们挥手：“小舅舅先走了，待会再陪你们玩哦。”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走极远了，还回头张望。 娇娇笑道：“没想到殿下这么喜欢女孩儿。” 萧子良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是喜欢女孩儿，怎么，你想给爷生？” 娇娇娇羞：“奴婢愿意。”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萧子良哼了声，“我怎么会让我的女儿有一个当过妓子的娘？” 娇娇垂首，咬住嘴唇，低声说：“奴婢也不是心甘情愿到那里……不都是为了活下去吗……” “爷说这话，你别不乐意。你也知道我娘的身份。为什么我是皇室血脉，却不得待见？还不是因为我娘的身份见不得人？”萧子良边走边说，“我绝不希望我以后的孩子也受这些苦。所以呢，即便以后我让你做妾室，你也别想生下我的孩子。” “奴婢低贱，心里明白的。”娇娇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萧子良不甚在意。 …… 掌灯时分，赵元璟穿戴了龙袍，亲自来凤仪宫接云黛。 云黛走到他面前，转了个身，笑道：“好看吗？” “好看。”赵元璟牵了她的手，“朕许久没见你穿凤袍，委实怀念。” 晏儿和公主们也都装扮一新，跟着一道去赴宴。两个小公主年纪小，走了几步就耍赖，由乳母抱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封王 这次的除夕宫宴，是三个孩子第一次在众臣子面前亮相。 众人看着浅儿和幼儿这对容貌相同，粉雕玉琢的漂亮小人儿，也都啧啧称奇，不住的夸赞。 浅儿有些害羞，靠在母后怀里，手中拿了个橘子玩耍。幼儿倒是依旧顽皮，一点也不怕人，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晏儿已经五岁，穿着小袍子，虽说没有留头，但带着帽子呢，小脸绷着，小大人般。众臣子看见他这模样，心里也就有底了。 这孩子聪慧，从小便看出来性子是个沉得住的。 这样下去，只要不长歪，继承皇位肯定不是问题。 内阁早就透露口风，年后皇帝有意立皇长子为皇太子，为大周储君。 这次算是他正式亮相。 果然不负众望。 说起来，晏儿是在宫外出生的，进宫的时候又不明不白的，再加上他的母亲云黛出身也不高。 这一点一直为人所诟病。 但如今，云黛被证实为北齐皇室血脉，又成功为大周收服了北齐。 收服北齐，这件事说起来就一句话，但实实在在是一件利在千秋，功德无量的大功绩。 就凭皇后娘娘做成的这件事，大周都该为她盖一座庙。 如今大周全国上下，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狂热崇拜皇后娘娘？ 事到如今，皇后娘娘身份高贵，功勋卓着，她与皇帝诞下的嫡长子，被立为皇太子，自然是毫无争议之事。 因此，臣子们对着晏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算是全体认可了这位未来储君的地位。 晏儿的表现也没叫人失望，始终恭谦有礼，坐在皇帝身边，脊背笔直，父子二人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未来的太子殿下，殿中最引人注目的人，是萧子良。 他作为北齐的皇帝，来到大周觐见臣服，自然引万人瞩目。 不过，他是新登基的皇帝，远远比不上前一任皇帝萧衍和萧子业父子的名声，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子无法遮掩的市井之气，以及他生母的身份，就很让人看不上。 好在萧子良心大，完全无视大周这些王公贵族和臣子们的眼神。 他看着眼前小桌上拜访的食物，都是他见未所见，闻所未闻的，根本就无暇去关注别的。 宴席开始之前，皇帝先宣布了北齐归顺这件大事。 这是大周好几代皇帝的心愿，如今在他手中实现了，赵元璟也是心情激荡。 内阁大臣宣读了圣旨，册封萧子良为北齐王，世代驻守北齐，王位世袭罔替。 所谓世袭罔替，就是隔代不降爵位。 萧子良是北齐王，以后的儿子也还是继承王位，以及他的孙子，重孙子，都是北齐王。 没有这个世袭罔替特权的亲王，后代子孙继承爵位都是要降低一级爵位的。也就是世袭递降。 如今的大周，还没有任何一个王位是世袭罔替的。 包括如今权柄最终，身份最贵重的秦亲王赵纾。 也就是说，将来他的儿子孙子就没有亲王爵位了，只能是王位，公，侯，伯爵这样的一级级递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比过年还高兴 萧子良还是蛮高兴的。 既有高贵的王位，还不用操心那么多大事，只要安享富贵即可。 他高高兴兴的领了旨，磕头谢恩，从此成为北齐王。 大周的勋贵们当然也高兴，但看见萧子良也这么高兴，未免又觉得不爽也鄙夷。 这什么人啊。 好端端的皇位沦落成了王位，好歹也流露出几分伤心失落吧？ 他倒好，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就连娇娇都觉得害臊，小声提醒他：“王爷，您别笑啊。人家都朝你翻白眼呢。” “闭嘴。大过年的我不笑，难道哭不成？岂非更加让人看笑话？” “奴婢只是觉得……” “本王不要你觉得，你好好跪着伺候！”萧子良懒得理她。 他现在正眼巴巴的朝两个小公主瞧，暗戳戳想着能抱一抱这粉团儿一般的小外甥女。 大公主乖巧的依偎在母后身边，哪里也不肯去。 活泼好动的二公主已经跑到了底下的宴席中，跟贵族家的几个小姑娘一起玩耍起来。 宣读完圣旨，皇帝又说了几句希望国泰民安之类的吉祥话，宫宴就正式开始了。 有乐师和舞女进来表演，觥筹交错间，美食美酒香气四溢。 满眼的富贵风流景象。 云黛早已经看见了外祖父，舅舅舅母和两个表哥，云舞和顾承宁也来了，坐在最末尾的远处。 她们虽说与皇后娘娘关系亲近，但毕竟没什么官身诰命，不能越过前头那些王公贵族。 云黛不会毫无缘故的给她们什么封位，也就没法让她们坐在靠近自己身边的位置。 但她可以自己过去。 她捧着一串葡萄，牵着浅儿，先来到明老侯爷面前，摘了一颗葡萄，亲自喂给老侯爷，笑眯眯道：“外祖父，我现在不喝酒，就用这颗葡萄代替吧，祝您过年好，身子康健，平安喜乐。” 老侯爷吃了葡萄，哈哈大笑，心内舒畅无比：“敏敏生了个好女儿啊。这番你为大周做到了这件事，外祖父真为你自豪。” 舅舅笑道：“娘娘不知道，你去北齐那段时间，你外祖天天念叨，生怕你去了北齐，做了人家的公主，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还说爹呢，你自己不也一直担心？”舅母田氏毫不留情的拆穿丈夫，“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担心黛儿做了北齐公主，与咱们成了敌人。” “哎呀，你这张嘴……真是，这女人年纪大了，就是嘴碎。”舅舅有点没面子。 云黛摘一颗葡萄送到舅舅嘴边，说道：“舅舅且安心，大周是我的家，永远都是。我绝不会背叛他。” “表妹，就冲你这句话，我得敬你一杯。”大表哥明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纬笑眯眯的说：“你们都是瞎担心，我就一点也不担心。我知道咱们小表妹的性子，绝不是那种人。” 云黛看他：“二表哥，听说二表嫂怀孕了？恭喜啊。” “她现在身子不便，就没来。”明纬笑着捏捏浅儿的小脸，“如果她能生个与浅儿一样俊俏的小丫头，那才是该恭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采采长得真是太漂亮了 浅儿倒是不怕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小表舅。 但她也知道这是夸她呢，害羞的靠在母后怀里。 “浅儿，几岁了呀？”明纬逗她。 浅儿乖乖回答：“母后说，过年长一岁，浅儿三岁。” “我们浅儿生的真漂亮。” “浅儿知道的。” “哈哈……” 周围人都忍俊不禁。 浅儿纳闷的仰脸看母后：“他们怎么笑呢？” “因为你可爱。”云黛在她脸颊亲了下，转头看见靳岚和红豆，抱着小采采也来了。 采采已经一岁多，学会走路了。 小小的女孩儿，美貌却愈发惊人。 红豆忙放下采采，牵着她过来，给云黛跪下行礼。 云黛忙伸手扶住她们，笑道：“就不必拘礼了。你们怎么来的这样晚？” “都是采采这孩子，有些闹肚子。”红豆有些无奈，“我本不想带她来了，但家里都说，她如今是郡主，若不过来给皇后娘娘磕头，说不过去。” 云黛道：“你还不知道我吗，什么时候在意这些虚礼过？采采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昨儿贪吃，吃了些凉的，有点拉肚子。不严重。”红豆说道，“我是担心她过来又闹肚子，影响宴会。” “不会。”云黛松开浅儿，弯腰把采采抱起来，叹道，“采采长得真是太漂亮了。” 采采还不怎么会说话，傻傻的看看云黛，又看看娘亲，有些不知所措。 “采采，叫母后。”云黛亲她小脸，“母后好想你哦，留在宫里住几日，好不好呀？” 采采不会说，咬着手指头，倒也不哭闹。 幼儿跑过来，拉了拉母后的裙子，脆声说：“母后，幼儿看看。” 云黛就把采采放下来。 小姑娘立即被两个姐姐围住了。 其余几个贵女也围过来，说道：“这个妹妹长得像画上的娃娃。” 就有人呵斥她们：“什么妹妹，那是沧澜郡主！” 贵女们不敢吭声。 如今京城里的贵女们，以浅儿和幼儿这两个嫡公主的身份最高，宗室贵族里头，也有不少郡主县主。 采采虽然也只是个郡主，但她是被皇后娘娘亲自认了女儿的。 说白了人家也是皇帝皇后的女儿，何况又是靳家的嫡孙女，自然不是宗室家的女儿们能比。 浅儿和幼儿都喜欢采采，拉着她去玩，把好吃的喂给她。 平常两个小公主都是自己玩，也没怎么跟外头的孩子玩耍，云黛就叫嬷嬷婢女们都跟着伺候，让她们几个孩子在一块玩。 又叮嘱公主们不许喂吃的给采采，免得噎着她。 红豆是有诰命在身的，云黛就拉着她和云舞两个，坐到自己身边，与她们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 此时的奉天殿中，众人也都是各自与相熟的人轻声说话喝酒，要么欣赏乐曲舞蹈，气氛十分和谐。 赵元璟应付着宗室王公们的马屁，目光却在追随着云黛。 见她一直在跟外祖家和红豆她们说话，也就没有去打搅。 红豆道：“娘娘，这段时间，我很担心你。不过我知道您肯定会回来的。” 云舞狠狠喝了口酒，道：“你若是做了北齐公主不回来了，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献舞 云黛笑道：“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你们和孩子都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皇上也在这里。”云舞笑道。 云黛朝皇帝那里看了眼，正好皇帝也正看着她。 目光接触，云黛隔着氤氲的醇香酒气，冲他展颜一笑。 赵元璟一下子就有点神魂颠倒，想立即过来与她说话，抱抱她。 但眼下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皇上一直在看你，娘娘。”红豆悄声说。 云舞笑道：“皇上对你真是宠爱到了骨子里了。不像你姐夫，如今可是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黛儿，你把身子养好了，再为皇上生几个孩子。” 云黛笑道：“真把自己当下崽的工具呢？有就有，没有就不生。” “你多生几个，皇上也就不必再选妃子进宫了不是？” “他会不会选妃，跟我生几个孩子也没关系。”云黛又扫了眼赵元璟，正好看见靳姗端着酒杯凑过去了。 靳姗今儿打扮的艳美动人，一袭水红色的纱裙，几缕头发散落在娇美的脸庞上。修长雪白的脖颈上，带着一串红宝石，把她衬托的娇艳欲滴。 她向来是不惧冷的。 去年在室外冰面上都敢穿裙子冰嬉舞蹈，如今这殿内温暖，她就更加无所顾忌，薄薄的裙子，倒让看着的人觉得冷。 她双手举起一只酒杯，恭声说道：“皇上，这是妾身的心意。如此良辰美景，妾身愿献舞一曲，为皇上增添助兴。” 此言一出，殿内就安静了许多。 正在跳舞的舞女们忙退出去。 后宫的娘娘要跳舞，她们还不赶紧闪人。 赵元璟瞥了眼靳姗的娇艳脸蛋，目光在她薄薄的裙子和纤细的腰身上扫过，淡道：“靳才人既然有兴致，就去跳吧。” 靳姗心内欢喜，优雅的屈膝行礼，转身，娉娉婷婷走到殿中央，抬起手臂，挥舞长袖。 果然舞姿曼妙。 许多人都看直了眼睛。 唯有靳岚看着皱眉，但也不好说什么。 云舞悄声对红豆说：“你家这个小姑子，这舞跳的真不错。就是过于张扬了些。” 红豆摇头：“靳家自诩清贵书香世家，女孩儿们最是娇贵，都觉得读书女红才是正经。是不喜女孩们学跳舞这种卖弄色艺的东西的。” “那她怎么学呢？”云舞好奇的问。 “她是靳家妾室生的，那妾室便是擅长这些东西，当初也是因此才入了靳老爷的眼。没想到都教给了女儿。” 云舞颇有些可惜的摇头：“虽说是靳家这样的门户，对待嫡女和庶出女儿的区别，也还是很大啊。” 红豆浅笑着。 “红豆，你是最有福的，如今是府里正经的正妻。将来采采的地位也不一般。”云舞说道，“我听说，你们家那个侧室也怀孕了，可生了？” 云黛也看向红豆。 红豆道：“还没，才六七个月呢。” “有没有找人瞧瞧，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姐，这怎么能看得出来？”云黛说道，“谁还能B超眼不成。” 云舞道：“怎么看不出来呢？看肚子，看怀相嘛。当初你怀两个公主的时候，肚子圆圆的，我瞧着是女孩儿，生出来就果然是女孩。红豆，你就说，那方氏的肚子是什么形状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妾身献丑了 红豆笑道：“这我可是真的不知道。她一直待在自己院里，轻易不出来。难得见一次，也穿着厚厚的衣裳，哪里看得出来。” 云舞道：“我看方氏那个身形，是个能生儿子的命。这一胎十有八九也是个儿子。” 红豆笑道：“这就不知道了。儿子女儿的，都一样。” “怎么一样呢？若是个儿子，倒还好，若是个女儿，又是庶出的。将来怕不是又跟这位靳才人一样。” 众人都朝殿中央的靳姗看去。 靳姗一袭红裙，裙裾飞舞，身子绝妙。 若换个场合，在场的男人们大概就要高声叫好。 但眼前这位是皇帝的妃子，他们又想看，又不敢盯着看，就佯装喝酒或者说话，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瞥几眼。 尤其那个萧子良，口水几乎滴下来，抬手抹了抹嘴角，抽气道：“我的乖乖，跳的太美了。比燕春楼的头牌跳的还要好。” 娇娇看他这副痴迷的模样，未免有点不服气，低声说：“奴婢跳的可不比这差。” “你？”萧子良撇嘴，“你倒是长得不错。但你有人家那份气质吗？你一个青楼出来的……人家可是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 娇娇不吭声了。 那真是没法比。 她也承认。 但心里还是不太服气。 “奴婢的出身，自己也做不了主，谁不想做公主，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呢？” “那你就认命。”萧子良不耐烦，“少说话，打扰本王看戏。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唧唧歪歪的烦人。再这样就滚回屋里，不要跟着本王。” 娇娇这下是真的不敢说话了。 靳姗这一曲舞，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叹。 一曲舞毕，她脸不红，气不喘，姿态依旧优雅。 她缓缓走到赵元璟面前，盈盈下拜：“妾身献丑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哦，跳完了啊？那行，下去吧。” 他摆摆手，又朝云黛那边打量。 靳姗未免有点委屈，站着没动：“皇上觉得，妾身的舞姿如何呢，皇上可喜欢？” “还不错。” “皇上若是喜欢，妾身单独跳给您看。”靳姗微红了脸颊。 她这话，就是赤果果的挑逗，勾着皇上去她屋里。 在场的除了孩子，谁听不出来？ 但大家都只在心里笑，没有谁表露出来。 唯有靳岚觉得丢人，神色始终不太好。 靳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当众卖弄风姿，说出这样的话勾引皇帝。 若是私下也就罢了，夫妻间的情趣，无可厚非。 可这是什么场合？ 不说这么多的皇亲国戚和大臣命妇，还有不少孩子呢。 看着像什么样子。 靳岚很想把她叫来狠狠训斥一番，随即又想到已经不在了的妹妹靳瑶。 她倒是端庄优雅，说话行事处处符合大家闺秀作风。 可终究还是做了错事。 好与不好，岂是能从外表看出来呢。 靳岚想着这些，又觉得意兴阑珊，不想去管靳姗这个庶妹的事情了。 此时靳姗还站在皇帝面前，面带红云的表白心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发红包 她不是不知廉耻的人，也是忍着羞怯才这样。 若是可以私下了说，她岂不愿意？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皇帝从不正眼看她，也从不到她的院子半步？ 她找不到别的机会啊！ 为了前程，为了侍寝，她豁出去了。 说完这话，她羞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赵元璟这会儿才拿睁眼看她几眼，道：“靳才人，你跳得不错，下去吧，待会有赏。” 也没说别的。 靳姗已经很高兴，谢恩后退下了，赶紧去穿衣服。 虽说殿里暖和，一直穿着薄裙还是冷的。 宴席继续进行。 因着北齐归顺的事情，所有人的心情都不错，吃吃喝喝，气氛和谐。 快结束的时候，赵元璟让人捧着托盘下去，托盘上都是一个个小小的红包，分发给王公贵族们。 云黛也分了一个，打开取出来，是一张小小的福字。 钱是肯定没有的，福字也不见得是皇帝亲手写的。 无非就是大年夜，讨个吉祥。 众人齐齐起身，跪下行礼谢恩。 云黛作为皇后娘娘，也发了红包。 她是实在人，不跟皇帝似的来那些虚的，她发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银子，不，是铜钱。 每个绣着福字的红色小荷包里头，都装了六枚亮闪闪的铜钱。 叮叮当当的，甚是悦耳。 众人拿到荷包打开来看，都觉得惊奇又有趣。 虽说只是六个铜钱，但也比皇帝给的一张福字实用。 云黛得了众人的跪拜谢恩，略有得意之色的看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好笑，觉得她有时充满了孩子气。 然而这事还没完。 宴会结束的时候，所有参宴的王公勋贵们，全都捧着皇后给的小荷包，送给皇子和两个公主。 没一会儿，他们面前就多了三堆红包小山。 赵元璟未免觉得纳闷。 这是怎么个意思？ 直到幼儿拿了一个荷包给采采玩，采采把荷包打开了，从里面掉出来一个黄灿灿的小元宝。 幼儿捡了起来，好奇的问母后：“这里有钱钱。” 云黛笑道：“是啊，有钱。” 众人都心照不宣，笑容满面说着吉祥话，依次排队把小荷包送回来，说几句吉祥话，然后磕头谢恩离开。 只余下最亲近的留下来。 侯府的一众人等，云舞姐弟，萧子良以及靳岚和红豆母女。 “这是怎么回事？”萧子良纳闷的凑过来，拿起一个钱袋，从里面倒出来几个银的小元宝。 他转头问云黛：“姐，这不就是刚才你给他们的红包吗？他们怎么又还了回来？” 靳岚微笑道：“不是把红包还回来，而是借机送压岁钱给三位小殿下，讨皇后娘娘高兴。” 萧子良道：“也就是说，姐你只花了六文钱，就让他们自觉地上缴几十两银子？” “不一定的。”云黛说，“富裕一些的，也有给上百两的。” 萧子良：“……” 明经和明纬兄弟俩也来凑热闹，连续打开了十几个荷包，里头无一例外的都变成了金子或者银子。 有的荷包里装的是一串珍珠链子，或者一个玉镯，或者是一块宝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首先你得有孩子 这些大多是给两个公主的。 不必问，这都是那些命妇们临时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 今儿来参加宴席的人，也有一两百人。 不说命妇们给的这些名贵首饰，单是那些小金元宝和银元宝，加起来也有上万两白银。 赵元璟走过来，随手拿起一个小荷包，倒出来几个小元宝，扫了眼云黛，说道：“皇后这笔生意做的不错啊。” “生意？什么生意？”萧子良追问。 明纬笑道：“皇后娘娘用两百个六文钱的小荷包，换来这几万两的银钱，还不算好生意吗？” 萧子良挠头：“本王不懂。姐你发给他们红包，他们为什么要还这么多钱来？” “你不懂很正常。”云黛拍拍他的肩膀，“凭你的智商，很难理解。” “智商？哎，姐，我不理解，你说给我听听啊……”萧子良追着她，“等回去后，我也跟北齐的那些人试试这一招。” “首先，你得有孩子。”云黛问他，“你有吗？” “说到孩子……”萧子良腆着脸黏着她，“姐，我很快就满十六了，你是不是给我安排个王妃了？” “你放心，不会叫你打光棍。” “那您这几天就安排呗？”萧子良说道，“过完年，我就该回去了。听说咱们京都大家闺秀美人无数。姐你好歹给我选一个好的。”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要人家大家闺秀。哪个大家闺秀愿意跟着你走，远嫁他乡？” “我好歹也是北齐王……” 云黛想了想，说道：“这两天比较忙，过了年我会考虑考虑。” “姐你对我太好了。那我可就等着了。” “你喝了不少酒吧？回行宫去吧。” “嘿，我也有压岁钱给外甥们。”萧子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三只草叶编的蛐蛐儿，递到晏儿和公主们面前，笑道，“小舅舅没有钱，送这个给你们可好？” 晏儿伸手接过，乖巧的说：“谢谢小舅舅。” “晏儿真乖。”萧子良摸摸他的头，又分别递给两个小公主，“哥哥已经拿了哦，大公主和二公主要不要？” 幼儿先接过来，浅儿也接了。 “这是什么？”幼儿问。 “蛐蛐儿。”幼儿捏了捏，“怎么不动？” 萧子良笑道：“这是假的，等秋天的时候，小舅舅领着你们去捉真的蛐蛐儿，然后斗蛐蛐儿玩，好不好？” “好。”幼儿低头捏着蛐蛐儿玩。 萧子良越看两个小外甥女越是喜欢，心痒难耐的想抱抱，“幼儿，小舅舅抱抱，好不好呀？” “不好。”幼儿摇头。 浅儿也摇头。 晏儿过来牵着两个妹妹的手，说道：“先生说，三岁不同席。外男要避讳。” 萧子良一愣，讪讪道：“宫里的规矩真够多的。” 云黛道：“阿良，你回去吧，明天早上进宫来吃饺子和汤圆。” 萧子良只得领着随从回行宫去了。 夜已经深了。 云舞和顾承宁也给三个小殿下准备了压岁钱，云黛命人好生送他们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拆红包 侯府的众人自然也不会落下，尤其是老侯爷，给三孩子都包了丰厚的压岁钱。云黛也给大表哥的孩子还了礼。 又约定了初二去侯府，便各自回去了。 靳岚和红豆母女留在最后。 采采已经困的趴在丫鬟怀里睡着了，一张漂亮的小脸恬美极了。 云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笑道：“幼儿和浅儿真是喜欢采采，喜欢得不得了。” 红豆笑道：“既如此，就让采采在宫里过几年。过了年，我再接她回去。” “你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红豆说道，“若不是不合规矩，我也想留下过年呢。这孩子能得公主们喜欢，是她的福分。让她陪着公主们玩一玩，没什么。” 云黛道：“我就担心她会找你。” “这孩子还算乖巧，不怎么闹腾。若她吵着娘娘了，娘娘尽管派人打发我来接。” 她说这话是认真的了。 云黛想着靳家离得近，只住两三天的话，没什么大碍，也就应了。 她笑问：“采采才一岁多，你倒舍得把她留在宫里。” 红豆低声说：“其实最近我也正犯愁呢，想着给她断奶，她一哭，就舍不得。断了好几次，也没成。” 她是亲喂的，并没有用乳母。 云黛道：“何必断奶？喂到两岁自然离乳也是可以的。” “这孩子不肯好好吃饭，请大夫瞧了，说还是断了的好。”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让她留下。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不会叫采采受委屈。” “娘娘这话是折煞采采了。她能到宫里，待在娘娘和公主们身边，是她修来的福分。别人求还求不到呢。”红豆笑道，“天不早了，娘娘也早些歇息，我就先回去了。” 能在宫里养着，身份自然又与寻常的贵女不同。 她也不去管靳岚，转身就走了。 靳岚在那边跟皇帝说话，见她走了，忙跟皇帝行礼告退，急匆匆追过去。 殿内安静下来。 云黛吩咐保兴和青衣，让嬷嬷和宫女们伺候四个孩子回凤仪宫，先打发她们各自睡觉。 只剩下赵元璟和云黛。 云黛踢掉鞋子，盘腿坐在垫子上，开始一个一个的拆小荷包。 赵元璟过来坐在她身边，安静的看着她的动作，笑道：“让下人去收拾便是，何必自己一个一个拆？” “这是乐趣，你不懂。”云黛拆的兴致勃勃，遇到金元宝和特别贵重的首饰，总要把玩片刻，才放到一旁。 赵元璟搂住她的腰：“困吗？” “不困。得守岁呢。”云黛拆开一个荷包，嘴里说道，“明天得早起，不是还得去寺庙上香祈福吗？” 赵元璟嗯了声，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麻利的拆红包，有些心不在焉。 云黛身边已经堆了小山似的一堆金银珠宝。 “皇上若是困了，先回去歇一会。”云黛顿了顿，笑道，“想必有人在眼巴巴的盼望着你去呢。” “嗯？” “今天的舞可还惊艳？” “你说靳才人啊？还行吧。”赵元璟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懒洋洋的回答。 “皇上不想去人家屋里走一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朕今儿绝不会放过你 赵元璟的脑海中闪过一袭红裙，翩翩起舞的靳才人，伸手勾了勾云黛身上厚实的绫袄，说道：“什么时候黛儿也能穿成那样，跳支舞，给朕瞧瞧？” “我不会跳舞，也不喜欢自残。”云黛举起一颗猫眼儿宝石看着，嘴里说道，“皇上若是喜欢看，不如直接去靳才人那里，只要皇上想看，脱光了也没问题。” 赵元璟捏住她的脖子：“你这女人，就这么想撵朕去别的女人房里？” “皇上想去哪里，又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你能。” 赵元璟握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与自己接吻。 “等，等一下……”云黛推他，“我先看看这个荷包里的是什么东西……” 赵元璟用眼角余光扫了眼，低低的喘了声，道：“一个翠玉扳指。” “我看看……” “你这财迷……这个时候还三心二意，不惩罚你是肯定不行的。”赵元璟伸手解她的绫袄盘扣。 云黛没理他，专心看手中的翠玉扳指，嘀咕道：“这东西值不值钱……” “如果朕没记错，那是端郡王妃的东西，先帝赏的西晋古物，还算值几个钱。” “值多少？” “七八千两银子，总是值的。” “这么值钱？”云黛惊喜，目光转向那些首饰，“看来贵妇们给的首饰更值钱啊。” 赵元璟的手已经开始拉她的带子，嘴里说道：“今天这样的场合，那些喜欢攀比的女人们，谁不是把自己最体面的首饰带上？” “皇上此言有理。倒是便宜了我。”云黛道，“相比起来，男人们给的就逊色多了。” “男人也不带什么首饰。他们习惯带钱财在身上，贵妇们身上带钱的只怕局指可数。” “有道理。”云黛捏着扳指玩了片刻，觉得身上有点凉意。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绫袄已经敞开…… “你干什么？”她扔掉扳指，羞恼的拢起衣服。 “你忽视朕，朕要惩罚你。”赵元璟抬脚把那堆金银珠宝都踢到一边去，腾出垫子来，拉着她躺了下去。 云黛踢他：“别乱来，这是什么地方？” “只要朕愿意，处处都可以。”赵元璟对站在不远处侍候的刘德全喝道，“带着人都滚出去。” “是，奴才告退。” 刘德全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事根本不慌，立即领着十几个宫女太监退出奉天殿，并把大门关上了。 宽敞的奉天殿，烛火通明，就只剩下帝后二人。 两个人在垫子上打起架来。 “赵元璟你个臭流氓，离我远点！”云黛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穿好了衣服。 然而很快就会被赵元璟捉住，被扑倒在地。 “赵元璟你这个赵氏不肖子孙，你敢在奉天殿里做这种没有廉耻的事情……你就不怕被赵氏列祖列宗看见？” “臭丫头，你尽管牙尖嘴利，朕今儿绝不会放过你。” 赵元璟把她按在了地上。 云黛奋力挣脱，结果被拉住了脚。 赵元璟脱了她的袜子，捏住她的柔软双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采采乖乖 力量差距太大，云黛跑不了了。 “赵元璟，你来真的？” “朕对你，从来都是真的不能再真。” 赵元璟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云黛哪里会让他得逞。 这是什么地方？ 奉天殿，历来都是皇室举行各种大型宴席和祭祀活动的地方。 说不准有没有什么赵氏先祖的英灵，大过年的回来吃祭品，看看自己的不孝子孙们。 若是看见这一代的不肖子孙在奉天殿做这种事，还不得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 “今儿太累了。”云黛道，“赵元璟，如果你现在不胡闹……明儿晚上到凤仪宫来。” “去做什么？”赵元璟明知故问。 “随你所愿。”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好，朕信你一回。”赵元璟压下绮念，但还是没舍得松开她的脚，握在掌心把玩了片刻，才替她穿上鞋袜。 云黛这才能安心的继续拆红包。 两百多个红包拆完，她看着一堆金银珠宝，大致算了算，笑道：“这次宫里为了办宫宴，花费了两万多两银子。现在不但收回成本，还能赚不少。过了年，我就让人把这些珠宝拿去折算成银子，想必也有三四万两银子。” 赵元璟笑道：“宫里办宴席，却从臣子们手中抠银子，你是咱大周立朝以来的第一位。” “如今北齐归顺，是件喜事。可那是一个烂摊子，几百万的百姓缺衣少吃，总不能都从皇帝口袋里掏银子。这些王公贵族，平日里享受着朝廷俸禄，万民供奉。到了朝廷有困难的时候，也该拿出点好处来。” “这笔银子，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办宴席的这两万银子的亏空填补上，剩下这几万两，我想，都拿去支援塞北将士们。”云黛说道，“过年呢，将士们远在他乡，没法回家。朝廷和百姓不该忽视他们的贡献和牺牲。这笔银子给前线的十万将士改善伙食，起码让他们能全都都一顿好的。” 赵元璟深深看她一眼：“黛儿，你的格局和心胸，时常叫朕自愧不如。” “咱们对将士们好，将士们才能更加忠心。” “好，就依你的办，朕再从内务府拨五万银子，给你凑个十万。” “皇上今儿挺大方呀。” “如果皇后在这里依了朕，朕还能再大方一点。” “做梦。” 云黛找来一只布带，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装进去，让保兴背着，全都拿去内务府登记。 赵元璟想带她回承乾殿守岁，但云黛担心几个孩子。 采采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万一不适应哭闹呢？ 云黛要回凤仪宫，皇帝也只得跟着去了。 果然，除了采采，其余几个孩子都睡了。 采采的婢女抱着她，轻轻哄着，却毫无用处。 采采也不是大哭不闹，她就是不睡，大眼睛里汪着泪花，哼哼唧唧的。 云黛见了有些心疼，伸手接过来，抱着小丫头哄：“采采乖乖，怎么了呀，是不是想娘亲了？” 采采趴在她怀里，小手捏着她的衣袖，奶音里带了哭腔：“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皇上来不来 云黛知道她叫的是红豆，但还是很欢喜，回头对赵元璟笑道：“皇上你听见了吗？当初晏儿小时候，也是最先叫娘的。” 赵元璟背着手看她，说道：“晏儿叫的时候，比她小多了。可见晏儿聪明。” “这也比？” 云黛觉得男人有时候实在幼稚的好笑。 她抱着采采回到自己屋里。 说来也怪，采采到她怀里就不哭了。 云黛让蜜豆去热了些羊奶来，亲自喂给采采。 采采喝了小半碗，就张开小嘴打哈欠，人也变的呆呆的。 “这是困了。”云黛悄声对赵元璟笑道。 她把采采放到公主们小时候用过的摇篮里，轻轻晃了一会，采采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小丫头长得太漂亮了。”云黛感叹。 赵元璟搂住她肩膀，与她一道看着采采的睡颜，笑道：“听说你有意让这孩子将来做晏儿的太子妃？” “只是个玩笑，别当真。”云黛笑道，“他们还小呢，等大了再看吧。只要孩子们乐意，有什么不行呢？” “靳家的女孩儿啊……”赵元璟笑了笑，“靳家老爷子一辈子的心愿，想让自家的女孩儿做上皇后。可惜他没女儿……几个孙女也是不可能的了。采采生的这样好，只怕他那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采采也是咱们的女儿，将来她的婚事，靳家可做不了主。” “是，都得皇后娘娘做主。皇后娘娘说要让采采做太子妃，就让她做太子妃。皇后娘娘让她外嫁，那就外嫁。”赵元璟搂住她腰身，“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黛感觉到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忙站起身，说道：“我看看什么时辰了。” 这时青衣进来，说道：“娘娘，到子时了。” 云黛回头笑道：“皇上，来不来？” “来什么？” “来了就知道。” 云黛拉着他的手，来到凤仪宫的前院。 保兴等几个太监宫女都在这里，笑眯眯的。 地上摆着不少烟花。 “放烟火？” “是啊。”云黛从保兴手中接过火折子，“去年没机会，今年我要放个够。” 赵元璟道：“你倒是不怕，小心烧着手。” “不会。” 云黛点燃火折子，蹲到地上，点燃一根，连忙蹿回赵元璟身边。 周围的太监宫女也忙都散开。 焰火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变成一团绚烂的光点，最终消散在纯黑的夜幕中。 但声响不大。 云黛特意叫人挑的声音小的焰火，免得吵着孩子们。 “好看吗？”云黛仰脸看着天空，问。 “好看。”赵元璟的声音轻轻的。 他搂住云黛，示意保兴去点焰火。 保兴带着几个小太监，依次点燃烟花。 颜色形态各异的花火在空中绽放，硫磺的味道在清冽的空气中弥漫，更让人有一种新年的感觉。 云黛把头靠在赵元璟胸口，默不作声。 赵元璟也没说话。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必说。 过了子时，守岁结束，众人各自收拾收拾歇下。 采采还在小床上，但已经醒了，扭着小身子，哼哼唧唧的视乎不高兴。云黛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裤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新年 裤子和身下的垫子都湿了一片。 难怪孩子不高兴。 云黛伸手把采采抱起来，抱到自己的床上，为她换裤子。 守在一旁的婢女是靳家来的，名叫柳儿，说是一直伺候采采的。 这会儿正坐在一旁打瞌睡，直到青衣轻拍她的肩膀，她才惊醒，一眼就看见皇后娘娘正在伺候小郡主换衣服。 “奴婢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柳儿慌忙跪下。 青衣道：“小郡主早就醒了，裤子垫子都尿湿透了，你倒睡得香甜。” “奴婢，奴婢昨夜睡得晚，刚才一时间没有熬得住，就……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娘娘息怒。”柳儿不停磕头。 青衣道：“若换做宫里的人没伺候好小主子，一顿打是少不了的。你是贴身伺候小郡主的，竟如此轻疏。这是尿湿了裤子，若是出了别的意外，你担得起吗？” “奴婢知错，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柳儿吓的哭起来。 “出去吧，被在这里吵着娘娘和小郡主。”青衣道。 柳儿抽抽噎噎的出去。 这往后，她算是完了。 想再到主子屋里伺候是不能的了。 云黛给采采换了干净的裤子，采采趴在她怀里吃了会手，叫了几声娘，就又睡着了。 青衣把她接过去，搁在小床里，说道：“娘娘，奴婢看着，您早些歇着。” “你也累了一天，再去叫个人来。” “她们毛手毛脚怕伺候不好。”青衣说道，“奴婢睡觉轻，有什么动静都醒得早。” 她坚持，云黛也就由着她。 她知道，这个时候青衣的心情是不大好的。 逢年过节的都会想起亲人，再加上紫衣的生辰就是大年三十。 青衣思念妹妹，也睡不着觉。 保兴帮着青衣把采采的小床挪到外间。 帝后两个宽衣睡下。 夜很晚了，第二天又要早起，赵元璟舍不得再折腾她，让她安安稳稳的睡去。 云黛很快睡着，似乎没睡一会儿，就听见青衣在帐子外面的声音。 “主子，该起了。” 云黛睁开眼，眼前是赵元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清晨的微曦中，他的面部轮廓，似乎闪着淡淡光华。 他也醒了，正安静的看着她。 “困吧？”赵元璟抬起手，把落在她眼睛上的一缕发丝拂开。 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没有睡足的沙哑。 听在云黛耳中，却觉温柔又性感。 云黛笑道：“倒不是太困，就是眼睛有点睁不开。” 赵元璟朝她凑近，吻了下她的眼睛，低声说：“再睡一会。” “还是起来吧。等忙完了再补觉。今儿是大年初一，咱们两个可不能睡懒觉。你也起来。”云黛坐起身。 赵元璟躺着没动，懒懒的闭着眼，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会，待她套上绫袄，才一跃而起。 “啊，冷！朕不喜欢过年。”离开温暖的被窝，他忍不住抱怨。 青衣急忙取了衣服，伺候他穿上。 云黛笑道：“当你开始不喜欢过年，说明你长大了。” “此话何意？” “孩子才喜欢过年呢。” “黛儿也不喜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有福之人 “我早就不喜欢了。”云黛套了袄子和裙子下了床，站在床边理顺自己的长发，“过年有什么好？又忙又累，又要花钱。最要紧的是，又老了一岁。” 赵元璟就转身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笑道：“不对，应该说，朕的皇后又长大一岁。” “长大？我又不是孩子。晏儿都要五岁了。” “可你才十九。”赵元璟捏着她柔软的粉色脸颊，“在咱们大周，贵族家的女子都要十七八岁才嫁人呢。”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三个孩子的娘。” “是，都是朕对不住你。”赵元璟眸子含笑，“但生孩子早也有些好处。皇后这腰身，还是一如既往，盈盈一握。” 他双手扣住她的腰。 即便穿着绫袄，也还是轻易就环住了。 “不用你生孩子，说的轻松。”云黛拍开他的手，坐到镜子前梳头。 赵元璟跟过去，拿过梳子，替她梳头发。 云黛从镜子里与他对视，见他眸子含笑，也忍不住笑道：“天还没亮，你一直笑什么？” “朕高兴。” “高兴什么？” “看着你，就高兴。” “傻不傻。” 云黛道，“你还是把梳子给青衣，让她给我梳头。待会要戴凤冠，普通的发髻不行。” 赵元璟知道自己梳不好，只得把梳子给了青衣。 青衣又另外叫来两个宫婢，伺候皇帝穿衣梳头洗漱。 穿戴整齐后，立即就得出发去寺庙上第一炷香，为百姓和国家祈福。 至于早饭，只能等回来后再吃。 天才微微亮。 下着雪，很冷。 帝后都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刘德全和保兴分别举着伞，跟在他们身后。 赵元璟扶着云黛的手，踩着厚厚的积雪，坐着马车去相国寺。 原是要坐轿辇的，但雪太大，天又冷，还是坐马车舒服一些。 相国寺是皇家寺庙，享受着皇家的供奉。这里的主持大师，也远近闻名。这里常年香火不断，大年初一更是会有很多百姓来上香。 但第一炷香，是肯定要留给皇帝的。 许虎早早的就让锦衣卫在护国寺守着，以防百姓冲撞了。 马车到达护国寺，寺庙主持已经领着一帮和尚，在门口迎接。 赵元璟扶着云黛的手下了马车。 “一年不见，大师还是这般风姿不减啊。”赵元璟笑着对主持大师说。 慧华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面白无须，长得挺俊俏。 他裹着袈裟，也没有板着脸做得道高僧的模样，而是笑吟吟的，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陛下也依旧风华绝代。” 他随即看向云黛，点头道：“贫僧慧华，见过皇后娘娘。” 云黛笑道：“主持大师不必多礼。看样子皇上和大师很熟。” “慧华从小就在这里做和尚，朕做了太子后，每年跟随父皇来这里祈福，算起来，也认识十几年了。” “原来是这样。”云黛笑。 慧华朝云黛脸上看了看，微微笑道：“皇后娘娘是个福泽深厚之人。” “是吗？”云黛听了挺高兴。 都说这位慧华大师佛法深厚，看人面相，从不出错。 慧华大师颔首道：“娘娘是有福之人，但贫僧却觉得，娘娘不像是这里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娘娘不必介怀 云黛心里咯噔一下，当即脸色就有点不好。 赵元璟笑道：“慧华你这和尚，虽说终日在庙里撞钟，可这消息也太落后了些。皇后是北齐公主这事儿，全大周无人不知。” 慧华深深看了眼云黛，神色却宁静：“是，贫僧眼拙了些。陛下，请。” 他让开位置，亲自引着帝后朝大雄宝殿走去。 云黛落后几步。 赵元璟回首，牵住她的手，轻声问：“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云黛笑道，“外头风太大了，手冷正常。” “朕给你暖着。”赵元璟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朝走进寺中。 云黛看着前头慧华大师的背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和尚说的那句话，没那么简单。 全京都都知道她是北齐公主，没道理这位相国寺的大师不知道。 那么他那句话，就别有深意了。 难道说，他能看出来什么？ 他能看出自己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云黛心中狐疑，未免有几分忐忑。 穿越到这里已经四年多，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逐渐适应，到进宫。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已经真正的把自己当做了顾云黛。 如果不是慧华的话，她几乎已经要忘了自己真正的来处。 来到大雄宝殿，正对面一座巨大的旃檀佛像，俯视着众生，面带慈悲。 这里佛音袅袅，檀香缭绕。 让人不自觉的生出几分肃静来。 云黛抬头看着佛像，觉得佛祖那双宁静而充满了悲悯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世间万物。 她莫名有些心虚，忙垂下头。 慧华亲自把香递给皇帝皇后。 云黛接过香，与慧华对视一眼。 慧华微微一笑。 云黛垂下眼帘，跟在赵元璟身边，与他一道跪下磕头。 上完香，外面已经完全天亮。 慧华说道：“陛下和娘娘是否到禅房稍坐歇息片刻，贫僧为陛下准备了素斋。” 赵元璟道：“不必了，朕和皇后还要赶回宫去。改天再来找你喝茶下棋。下次别抠门，把你藏的那些好茶都拿出来。” 慧华双手合十，笑道：“贫僧恭候陛下大驾。” 他又转向云黛，说道：“贫僧观皇后娘娘，似与佛有缘，若娘娘得闲，不如到这里来，与贫僧解一解佛法。” “我对佛法完全不懂的。”云黛推辞。 “懂与不懂，各人修行罢了。”慧华笑道，“贫僧只是个建议，娘娘不必介怀。” 赵元璟笑道：“你这和尚，没事诓骗朕的皇后到你这里谈佛法？是何居心？” 慧华温和一笑：“陛下言重。” “皇后是不会随便到你这里来的。你若是有心，不如时常到宫里走一走，也让我那俗地沾一沾你这得道高僧的气息。” “陛下言重了，贫僧会去的。” “行吧，朕走了。免得耽搁了外头百姓们来上香。” 他们在这里，锦衣卫是不会放普通百姓进来的。 赵元璟牵着云黛离开相国寺，慧华亲自送他们到门口，目送他们登上马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苦了小皇叔 回去的马车上，云黛问起了这位慧华大师。 “他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云黛问。 “慧华为人倒是有趣，但也只是个满嘴阿弥陀佛的和尚罢了。你要说他熟读经书是真的，若说他能佛法高深，就有点扯。”赵元璟不甚在意。 云黛若有所思。 回到皇宫，孩子们也都起来了，换上新衣服。 赵元璟和云黛先领着她们去慈安宫，给太皇太后磕头。 每人都得了丰厚的红包。 包括赵元璟和云黛，也都得了。 没多久元姈和玉芙公主，也都带着各自的驸马，进宫来磕头。 皇帝这一辈的几个兄弟姊妹，除了鲁王早已经不再了，晋王和逸王都还在京都。 可晋王在叛乱中失去了所有妻儿，已经是半痴傻的状态。 至于老四逸王，一直被囚禁在逸王府中，不许离开半步。 即便是过年，他也只能待在自己府里。 他本就不得太皇太后喜欢，来不来的，也没人在意。 太皇太后看着晏儿，浅儿幼儿和采采几个小孩子，围绕在膝下，心里挺高兴，就笑着看。 没多久又想到别的，不免叹气：“大过年的，个个都高兴。你小皇叔可苦了他了。还在冰天雪地里熬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这话一出，屋里就安静了几分。 年纪大了，不免时刻惦记着自己的幺儿。 赵元璟笑道：“皇祖母别担心，眼下是非常时期，事关北齐归顺的大事。北齐境内不安稳，须要小皇叔暂且坐镇。等这事了了，朕自然会下旨让小皇叔回来。” 元姈放下茶杯，不冷不淡的说：“谁让小皇叔有能力呢。这种时候，不派他出去，又能派谁？当时父皇在世就倚重小皇叔，如今皇兄登基，自然也还是要依靠的。”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先帝一直把秦王扔在外面，其实是对他有忌惮。 这事儿没人说出来，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到了这一代皇帝，又是什么状况，明眼人也看得出来。 说到底，这历朝历代过于能干的臣子，尤其是没有继承皇位的皇子，一旦有能力威胁到皇位，总是要受到猜忌和忌惮的。 好在先帝顾念一奶同胞，虽然顾忌，也并没有伤害这个幼弟。 可这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元姈这般直言不讳的说出口，还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元姈的驸马当即就有点坐立不安，神色也不好。 赵元璟扫她一眼，道：“元姈，磕了头就回去吧。没事不要随意到宫里来。” 元姈皱眉：“皇兄，我为何不能到宫里来？” 太皇太后开口：“元姈，你成亲也有不少时间了，一直连个孩子也没有。你不着急，驸马也不着急吗？虽说你是公主，也不能自恃身份，耽搁了人家的香火。没生孩子之前，别进宫了。” 太皇太后也有些厌她。 元姈心里有些凉，看了眼自己的驸马，站起身，说道：“皇祖母教训的是，元姈这就回去了。” 他们走后，太皇太后朝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玉芙看了眼，说道：“以前也是哀家的不是。如今看来，竟是玉芙更好，性子安静又本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嫁出去的女孩儿 玉芙和驸马徐仲平忙起身。 元姈都走了，她也不好再继续留下来。 太皇太后也没留，叫玉芙不要端公主的架子，大年初一也得跟着驸马去宣平侯府走一趟，尽尽孝心。 玉芙温顺的应了，与驸马携手离开。 看着这对小夫妻的背影，太皇太后笑道：“玉芙性子安静，徐家小二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他们在一块实在是般配。皇后啊，你做的媒不错。比元姈那对好许多。” 难得被太皇太后夸奖，云黛笑道：“这都是应尽的本分。” “哎，你对她们倒是不错。”太皇太后说道，“当初元姈成亲，是故去的靳贵妃给选的。你们瞧瞧那个祝繁，看着倒是像模像样，家里头不知纳了多少房小妾，整个是酒囊饭袋，草包枕头。亏得元姈也不嫌弃。” 云黛道：“这京里的王公贵族家的少爷，真正洁身自好的实属不多。” “好不与好的，也已经嫁了。有什么苦楚自己心里知道罢了。”太皇太后摇头，“嫁出去的女孩儿，管不了。” 赵元璟道：“皇祖母这话，孙儿可不敢苟同。将来浅儿和幼儿长大嫁人，但凡有一点点不好，朕也不会看着不管。” “知道你宠这两个丫头。”太皇太后说道，“如今她们小着呢，你疼的心肝儿肉的，大了要嫁人了，就由不得爹娘了。皇帝啊，你这宫里除了皇后，也就剩下一个靳姗，你不宠幸她，是不是不喜欢？” 赵元璟道：“这后宫的事情，朕心里有成算。太皇太后不必操心。” “皇帝若是不喜欢靳才人，也就罢了。等年后暖和了，再挑几个好的进宫。”太皇太后看了眼云黛，说道，“你们也别急着拒绝。想看看此时北齐的状况，如果你们还不重视子嗣问题，北齐的现状，就是大周的将来！” 赵元璟道：“朕有皇后就够了。” “你跟皇后感情和睦，哀家也高兴。但子嗣是子嗣，这是两码事。前段儿时间，皇后小产，说没的是个男孩？哀家听了这心里痛的什么似的。如果皇后身子好，能多生几个皇子，也就罢了。可皇后将来怀孕艰难，难道皇帝你准备只有一个晏儿？” 云黛是头一次听说那是个男孩。 她心里犹如被针扎了下，笑容也消失了。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皇祖母，朕还有许多事，与皇后先回去了。” “急什么？”太皇太后皱眉，“哀家一说这件事，你就翻脸。哀家这都是为了谁？北齐只有一个皇子是什么状况，你们没瞧见？今儿是过年，哀家也不想说这些不高兴的。可你好歹也跟关心你小皇叔吧。” 赵元璟停下脚步：“小皇叔怎么了？” “你小皇叔去年娶了薛家姑娘，看着温顺，谁知是个下贱东西。”太皇太后提到这事，心里依旧愤怒。 辜负欺负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纵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她缓了缓，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如今你小皇叔独自一人，连个嘘寒问暖的也无。这事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朕不想他心里不痛快 赵元璟道：“皇祖母若是担心这事，倒也好办。” “哦？” “等北齐这事了了，朕亲自为小皇叔挑选京都的高门贵女，只要小皇叔喜欢，朕做主为他们赐婚。” “你不能让他自己挑。他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那皇祖母有什么建议？” 太皇太后看了眼云黛，说道：“依着哀家看，皇后的眼光是不错的。不如就由皇后为秦王挑选一个名门淑女。别的都可，这品行是最要紧的。皇后觉得呢？” 云黛与赵元璟对视一眼。 “皇后你看皇帝做什么？哀家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是，我记住了。”云黛说道。 太皇太后道：“你给玉芙挑选的驸马不错。哀家相信，你也会用心给秦王挑个好王妃。” 云黛道：“既然是太皇太后的懿旨，我照着办便是。但我只能挑几个好的，最终是否愿意，还是得秦王爷自己做主。” “用不着他做主。这些年，哀家尽由着他做主了，结果呢？这么些年，他也没定下来，哀家心里如何不着急上火？” 赵元璟说道：“皇祖母，您该不是想背着小皇叔，为他选王妃吧？” “倒不至于背着他。哀家的意思是，皇后挑个好的，哀家看过了合适，皇帝就赐婚。” “这还不是背着他？”赵元璟皱眉，“皇祖母啊，这恐怕不妥。小皇叔是有功之臣，又是朕的嫡亲叔叔，朕不能这么对他。” “怎么，为他赐婚是委屈他了？”太皇太后有些恼火，“你们叔侄倒是关系和睦了，你可曾想过，将来你小皇叔孤独终老是什么模样？皇后挑的必然是高门贵女，委屈不了他！” 赵元璟道：“皇祖母，这赐婚的圣旨，对朕来说很简单。可您忘了薛意如的事情了吗？” “薛意如品行不端，那是她的错。若非她如此，秦王本已经接受了她。” “但是……” “没什么但是！”太皇太后打断皇帝的话，沉着脸说，“这大过年的，皇帝别让哀家心里不痛快。不过是给你小皇叔选个王妃，你推三阻四，是何用意？” “如今小皇叔在外辛苦，朕也不想他心里不痛快。” “哀家说了，皇后先选了，等他回来看过了满意，你再赐婚。”太皇太后恼火道，“难道这也不行？” 赵元璟沉默了下，说道：“只要小皇叔看过了愿意，朕自然赐婚。” “那就这样，皇后你得上心。过段时间，哀家要问的。”太皇太后摆摆手，“都各自散了去吧，哀家乏了，回屋去躺着歇歇。” 众人忙起身，各自散去。 几个孩子也都由各自的乳母牵着抱着。 云黛与玉芙走在一处说体己话。 “在公主府过的可还习惯？” “公主府虽比不上宫里这般华丽，但也自在。”玉芙扶着她的胳膊，依旧是腼腆柔静的模样，“驸马他也挺不错，对我也好。” “最要紧是两个人和睦。” “但也不是什么矛盾都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和睦小夫妻 “怎么呢？” “我想着早点生孩子，可驸马想再等两年。”玉芙说。 云黛笑道：“这倒奇了，他为何不愿意要孩子？” “他说，一旦有了孩子，女人的心就全在孩子身上了，他想与我再过两年清静日子……”说到后来，玉芙的白净小脸一片粉红。 云黛笑起来：“这说明，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爱慕你。别人求还求不来呢，你倒与他生气。” “我是真想要孩子。不过他不愿意，也就罢了。再等两年便是。” “你能想得开就好。”云黛看她粉面桃腮，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幸福，也打心底为她高兴。 而玉芙也打心底里感激和敬重皇嫂。 若不是皇嫂做主挑的驸马，她这么一个不被看重的庶出公主，婚事也做不了主，以后会怎么样，实在难说。 姑嫂两个走了一会儿，玉芙想起件事，说道：“皇嫂，近来莹姐儿和男人在家里吵架了呢。也不知怎么样了。” “吵架？怎么回事？” “娘娘不知道吗？我那天去她家寻她，听了两句，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她不肯说。”玉芙说道，“如果莹姐儿被欺负，皇嫂可得给她做主。” 云黛说道：“等我问问吧。小夫妻两个磨牙也是有的。” 走到太和殿，就得分开走了。 玉芙和驸马给帝后行礼后，转身离开。走了没多远，驸马就去牵玉芙的手，玉芙忙躲开，嗔怪的白他一眼。 徐仲平就抿嘴笑，背着手追上去。 云黛看着这一幕，笑道：“这一对是真的和睦。” 赵元璟说道：“刚才你们说什么呢？” “不过是小女儿家的那些体己话。没什么要紧的。” “刚才皇祖母说的那件事，你怎么想？” “选便是了，反正总是得秦王回来看过了才能定的。”云黛说道，“只要皇上你不强迫秦王，太皇太后能做什么住？” “朕何曾强迫过小皇叔？” “皇上说没有，那就没有。” “你还真选呢？”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云黛笑道，“等过了年，我就把全京都的高门贵女，全都叫到宫里来，一个个仔细挑选。总有那容貌美，心思纯善的。叫秦王看了也喜欢那种。” “说的容易。只怕人家此时还在惦记着某人。” 他这话酸溜溜的。 云黛只当没听见，说道：“饿得要命，回去包饺子吃。皇上来吗？” 他们天没亮就起床，只喝了口茶，就出宫上香，回来也没喝口水，就去慈安宫请安。 这已经是半上午了，还一口饭没吃。 做皇帝皇后，也是怪累的。 寻常百姓人家虽然清苦些，人家一大早起来就有饺子汤圆吃。 也不需要跟他们似的，到处跑，应付众人。 过年期间，朝廷休沐，这会儿该忙的都忙完了，赵元璟也闲着没事，也跟着云黛去了凤仪宫，与她一道包饺子和汤圆。 知道娘娘要亲自动手，蜜豆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材料。 面团是揉好的，馅儿也准备齐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哥哥啊 饺子馅有鱼肉的，有白菜肉的，有虾仁的，也有笋丁三鲜的。七八种饺子馅儿，分别搁在在透明的玻璃碗里，整齐摆列。 赵元璟过来看了，笑道：“难怪云记的玻璃卖的好。这些食物搁在玻璃碗里，果然干净又好看。” 他要伸手，被云黛拉住了。 “埋汰不？先洗手。” 云黛把他的手按在盆里，仔细洗干净，帕子擦干，才松开手。 几个孩子也围过来。 青衣忙带着几个宫女，伺候她们把小手都洗干净。 晏儿大一些，学着母后的样子，包的有模有样的。 两个小公主一人揪了块面团，看云黛擀饺子皮，她们用小手把面团拍扁，捏一只虾肉塞进去，裹上。 活像一只只小汤圆。 云黛也不嫌弃，单独弄了一个小桌子，让她们把包好的饺子都摆在一起。 最小的采采只能抓着一块面团捏着玩，弄的满手满脸都是面粉。 云黛觉得孩子们玩一玩面团，有助于手指的发育，就由着她们玩。 她自己擀饺子皮，青衣和蜜豆站在一旁包。 赵元璟看了一会儿，也伸手拿一张饺子皮，试着包了一个。 云黛见了笑道：“直溜溜的，站都站不住，丑死了。” “你包的好看，给我瞧瞧？” “包就包。”云黛拿起饺子皮，用勺子放上馅儿，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灵活的捏了两三下，一个小巧的胖乎乎的饺子就完成了。 她把饺子搁在赵元璟的那只旁边，得意道：“服不服？” “原来饺子是这样包……”赵元璟自言自语，手上捏了几下，就出现一只巨多整齐褶子的大胖饺子。 他举起饺子问云黛：“这样算好还是不好？” 云黛沉默了下，道：“不好。” 蜜豆噗嗤笑出声。 赵元璟看她。 云黛也看她。 赵元璟问：“蜜豆，你说，朕这饺子怎么样？” “陛下的饺子……”蜜豆说着就发现皇后娘娘也正看着自己，她轻咳一声，“一般般，比娘娘的差了些。” 青衣抿嘴笑。 这时保兴进来说：“皇上，娘娘，北齐王求见，还有靳才人也来了。” 不等人家同意，萧子良就大咧咧进来了。 他使劲吸了吸脖子，嘿嘿笑道：“听说姐这里有饺子吃，我这闻着味儿就来了。” “行宫没人给你煮饺子？”云黛淡道。 “那些都难以入口。我还是想吃姐和姐夫亲手包的饺子。”萧子良笑嘻嘻的坐过去，凑在两个外甥女身边，陪她们玩。 云黛没说话。 她其实特别不待见萧子良。 因为萧子良总让她想起萧子业。 萧子业临死的那一幕，她这辈子也忘不了。 这世上，也再没一个人，总是追着她叫妹妹，把宫里的钱财都搜刮了藏起来，全都留给她。 哥哥啊。 如果你还活着，大齐就还是大齐，绝不会变成什么北齐王。 “怎么忽然不高兴了？”赵元璟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声问。 “没什么。”云黛低头包饺子，把眼底的泪意迫了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把你的汤圆也带走 靳姗是捧着食盒来的。 她依旧打扮的美艳，腮若桃花，朱唇娇艳。 云黛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靳姗的妆容，一直在朝艳丽的方向改变。 看着也是好看的，但总觉得缺少了她原本的清丽脱俗。 这又是抽什么风？ 云黛手上动作不停，利落的包着饺子，眼睛朝靳姗打量。 “靳才人，这么早来作甚？”云黛问。 靳姗瞧见这一屋子的人，先是愣了下，才笑道：“昨晚上妾身等了皇上许久，皇上想必是累着了，没有过来。”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你那里？”赵元璟道。 “皇上让妾身等着……” “没有。”赵元璟说道，“靳才人，你恐怕是误解了朕的意思。再者昨夜是年三十，朕也理应在皇后这里。” “是，都是妾身不懂事。”靳姗柔和的笑着，“那今晚上，妾身恭迎陛下。” 赵元璟对她的撩拨，心里也清楚。 从一开始的含蓄，到后来的迫切，现在已经有点疯。 赵元璟不大想理她。 如今宫里除了皇后，只剩下靳姗，还有一个齐筱，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女官。 如果连靳姗也没了，后宫就一个皇后，又要被朝野上口诛笔伐。 赵元璟嫌烦，所以愿意留着几个妃嫔，堵住那些臣子的嘴。 云黛笑道：“靳才人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妾身亲手做的汤圆。”靳姗放下食盒，“妾身学了好些日子，特意做了给皇上尝尝。” 她打开食盒。 食盒里只有一只碗，一双筷子。 碗里有黑有白，黏糊糊的一片。 看着未免有点恶心。 虽然早就知道她做黑暗料理的本事，云黛还是被震惊了下。 “这是……汤圆？” “呀，怎么变成这样？”靳姗也有点呆，“我包的是芝麻馅的……难道说路上拿着晃荡，都漏了？” 众人：“……” 靳姗道：“不过没关系，味道还是很好的。妾身喂皇上尝一个试试？” 她举起勺子朝赵元璟嘴边凑。 孩子们都朝这边看。 赵元璟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发火，就站起身，说道：“靳才人还是回去吧，你这汤圆做的虽然不好，但用心是好的。过了年，晋你为婕妤。” “妾身……谢谢皇上厚爱！”靳姗激动，连忙跪下谢恩。 “得了赏，你现在可以走了？把你的汤圆也带走！” “妾身遵旨，妾身这就回去。”靳姗起身，捧着食盒，高高兴兴的去了。 萧子良看呆了，弱弱问：“姐，这位妃子是不是这里不太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云黛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嘲笑别人的功夫，回去多读书练字，比什么不强？” “姐，您就别叫我读书识字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萧子良满不在乎的笑道，“你赶紧给我选个王妃，回去我就生孩子，多生几个，好好教导，就算是给北齐做贡献了。” 关于北齐王妃这件事，云黛还真是放在心上了。 赵元璟也很赞成，挑一个大周的女子嫁过去，也算是巩固了双方的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饺子 包完饺子，蜜豆端去下锅煮熟，一家子围在一起吃了。 吃完饺子，对于云黛来说，这个年也就过去了。 赵元璟被几个阁老请过去商议事情。 云黛看着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蜜豆过来说，锅里还剩下许多饺子，不知该怎么处置。云黛过去看了，果然还有不少。她叫蜜豆把余下的面和馅儿全都包出来，又把熟饺子全都盛出来，分成三份。 蜜豆做完了之后，擦干净手，问云黛：“娘娘，这还有八十个生饺子，不煮吗？” “不煮。蜜豆，你去冰窖取些冰块来。再拿几个食盒来。” 蜜豆虽然不解，还是依言取来冰块。 云黛亲自动手，把饺子装在食盒中，套在大食盒里，缝隙里全都塞满了冰块。外面又打包一层冰块。 蜜豆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没敢出声问什么。 她虽然贪吃，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收拾好饺子，云黛叫来汤圆圆，把饺子和一叠银票交给他。 “这里是两百万两银子。”云黛说道，“我知道你有特别的运送渠道，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东西送去北齐，亲自交给秦王手中。” 汤圆圆得知手中是两百万两银票，莫名手有点抖。 他小心翼翼的装好，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尽快把钱送到亲王殿下手中。” “如今北齐归顺，但那边也是危机重重，除了北齐的那些藩王，还有九黎虎视眈眈。将士们需要这些钱。不要耽搁。”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轻重。” “辛苦了，汤圆圆。” “为了大周，一切都值得。” 汤圆圆神色坚定，抱起盒子，转身离开。 云黛目送他的背影，笑道：“汤圆圆倒是个人才，不过长得实在瘦弱了些。” “他是太监。”保兴的声音幽幽传来。 云黛回头看一眼，笑道：“我知道。不过太监也不见得就弱不禁风。保兴不是长得高大威武？” 保兴道：“奴才进宫的时候，已经是成年人。他是从孩子时就进宫的，不一样。” 云黛知道这跟雄性激素有关，但跟一个太监说这个，未免有点戳人伤疤的意思。她便转移了话题，笑道：“保兴，陪我出宫一趟？” “娘娘去哪里？” “出去转转。”云黛笑道，“回来几天一直忙着，也没空透透气。” 她回屋换了身便衣，只带了保兴。 临走前，她让人把一只装了饺子的食盒送去侯府，给外祖尝尝。 余下两只食盒，叫保兴提上。 安置好几个孩子，她就坐马车离开皇宫，在漫天大雪的京都大道上，缓缓前行。 马车路过相国寺，云黛看着巍峨庄严的寺庙，想到慧华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睛，有点不寒而栗。 “娘娘要去相国寺吗？” “哦，不去。拐弯过去。” 马车离开相国寺，停在了一间小许多，安静许多的庵前。 是甘泉寺。 保兴跟在云黛身后，有些沉默。 云黛问：“保兴，你还记得谁在这里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再见郭宁 保兴垂下眼帘，说道：“奴才记得。宁妃娘娘在这里。” “她在这里住了有两年了吧？” “是。” 云黛就没说话，抬脚朝甘泉寺走去。 这个时候，该烧香的也都烧过了，大多数还是去相国寺。甘泉寺人烟稀少，加上大雪纷飞，显得很清静。 连大门都关上了。 保兴问：“娘娘是来看宁妃的吗？” “不是。” 云黛走上台阶，伸手握住门环拍门。 砰砰砰。 铁环与铁门碰撞，在寂静冰冷的空气中，发出不太清脆的沉闷声。 保兴不明白她既然不是看郭宁，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提着两只食盒，跟在她身后。 小尼姑打开门，看见眼前站着个衣裳华丽，容貌美丽的贵族女子，说话很客气：“下午不开门，施主要上香，请去那边相国寺吧。” 保兴立即上前，亮出身份。 小尼姑得知她是宫里的贵人，忙道：“贵人稍候，小尼去告知师父一声。” 甘泉寺的主持静能师太很快亲自出来迎接。 她笑容满面道：“贵人来了，恕贫尼怠慢。” 云黛笑道：“静能师太看着富态了不少，可见这日子过的不错。” 静能迎着她进去，闻言就笑道：“咱们这样的人，不过就是那样了。青灯古佛，粗茶淡饭。” “师太就别谦虚了。” 云黛随她走进去，说道，“我也不耽搁师太们静修，我只去往生堂，给他们烧柱香就走。” 她说着又递过去一张银票，笑道：“来一趟，怎么也得捐点香火钱。” “贵人太客气了，这两年您每个月都叫人送香火钱，实在是……不知怎么感激才好。”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出家人清苦，我这样的再家人，自然得帮衬着点。” 慧能笑着接了，引着云黛去往生堂。 所谓往生堂，是供奉牌位的地方。 保兴进去后，才知道，原来云黛在这里给几个逝去的人都供奉了牌位，帮助他们超脱，愿她们早登极乐。 萧子业，玉竹，以及紫衣。 看见玉竹的名字，保兴神色黯然，面露悲戚之色。 他垂下头，眼前有些模糊。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主子一直记挂着她们。 祭祀结束，云黛起身离开往生堂。 有些伤心，藏在心里即可，没必要到处宣扬。 慧能住持还在候着，见她出来，就说道：“贵人是否要去后堂喝杯清茶，歇歇脚？” “也好，有劳师父。” “贵人这边请。” 这甘泉寺毕竟也是享受皇家供奉的，虽然不大，但干净清雅。慧能师太也是品味不俗，用的茶杯和茶都是一等一的极品。 云黛盘膝坐下，端起她送来的茶喝了，与她说了几句闲话，看着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走出没多远，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人。 郭宁。 她裹着一件靛青色棉袍，长发用一根竹签盘起来，容色寡淡。 她正挑着扁担，扁担两端是水桶。 两年不见，她似乎老了十岁，分明是二十的年华，看着却像是个三十岁的妇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一泻千里 迎面相对，她眼角余光看见前方有披着裘皮华丽衣衫的女子走来，以为是谁家的贵妇来上香，本想绕过去，谁知抬眸就看见云黛和保兴，顿时愣怔住。 眼前的皇后娘娘，还是依旧稚美清甜，眼神明亮，气度从容。丝毫也看不出这两年时光，给她留下了什么。 郭宁移开视线，投向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保兴身上。 他看着没那么英气了，憔悴沉默了许多。 郭宁平静已久的心，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再次激荡起涟漪，心却如刀割一般。 那些事，虽然她刻意想忘记，但又如今能真正的忘记。 那些痛苦，纠缠，愤怒，悔恨，伤心……封存在内心深处，一旦有个契机，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此时此刻，虽然他们之间只隔了短短的一丈距离，却犹如隔着千万和万水。 她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郭宁垂下眼帘，拼命把眸底的泪意逼退。 她挑着水桶，站在原地，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无法动弹。 云黛沉默了会，走至她面前，说道：“许久不见了。” “是，是啊。”她抬手抚了下头发，垂下眼帘。 “你自己挑水吃？” 不等郭宁说话，慧能忙让两个小尼，过去帮着她取下扁担。 慧能说道：“贵人勿怪，这位郭娘娘来了之后，原是有人专门送水和饭食的。但她不要，什么都要自己做。挑水，种菜，做饭，洗衣。” 云黛的目光落在郭宁的手上。 红，粗糙，甚至还有些冻疮。 与她从前那双纤长柔嫩的手大相径庭。 她写的一手好字，想来珍爱自己的手。 如今这手…… 郭宁意识到她的眼神，垂下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低声说：“我在这里也是闲着，做点事，也算自己养活自己。心里也能安静许多。” “挺好的。” “娘娘怎么来这里？” “我在这里供奉了牌位，过来瞧瞧。”云黛淡道。 “是，是玉竹吗？”郭宁的声音有几丝颤意。 “是。希望她在那边不受苦，也希望她来世托生个好人家，不再为奴做婢，命不由己。”云黛说完，便收回视线，绕过她离开。 “娘娘，”郭宁忽然叫住她。 云黛停下脚步。 郭宁咬咬唇，低声说：“娘娘是否还恨我，怪我？” “你自己能原谅自己吗？”云黛反问。 “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云黛没有说话，抬脚走出去。 郭宁红了眼圈。 她泪眼朦胧中，看向保兴。 保兴垂下头，绕过她，跟着云黛离开。 过了没多久，一个小尼姑提着一只食盒过来，放到她面前，说道：“呐，这是刚才那位贵人留下的。” 郭宁看着眼前这只大漆雕花卉纹食盒，怔了片刻。 这样精致华丽的食盒，只宫里才有。 她已经多久没见过了？ 弯下腰，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大碗饺子。 盒子很保温，饺子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郭宁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荠菜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声凄惨。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终于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她提着食盒回到屋里，坐在地上，把饺子一个一个，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她又呆坐了片刻，决定要振作。 即便她心里再悔，再愧，错误已经造成。她便是在这里自怨自艾一辈子，也是无用。倒不如想法子去弥补。 扪心自问，她不想下半辈子，就待在甘泉寺，过这样的日子。 她擦干眼泪，找出纸笔，用自己已经粗糙红肿的手，写下一封信，请甘泉寺的尼姑帮忙送到郭家。 做完了这件事，她有些如负释重，心中也生出几分期盼。 …… 保兴不解，问云黛：“主子为何要留饺子给她？”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不管如何，你跟她也是相识一场，难道连一碗饺子也舍不得给？” “奴才倒不是这个意思。奴才一直以为，娘娘心里怨恨她。难道娘娘已经原谅她了？” “一碗饺子罢了，谈不上这些。” 云黛登上马车，说道，“去逸王府。” 逸王府一如既往的安静，犹如一潭死水。 云黛到的时候，陶宛正坐在宽阔的前院摘荠菜。 看见云黛，她挺高兴的，站起身擦擦手，过来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恭祝娘娘吉祥如意。” “起吧。”云黛看着篮子里的荠菜，“这些哪里来的？” “妾身在那边挖的。”她随手一指。 云黛看过去，那是一个花园。 里头没什么花草，厚厚的雪覆盖着，也看不出底下还长了些什么。 云黛笑道：“准备包饺子？” “是，包荠菜饺子。” “你还爱吃这个？”云黛笑着问。 在这个时代，荠菜还只是一种只能充饥用的野菜。但凡条件好一点的，也不屑于去吃。 陶宛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不至于爱吃这个。 陶宛笑道：“不是我吃，是王爷喜欢。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弄一些来，包饺子给他尝尝。” 云黛的目光在她手腕扫过，看见了几道伤痕。 看着还挺新鲜的，应当是不久之前受的伤。 云黛移开视线，笑着问：“逸王呢？” “王爷在书房看书。”陶宛笑着说，“自从被关禁闭，也只有皇后娘娘您还惦记着这里，时不时过来瞧一眼。王爷也不爱说话，又一直看书。我除了出门买菜，真是难得跟人说句话。” 云黛道：“皇上只关了逸王禁闭，并没有禁止你的行动。你若是孤单，尽可以出去。你甚至可以回娘家走一走。” “离得远，我不喜欢坐马车。再者，王爷也需要人照顾。我若是走了，王爷岂不是要饿肚子吗？”她笑着摇头，“虽然没人说话怪孤单的，习惯也就好了。” 云黛说道：“你们王府每个月都有定例俸银，难道还不够你们请几个仆人？” “够的，不过我不想请。这点事，我一个人就做得了。” “你若不觉辛苦，自然随你。”云黛说道，“我带了饺子来，有鱼肉和虾仁的，一起来尝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谁更可怜 陶宛摇头：“我不大吃轿子，晌午也才吃过，这会儿且不饿呢。妾身带您去书房。” “好。” 云黛随她来到书房。 书房里很温暖，陶宛体贴的把云黛的斗篷取下来，又轻声提醒正埋首书堆的赵元和。 “王爷，别看了。皇后娘娘来了。” 赵元和抬起手，无神的眸子朝云黛的方向“看”过来。 他摸索着站起身，温柔笑道：“皇嫂来了啊。真是许久没见了。对了，上次你拿来的书，实在有趣，我喜欢的紧。不知皇嫂那里可还有？” 云黛接过保兴手中食盒，放到桌上打开，说道：“我这次没带书来，不过我带了些饺子，吃点？” 赵元和显得有些遗憾。 他道：“我从不知道，原来眼盲之人，不需要别人帮忙，也是可以看书的。难为皇嫂竟能想出这样的好法子。只用一些点点，就能读书识字。” 云黛笑道：“这叫盲文，是一个叫做布莱尔的人发明的。我也只是拿来用罢了。只要熟练掌握，阅读盲文书籍不是问题。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也算是学识不错了。以前你都是如何看书的？” “不是看，是听。”赵元和微笑道，“从小开始，我都是依靠别人读书给我听。至于写字，也不过是自己凭着感觉摸索练习。写得多了，熟练了，自然也就会了。” 云黛看着他略有清瘦的面庞，和显得有些宽松的袍子，说道：“看来你也挺不容易的。” “生来如此，倒也不觉辛苦和遗憾。”赵元和柔声说，“曾经可以看得见，后来因故看不见的人，才可怜。因为他们得到过，又失去了。” 云黛看着他漂亮的无神双眼，心里想着，至少别人得到过。 而你，从未得到过。 到底谁更可怜呢？ 她也说不清楚。 但拥有正常双眼的人，就一定幸运，一定会幸福吗？ 云黛有些走神。 赵元和摸索着碰到食盒，伸手捏一个饺子，放到嘴里。 他嚼了嚼，笑道：“虾仁的，又鲜又香。” “喜欢就多吃点。” 云黛绕到他书桌后面，看他在看些什么东西。 除了她费尽心思弄的一本盲文书，其余的都是宣纸，是他自己写的文章诗词。 字不算很好，但比大多数有眼睛的人写得好。 “你这本书还没看完？”云黛翻了翻盲文书。 “看了几十遍吧。”赵元和回答，“上次皇嫂你说过段时间会捎下一本书来，我等了半年，也没等到。我还以为皇嫂已经把我忘了呢。” 云黛笑道：“就冲我耳朵上这对铃铛，我能忘得了你吗？” 赵元和吃饺子的动作顿了顿，说道：“我给皇嫂这铃铛，可不是要害皇嫂。” “你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掩饰自己的险恶？你可知道这铃铛让我吃了多少苦头？”云黛虽然生气，但语气很平淡。 赵元和无奈而柔和的叹了口气。 “我把小皇叔当作最亲近之人，他这辈子难得喜欢一个女人，我得帮他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你也是喜欢小皇叔的吧 “那你也不能瞎帮啊。你这是害他。” “有了这对铃铛，皇嫂这辈子都得跟小皇叔联系在一起，怎么能叫害呢？”赵元和微笑，“如今，皇嫂心中是不是得时刻惦记着小皇叔？” 云黛不想跟他辩解这些，她道：“看在我给你又是送书，又是送饺子的份上，告诉我，那个老道士在哪里。” “哎呀，皇嫂，我早就说过了，那个老道士早就死了。”赵元和说话的功夫，也不耽误吃饺子。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是否说过金铃的破解之法？”云黛盯着他。 “说过。” “告诉我。”云黛立即道。 赵元和吃饺子的动作顿住，温柔笑问，“你就这么急迫的想摆脱小皇叔吗？他有这么差劲，让你如此厌恶？” “这是两码事。” “如果你不讨厌小皇叔，便是带着铃铛，又如何呢？” “我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控制。” “你若如此怨恨，办法其实很简单呐。”赵元和用温柔的嗓音，说着血淋漓的话语，“拿一把小刀子，把你的那对漂亮的耳朵割开，取下铃铛。” “你以为我没胆子这么做？” “我相信以皇嫂为人，绝对做得出来。但您可得考虑好。” “考虑什么？” “您这么多，会对小皇叔造成的反噬影响。”赵元和轻声说，“您拼着伤了耳朵，取下铃铛。却要赔上小皇叔一条性命，皇嫂觉得，值得吗？” 云黛微微变色：“他一定会死？” “一定。” “就没有别的法子？” “听说皇嫂这段时间一直在北齐，想必也或多或少的打探了些消息。” 云黛沉默。 连九黎族的人都没有办法。 难道，她就真的无法摆脱这对铃铛，下半辈子都要与秦王性命相连？ 云黛轻轻吐出一口气，坐到椅子里。 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一点也不喜欢。 赵元和慢条斯理的吃完饺子，拿一方雪白帕子仔细擦干净手，温和笑道：“其实，皇嫂心里也是喜欢小皇叔的吧？” 云黛淡道：“大过年的，能不扯吗？” “皇嫂不肯承认，也是人之常情。”赵元和笑道，“又或者，皇嫂自己也没意识到？不管怎么说呢，从带上这对铃铛开始，你就注定会喜欢他。” “满口胡言。” “皇嫂你想啊，你年年月月日日，心里都惦记着一个人，想着他此时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受伤。得是什么关系，才会这样？”赵元和见她没说话，就慢腾腾的笑着说，“除了仇人，就是爱人了。否则谁有那个心力，时时刻刻惦念着另一个人？” 云黛冷冷道：“别拿你那些歪理来忽悠别人。你最好把你的实话都说了，否则这辈子你也别想离开逸王府。” “如果皇嫂能时常送这种盲文书来，我可以一辈子都不离开的。” “你以为这东西很好弄？寻常一本书要三百文钱，为了做你这盲文书，我足足花了三十两银子！钱也就罢了，耗费的时间也是普通书的数倍。”云黛说道，“一般的穷人读不起书，对于你这样的状况，想读书，也要用金钱去堆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嫂子和饺子 赵元和不疾不徐笑道：“皇嫂冰雪聪明，又会赚钱。想必不会为此发愁。” “赵元和，我欠你的？如果你能告诉我全部的实话，你这辈子要看的盲文书，我全都给你弄出来！” “皇嫂，我知道，真的全都说了。” “你嘴里有半句实话吗？”云黛失去了耐心，站起身，“既然你不肯说，那你就继续过被囚禁的日子。” 赵元和半点不恼，依旧笑容温柔：“多谢皇嫂的饺子。说起来，民间有句话……” “闭嘴！” 云黛喝道。 赵元和顿住，笑道：“皇嫂脾气还是不太好。真不知道小皇叔喜欢您哪一点。” 云黛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我有什么事？” “那陶宛对你这么好，一直留在你身边，任劳任怨伺候你，你就不能对别人好点？”云黛皱眉道，“你不用否认，每次来，我看她都有新伤。你不要告诉我，那都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 赵元和笑了笑：“皇嫂，这件事……” 这时陶宛走进来，轻声说：“娘娘，妾身煮了些茶水，您要喝一杯吗？” 赵元和看见她，也就停下不说了。 云黛道：“天不早了，我得回去。就不喝茶了。” 她看了眼赵元和，抬脚离开。 “妾身送您。” 陶宛跟着出来，送到她门口。 云黛道：“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说。” 陶宛笑道：“妾身如今挺好的，不必东奔西跑，很知足。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云黛听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也许陶宛是被虐待了。但既然她自己不肯说，不想找人帮忙，那云黛也不喜欢当烂好人主动去帮她。 回到皇宫，天已经暗了。 雪还在下着，但小了些。 云黛问了句，得知赵元璟还在忙，就不打搅他，回去看几个孩子。 采采虽然小，玩的倒不错，跟在两个公主身后，蹒跚着到处跑。 她在靳家，完全没有小孩子一起玩，到了这里，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样子。 云黛就打发人去靳府，告诉红豆关于采采的状况，说她很好，饭也肯吃，羊奶也喝的好。 红豆听了更加安心。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按民间规矩，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宫里的规矩大，但赵元璟不在意这些，加上宠云黛，平时都不怎么管她出行。这样的日子，就更不会阻止她去跟亲人团聚。 为了避免麻烦，云黛也不会大张旗鼓的以皇后的身份出行。 她还是换了常服，把几个孩子都带上，如同普通人家的女子一般，去侯府玩耍。 侯府众人看见她回来，还把几个孩子都带来了，高兴的不行。忙着张罗吃的玩的，招待几个孩子。 侯府也有俩孩子，萱萱的儿子，还有大表哥的儿子。 都是小孩子，混在一起满屋子闹腾，虽然吵得慌，但也热闹。 刚坐下没多久，云舞也来了。 与她一道来的，还有莹姐儿。 这姐妹俩，都把侯府当作娘家了。 众人相见，热热闹闹的说话喝茶吃果子，但云舞和莹姐儿的笑容，总有些勉强。 等没人的时候，莹姐儿拉着云黛，眼泪就掉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停妻再娶 云黛早料到她有事，见此情形，便放下茶杯，问：“好端端的哭什么，有什么委屈？” 莹姐儿就一个劲的哭，说不出话来。 云黛看向云舞。 云舞叹了口气，也红了眼圈：“黛儿，这事都怪我，当初没听你的劝告，非要做这门亲事，如今好了……弄到这步田地，可怎么好？” “这话没头没脑的，你倒是说清楚原委。” “莹姐儿你说，别哭了！”云舞说。 莹姐儿擦干眼泪，断断续续的说：“前几天，我在家里领着几个丫鬟，准备过年的东西。门外忽然来了个妇人，还带着两个孩子。我以为是逃荒讨饭的，本想着给些吃的打发了，谁知，谁知……” 她忽然泪崩，眼泪汹涌着说不下去了。 “哭什么，就知道哭。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云舞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云黛递过去一块帕子，道：“姐，你说吧，怎么回事？” 云舞叹道：“那带着孩子的妇人，竟说自己是孔燕华的媳妇，此番是进京寻夫的。” “真的假的？孔燕华不是说自己不曾婚配的吗？” “是啊，当时他是这么说，可谁知……” “查清楚了吗？孔燕华怎么说？” 莹姐儿哭着说：“我先让那妇人孩子安顿下来，然后去质问他，他自然是不承认的……可他否认有什么用？那妇人带的孩子，与他长得分明就是父子。我便是瞎了眼，也看得出来啊。” 云黛想起玉芙跟她说过的话，才知道原来莹姐儿两口子是为了这事吵架。 “那孔燕华现在承认了吗？”她问。 “没有。” “既然他不承认，那就让他把他们赶走。” “问题就在这里，他既不承认，也不肯把人撵走。这不明摆着还是有关系吗？”莹姐儿气的直哭，“我怎么这么命苦，竟遇到了这样的人……” “这都怨我。”云舞叹气，‘当初黛儿你提醒过我，说那孔燕华老家距离京都遥远，许多事情没弄清楚，不要结亲。可我偏是信了那个混账东西……你说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就敢扯谎？” 云黛道：“你们也别慌，遇到事解决事情。眼下是这样，你们只听那妇人一面之词也不可信，总得查查真相。不能冤枉孔燕华，但若他真的隐瞒自己有妻女的事情，那咱们也不能饶了他。” “怎么查呢？”莹姐儿抹着泪问。 “若是查臣子家事，自然得锦衣卫出马。” “黛儿，你要让锦衣卫查孔燕华，这传出去，会不会对他的官途有影响?”云舞问。 云黛冷笑：“事到如今了，姐你还舍不得你那好女婿呢？既然舍不得，又何必到我面前哭诉？就让莹姐儿接受了人家母子几个，欢欢喜喜一块过日子不好？” 云舞有些尴尬：“黛儿，你别生气。是姐一时糊涂了。既然要查，就查仔细一点，查个底朝天。他连这么大的事情也敢瞒着，别的事情说不准也有瞒着的。” 莹姐儿就拿着帕子，哭个不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瞒天过海 很快舅母田氏就知道了这事。 她一知道，整个侯府也就知道了。 只是瞒着明老侯爷。 他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大过年的喜庆日子，怕扫了他的兴致，惹的老人家身子不好。 舅舅沉着脸。 两个表哥更是愤怒。 “好一个孔燕华，他胆子也太大了！停妻再娶这是犯罪！他这官还想不想当了！”大表哥气愤的说。 明萱也坐在一旁，闻言轻声说：“我不明白，他既然已经有了妻子儿女，又何必隐瞒？” “十有八九是攀权附贵！这个孔燕华，看着温文尔雅，竟是个如此卑劣无耻之人！” 云舞道：“莹姐儿也不是什么高门贵女，他这是何苦？” “虽说云舞你嫁的夫家不富贵，可你忘了黛儿？”舅母说道，“黛儿是皇后，又向来疼爱莹姐儿，他若是娶了莹姐儿，自然也就入了皇后的眼睛。对他的仕途是必定有好处的。况且咱们莹儿长得俊俏，总比他那乡下的媳妇好看。” 莹姐儿说：“我虽长得寻常，但我看了那妇人，又黑又瘦，看着像是有四十岁。倒像是相公的母亲。” “这不得了？”舅母气愤的说，“这孔燕华以为把妻子儿女扔在老家，就可以瞒天过海。在京都享受富贵美人和前程？他的主意打的也太好了！” “孔燕华敢如此欺负人，我饶不了他！” 二表哥明纬直接撸袖子，就要去孔家揍人。 “二舅舅，你先别冲动……”莹姐儿急的向明经求助，“大舅舅，您快劝劝二舅舅。” “二弟！”明经叫住弟弟，“我跟你一道去。” 莹姐儿：“……” “你们两个能不能等一会儿，看黛儿怎么说？”田氏说道。 众人都看向云黛，等着她拿主意。 云黛沉吟片刻，道：“如今只有那妇人的一面之词，也不能就定了孔燕华的罪。等我回去，便让人去他老家查一查。若情况属实，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明纬说道：“依我说，也不必千里迢迢去他那老家查，直接叫人把孔燕华捆了，把他狠揍一顿，若是不招，就用刑！他那种只会读书的书生，绝对扛不住！” 舅舅训斥道：“胡闹什么？孔燕华如今已经是吏部侍郎，位高权重，若没有证据，怎么能随意把人抓了拷打？” 萱萱说道：“爹说的对。二哥，你这主意不好。毕竟莹儿和他还是夫妻，若是撕破脸后发现冤枉了人家，岂非连夫妻也做不成？还是皇后娘娘的主意更稳妥。即便那妇人说的是真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众人都默认了云黛的建议。 除了这件事，众人也就没了吃喝玩笑的心情，略坐了会，便各自回去了。 云黛回去后，正好赵元璟也忙完了，便与他说了这事。 赵元璟也很意外，说道：“如果这个孔燕华真的停妻再娶，恐怕朕也不能再用他了。说实话，若不是他娶了你的外甥女，引起朕的注意，觉得他办事能力还不错，也不会把他从员外郎升至侍郎。认真来说，他就是攀上了你这门贵亲，才有的这前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欲罢不能 云黛道：“既如此，皇上能够派几个人，去查一查这件事？” “自然是要查的，这不是小事。”赵元璟说道，“朕知道你向来对你那姐姐和外甥女好，朕必定查清楚，给她们个公道。” “谢谢皇上。” “你跟朕就没必要这般生分了吧？”赵元璟问，“下午去哪里了？” “去外面转转。”云黛说道，“甘泉寺，你知道的。” 她在甘泉寺供奉了几个人的往生牌位，赵元璟是清楚的。 她不在京都那段时间，都是赵元璟让人送香火过去。 云黛道：“回来的时候，又去了趟逸王府。” “哦？” “我总觉得，逸王应该还知道些什么，关于这对坠子的事情。”云黛说道，“我想从他那里问出来。但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赵元璟道：“逸王这人看着柔弱良善，只怕骨子里比你我都恨许多。对他来说，用硬的是不行的。朕也曾试过，但没用。” “我知道，所以我试图跟他讲道理，还给他准备盲文书，希望他能良心发现，但这个混账就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云黛说道，“他宁肯被你这么关在逸王府里，也不肯说。” 赵元璟笑道：“皇后是准备放弃了？” “还是别把希望寄在这种小混账的身上。” 云黛说完，就看见保兴捧着一只盒子进来，说道，“娘娘，这是广德书局那边送来的，说是娘娘半年多前就订下的，今儿做完了就立即送过来。” “终于好了？拿给我看看。” 云黛挺高兴，接过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本书来。 赵元璟在旁看了，见她翻开的书页上，并没有字，而是许多排列古怪的，凸起的点点。 “这是什么，古古怪怪的。”赵元璟好奇的摸了摸。 云黛伸手摸着书，笑道：“这是盲文书，给眼盲的人看的，你不懂很正常。” “是吗？”赵元璟指着书封上的点点问，“这一堆是什么意思？” “红楼梦。”云黛笑道，“这套书的书名。” “红楼梦？这是什么书，朕为何从未听过？” “这是小说，你做皇帝的人肯定不会看这种书。”云黛笑道，“都是讲情情爱爱的那些事，你不用好奇。” “你这是给谁看？逸王？” “是啊。”云黛抽出第一册，递给保兴，说道，“把这本送去给逸王。” 保兴问：“只送一册吗？” “没错。” “既然给了，为何又只给一卷？”赵元璟问。 云黛笑道：“我把红楼梦一共分成五卷，若是都给他了，那还能有什么效果？我就只给他一卷，叫他看了抓心挠肺的想知道下面的情节。到时候，他自然得来求我。” 赵元璟笑道：“你这是把逸王当孩子哄呢？一本书也能叫他屈服不成？” “别的书也许不行，红楼梦肯定行。” “什么好书，这般自信？” “真真儿的是好书，皇上看了，只怕觉也不想睡，饭也不想吃呢。”云黛玩笑着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温柔乡 赵元璟倒是真的来了几分兴致：“既如此，朕也看看。” “你若想看，我就去印几本正常的书，这种盲文书，你就别看了，怪累人的。” “朕可等着看。” “放心。” 云黛叫保兴去送书，她把余下的几卷都收起来。 到了初五迎财神这天，外头又隐约有鞭炮声响起。 萧子良又跑来，说是来道别的。 他准备要回北齐了。 云黛听了稍微有点欣慰。 总算这小混混还有点良心，没有赖在这京都的富贵温柔乡中，不肯回去。 北齐已经正式归顺大周，成为大周的藩地。 但这不表明北齐境内就一片太平了。 留秦王在那边镇守，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时候，萧子良这个北齐王若是迟迟不回去，对于那边的局势，也是个负面的影响。 虽说他没什么本事，也不能帮助打仗治理地方，但好歹是北齐的象征。 最最要紧的是，他回去，秦王也就可以收拾收拾回来了。 赵元璟会另外派一支文官武将，跟着萧子良一道回北齐，正式接手北齐的一切政治和军事事务。 对于北齐来说，需要做的事情太多。 赵元璟过年也没怎么休息，一直在跟内阁的阁老们商议这件事，选出有哪些适合的人选，派去北齐。 经过几天面红耳赤的争论和商议，最终确定了一支五十人的队伍。 一半文官，一半武官。 文官要接手和整合北齐境内的正常事务，而二十五名武官，则是去接手北齐军队的，同时也要把秦王替换回来。 这两代皇帝，对秦王的惊才绝艳，事实上都会有忌惮之心。 这很正常，当他们做上那个位置，考虑的事情就不会跟常人一样。 但父子二人对待秦王的方式，却又完全不同。 先帝是生怕这个太出色的幼弟抢夺皇位，所以从小就把他远远的打发到塞北去，让他远离权利中心。 而赵元璟则是把小皇叔留在京都，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要让小皇叔在京都发挥他的才能，却不会再给他亲自掌握大军的权利。 也许以前他无所谓这一点。 但自从秦王用自己的兵权，逼迫刚登基不久的赵元璟，改立云黛为皇后，赵元璟就不可能再毫无保留的信任秦王。 尽管立云黛为后，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但说到底，秦王这次可以因为喜欢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事，谁敢保证，他以后不会因为别的原因再做出这种事？ 为了江山社稷，赵元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因此，替换下秦王，也是他势必要做的事情。 但是在走之前，萧子良还赖着云黛，要求她履行自己的承诺。 给他选一位大周的贵女为妻。 他说如果不能带走一位王妃，他就不走了。 这种威胁对于云黛来说，毫无震慑力。 但给他选王妃，也确实是件正经事。 云黛从初二到初五这几天，一直在忙两件事。 一件是选王妃，另一件还是选王妃。 除了给萧子良选，还得给秦王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相中 她倒不想去给秦王选，背着他做这种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但太皇太后这精神头也不知怎么这么好，一天三次的打发人来询问进展。 云黛想着给萧子良选也是选，不如干脆一起忙活了吧。 萧子良来的时候，云黛正在凤仪宫的前院里坐着，面前是十个衣衫华美的少女。虽说高矮身形各不相同，但全都是京都里头的高门贵女。 经过上一次选秀，这两年又长起来不少姿容才学都出色的少女。 十五六岁的年纪，锦衣玉食的养大了，个个娇嫩如春花。 萧子良当场就看直了眼。 他从小在风月场厮混，见过的美人不少。 但那些都是迎来送往，流落风尘的苦命女子。 眼前这些，却都是朱门绣户出来的千金小姐，个个娇贵美貌，气质高雅。 哪里是燕春楼那些姑娘们能比。 萧子良看看这些贵女们，再看看身边跟着的娇娇，当时就觉得，她哪哪儿都不能看了。 一个字，俗。 云黛看他盯着贵女们，冷冷道：“你没头没脑的乱闯什么？进来了就老实坐下，有点规矩行不行？” 萧子良立即坐到她身边，小声问：“姐，这些都是大周的千金小姐啊？长得真不错。” 云黛道：“贵族之间联姻，首先看家世身份，然后看人品，其次才是容貌。” 萧子良扫了眼贵女们，搓着手笑道：“姐，我都可以。您帮我选一个，明儿我就带走。” “人都在这里了，你看喜欢哪个？” “我能自己选吗？” “看看吧。”云黛不大想理他。 实在是他这副德行，让人不爽。 眼前这十个美貌少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家闺秀，就这么站着让人挑，云黛心里怪不舒坦的。 但萧子良身为北齐王，还真就有这个资格挑。 何况北齐才归顺，让萧子良娶一位大周贵女回去做王妃，也算是让北齐百姓心里好受些，更加能接受大周的统治。 这都是大周这边的考虑，但萧子良是不会理会这些的。 他一听姐姐说，可以自己挑，当即就来了精神，目光在十名的少女脸上挨个扫过。 有高挑的，有娇小的，也有圆润的和纤细的。 虽然身形各有不同，但容貌都是好的。 有明艳的，也有清丽的，有明媚动人的，也有娇憨可人的。 总之，各花各样，不尽相同。 但萧子良是什么人？ 他身在燕春楼，从小就在美人堆里厮混，别的本事没有，鉴赏美人的能耐，却是一绝。 他一眼就看重了工部侍郎鲁家的千金，鲁晓蔓。 鲁晓蔓年十六，生的高挑，杏眼樱唇，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柔美长相。 萧子良扫了几眼，就相中了这位鲁小姐。 “姐，就那个穿红衣的。”萧子良笑道，“我就喜欢这种的。” 云黛看了眼鲁晓蔓，又扫了眼娇娇，说道：“你还挺专一，喜欢的都是同一个类型的。” 娇娇虽然是北齐人，但生的也是柔媚的长相。 娇娇听到自己的名字，忙垂下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都愿意 萧子良瞥她一眼，撇嘴：“她，得了吧。姐，我选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定下来了？” “当然不是，你当是做买卖呢？还得人家姑娘也同意才行。” “那，她叫什么名字？” “鲁晓蔓。” 萧子良直接就扬声问道：“鲁晓蔓，你可愿意虽本王去北齐，做本王的王妃？” 众女愣住了。 这未免也太粗鲁和直白了。 鲁晓蔓直接就涨红了脸，一张秀气的脸庞，变成了赤色。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泪意，看着叫人怜惜。 “萧子良，你要疯啊？”云黛有些恼火，“滚出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每次对上萧子良，她就觉得怒气值要爆表。 什么玩意儿！ 萧子良虽然不像话，但对云黛的命令，从来也不敢有半点违抗。 他怕挨揍。 “姐，你得帮我啊，我就喜欢她。” “滚！” 萧子良忙跑了。 云黛这边赶紧安抚受惊的贵女们。 除了被选中的鲁晓蔓。别的倒是都情绪稳定。 云黛让别的贵女先回去，单留下鲁晓蔓。 “晓蔓，刚才事情，是北齐王鲁莽，吓着你了吧？”云黛让她坐下喝茶，笑着问。 此时没有其他人，鲁晓蔓的情绪逐渐稳定，闻言就含羞垂下头，轻声说：“回娘娘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也知道，他是北齐王爷，虽说是选正妃，但是要跟着他去北齐的。北齐那里虽然不是传说中那么荒芜，但到底山高水远，远离家乡父母。你可愿意？” 鲁晓蔓垂首，轻声细语道：“来之前，家里父母都说与我说过。” “他们愿意？” “愿意的。” “你自己呢？” “我也愿意。”鲁晓蔓微红着脸。 云黛有些好奇：“你真愿意啊？你要知道，一旦去了，可能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没关系的。” “你不想念父母吗？” “我生母早就不在了。如今这个母亲是续弦，父亲子女众多，也并不缺少人孝顺。所以……我没什么后顾之忧。娘娘不必为我担忧。” 云黛听明白了。 这姑娘是她爹原配生的，虽说也是嫡女，但在继母有儿有女的情况下，她并不受重视。 将来嫁的门户，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如今她愿意交给萧子良，虽说远离家乡，但也是正经的王妃娘娘。 比留在家里苦熬着，不知强了多少。 云黛笑道：“既然你家里和你都想清楚了，北齐王又中意你，这事儿就先定下来。等本宫与皇上商议过后，会下旨赐婚。” 鲁晓蔓就起身跪下，行了磕头大礼：“多谢皇后娘娘。” “回去吧。保兴，你叫人送她。” 给萧子良选妃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不等云黛松口气，太皇太后又派人来问，给秦王选中谁家的女子了。 云黛就说还在看，没确定。 太皇太后竟然亲自来了。 云黛只得出去迎着。 太皇太后沉着脸，说道：“哀家听说，皇后已经为北齐王爷，选中了鲁家的姑娘？” “是，他们都愿意。” “不错。”太皇太后不紧不慢的说，“皇后既然能为北齐王爷选好王妃，怎么至今没能给秦王选呢？还是说，皇后觉得自家弟弟的事情要紧，秦王是外人，就不重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好像谁没生过孩子似的 云黛知道这老祖宗心气不顺，跑来找茬来了。 她示意青衣送茶过来，笑道：“今儿初五，迎财神呢。太皇太后这么大的火气？” “皇后不必甜言蜜语的哄着哀家。你这套对皇帝有用，可哀家不吃这一套。”太皇太后沉着脸，“哀家就想听你说说，为何北齐王的婚事，你紧赶慢赶的给选定了。秦王的事情，就这般不上心？即便你不待见秦王，可秦王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可有半点良心，见不得秦王好？” 云黛道：“太皇太后这话说的未免诛心。北齐王与秦王的情形不同，如何能相提并论？” “呵，什么不同？无非北齐王是你的亲弟弟，秦王是个外人！” “北齐王明天就要启程回北齐，为了大周与北齐之间的安稳，给他娶王妃是必须做的事情。何况北齐王就在这这里，自己选定的鲁家姑娘。若秦王在此，亲自选中了谁，我也不会拖着不给办。” “皇后向来牙尖嘴利，哀家说不过你。但秦王这件事，你必须给办了！” “太皇太后，您在这里跟我着急也没用。不管我怎么看，也是无用。等秦王回来，他亲自看过了愿意，才能定下人选。”云黛态度也十分强硬。 太皇太后心里生气。 她冷笑道：“如今你跟皇帝真是翅膀硬了，里外都做得了主，也就也罢了。哀家年纪大了，不想理会那么多。可秦王的婚事，一直是哀家的心头病，你们难道不知道？” 云黛说道：“我理解太皇太后的心情，但太皇太后也不要过于逼迫秦王。上次你们逼他娶了薛意如，结果呢？” 太皇太后没说话。 薛意如害的云黛小产，这件事太皇太后也一直懊恼。 “过去的事情，也别提了。”太皇太后沉默半晌，说道，“那薛意如全家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当初也是哀家的错，只顾着挑她的容貌，竟不知道她是这般狠毒心肠。这一回，咱们要选心思纯良的。” 云黛道：“依我看，太皇太后就别掺和秦王的婚事了。便是您给挑个天仙，秦王不喜欢，也是白搭。” “皇后此话何意？” “我的意思是，秦王的亲事，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民间有句话，叫做儿大不由娘。您把他养大了，尽到了责任，也就够了。他已经是成年人，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您一把年纪，何必劳心劳力的操心这事？何况还落不到好。” “呵呵！”太皇太后被气笑了，“照着皇后的意思说，哀家十月怀胎生的孩子，辛辛苦苦养大后，就与哀家没有关系了，哀家没资格管了？” “太皇太后，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母子，可以疼爱和孝顺，但不要干涉和强迫他的人生。从前秦王依着您的意思，娶了薛意如，过的也不幸福。您何不放轻松，让他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过日子？” “哀家不想跟你辩这些歪理。你说得轻巧，难道子女长大后，就可以不管不问？你怎么会明白哀家这颗当娘的心！” 云黛微笑：“好像谁就没生过子女似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皇后你是不是要造反 太皇太后道：“你生了如何？晏儿他们才多大？你当然不必担心他们的婚嫁之事！” “将来他们长大，我绝对不会逼迫他们娶他们不喜欢的人。” “呵，你的意思是秦王得娶他喜欢的人才行？”太皇太后讥讽的说，“难道皇后心里不清楚，秦王喜欢的女人是谁？你是想把自己一分两半，一半嫁给秦王？” 云黛道：“太皇太后您这是在抬杠。我的意思是，您不要一意孤行的去为他选妃，如果他愿意，他会自己挑。您这么做，得不到好的结果，只会让你们母子离心。” “皇后你放肆！”太皇太后一拍桌子，“哀家为秦王好，倒好出错来了？” “就是错了！” “皇后你是不是要造反？！”太皇太后猛地站了起来。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云黛淡定的坐着没动，“秦王是您的儿子，又不是您的仇人，您何必逼他？” “他是我儿子，我这是关心他！此事与你无关，你多嘴什么？” “您说这件事与我无关？”云黛冷笑，“我想请问太皇太后，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这件事我不提，不表示您老人家就可以脱得了干系。当初若不是您逼着秦王娶薛意如，会让薛意如心生怨恨，对我的步辇动手脚？” 太皇太后的嘴唇颤了颤：“你是在指责，哀家害了你的孩子？” “我还不至于把薛意如的罪迁怒到您的头上。我只是想告诉您，你这般一意孤行的后果！”云黛说道，“秦王的性子，相信您比我清楚。即便他屈服娶了王妃，回去后冷落人家，谁敢保证不会有下一个薛意如？” 太皇太后瞪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她沉默了许久，直到杯子里的茶水都凉透了，才慢慢开口：“那依着皇后的意思，到底该怎么办？” “依我看，这件事您就别管了。一切等秦王回来，再慢慢商议。” “等他回来？” “北齐王明天便会启程回去，同时咱们大周会派官员随行，去北齐接管事务，替换秦王回来。这一来一回，顶多四个月，秦王也就到京都了。”云黛说道，“即便您现在选了人，不也得等秦王回来才能成亲？何妨等一等？” 太皇太后沉默片刻，说道：“哀家不得不承认，你的话，很有说服力。难怪你能让皇帝对你痴迷，又能舌灿烂花般让北齐归顺。” “太皇太后过奖。不是我舌灿莲花，是我说的有道理。” “哀家不管你说的有没有理。总之，秦王必须娶王妃。不过……哀家可以多等四个月。” 听她终于不再纠缠这事，云黛总算松了口气。 谁知太皇太后又说了句话。 “秦王如今不在京中，他的事情，可以暂缓几天。但皇帝的事情，皇后你该操办起来了。” “皇上又有什么事？” “自然是选秀之事。”太皇太后说道，“如今皇帝这后宫，除了你吗，只有一个靳婕妤。那齐筱也就不提了。您看看有哪个皇帝后宫只有一后一妃的？皇帝年纪轻轻，正是该多宠幸妃子，多生皇嗣的时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为老不尊 云黛笑道：“这件事，皇上早就说过。以后不会再选秀。” “不再选秀？笑话！” “如果您老人家不信，可以去问皇上。” “哀家不必问他，哀家只问你，你认为，皇帝只有一个儿子，这说得过吗？”太皇太后说道，“之前因着你好生养，哀家也就没有说什么。可如今你已经伤了底子，不能再怀孕，难道还这般不懂事？” “我不能怀孕，是谁害的？” “哀家不想提以前的事情，只说现在。”太皇太后说道，“既然你以后不能再生孩子，那就必须给皇帝继续选妃，让别的女人给皇帝生孩子！” “便是选了，皇上不宠幸，也是白费心思。” “皇帝不宠幸别的女人，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您想说我是红颜祸水呐？”云黛微微笑道，“若是以前，也许您这话对别人还有点用。可如今么……” “如今怎样？” “如今这大周的上上下下，谁不把我云黛当作是天大的功臣？就凭我带来了北齐的归顺，您老人家这辈子，都别想再往我头上安什么祸水的名头！” 太皇太后被她气的直哆嗦：“可笑，太可笑！你是天大的功臣？你不过仗着自己是北齐公主的关系，出卖了北齐。别人恭维你就罢了，你自己也把自己当功臣？实在恬不知耻！” “太皇太后这番话，实在让人很难相信，您是大周的太皇太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北齐的太皇太后呢。”云黛淡道，“人家北齐的太后都没说什么，您倒在这里跳脚。莫非您并不希望北齐归顺呢？” “顾云黛，你敢跟哀家这么说话？！” “您为老不尊，我就这么说。”云黛拿起手边茶杯就砸地上了，“仗着多活了几年，就出口伤人，肆无忌惮？” 茶杯哗啦碎地上。 太皇太后哆嗦了下。 她身边的太监忙道：“皇后无礼。” “滚！”云黛喝道，“狗仗人势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太监也是一哆嗦。 他是太皇太后身边最得势的太监，在哪里都被高看一眼，何曾被人这般训斥过。 保兴适时上前，不卑不亢说道：“太皇太后，奴才扶您回慈安宫。” “皇后本事不错，竟敢撵哀家了。好，哀家说不过你，哀家去找皇帝！” 太皇太后一甩袖子，抬脚离开。 屋里安静无比。 好一阵子，保兴才低声说：“娘娘，太皇太后恐怕气坏了。” “这老祖宗就是来找茬吵架的，我看她是过的太舒服太顺心了。既然如此，我怎么能不满足她？” 青衣说道：“太皇太后说话也的确伤人。娘娘您伤了身子，说到底，还不是怪她硬要给秦王选妃？这才多久，她就张罗着给皇上选秀。” 云黛说道：“在她眼里，皇家的女人都是生孩子的工具罢了，一个不能生，还有许多个。她不会容忍皇上只有一个皇子的。这件事，且有的闹。” 青衣道：“刚才太皇太后说去找皇上，也不知如何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狂热崇拜 保兴立即道：“奴才去打探。” “不用了。”云黛说道，“皇上不是个任人揉捏的孩子了，也不会因为太皇太后哭闹几句，就屈服。” 果然，云黛这话没说多久，就传来了消息。 太皇太后怒气冲冲的去了承乾殿，跟皇帝声泪俱下的哭诉许久，又要求他立即举行选秀。 皇帝先是笑眯眯的哄着她喝了一杯参茶，然后严词拒绝。 太皇太后想气到昏厥，偏生那杯参茶效果太好，她再生气，也依旧精神百倍。 初六，萧子良就带着鲁晓蔓启程回北齐。 走之前，赵元璟为了宽慰鲁晓蔓，也为了拔高她的身份，以便与北齐王相配，还特意册封她为县主，并给予了与县主身份相匹配的婚嫁队伍。 再加上大周派往北齐的五十多名官员，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从京都出发，前往北齐。 帝后站在城楼上，亲自送他们。 自从云黛从北齐回来，就特别的受百姓们欢迎，她这次以皇后身份出现，再次迎来京都百姓的狂热追捧。 甚至有二十几个少女，学着她那天从北齐回来的装束，简单的束发，一袭白裙裹着黑色斗篷，如清水芙蓉般动人。 她那天坐在马车里，嫣然笑着朝众人挥手的模样，实在给百姓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这几十个模仿追捧她容貌的少女，站在路边，追着帝后的车驾，朝云黛丢帕子香囊等女儿家的物品。 弄得帝后的马车里头，都是浓烈的脂粉味儿。 赵元璟冷眼瞧着，伸出两根手指，从她肩膀上捏起一块粉色帕子，拖长了声音道：“咦……这什么情况啊。这些女人，是不是把帕子认错了方向？” 这种情况，只在靳岚还没有成亲之前，才出现过。 云黛接过帕子闻了闻，笑道：“这帕子的材质和绣工都不错，就是香味的味道浓烈了些，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回去问问青衣喜不喜欢。” 她把所有少女的心意都收拢起来，收了足足一箩筐，回到宫里，就交给保兴，让他在后宫摆摊子卖了。 得到的钱，就全捐给相国寺的粥棚。 她还找了张红纸，把这件事写上去，叫人打听了那些少女的名字，把她们的名字，列在捐赠者的名单上。 那些少女一下子就红了。 虽说这不是她们的本意，但能够被皇后娘娘亲自写名字表扬的机会，多难得啊。 当即就有不少人涌到相国寺，也想捐粥钱。 把慧华主持弄的措手不及。 云黛听说后，就干脆组建了一个新的部门，叫一粥一饭慈善基金会，专门收纳民间的捐赠，然后统一规划，给需要帮助的穷苦人。 部门成立十天，就收到了善款一万多两银子。 简直惊掉了赵元璟的下巴。 他一开始听云黛在组建什么基金会，总觉得是在玩，也没指望能有什么人捐款。 谁知…… 实在太出乎他的意外。 “这是为什么，他们愿意不要任何好处的拿出银两给你的基金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远道而来的饺子 云黛正拿着笔，给慈善会写章程，闻言笑道：“你啊，不要高估人性，但也别低估了人性。这个时节不是非黑即白的。好人也有做坏事的，坏人也有闪光的一瞬间嘛。” 赵元璟道：“那你这基金会，准备办几天？” “几天？当然是一直办下去了。” 云黛笑道，“我连章程条例都拟定好了，皇上你得派几个清廉能干的官给我，专门管理这个基金会。” 赵元璟道：“如今这刚开始，百姓的积极性还算高，你确定以后还能这般延续下去？” “当然。无数的事实证明，救助穷苦百姓，不能光靠朝廷，也得发挥全国百姓的积极性。尤其是江南那些盐商大富豪的积极性。”云黛道，“如今年年都有灾害，不是洪涝就是蝗灾，要么就是干旱。朝廷整天勒紧裤腰带，到处筹钱筹粮食给底下，还要被下面那些贪官分肉。百姓也没得到多少实质的帮助。” “黛儿，你继续说。”赵元璟已经慢慢坐直了身子。 云黛道：“咱们这个基金会，是皇家性质的。你说，连百姓都捐，那些达官贵人，那些豪富商户，他们敢不捐吗？还想要朝廷给的便利吗？” “那你如何保证延续性？” “倒也简单。”云黛举起两根手指，“宣传。” “宣传什么？” “宣传灾民的惨状啊。”云黛说道，“比如说，每次有洪涝，那些百姓房舍被毁，被淹死，家破人亡，甚至被饿死。其他的百姓也许听说了，可他们没见到，难以想象那种惨状啊。” “你怎么才能让他们理解那种凄惨？” “给他们看见。”云黛说道，“这就需要官媒的力量了。我还要办一张报纸。专门印发朝廷的各种决策和消息。一旦有灾害的时候，就大幅印发消息，让画师们把灾民的惨状画到报纸上，发给其他地方的百姓们看。” 云黛端起茶杯喝了口，接着说：“那种惨状对人一瞬间的冲击，就很容易让人产生捐钱的冲动。除此之外呢，还要把朝廷和官员们为灾民做出的贡献也告诉他们，让他们相信咱们的朝廷。觉得朝廷不容易，官员很艰苦。” 赵元璟听的有点呆。 云黛说道：“作为慈善会的会长，我会亲自到灾区去，帮助灾区。你说，连我这样的皇后娘娘都不辞辛苦的去了，别人会不会热血上涌，恨不得把命都捐出去？” “那，还真有可能。” “还有一点很重要，为了让民众相信咱们基金会，我们会定期在报纸上列出捐献名单和数额，并且把每一笔善款的去向都列清楚。”云黛说道，“如此以来，才能保证基金会的长久运转。” 赵元璟笑道：“黛儿啊，你这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这种招儿也想得出来？” 云黛笑道：“皇上只需要给我几个能干的人，我可以连他们的俸禄都负责了。” “你不是说基金会要清廉的吗？那这俸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远道而来的饺子2 “咱们基金会有章程和规定，从善款中收取百分之十的管理费，当作官员们的俸禄。”云黛说道，“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皇上可支持？” “朕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很好。”云黛放下笔，“如今正有一件事，可以进行。” “什么事？” “救助咱们的北齐同胞们啊。”云黛说道，“如今北齐才归顺，正是大周民心所向，激动万分的时刻。咱们把北齐百姓遭受战乱和急需要救助的惨状画出来，分发下去。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出这笔钱。” “倒是可以。不过，谁来负责这件事？” “皇上觉得，本宫能胜任基金会会长的职务吗？”云黛眨眨眼。 赵元璟失笑：“除了你，还有别人能胜任吗？但你毕竟是皇后……历来皇后都是安居后宫，不干政，不抛头露面的。会不会引起不好的影响？” “这一点你放心，我不一样。”云黛说道，“首先呢，我是北齐的公主，北齐归顺这件事，也是我一力促成。我在民间威望高。再一个……其实咱们作为皇室中人，也不能太高高在上，脱离民众。我这个皇后去做慈善，会给人好感的。” 赵元璟朝她打量几眼，点头道：“倒也是，朕想象了下，你这么个高贵美貌的皇后娘娘，不辞辛劳的出现在灾民身边，实在是很让人感动和鼓舞人心的。” 云黛笑道：“正是如此。反差越大，越让人感动。大家才更愿意掏钱帮助灾民。” 赵元璟捏她脸颊：“鬼机灵，亏你也想得出来。朕是真的很期待，你会把这件事，做到什么地步。” “既然皇上同意，那我可就做起来了。” “朕拭目以待。” …… 塞北。 大雪。 一顶帐篷里，赵纾裹着厚厚的皮毛大衣，正在看战报。 帘子被掀开，牧尘走进来，拍打了身上的雪，说道：“雪越下越大了……真他娘的冷啊。爷啊，您这里好歹多点些炭，帐篷竟也不比外头好多少。” “有帐篷挡风，就已经不错。”赵纾淡道。 牧尘摇摇头，抱着一只食盒过来，说道：“主子，刚才从汤圆圆的情报渠道送来点东西，说是皇后娘娘让送来的，要亲自交给王爷您。” 听说是云黛送来的东西，赵纾抬头看来。 牧尘把箱子放下，“还挺沉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赵纾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把绳子割开，拆开外面的防水的油纸，竟露出一只青花镶金边珐琅大食盒。 一看就是宫里的物件。 这食盒做工精巧，是左右开的。展开后，里面是一层一层的。 隔一层装了饺子，空白的地方，则塞满了冰块。 牧尘都看傻眼了，咂舌道：“千里迢迢用八百里加急马送来的，就是这么一盒饺子？这食盒，这冰块……” 赵纾扫他一眼：“如何？” 牧尘咽了口口水：“难怪……挺沉的。” 赵纾伸手拿一个饺子出来。 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皇后娘娘真是太好了 牧尘笑道：“亏得皇后娘娘想出这样的法子。也好在如今天气寒冷，冰块没有融化，才能保住了饺子们。爷，我拿去给您热热了吧？正好今儿是十五，我正愁让弄点什么好的给您打打牙祭。” 赵纾盯着饺子看了片刻，忽然问道：“还有呢？” “啊？” “皇后送来的别的东西。” “爷，您也太神了。您怎么知道，还有别的东西？” “皇后又不是你，怎么会只用一盒饺子，就占用汤圆圆如此重要的情报渠道？”赵纾说道，“如此寒冷的天气，路也难走。她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盒饺子如此耗费人力？” 牧尘笑道：“爷说得对，确实还有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用防水的油纸包裹的很结实。 “爷，这里还有一封信呢。娘娘必定有要紧的话与您说。” 赵纾接过信，仔细拆开，最后从信封里面，取出一叠银票来。 牧尘瞪大眼。 赵纾数了数，说道：“两百万两。” “两百万……”牧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银子，就随随便便用一个信封包着，叫个情报人员骑马送来了？ 赵纾又看了眼信封。 牧尘凑过来问：“爷，信封里就没别的东西了？” 赵纾看他一眼：“你想要什么？” “信呐！”牧尘说道，“皇后娘娘送来这么多银子，总得解释一句，这银子是什么来处，给谁的，什么用处吧？” 赵纾收起信封，道：“没有。” 牧尘啧了声：“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啊，做事就是俩字，大气！” 赵纾没理他。 牧尘自顾自道：“两百万银票啊，一个字也不说，就直接送来了。看起来吧，这应该是皇后娘娘私人出的银子。若是朝廷拨下来的，没那么快，也不至于走汤圆圆的私人渠道。” 说了半天，他总结了一句话：“皇后娘娘真有钱，真舍得！” 赵纾道：“她有个商号，似乎还挺红火的。这几年赚了点钱，但也没多少。毕竟开的年头还短。这两百万两银子，怕是把家底儿都掏干了拿出来的。 “哎，皇后娘娘真是太好了。”牧尘感动的热泪盈眶，“正好咱们急缺军费呢。将士们的粮草就不说了，军饷都两个月没发了。这笔钱实在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赵纾把银票给他：“拿去给布政使吧，让他用在该用的地方，先给将士们发军饷。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没有军饷不行，也容易动摇军心。” “是，王爷。”牧尘接过银子。 “另外，今儿是十五，给将士们吃顿好的。”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牧尘很高兴，“皇后娘娘这钱来的实在及时，今儿又是正月十五，将士们拿到饷银，又能吃顿好的。必定个个都高兴。” “去吧。”赵纾摆手。 牧尘站着没动，笑道：“爷，您也大半天没吃饭了，属下先把这饺子给你煮一煮，您先吃点。” “忙你的去。难道本王连几个饺子也不会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您吃饺子我啃羊腿 牧尘扫了眼帐篷里。 冷清清的，连炭盆都没有，更别说煮饭的东西。 他转身出去，提了一桶水，一只红泥小炉，一只锅子，一副碗筷来。 “爷，您自己煮饺子，我下去忙了。” “去吧。” 牧尘出去没一会儿，又端着一只小碗过来，笑道：“爷，吃饺子没有醋怎么行？” 赵纾看了眼，道：“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醋的酸味。” “吃饺子不一样。”牧尘把碗搁下，暗戳戳的问，“爷，多久没吃饺子了？”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嘿嘿，属下这就出去。” 牧尘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赵纾倒了些水在锅子里，放到小炉子上，拿了本书，坐在炉子旁看。 水逐渐沸腾。 赵纾放下书，把饺子一个一个丢进去。 硬邦邦的饺子落在滚烫的水中，很快变得柔软。 随着水再次沸腾，饺子们慢慢浮到了水面上。 犹如一个个白胖的小枕头。 赵纾拿起筷子，戳了戳。 饺子沉下去，又浮上来。 他似乎觉得有趣，拿着筷子把每一个饺子都戳了又戳。 牧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默默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王爷只是在玩，忍不住开口：“那个，爷，这饺子已经熟了，您再戳，就烂了。” 赵纾看他一眼，放下筷子，把饺子都捞到碗里，说道：“过来一起吃。” “属下就不吃了，一共这么点饺子……这可是皇后娘娘送来的饺子，属下怎么配吃。”牧尘放下一盘肉，说道，“外面正在做烤羊，属下还是辛苦点，去啃羊腿。” 说完他就赶紧跑了。 赵纾吃了才发现，这几十个饺子，竟有六七种不同的馅儿。 每吃一个，都是惊喜。 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正月十五的晚上，虽然大雪纷飞，看不见天上的月亮，但将士们过的很高兴。 翌日，牧尘送来消息，说大周那边传来消息，北齐王萧子良，已经带着王妃，以及大周的几十名官员，在初六的时候从大周出发。 牧尘道：“这么一来，大概再有一个多月，他们就能到这里。” 赵纾说道：“从萧子良离开北齐开始，咱们已经打了几次仗了？” “北齐藩王谋反三次，九黎一次。” “希望在他们到之前，能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赵纾说道，“一旦我不在这里，九黎部落很难说会不会还有别的动作。” 牧尘听了也有些担忧：“那姬文渊的军队神出鬼没，行事诡谲。除了王爷您能克制他，换做旁人来，都不行啊。王爷，要么咱们还是再留一段时间。” 赵纾扫他一眼，道：“怎么，你想抗旨不成？” 牧尘不吭声了。 皇帝旨意如此，接替他的武将一到，他就得立即收拾包袱回大周。 牧尘就叹气，幽幽道：“这历来的帝王啊，就没一个，能放心的把大将留在外头的。” “不要妄议这些事。”赵纾站起身，“与其担心，不如在回去之前，把事情解决掉。” 这时一名士兵冲进来，单膝跪地道：“大将军，咱们遇袭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大将军威武 牧尘猛地跳起来，喝问：“在哪里？哪里的敌军？” 士兵喘了口气，道：“应该九黎，他们不知怎么得知了咱们藏粮草的地方，正派兵偷袭，想要烧光咱们的粮草！” 赵纾伸手拿起剑，沉声道：“过去看看。” 傍晚时分，雪很大。 天地一片阴沉沉。 远处有呼喊声随着风传来。 赵纾翻身骑到马背上，披风扬起雪雾，闪耀万点银光。 他纵马奔到粮草处，正遇到偷袭的敌军正朝粮草射击带火的箭。 有两处已经着火。 “牧尘，你带人去灭火！” 赵纾一剑砍断一根箭，亲自领着人去阻止射箭的敌军。 “秦王殿下，惊不惊喜呀？”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姬文渊的声音。 赵纾一言不发，挥剑隔开箭，看起来不为所动，耳朵却在判断姬文渊的方位。 “大将军，也不知他们的箭上抹了什么，火很难熄灭。” 赵纾回头扫视一圈。 已经有四个粮草库着火。 许多大周士兵围着灭火，朝火上浇水，火不但不灭，反而因着水的增加，有越燃越烈的趋势。 扑火的将士们没法有效抵挡，已经有十个人死在偷袭的箭下。 赵纾脑中忽然想起云黛说过的一句话。 他当机立断，喝道：“传令下去，停止用水，改用雪。用雪覆盖火！” 将士们闻言立即执行他的命令，用木桶，用武器，或者干脆用手，拼命的把雪堆到火上。 在北齐，别的没有，雪到处都是。 这招的效果立竿见影。 被雪盖住的火，很快就灭了。 将士们纷纷欢呼。 “大将军威武！” 他们崇拜死了大将军。 姬文渊的声音再次传来：“秦王殿下果然不负盛名。怪哉呀，我这火连水都不怕，怎么会怕雪呢？雪不是水？” 赵纾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缓缓说道：“水和雪不同。” “有何不同？” “水是液体，雪是固体。火燃烧需要……氧气。雪隔绝了氧气，所以火灭。” “……” 姬文渊不知是不是被这个解释惊呆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好一阵子，才又传来他的声音：“什么液体氧气的，从未听说过。秦王是在妖言惑众吗？” “你这样的凡人，怎么会懂。” 赵纾说着，忽然从马背上纵身跃起，手中长剑直直刺向一个雪堆。 雪雾漫天扬起，雪堆忽然炸开，一道人影直冲上天。 姬文渊哈哈哈大笑：“秦王殿下果然厉害，竟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隐藏。” 赵纾冷冷道：“姬文渊，你还有完没有了？正面战场你不敢接招，隔三差五的偷袭，有意思吗？” “有意思，特别有意思啊。” 姬文渊裹着一件黑色斗篷，抱着胳膊站在雪地中，笑着的时候，脸上的疤痕也跟着笑，“我得承认，正面硬抗，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想让我的属下无谓牺牲。所以呢，我不会跟你打的。”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我在一点一点的消耗你们。”姬文渊说道，“我的人从出身就生活在雪地中，对雪中的情形，比谁都更清楚。我今儿烧你们一点粮草，明儿偷袭一支巡逻队。唔，我算算，等到北齐王到的时候，你们的粮草差不多也该耗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单挑 赵纾面容似霜，道：“姬文渊，看在姬棠棠的份上，本王不想杀你。所以，你可别逼本王。” “秦王，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论逃跑，你可比不上我。”姬文渊说道，“便是秦王你再厉害，你能永远在这里，保护北齐和周吗？” 赵纾没说话。 姬文渊又道：“据我所知，顶多不超过两个月，你就必须离开。你们的皇帝陛下，可不会容忍你这样的厉害人物，一直掌握军权。等你走了，这北齐还不是我九黎的囊中之物？” “姬文渊，本王觉得，你大概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我大周的将士。”秦王说道，“即便本王不在，别的将军也依旧可以把你死死挡住。” “哈哈哈！” 姬文渊笑了，“除了你，别人我还真不放在眼里。周泽，就是最好的例子。” 赵纾淡道：“无胆鼠类，只会背后偷袭。你们九黎族千年传承，传到你这一代，竟变成了阴沟里的耗子，可悲。” 姬文渊脸色微变，敛了笑容，抽出腰间长剑，说道：“秦王，你战术智谋无敌，但若论单兵作战能力，我姬文渊，不见得比你差。” “姬老大是想一对一？” “不错。”姬文渊说道，“我九黎对北齐势在必得。而今最大的阻碍，便是你这个秦王殿下。若是杀了你，还有谁能拦我？” 说罢，他变举剑超赵纾冲过来。 赵纾立即举剑抵挡。 论实力，赵纾略胜一筹，但姬文渊胜在对环境的熟悉，能够充分利用地形，神出鬼没。 但他的每次隐匿，都能被秦王准确识破。 他们在雪地中大战上千回合，直到天色逐渐黑下来。 “哥！”姬棠棠骑着鹿飞奔而来，叫道，“不许你伤害秦王，你快停手啊！” 姬文渊充耳不闻，从一个雪堆里冲出来，一剑刺向赵纾后背。 姬棠棠飞驰而来，直接冲向姬文渊，试图阻拦他伤害赵纾。 姬文渊气的吼道：“姬棠棠，你喜欢谁，没人愿意管。但你也不要没脑子到这个地步。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滚回去！” “我不管你们打仗的事情，总之你要伤害秦王，就是不行。” 姬棠棠坚持拦住他。 姬文渊气结，咬咬牙，举起剑，一剑插在鹿的屁股上。 鹿剧痛，疯狂跑走。 “哥——” 姬棠棠尖叫，“你不要杀秦王，不然我也要跟着他一起死！” 姬文渊不理会妹妹的话，刷刷刷几剑又朝赵纾刺去。 赵纾的总体武力值，还是高于他的。 姬文渊仗着地形，一开始占尽优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纾的武力强大，逐渐占据上风。 刺啦！ 赵纾的箭尖刺到姬文渊的胳膊。 幸而他躲避及时，只是衣服袖子被撕去了半截。 姬文渊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被激起一股真怒，从怀中摸出一把能迷人眼睛，遮挡视线的药粉，撒向了赵纾。 赵纾急忙抬起袖子遮挡，却还是导致了视力的短暂失明。 姬文渊趁机劈向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断臂 “哥，不要——” 姬棠棠不知从什么地方冲过来，拦在赵纾面前，挡住了哥哥的剑。 姬文渊的剑是由上往下劈，一剑就砍断了姬棠棠的一条胳膊！ 姬棠棠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雪地中。 血从断臂处狂涌而出。 姬文渊惊呆了。 赵纾在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姬棠棠的状况，骇然之下，急忙扑过去，撕下布条把她的断臂处紧紧扎住止血，以免她失血过多而亡。 姬棠棠已经疼的昏死过去。 “姬文渊，你疯了。” 赵纾抱起姬棠棠。 姬文渊上前抢过妹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内剧痛又悔恨。 他转身吼道：“文才，立即把棠棠送回族内，找长老医治。” 下属跑过来，看见这一幕，也是震惊。 他忙又叫来两个人，一个背着姬棠棠，一个捡起她的断臂，快速离去。 赵纾抓起一把雪，擦了眼睛，冷冷道：“为了杀本王，牺牲掉自己亲妹妹的一只手，值得吗？” “那我就更得杀了你啊。” 他再次向赵纾攻击来。 赵纾也毫不留情的反攻。 天已经完全黑透。 姬文渊的身上已经多了许多伤，衣服血迹斑斑。 而赵纾依旧游刃有余，就连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也不曾有一丝凌乱。 姬文渊不停后退，在雪地中翻滚。 他寒声说道：“姬文渊，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还不逃吗？” “怎么，堂堂的战神秦王，竟不敢杀我？” “我不杀你，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想激化大周与九黎之间的矛盾。为的是天下苍生。”赵纾说道，“如果你懂事，就立刻滚回去，看看你的妹妹，而不是在此与我浪费时间。” 姬文渊喘着气，嘴角溢出血丝。 “棠棠有族长医术高明的长老看护，不会有事。”他抬起袖子擦掉嘴角的血，喘着气说，“但打败你们，得到北齐，却是为了我九黎后代必须要做的事情。” “本王不明白，你们九黎向来平静，为何非要占据北齐？” “你自然不懂。你能活到八十，九十，甚至是一百岁。而我以及我的子孙后代，却只能活三十年。”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你要从北齐得到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 姬文渊用剑支撑起身体。 赵纾说道：“你已经无处可退。” 姬文渊回头。 后方已经是万丈深渊。 他沉默片刻，说道：“那我只好拉着你一道下去。” 赵纾道：“此情此景，你倒是依旧充满了谜一般的自信。” 姬文渊忽然丢掉了剑，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一把抱住了赵纾。 赵纾呆了下，说道：“其实……你没必须这样。本王没打算杀你。” “但我却打定了主意，要你死。” “本王不可能跟你一起死。” 赵纾抬起剑。 这时一匹马忽然飞奔而至，从马背上滚下来一道身影。 “等一下！”是年轻女子的惊呼声。 赵纾听了没什么，可姬文渊却身子一震。 “庄庄？” “姬文渊，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庄云舒踩着及膝的雪艰难的跑过来，哭着说，“如今北齐已经归顺大周，你绝对不能伤害秦王殿下！文渊，我求求你，你松开手，好不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跌落悬崖 姬文渊看见她，情绪也有一时间的松动。 他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庄庄，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办法，解决我身上存在的诅咒。我想与你长长久久，也不想让姬家的后代子孙，永远背负这样的可悲命运。” 庄云舒哭着说：“这些我都知道……可这跟你杀秦王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秦王挡了我的路。” “你不应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庄云舒嘶哑着声音哭道，“难道为了你我能长久在一起，你就要取别人性命？文渊，你不是这样自私的人，我知道……” “庄庄，你相信我，我这么做，并不仅仅是为了我，更为了姬家的未来。” “你要带着秦王同归于尽，难道你连我也不要了？”庄云舒试图朝他靠近，用祈求的声音小声说，“文渊，一定还有别的法子的，求求你了……你松开手，跟我回去。我不跟你置气了，我们回去就成亲，好不好？” 姬文渊的手有几分抖，颤声道：“庄庄，若失去了这次机会，我再也没可能杀死秦王……刚才我甚至砍断了棠棠的手……北齐……对我们九黎部落，真的很重要。关乎全族的命运。你原谅我……” 因着妹妹的手被砍断，他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他觉得，若这次不能杀了秦王，妹妹的手就白断了。 庄云舒没想到在此之前，姬棠棠也已经受了重伤。 她知道，这次姬文渊是下了狠心了。 她颤声道：“文渊，你把我从宫里带出来，难道就为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你不是说，要娶我，要与我生孩子的吗？这一切都不作数了吗？” 姬文渊被她的话触动，一时间没有说话。 庄云舒趁机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朝赵纾叫道：“王爷，您快走！” “庄庄，你始终还是向着周国！”姬文渊听见这句话，猛地醒过神来，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剑，朝着赵纾身上刺去。 “文渊不要——” 庄云舒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去阻挡，“文渊，我求求你，你别再这样了，你别杀他……他是秦王啊，他要保护北齐的啊！” “庄庄你让开！”姬文渊怕伤到她，腾出左手把她推开。 庄云舒踉跄了下，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的坠落下去。 “小心！”赵纾看见这一幕，忙伸手去拉她。 夜色太浓，姬文渊没注意到庄云舒跌落悬崖，瞧见这空挡，一剑刺中了赵纾的肩膀！ 赵纾闷哼一声，受伤的胳膊无力抓住庄云舒，眼睁睁看着她坠落入悬崖。 “文渊，文渊救我——” 庄云舒的惊叫声在悬崖下回荡。 姬文渊哆嗦了下。 他猛地转身，才想起来，后方是悬崖。 刚才赵纾提醒过他。 而他一心要杀赵纾，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干净净，刚才只顾着把庄云舒推开…… 也就是说，他亲手把庄云舒推下了悬崖！ 在这一瞬间，姬文渊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庄庄！！”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纵身跟着跳了下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寻找 山风回旋着，在悬崖边卷起无数雪片。 黑漆漆的悬崖，像一只野兽的巨口，随时准备着吞噬每一个敢于冒犯它的人。 赵纾盯着悬崖看了一会，缓缓站起身。 这悬崖深不见底，巨石遍布。 这么跌落下去，生死难料。 不过，姬文渊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可见他对庄云舒的确真心实意。 赵纾这般想着，忽觉左臂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眼。 之前他想去拉庄云舒的时候，左上臂被刺中，被极寒的山风吹着，此时已经有些麻木，几乎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他回头，发觉这里已经距离大营很远。 他和姬文渊打了太久，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营地的范围。 他循着记忆往回走，走到一半，遇到来找他的牧尘等一帮属下。 牧尘见他受伤，慌忙给他紧急处理了下，然后拉来马，护送他回营地，找军医再仔细包扎。 赵纾骑上马，问道：“营地情况如何？” “王爷您和姬老大离开后，九黎那边群龙无首，打一会儿就战败跑了。”牧尘说道，“只可恨咱们的粮草损失了一些。” 赵纾道：“牧尘，你去吩咐斥候，给九黎那边送个信，就说姬老大和庄云舒从那边悬崖掉落下去。现在派人下去寻找，也许还有生机。” 牧尘回头朝黑漆漆的雪夜看了眼，轻轻打了个寒颤，说道：“幸而掉下去的不是王爷您，否则……” 否则谁也不敢想象，将会如何。 牧尘叫来一个人，吩咐了句，让他把这个消息送去九黎。 “王爷，从那边悬崖掉下去，恐怕九死一生。”他牵着王爷的马，说道。 赵纾忍着伤口剧痛，淡声道：“你忘了姬家男人的诅咒吗？他们是活不过三十岁的。如今掉下去，若是死了，也算是他的命。” 牧尘轻声问：“王爷，是您打他下去的吗？” “他为了救庄云舒，自己跳下去。” “庄……姑娘和皇后娘娘关系蛮好的，若是她死了，待娘娘知道，大概会不好受的。”牧尘轻声说。 赵纾按着左臂，想着自己这伤，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呢？ 但愿不会。 她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受伤，以免牵连到她。 结果还是…… 赵纾皱眉看了会胳膊，说道：“加快速度回营地，叫最好的军医过来。” …… 九黎军队那边得到斥候送去的消息，连夜派人去悬崖底下寻找。 有的绕道爬下山崖，还有的直接从悬崖边往下挂绳子。 他们出身在这片雪原中，对于攀爬雪崖都有经验。 然而悬崖太高，天太黑，风雪太急。 一个多时辰后，九黎军队的人，在半山腰一棵斜伸出来的歪脖子树上，找到了已经昏迷的姬文渊。 他的运气足够好，被树挂住，保住了性命。 九黎人狂喜，急忙把他救下来送回去，然后又接着寻找庄云舒。 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们用绳索从悬崖边往下一寸寸寻找，始终不见她的踪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找到 也许，她的运气没有姬文渊好，并没有被树枝挂住，而是跌落进了悬崖深处。 九黎军队的人都知道她是姬老大的心上人，将来是要做姬夫人的女人。 若是老大醒来，知道他们放弃寻找，一定会大发雷霆。 因此，即便夜晚寒风冷雪刺骨，他们依旧坚持寻找。 那边姬文渊被送回去，被放进温水中，温暖了身子，终于慢慢恢复意识。 他睁眼发觉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愣怔了下，记忆立即回笼。 “庄庄！” 他猛地从浴桶中站起身，胡乱抓起衣服套上，踉踉跄跄的往外跑，叫道，“来人，来人！” 副将跑来，看见他安然无恙，长长松了口气。 “老大，您没事就好……” “庄庄呢，她人呢？”姬文渊一把抓住他，“你们把我救回来，难道没找到庄庄？” 副将垂下头，低声说：“我们的人一直在悬崖那里寻找，可只找到了老大您……您挂在半山腰的树干上，所以……” 姬文渊吼道：“你们找到我有什么用？去找啊，再去找！” 他冲了出去，随手拽过一匹马骑上，朝悬崖那里疯狂奔去。 天已经完全亮了。 雪也停了。 难得一见的太阳出来，阳光洒落在雪面上，到处都是亮晶晶的一片七彩绚丽光芒。 姬文渊骑着马奔到悬崖边，看见一群九黎战事围城一圈，似乎正看着什么。 姬文渊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来。 他跳下马冲过去，一把推开他们。 雪地上，躺着一个人。 只一眼，便叫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僵。 那是一个女子。 她容貌娇软俏丽，嘴角带着淡淡微笑。 可她却是闭着眼睛的。 她侧卧在雪地中，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中衣，头发，眉毛，面部，衣衫，身体各处，全都蒙上了一层冰雪。 姬文渊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噗通跪了下去。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 是冰凉凉的坚硬，再没有了往日的柔软温热。 “这是怎么了……”姬文渊脸上的神情似乎哭似笑，他的手抖的几乎抬不起来，“庄庄啊，你怎么躺在这里，你怎么了，你起来啊……”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 可她全身都被冻硬了。 姬文渊垂下头，靠在她脸上，哭也哭不出来。 “庄庄，庄庄……你睁眼看看我……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快起来看我一眼……我答应你，我再也不打仗了，我不去管什么诅咒了……你不要生气……你醒醒，你看我啊！！！” 他不住的捶打自己的头，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叫声。 副将跪下，含泪道：“老大……庄姑娘她早已经没了。她跌落悬崖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无法移动。底下太冷，她……是被活活冻死的。” 被冻死的人，会出现幻觉，觉得自己很热，会不停的脱衣服，死前甚至带着笑容。 也因此，庄云舒此刻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一层中衣。 这些，对于生活在极寒塞北的姬文渊来说，清楚无比。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他的庄庄，就真的被活活冻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不行 姬文渊跪了片刻，把庄云舒抱了起来，说道：“回部落，让长老给她治疗。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老大……” “闭嘴！马上回去！”姬文渊脸上的疤痕显得狰狞可怕。 “是，是。” 属下们不敢违逆，也知道此刻他没有任何理智。 他们赶紧找来车，连同姬文渊和庄云舒，一起送回九黎部落。 九黎部落的人看见他都很愤怒，但看见他抱着庄云舒的模样，又没法对他说什么。 姬文渊直接带着庄云舒去了长老院，请求医术最高的赛神农救治庄云舒。 赛神农是个六十岁的老妪。 她看见姬文渊，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姬文渊，你敢伤害我九黎部落的圣女，你可知这是死罪？” “棠棠她的伤怎么样了？” “她失去了一条胳膊，你说呢？” 姬文渊脸色一变，忙问：“长老，你不是可以把断臂接回去的吗？” “我试了，不行。” “为何不行？” “断臂要接回去，需要符合严苛的条件。必须在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医治。而棠棠送回来的时间太晚了，再加上夜晚寒冷，她的断臂受到损坏，根本无法再用！” 赛长老脸色铁青，“姬文渊，你只是个还剩几年时间的男人，而棠棠是我族的未来，是谁给你的胆子伤她？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赛长老，我什么罚都认认，只要您能救救庄庄。”姬文渊跪在地上祈求。 赛神农看了眼庄云舒，皱眉道：“她已经死了，还怎么救？” “不，她没有死，她只是被冻住了。长老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求求您！”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地上很快出现一团血迹。 这时门被推开，九黎族长黎姬走进来，淡淡的看了眼额头都是血的儿子，说道：“赛长老，这小子的错，待会再算。您可以救一救这个小姑娘吗？” 听到族长的话，赛神农才蹲到庄云舒身边，检查了下，说道：“冻的时间太久，没用了……不过，既然你们不肯放弃，那就勉强试一试吧。” 她去准备了一桶温的药水，把庄云舒放进去。 她身体表面的冰霜很快融化，在热气的作用下，恢复了柔软的身子和皮肤。脸颊甚至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她靠在浴桶中，闭着眼，神色安详。 看起来，只是睡着。 姬文渊心中燃起希望，守在浴桶旁，寸步不肯离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小半天时间过去，赛神农不停的朝浴桶增加草药，又拿了银针给她施针，给她灌药。 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没用。 庄云舒终究没有醒过来。 被扔在悬崖下的雪中，被活活冻了一整夜。 她永远的沉睡下去了。 姬文渊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跪在浴桶旁，一动不动，执意等待庄云舒苏醒。 赛神医冷冷说道：“我早就说过，她早已经死了，若不是因为族长开口，我可不会在她身上浪费这么多的珍贵药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别挣扎了文渊 姬文渊跪在浴桶旁，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黎姬说：“赛长老，让我跟他说吧。” 赛神医冷哼了声，转身出去。 黎姬走到儿子身后，看着浴桶中沉睡的少女，缓缓开口：“文渊，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命运无法反抗。许多事，强求不得。否则，定然遭到反噬。” 姬文渊沉默。 黎姬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别挣扎了，文渊。” “不。” 姬文渊忽然开口，“我姬文渊，绝不接受命运的摆布。我绝不要与姬家的父辈们一样，死在三十岁。难道母亲也愿意眼睁睁看着我死？还是说，母亲心里只有棠棠，并没有我这个儿子？” 黎姬说道：“你是我的儿子，我对你的重视虽不如棠棠，可也不愿看着你死。因此我纵容你建立十全镇，招兵买马，拥有自己的军队。你说，你需要北齐的皇族龙脉来改变姬家男人的命运，你要得到北齐，我也没有阻拦。你还认为我不在意你这个儿子？” 姬文渊回头看过来，脸色惨白的吓人，眼眶发青，犹如鬼魅般。 “母亲，我……不想放弃。” “你觉得还不过吗？”黎姬有些生气，“棠棠被你斩断一臂，你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吗？还有这个女子，被你推下悬崖。你可知她生前受了多大的罪？文渊，家族的命运是不可能反抗的。你的妹妹，你心爱之人，都为你的任性付出了代价。停止吧！” “不可能！” “你还要如何？”黎姬的声音变得严厉，“文渊，你是不是想把全族人的命都搭上去？身为姬家男人，这就是你的命！” “我不接受！”姬文渊吼道，“我已经二十八岁，只剩下两年的时间。母亲您听见了吗，只有两年，我就要死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族外，为的是什么？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把头伏在地上，流出眼泪，身体不住的颤抖。 姬黎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当初我怀孕的时候，若知道你是个男孩，我一定不会留下你，徒增伤心。文渊，留在部落别走了，把这姑娘安葬后，好好度过你余下的日子。” 姬文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黎姬又道：“我得去看看棠棠。这次你伤了她，你必须去她面前请罪。文渊，你得记住，棠棠才是我族的未来，不容有失，而你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她说完就走了。 许久后，姬文渊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浴桶中的少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女柔软的脸颊。 她眉目如画，睫毛上沾着晶莹水珠儿，丝毫也看不出任何生机消散的迹象。 “庄庄，你别怕哦，你好好的睡一觉。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醒来的。”姬文渊把脸靠过去，闭上眼睛低声说，“若我不能让你醒来，那你就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这时门被吱呀推开。 一个裹着黑袍的岣嵝老妪缓缓走进来。 她用浑浊双眼看了看浴桶中的少女，声音犹如冷硬的枯木折断的声音，刺耳难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白玛 “真是个漂亮鲜嫩的姑娘啊。可惜了。” 她拄着拐杖，蹒跚着走到浴桶旁，笑道：“文渊，听说这女子是被冻死的？” 姬文渊没理会。 老妪伸出手，触碰庄云舒的脸。 “滚开！”姬文渊吼道，“不要拿你的脏手碰她！” 老妪收回手，嘿嘿笑：“这么紧张她，又为什么把她推下悬崖了呢？可见你姬文渊的心里，自己的命才是第一位。” 姬文渊冷冷道：“白玛，你是个被逐出长老院的九黎族罪人，不要惹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老妪丝毫不以为意。 她笑道：“那种虚伪的地方，我真不屑于留下。” “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我有办法救她。” “白玛，你以为你是谁？连赛长老都没有办法。” “呵呵呵……”白玛笑起来，“她当然有办法救。只是她不肯罢了。” 姬文渊缓缓转头看向她，眼神骇人，声音阴森：“你再笑一声，我就割掉你的四肢，把你放在坛子里做成人彘。” 白玛停止笑容，说道：“姬文渊，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人的后代吗？我们九黎的祖先，是以祭祀术流传下来的。” 姬文渊冷声道：“白玛，停止你的罪恶祭祀吧。你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被驱逐？若我没有记错，你还不到三十吧。你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比六十岁的赛长老，还要苍老十倍。就因为你使用族内被禁止的那些黑暗祭祀术。” “可这些为你们所惧怕的祭祀术，却能救人呢。”白玛微笑着说，“姬文渊，你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北齐，不就是为了用北齐的龙脉龙气祭祀，改变你的命运？” “至少不会死人。而你的那些黑暗祭祀，却需要人命。” “只要能救自己，救自己在意的人，别人的命算什么？”白玛的声音虽然难听，却充满了蛊惑，“姬文渊，你不想救自己吗？你甘心只能活两年吗？你不想救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吗？” 姬文渊沉默许久，说道：“你真的有办法？” “若没有，我就不会来到这里。” “你跑来告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姬文渊虽然万念俱灰，但还有基本的理智，他知道这个白玛在族中臭名昭着，绝对不会做任何于己无益的事情。 白玛嘿嘿笑道：“对我的好处么，自然是有。” “说。” “待你救了这个自己和这个丫头后，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放心，不会伤害到你和你在意的人。”白玛微笑道，“如果你同意，就与我签订个血誓吧。” 姬文渊神色阴沉：“我九黎人说话算话，不需要这种东西。” “那，好吧。” 白玛也不勉强，朝他靠近了些，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姬文渊皱眉：“为何需要周国？北齐不行？” “北齐么……以前是可以，现在不行喽。” “为何？” “你还不明白吗？你要逆天改命，需要的是皇族的龙气。”白玛随手一指外面，“北齐已经被周国降幅，也就意味着，北齐的龙气已经消失，天边象征着龙气的紫微星，已经转向了东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庄庄等我 “东方？” “没错。”白玛说道，“你要的龙气，如今只有位于东边的周国才有。你再在北齐这边挣扎，也是无用。” “你为何不早说？” “你也没问过我。”白玛说道，“何况这事儿你自己就没想过吗？北齐的皇帝已经沦落为王，紫微龙气消失是必然的。” 姬文渊没说话。 白玛说道：“去东周吧，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你可以用龙气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可以用皇族的血，救活你心爱的女人。” 姬文渊沉默片刻，说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赛神医说她已经死了，她还能等吗？” “她还没有死。” 白玛说道，“她只是被冰冻了起来。如今被赛神医的药水泡过，只要你再立即把她冰封在我九黎族的千年寒冰中，她完全可以等到你回来救她的那天。” 姬文渊看着庄云舒的宁静睡颜，知道自己已经被说动。 为了改变命运，救醒庄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要让天下人都为此付出生命！ 白玛见他心动，又道：“我知道一条秘密的路，可以不被人发现的去往山中的冰窖。那是我们九黎族的禁地，你把她放在那里，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可以安心去做你的事情。” 姬文渊思索良久，同意了。 在白玛的帮助下，他把庄云舒送去九黎族的冰山深处，把她放在一个千年寒冰做成的冰棺中。 临走，他抚摸着冰棺，轻声说：“庄庄，你安心睡觉，等我回来接你。” …… 完成这件事后，姬文渊再次回到族中。 他去了妹妹住的地方。 姬棠棠作为九黎的圣女，独自住在一座山上的山洞中。 山洞里温暖干净。 姬文渊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安静躺着的少女。 她娇艳如苹果的面庞此刻没什么血色，她的左臂处空荡荡的，伤口被层层的纱布裹着，渗透出隐隐血迹。 姬文渊心中悔恨不已。 他蹲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脸。 姬棠棠睁开眼，声音有些干哑：“哥，我想喝水。” “好，你等下。” 姬文渊连忙转身去端来一杯水，扶着她，喂她喝下去。 姬棠棠喝了水，重新躺下去。 姬文渊心疼的说：“妹妹，对不起。” “哥，秦王没事吧？”姬棠棠轻声问。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关心他？” “我没事。”姬棠棠说道，“我是九黎的圣女，未来的族长。只要我愿意，多的是人愿意伺候我。便是少了一只手，也没什么关系。” 姬文渊眼眶泛红。 他低头擦掉眼泪，声音有几分哽咽：“你太傻了。为什么要替秦王挡刀？他甚至并不喜欢你。” “可我喜欢他呀。”姬棠棠声音轻轻的，“母亲叫我去历练，要我明白什么是爱。现在我懂了，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好。只有他好，我才好。他若不好，我便是再好，也是不好的。” 姬文渊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低声说：“我们姬家也不知为何要遭受这样的磨难和命运。男人活不过三十岁，女人注定被爱折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再冷血也动容 他抬手抚摸妹妹的头发，说道：“棠棠，你的历练结束了。你好好留在部落。改变家族命运的事情，交给哥哥，哥哥一定不会再让姬家的后辈子孙吃这样的苦头。” 姬棠棠拉他的手，说道：“哥，别再挣扎了。你改变不了的。” “不，我一定会做到。” 姬文渊站起身，“棠棠，两年内，我一定解决这件事。到那时，你失去的胳膊，我补偿给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姬棠棠叫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 一个月后，她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性子变得沉默了许久，也很少离开自己的住处。 她终日待在自己山顶上的山洞里，活的更加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 在这期间，赵纾曾派人来探视过她，都被拒绝在部落外面。 黎姬带了吃的过来，说道：“你哥哥已经离开部落一个月，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姬棠棠低头喝粥，没有说话。 黎姬又道：“我听说，再有半个月，北齐王的车队就到了。到那时，秦王也会奉旨回京，离开塞北。” 姬棠棠的动作顿了顿，说道：“母亲，我想去见他。” “唉。” “母亲，求您了。” “你要见便见吧。”黎姬说道，“但你要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你不可能跟着他去东周的。即便他愿意跟你在一起，你也得回来。” 姬棠棠笑道：“母亲放心，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人，还能不知道轻重吗。” “我叫人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姬棠棠看了眼空荡荡的左手袖子，笑道，“好在失去的不是右手，大多数事情都还做得来。” 她坚持，黎姬也只得同意。但还是不放心，叫人悄悄的跟着保护她。 姬棠棠骑着鹿，没走多远，就感觉到自己被跟着。 她知道那是母亲的担忧，便当作不知道，骑着鹿，来到秦王的大营，要求见秦王。 正好牧尘正带人巡视，见到她，连忙亲自引着她去秦王的大帐。 赵纾正与几个副将商议布防的事情，见到她来，也是吃了一惊。 牧尘忙朝其余副将使眼色。 副将们心领神会，纷纷起身告辞。 王爷身边没有女人，如今有小美人送上门，他们自然得识趣儿。 姬棠棠裹着厚厚的皮毛大衣，脸色红润，精神不错。 赵纾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臂处。 姬棠棠一笑，解开毛大衣，搁在一旁。 她里面只穿了一条白色长裙，左臂处空荡荡。 赵纾眉头微皱。 “你的伤好了吗？”姬棠棠先问。 “好了。”赵纾说。 他受的伤，与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见面第一句话，竟是先关心他。 赵纾便是再冷血，也动容。 他想说一句谢谢，却又说不出口。 她失去一条胳膊，全都是为了救他，他便是说再多的谢谢，也太苍白。 姬棠棠灿然一笑：“秦王殿下，你可不是会愁眉苦脸的人。我这手臂，是被哥哥砍断的，与你毫无干系。我今天过来，也绝不是要你的同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本王娶你 赵纾请她坐下，亲手倒了杯热水给她。 “我这里没有茶叶。”他说，“而且也没炭盆，你还是把大衣穿上，以免着凉。” 姬棠棠捧着茶杯坐下，笑道：“我不怕冷的，你不必担心我。今天我过来，只是想见你一面。” 赵纾坐到她对面，双手放在腿上，脊背笔直。 他说：“姬棠棠，如果你想嫁给我，我就娶你。” 姬棠棠怔了下。 她很快回过神，不禁笑起来。 “你以为我过来找你，是为了用自己的胳膊要挟你，让你娶我？” “你为我伤了胳膊，我愿意娶你，以后照顾你。”赵纾说道，“我并不是说说而已。这个月，我一直在想，若我将来还是要娶妻，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姬棠棠嫣然笑道：“你喜欢我吗？” “我不能骗你说喜欢你，但起码，我并不讨厌你。” “那不行的。”姬棠棠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就不能娶我。你要娶的人，必须是你喜欢的人。这一辈子才能过的快活。” 赵纾说：“在大周，很多人都是媒妁之言，婚前甚至没有见过面。照样可以安稳过一辈子。” “他们是他们，不是我，也不是你。”姬棠棠说。 “你现在是在拒绝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只能拒绝你。”姬棠棠说。 赵纾道：“可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嫁给我吗？” “不一样。” 姬棠棠说，“以前我喜欢你，追求你，因为我在期盼，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心甘情愿娶我。” 赵纾道：“现在呢？” “现在，我少了条胳膊。” “我不介意……” “我介意。”姬棠棠打断他的话，声音柔和，“秦王殿下，您听我说。我虽少一条胳膊，对我来说，却也并没有很大的影响。你也知道我是九黎的圣女，族中所有人都愿意侍奉我，为我去死。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人照顾。” 顿了顿，她又道：“至于我为什么拒绝你，因为我知道你为这事觉得内疚。你娶我，只因为你内疚和同情我。而我绝不要这样。” 赵纾看着她，说：“你以前相信我总会喜欢你，为什么就能确定，你断臂以后，我就不会了？我还不至于因为一条胳膊，就对你另眼相待。” 姬棠棠笑道：“以前我也不能肯定你会喜欢我，但我存着希望啊。但经过这件事，我没法分辨你是喜欢我还是可怜我。我姬棠棠是绝不要人可怜我而娶我的。” 赵纾没说话。 他现在愿意娶她，的确是因为内疚和怜惜。 但她的骨子里是骄傲的九黎圣女。 她可以狂热追求喜欢的人，却绝不需要他的可怜。 姬棠棠把自己带来的一只盒子递给他，说道：“这里有两棵雪灵芝，是我小时候救过一只鹰隼，它带我找到的。我一直小心养到现在。一颗给你，另一颗送给云姐姐，请你替我交给她。” 赵纾接过盒子，说道：“我没听说过雪灵芝。” 姬棠棠道：“这种东西只长在常年积雪的山顶上，很珍贵的。至于有什么效果，我没用过，也不知道。想来，比寻常的灵芝要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爱而不得 赵纾打开盒子，里面静静摆放着两颗小巧的灵芝，通体如冰雪般，剔透纯白。犹如最伟大的工匠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这灵芝珍贵，你受伤了，自己留着用。”赵纾递回去。 姬棠棠笑道：“我已经好了。何况我族中有无数珍稀药材，只要我需要，他们都弄得来。这两个我也只是看着好看才留下来。送给你和云姐姐，权当做是纪念咱们相识一场。” 赵纾听着这话，有些古怪。 他道：“你以后见到你云姐姐的时候，可以自己送给她。” “还是请你帮我转送给她。” 姬棠棠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赵纾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母亲派了人跟着我。” 姬棠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秦王，笑道，“保重，后会有期。” 不等秦王说话，她轻盈的跳上鹿，轻轻的拍了下鹿的脖子，鹿迈开四条腿奔跑，快速的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回到部落，她看见母亲正在等她。 她跳下鹿，笑道：“母亲。” 黎姬道：“我还以为你要跟着秦王私奔，离开这里。你为他断臂，他若是个君子，就该对你负责。” “我姬棠棠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姬棠棠笑道，“母亲，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把那对雪灵芝送给他了。” 黎姬道：“那对雪灵芝怕是世上仅存的了。你倒是舍得。”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你舍得？” “母亲不是从小就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看得开，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吗？”姬棠棠抱着母亲的胳膊，笑道，“我决定留在这里，好好学习如何管理部落，将来接任族长之位。” 黎姬摸摸她的头，低声说：“心里难受就哭一哭吧。” 姬棠棠把脸埋在她臂弯中，忽然就哭出了声。 她哭着说：“母亲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打定了主意，再也不见他，心却这么痛？母亲你说过，我们姬家人都有宿命。男人短命，女人注定被爱折磨。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爱而不得，是一件这么苦的事情……” 黎姬抚摸着她的后背，也红了眼眶：“对不起，棠棠……让你成为姬家人，辛苦你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别想了，好吗？” 姬棠棠哭了许久。 她出身高贵，是命定的九黎族圣女，从小，她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可长大后，她才知道，有些东西，她注定得不到。 …… 半个月后，北齐王萧子良和大周官员的车队，平安到达了凉城。 自从那晚之后，北齐和秦王的军队就再也没有遭到九黎军队的袭击过。 他们仿佛彻底消失了。 赵纾曾派人打探过，才知道姬文渊已经离开了塞北，不知去向。 赵纾猜测姬文渊离开，应该与庄云舒的事情有关。 虽然不知姬文渊去了哪里，但至少北齐这边暂时不必担忧了。只有一些作乱的藩王的话，来接替的武将可以应付。 他也就可以放心的奉旨回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今后珍重 萧子良到了之后，果然传达了皇帝的圣旨，命令秦王与接任的官员交接完毕后，即刻回京。 赵纾花了三天时间，把军队休整一遍，又与接替的将军详细讲解了目前北齐的形势，需要注意的方面。 接替的将军是他的狂热崇拜者，绝对会认真执行他的每一项命令。 关于这一点，赵纾还是放心的。 回去之前，他去了趟九黎部落。 但被拦在了外头。 九黎部落本就极度的排外，何况他又是与九黎打过仗的人。就更不可能让他进去。 赵纾道：“我只是来见你们的圣女姬棠棠，没有其他冒犯之意。” “圣女正在静心休养，不见任何人，将军还是请回吧。”守门的九黎人说道。 牧尘上前说道：“我家王爷这就要走了，可否请你去通禀圣女一声？” 守门的人倒也良善，又见秦王容貌俊美，风姿令人折服，倒也不好拒绝。他犹豫了下，说道：“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他去了好一阵子，才返回，看着有几分抱歉：“我们圣女不见客。” 牧尘有些急，忙道：“你说清楚了吗，来的是秦王殿下！” “我说了啊。”那人有些无奈。 “那你们圣女就什么都没说？” “圣女只说，请秦王今后珍重，见面就不必了。” 牧尘回头看向秦王。 “既如此，也就罢了。”赵纾说道，“牧尘，走吧。” 他翻身上马，踩着雪飞奔离开。 牧尘叹了口气，心中甚是遗憾。 他还是很希望这位纯洁可爱的圣女姑娘，能够嫁给王爷的。 可如今看来，是没戏了。 牧尘摇摇头，也骑上马，跟着离开。 在不远处一座山脉处，一袭白裙，黑发及臀的少女，独自站在山腰处，迎着风，看着逐渐远去的两匹马。 她左臂处的袖子，被风吹的轻轻摇晃。 “人家特意来此行，不愿意见也就罢了，又自己在这里偷偷的看。何苦来哉。”黎姬走到她身后，说道。 姬棠棠轻声道：“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这是从小母亲您教给我读的句子，难道您竟忘了吗。” 黎姬怜爱的摸摸女儿的手，说道：“我特意请来了擅长机关技巧的木匠大师，为你打造一个新的胳膊。你过来看看吧？” “假的就是假的。” “那位大师久负盛名，他做出的机关巧夺天工，虽说是假臂，你用起来依旧很灵活。” “不要。” 姬棠棠淡道，“我不需要一个假的胳膊。母亲，我要练功了，您请回吧。” 说罢，她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黎姬无奈，也只得依着她。 …… 秦王日夜兼程，在莺飞草长的四月春光中，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都。 赵元璟率领大臣们，亲自迎接。 他当初奉命领军去北齐，是在周泽的惨败，大周国内士气低落的情况下，背负着使命出发的。 身为大周的战神，他果然不负众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回京 此去他不仅平复了北齐的纷乱，还狠狠压制住了九黎部落。 如果说皇后娘娘实现了大周国梦想百年的两国统一，那么秦王殿下则是大周和北齐的和平安定的强力保证。 他值得皇帝和众臣的亲自迎接。 见得他骑马而来，赵元璟立即下了马车，迎上前，笑道：“欢迎小皇叔凯旋。” 赵纾立即单膝跪地，行了国礼。 “臣赵纾，见过皇上。” “小皇叔快起吧。咱们之间哪里来这么多的虚礼。”赵元璟忙扶住他，笑着说，“小皇叔一路辛苦，宫里特意为你安排了宫宴。半个月前，皇祖母就天天念叨着，望眼欲穿的盼着你呢。” 赵纾道：“我先回府沐浴更衣，再进宫见太皇太后。” “你那府里冷锅冷灶，你此刻回去，还不知有没有柴火烧热水。随朕进宫吧，朕已经安排好了。” “多谢皇上。” 赵纾便随着皇帝进宫。 果然已经在温泉汤池安排了专门伺候的宫女，伺候他沐浴更衣。 赵元璟说他辛苦，要他好好泡一泡汤池，祛除一路的疲乏。 赵纾自然不可能让那么多人都等自己一个，他很快沐浴完，换上自己的朱色亲王礼服，盛装出现。 宴席上只有皇帝和几个亲近的皇亲国戚以及大臣们。 太皇太后也来了。 她见到小儿子，没忍住就掉了几滴眼泪，“瞧着黑了些，也瘦了。必定是吃了许多苦头。唉。” 赵纾见她看着苍老了几分，白发也多了，不免也把往日嫌她总是逼自己成亲的嫌恶之心淡了几分。 “太皇太后身子向来可好？”他问。 “哀家就待在后宫，终日吃了睡，哪里会不好。”太皇太后端详着小儿子，问：“这次你可有受伤啊？” 赵纾笑道：“一点小伤罢了，早已经痊愈。母后不必担心。” “伤哪儿了？” “已经好了。”赵纾不肯给她看。 常年领兵在外打仗，他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有的已经看不见，有的留下了疤痕。 他不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看的。 作为一个武将，便是死在战场上，也是死得其所。 他从进军营的第一天起，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宴席开始，吃吃喝喝。 太皇太后经过最初见到儿子的激动后，又开始老生常谈，说起给他选妃的事情。 “小皇叔才回来，皇祖母别追着问这事。”赵元璟忙截断他，不想让小皇叔扫兴。 以小皇叔的性子，若是不高兴，直接拂袖离去，都有可能。 太皇太后心里也清楚小儿子的桀骜性子，也就不提了。 宴席结束后，赵元璟留小皇叔到御书房说话。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有书信往来，但许多事情，还是比不上当面说的清楚。 赵纾把北齐和九黎的形式，详细说给皇帝听，包括九黎多次偷袭，且在最后一次偷袭之后，姬文渊就消失不见的事情。 赵元璟听说庄云舒死了，也是吃惊。 “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她大概不会再来了 “我与姬文渊打斗的时候，她过来阻止，被姬文渊失手推落悬崖。”赵纾说道，“找了一晚上才找到，救上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赵元璟叹道：“皇后知道，该伤心了。” 赵纾想起什么，取出一只盒子递过去，说道：“这是九黎圣女姬棠棠，托我带来，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 “什么？” “一朵雪灵芝。” “朕倒是听说过这名字，没想到还真有？”赵元璟打开盖子，果然见里面放着一朵晶莹剔透的小小纯白色灵芝。 他伸出指尖摸了下，入手冰凉。 “大概是个好东西。”他把盒子盖上，递给刘德全，“拿去给皇后，就说是姬棠棠托小皇叔带回来的。” 刘德全接过去了，没多久，云黛亲自跟着来了。 她见到秦王，笑道：“祝贺王爷平安凯旋。” 赵纾朝她面上看了几眼，最后落在她的肩膀处。 她笑容轻暖甜蜜，一如既往的身姿轻灵。 每隔一段时间见到她，赵纾都看不出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作用。 她的笑容，依旧清澈如清稚少女，真诚而不事故。 看起来，她一切都好。 赵纾收回视线，说道：“北齐之事，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秦王殿下不必谦逊。”云黛笑道，“刚才我拿到棠棠送的雪灵芝了。棠棠她人呢，怎么没跟着王爷一起回来？” 赵纾沉默了下，说道：“她大概不会再来了。” “为何？” “她受伤了，要留在部落中。” “棠棠受伤了？伤的严重吗？”云黛忙问。 赵纾道：“严重，断了左臂。” “骨折啊？那是要养一段时日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云黛笑道。 赵纾却没笑。 他说：“姬棠棠的左臂断了，被姬文渊砍断。” 云黛：“……” 她张了张嘴，吃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北齐那边距离这里千里迢迢，除非是秦王的紧急战况，要用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回来。别的事情根本就无从得知。 赵纾说道：“姬文渊偷袭我军，打斗中，姬棠棠为了保护我，被姬文渊砍断胳膊。” 云黛说不出话来。 赵元璟拉着云黛的手坐下，说道：“还有别的事，你听了，可别太伤心。” “还有……什么事？” “庄云舒，没了。”赵元璟握住她的手，关切的观察她的神情。 云黛一下子站起身：“云舒死了？怎么回事?秦王，你说啊！” 赵纾说：“还是因为姬文渊，他失手把庄云舒推下了悬崖。” 云黛脸色微变。 “当时是夜晚，风雪极大，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赵纾又道。 云黛呆了半晌，眼泪很快的掉下来。 她背过身去，深呼吸。 赵元璟有些担忧，递过去一块帕子，“黛儿，朕知道你与庄云舒向来和睦。但事已至此，你别过于伤心，伤了身子。” 云黛抬起泪眼：“是我让她跟姬文渊走的。她本应该待在这里，过着吃吃喝喝的好日子……是我的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黑化 她伤心自责。 赵元璟道：“黛儿，你别自责啊。你没有逼她走，是她自愿跟姬文渊走的。这次，她也是为了阻止姬文渊杀小皇叔，才……若不是她，只怕小皇叔也生死难料。” 云黛看了眼赵纾。 赵纾说：“姬棠棠的确是为了帮我丢掉一只手。但庄云舒过来完全是添乱，白白送了小命。如果她不来，我也不至于受伤。” “小皇叔您……能先别说话吗？”赵元璟无语了。 “我说的是实话。” “……” 他难道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安慰皇后吗？ 这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 赵元璟真是不想看见皇后的眼泪。 他忙朝云黛看，她却并没有再哭。 她本也不是哭哭啼啼的性子。 再伤心，也很快会忍住。 她转过身，看向秦王，问道：“姬文渊呢？死了还是残了？” “姬文渊毫发无损。” “跟你打，还能毫发无损？”云黛皱眉，“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杀了他，大周和九黎会变成不死不休的状态。”赵纾解释，“我想，皇后娘娘也不希望看见这个结果。” 云黛说道：“姬文渊哪怕是伤了妹妹，杀死爱人，也要杀你。你认为大周和九黎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这次你离开，如果九黎再趁机进犯北齐怎么办？” 赵纾说道：“自从庄云舒跌落悬崖那天开始，九黎军队便全部撤离，姬文渊也离开塞北，不知去向。所以，短时间内九黎军队不会有什么异动。至于北齐那些作乱的藩王，有休元在，应该能应付得来。” 休元就是那个接替他的武将。 年纪轻轻，却是热血狂人，愿意待在军营一辈子不出来。 云黛又问：“查出姬文渊去哪里了吗？” “他独自一人离开部落，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向。”赵纾回答。 “那……棠棠的伤如何了？” “姬棠棠的身体已经恢复，但断了的手臂……”他摇摇头，“回来之前，我去见她，她不肯见面。” 赵元璟道：“这姬棠棠一直缠着你，想要嫁给你。如今为你受了伤，反倒不肯见你了？” 赵纾说道：“我与她说，愿意娶她，一生照顾她。” 云黛淡道：“她拒绝你了。” 赵纾看她一眼，道：“是的。” “这是为何？”赵元璟问。 “姬棠棠说，我现在娶她，是因为我心怀愧疚，因为我可怜她。她不需要我的可怜，也不想因此而要挟我。”赵纾说道，“所以，她不肯见我。” 赵元璟说道：“这姬棠棠倒是个烈性的，自尊心太强。”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问她：“黛儿，想什么呢？” “我在想，姬文渊到底去了哪里。”云黛说道，“说起来，这姬文渊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妹妹也被自己砍断手臂。他此刻的情绪要么是崩溃，要么是……黑化？” “何为黑化？” “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把云舒的死，棠棠的伤，都归咎为秦王以及我们大周国的错，进而来报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黛说道，“姬文渊此人，面慈心狠，他既然可以为了自己的命挑起战争，就不大可能对云舒的死无动于衷。” “有可能。”赵纾说。 “也就是说，姬文渊可能已经到了京都？”赵元璟说。 云黛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他伤心于云舒的死，万念俱灰隐姓埋名去了呢？但只要有可能，还是不得不防。” 赵元璟和赵纾都赞同。 “朕会吩咐下去，让锦衣卫注意来京的人有无异常情况。” 云黛默默点头，没再说话。 她才回来多久，得到的消息就是庄云舒的死讯，姬棠棠的伤残。 她记得很清楚，她从北齐回来那天，庄云舒特意给她准备了一大包零嘴儿，还约定了等她成亲后，还要到京都来相见。 谁知，那次竟是永别。 云黛的心里对姬文渊充满了愤怒。 只是不知，他会不会真的来京都。 云黛回到凤仪宫，想了想，叫来欧阳御医，请他开了许多治伤和调养身子的药方。又叫人打包了许多珍贵药材，请驿站送去塞北。 姬棠棠遭受这样大的打击，还把自己珍藏的雪灵芝送给她，这是否说明，她已经心灰意冷，以后不会再离开部落？ 云黛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她把雪灵芝收好，就看见保兴进来。 “主子，逸王府那边又送信来了，还是求娘娘把红楼梦余下的几卷给他。” “那他肯说了吗？” “逸王说，他忽然想起了一点点。” “那就让他说，说了我再给他接下来的部分。” “是。” 保兴带着红楼梦的第二卷去了逸王府，一刻钟之后回来，是空着手的。 云黛问：“他说了？” “他看见我手里拿着红楼梦第二卷呢，抓心挠肺的模样，立即就说了。”保兴抿唇笑道，“奴才也算跟这位逸王打过几次交道，还从未见过他这么急切的模样。连奴才都想看一看，那红楼梦是否真的这般吸引人。” “自然是真的。”云黛说，“上次我印了十套，还余下两套在书房里，你若是想看，自己去拿。” “谢谢娘娘。” “逸王到底说什么了？” “逸王殿下说，那个老道士临死前提过，金铃是塞北九黎族传下来的的东西，若要解开，需要一种极珍稀的药。” “什么药？” “他不清楚，只说是一种白色的灵芝。” “白色灵芝？”云黛心中微动，立即起身去架子上，取下姬棠棠托赵纾带来的那只盒子，打开来，“莫非……是这个？” 保兴过来看了看，说道：“这是姬棠棠给的，姬棠棠不就是九黎的圣女吗？也许是真的哦。” 云黛有些激动，抱着盒子站起身：“难道说，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怎么做呢，吃下去？” 她拿起灵芝，放到嘴边，试探的伸出舌尖舔了下。 凉丝丝的。 保兴忙阻止：“娘娘不要乱来，到底是怎么做的，还不清楚。若是损失了这株灵芝，可就浪费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就这点破事你要挂在嘴上多久 “你说得对。”云黛把余下几卷红楼梦都给他，“你拿着这些，定期去逸王府，逼他全都说出来。这灵芝到底该怎么用。” “娘娘放心，等他看完了，会主动来求的。” “赵元和这个滑头，不用点手段，他是软硬不吃。”云黛说道，“等我彻底解开了金铃，不再需要他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 保兴含笑。 午膳过后，云黛把双胞胎小公主哄睡后，正打算眯一会儿，就被慈安宫的太监吵醒了。 说是太皇太后传唤她。 云黛打了个哈欠，拿了把团扇去了。 已经四月，天气逐渐热起来，阳光强烈，她拿着团扇，既可以遮阳，也可以扇风。 慈安宫里，太皇太后正跟秦王面对面坐着对弈，看见云黛来，也没理会她，明显是要晾着她，罚她站着。 这老太太还记着仇。 云黛当然不会傻瓜一样的站着等。 她屈膝一礼后，也不必太皇太后说话，就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叫青衣把捧着的冰盒打开，从里面拿冰镇的果子吃。 太皇太后抽空扫她一眼，发觉她竟在那边悠哉的坐着吃果子，不免来气。 “这才几月，皇后就吃冰果子，也不怕伤身子。”她不冷不热的说，“御医都说了你伤了底子，难以怀孕，你还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 赵纾听了，也朝她看了眼。 云黛吃着一块切好的凤梨，微笑道：“既然太皇太后认定我不能生了，就不必管我吃什么了吧？” 太皇太后道：“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不能生，就该有做皇后的觉悟。早些给皇帝选几个能生养的妃子进宫！” 赵纾皱眉。 云黛嚼着冰甜的葡萄，不紧不慢的笑道：“太皇太后，即便您选一百个妃子进宫，您能保证她们能怀孕吗？皇子做太子的时候，到现在，这来来去去的有多少妃妾了，皇上宠幸哪一个了？” 太皇太后把手中棋子一拍，说道：“皇后，你说这话，也不脸红，不害臊？” “一点也不。” “你可有半点皇后的德行？” “如果太皇太后说的皇后的德行，就是让皇上去宠幸别人，让别人怀孩子。那本宫确实不太有德行。但如今大周上上下下，都说我是大周立国以来，最有德行，最有功绩，前无古人的皇后娘娘呢。” 云黛笑眯眯道，“我想问一句太皇太后，当初您做皇后的时候，除了为皇家生出两个儿子来，为百姓做过什么事吗？” “作为皇后，为皇家延绵子嗣，就是最要紧的事情！” “恕我不敢苟同。”云黛说道，“生孩子，谁不会啊？换一个人做皇后，照样可以生。可换一个人，她能让北齐归顺大齐吗？” “你……”太皇太后瞪她，“就这点破事，你要挂在嘴上多久？皇后，你可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后宫才是应该管的地方！”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是觉得后宫哪里不好？不够和睦，乌烟瘴气了，还是克扣短您的吃穿用度了？” 太皇太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不喜欢酸的 虽然很不爽云黛的语气，但她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后宫，和谐无比。 比大周的每一代皇帝的后宫，都更安宁祥和。 皇帝几乎不必浪费一点心思在后宫上。 后宫安宁的……让她觉得闲得慌！ 太皇太后有时候，甚至在想，后宫，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呢？ 历来后宫都是争奇斗艳的所在啊。 后宫就是前朝的缩影。 斗的你死我活，一茬接一茬的从外头选娇嫩的小女孩子进宫，那才是后宫应该有的样子。 可现在的后宫，哪儿还有一点后宫的样子啊。 余下那三两小冻猫子，简直没眼看。 齐筱就不必说了，当初是指望她给皇帝生十个八个儿子的。谁知她全然没这个心思，一头扎进尚衣局，当女官去了！ 简直岂有此理！ 只一个靳姗，还算认真些，可也完全不是皇后的对手。皇帝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太皇太后眼睁睁看着后宫这局面，简直要心梗。 偏生皇帝也是个没出息的。 被这个皇后拿捏的死死的。 把太皇太后气的牙根都痒痒。 她也没心思下棋了，站起身，说道：“皇后，哀家知道你牙尖嘴利，哀家说不过你。今儿叫你来，不是为了说皇帝的事情。之前哀家叫你给秦王选妃，你总是有理由推脱。如今秦王回来了，当着面，你倒是再推脱一句。” 赵纾一直没说话，闻言立即皱眉道：“母后，儿臣进宫是来看您的，陪您说说话，下下棋。如果你不愿意，儿臣还有很多事忙，这便告退。” 他丢下棋子起身便走。 “你急什么？”太皇太后怒道，“哀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哀家就想着在走之前，能够看见你娶妻生子。你倒好，跟哀家成了仇人？” 赵纾冷冷道：“母后可是忘了薛意如？” “哀家承认那次看走了眼，可你不能因为一个薛意如，就再也不娶妻了吧？” “不娶。”赵纾淡道，“母后大概不知道，外头都传儿臣克妻，没有人敢嫁给儿臣了。” “胡说！”太皇太后一拍桌子，“谁敢说这种混账话，哀家拔了她的舌头！” 赵纾说道：“母后，薛意如全家都被灭门了，您觉得，还有谁敢把女儿送到秦王府？儿臣劝您，还是别白费工夫。有些事，不该管的不要管，到头来，弄的自己里外不是人。” “混账东西，你们都成心要把哀家气死！” 太皇太后气的一阵阵头晕。 她特意趁着秦王来的时候，把皇后叫来，让她给秦王选妃。谁知这小儿子的脾气比从前更坏了。 但小儿子才回来，她又不想跟他吵，最后恨恨的扶着太监的手走了。 殿内安静下来。 云黛沉默片刻，递过去一把樱桃：“尝尝？” “本王不喜欢酸的。” 赵纾说道，“如果以后母后再让你给本王选妃，你大可不必理会。有一不会再有二，本王不会再由着她胡闹。” 云黛道：“其实我也没放心上，一直敷衍罢了。老人家关心儿子的婚事，也可以理解。” 赵纾不置可否，转而说起别的：“在塞北的时候，本王收到你送来的东西。谢谢。” “饺子好吃吗？”云黛笑道。 “还行。” “那就好，总算没辜负这千里迢迢的路程。” 他们都没提那两百万银子的事情。 好像那两百万银子，还不如一碗饺子，来的更要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痊愈 云黛想起一件事，问：“王爷的伤好了吗？” 赵纾怔了下，颔首：“好了。” “你那次受伤，就是因为姬文渊和云舒？伤的严重吗？” “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要了命，对于我们这样的武将来说，都是小伤。”赵纾说道，“对你造成影响了？” “影响肯定是有。” 云黛说道，“王爷还记得棠棠给的雪灵芝吗？” “自然。” “逸王说，要解除金铃，需要用到雪灵芝。”云黛说道。 “哦？”秦王有些意外，“他怎么知道有雪灵芝？” “他应该不知道吧，他连棠棠都没见过，也不可能知道她会从小就栽种了雪灵芝。”云黛说道，“这个逸王嘴硬的很，我花费了许多心血，才从他嘴里撬到这一点点消息。” 赵纾若有所思。 看来赵元和知道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我会去见元和一面。”赵纾说，“如果雪灵芝真的有用，自然最好。” 云黛忙道：“王爷肯帮忙最好，要紧的是从他嘴里问出来，这雪灵芝到底该怎么用，用完了会不会有其他副作用。” 赵纾说道：“你倒也不必这般客气。帮你也是帮我。” 云黛道：“可惜，只有一朵雪灵芝……” “其实姬棠棠也送给我一朵。”赵纾说。 “是吗？”云黛笑笑，“棠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赵纾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没有加以理会。 姬棠棠有身份，有能力，也有自尊。 她不要别人的可怜，赵纾当然也不会勉强。 这时保兴进来，说：“娘娘，冷姑娘进宫了，说是再来给皇上诊脉，看看相思香的毒是否完全清除。” “许久没见到她了，我也过去看看。” 云黛站起身，看向赵纾，“王爷去吗？” 赵纾想了想，道：“好。” 皇帝肯定知道他进宫，也知道太皇太后传唤了皇后，他这会若是不去，倒好像是故意躲着似的。 俩人一道去了承乾殿。 冷如霜果然在，正给皇帝号脉。 赵元璟见他们两个前后进来，不由笑道：“皇后和小皇叔倒像是约好了一道来的？” 云黛道：“太皇太后传我过去问事情，正好遇到了秦王，听说冷姑娘进宫，所以一起过来看看。” 冷如霜一双妙目的余光，早就扫见了秦王的身影。 但她正为皇帝诊脉，不敢分神，只对云黛点点头当作打招呼，便又拧眉沉思。 云黛坐到皇帝对面，安静的等着。 这次冷如霜诊脉许久才结束。 她收回手，笑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体内的禹都已经清除干净。” 云黛欢喜问道：“皇上这算是完全痊愈了？” “是。”冷如霜站起身，盈盈行礼，“总算没有辜负皇后娘娘的辛苦。若不是皇后娘娘的那些血，实难有此效果。” 云黛笑道：“即便有我的血，没有冷姑娘的高超技术，也是无用。” 提到云黛当初的取血行为，赵元璟心头就一阵刺痛。 他抬手拍拍云黛的头，笑道：“你们都很辛苦。冷如霜，你治好了朕，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后悔的要命 冷如霜笑道：“民女倒也想不出缺什么。” 云黛道：“皇上，与其赏赐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倒不如给钱财最实惠。” 赵元璟道：“皇后言之有理，那就赏冷如霜千两白银。” “民女谢皇上赏赐，谢谢皇后娘娘的贴心。”冷如霜笑盈盈的接了。 “起吧。” 赵元璟看向赵纾，问道，“小皇叔，你去看皇祖母，不留下用膳吗，为何这么快就出来了？” 赵纾坦然道：“你皇祖母把皇后也传去，逼着她给我选妃，我不耐烦，就出来了。” 冷如霜不免朝他看了几眼。 赵纾笑道：“小皇叔还不知道呢，当初皇后给北齐王选妃，选中了鲁家的姑娘。皇祖母冲着皇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到如今，还没给皇后几分好脸色。” 赵纾有些抱歉的看了眼云黛。 但这事，也确实无解。 自从薛意如这事儿之后，他是绝对不会再接受宫里的任何安排了。 至于赵元璟，他就更不可能再提这事了。 出了个薛意如，把云黛害的不轻，他已经后悔的要命，哪里还肯再管秦王的婚事。 他也算是明白了，以小皇叔的性子，只要他不喜欢，那就别想让他屈服。再美的姑娘嫁给他，都得成怨妇。 可太皇太后不管这些，她如今在皇帝皇后那里插不上嘴，就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小儿子身上。 一把年纪了，赵纾也不想总是气她，就只好躲着点。 又说了一会闲话后，赵纾便要告退。 他这千里迢迢回来，到现在都在宫里打转，还没回过家。 赵元璟叫他好生歇几天，不必着急上朝，便放他回去了。 冷如霜也忙跟了出来。 “王爷，”她快步跟上，美目在赵纾脸上和身上扫过，笑着说，“王爷每次回来，看着都会瘦一些。” 赵纾也许久没见她，便放慢脚步，与她并排走，说道：“在军中与在京都，自然是不同的。” 冷如霜笑道：“好在当今陛下，不让王爷再长期驻守塞北了。” “你认为这是好事？” “我只是个平民，不懂得朝廷大事。但您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军中。” “有何不可？”赵纾淡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便是一辈子留在军中，也没什么。” 冷如霜笑道：“王爷还是如此。” 赵纾看她一眼，问：“你近来可好？” “我一直就那样，待在客栈里，看人来人往。”冷如霜微微笑道，“王爷许久没回来，去客栈我给你炒几个小菜？” “我得先去一趟逸王府。” “逸王不是被皇上禁足吗？” “只是禁止他出来，没有禁止别人进去。” “那，我能去吗？”冷如霜问，“说起来，我也是许久许久没见他了。” 赵纾道：“你若想去便去。皇上并没有拦着任何人进去。” 冷如霜笑道：“说起来，咱们这位皇上称得上是明君了。” 赵纾没说话。 他不大喜欢在背后议论皇帝，这是大不敬。 冷如霜也就识趣的闭上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眼巴巴的等了您这么多年 她是坐自己的马车来的，赵纾则一如既往的骑马。 到了逸王府，外头虽然有看守的侍卫，却并未阻拦他们。 逸王被禁足后，他们都是头一次来。 赵元和正在书房看书，听说他们来了，看起来很高兴。 “小皇叔，如霜姐，你们倒是一起来看我。怎么，如霜姐终于实现愿望，嫁给小皇叔了？” “不要胡说八道。”冷如霜淡定说道。 “没有吗？”赵元和有些遗憾，“小皇叔啊，如霜姐这眼巴巴的等了您这么多年，您怎么也该收了人家，哪怕是做个妾呢。” 冷如霜随手捡起一本书，拍了下他后脑勺，说道：“说没完了吗？我什么时候眼巴巴等他了？” “您说没有，那就没有吧。”赵元和温柔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小皇叔，你们不是为了看我才来的吧？” 赵纾注意到他看的书上，并没有任何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点。 “你看的是什么？” “红楼梦。”赵元和很珍惜的摸了摸书，轻声说，“这真真的是部好书，看了叫人饭也不想吃，觉也不想睡了。” 冷如霜凑过去瞧，纳闷道：“这叫什么书，一个字也无。” “这是专门给我这样的人看的。” “哪儿来的？” “皇后娘娘给的。”赵元和微笑道，“她说这盲文书，还有红楼梦，都是别人写的。她只是抄录下来。小皇叔，你看过的书多，听说过吗？” 赵纾这些年待在军中，除了带兵，也就剩看书这一件事可做了。 说他看遍天下书籍，一点也不夸张。 赵纾摇头：“我不曾听说过这本书。” “那就怪了。”赵元和说道，“皇嫂说，这是一部伟大的书，是一个落魄的官宦家子弟写的。” “伟大？”赵纾笑了下，心里只觉得云黛忽悠人的本事更上一曾。 不过，能用一本书，就把赵元和迷成这样，也的确是本事。 倒是冷如霜很感兴趣，问：“这书说什么的？” “宝哥哥和林妹妹的爱情。” “这……”冷如霜哈哈笑起来，“我说逸王殿下，您什么时候，也迷这种小女孩子才喜欢的话本小说了？” 赵元和淡定道：“以后你们看过了，便知道。小皇叔，你们有事就说吧，我还得看书呢。” 他又开始摸书。 赵纾说道：“元和，我想问你，你还知道些什么，关于金铃。” 赵元和头也没抬：“小皇叔，我的确还知道一些。但我真不能跟您说。我还得跟皇嫂换书看。您也知道我的性子，除非我心甘情愿说，否则即便是您逼我，也没用。” “没良心。”冷如霜评价他。 赵元和神色温柔的笑着，没有反驳。 “雪灵芝真的有用？”赵纾问。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我都是听那个老道士临死前说的。” “他还说什么？” “我看书呢，暂时想不起来。”赵元和笑道，“小皇叔，您急什么。我早晚会告诉皇嫂的，只要她知道，自然会告诉您的。只是，对您来说，解开那铃铛，倒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生女 赵纾道：“元和，心里也清楚的吧，一旦金铃解除……” “皇兄就会杀了我？”赵元和不紧不慢的笑了笑，“我知道的。所以你们怎么问，我都没有说呢。” “但你还是说了。” “还不是咱们那位前无古人的皇后娘娘？”赵元和幽幽叹了口气，“她啊，大过年的送饺子给我，费尽心思弄这盲文书，还有这红楼梦……小皇叔，若是一个如此聪明的美丽女人肯对您用这么多心思，她向您要什么，您都得心甘情愿给吧？” 赵纾没言语。 冷如霜说：“你这话就多余问。你小皇叔给人家的还少么。不过，逸王殿下，以我对您的了解，你还不至于为了这些，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吧？” “当然，无论何时，自己的命都是最要紧的。” 赵元和笑道，“我之所以敢说，是因为我相信，顾云黛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也因为，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影响皇兄的决定。” “你这是在赌？” “不，这是自信。”赵元和笑道，“现在小皇叔满意了吗？关于金铃的事情，我肯定会说的。但在此之前，我得知道，皇后娘娘是否能保证我的性命。” 赵纾冷冷道：“你若不作死，也不至于此。” “我可都是为了小皇叔您好。”赵元和的漂亮脸蛋上展露一如既往的清雅柔和的笑容。 “你可拉倒吧。” 冷如霜说道，“王爷，天不早了，咱们还是走吧。跟他说话，越说越来气。” 其实赵纾也不想看见他。 这孩子太烦人了。 说话不阴不阳的，嘴里半句实话也无。 但怎么办呢，是他把刚出生的赵元和从宫里抱出来的，如今这孩子长歪了，他也有责任。 “你别把自己真的作死了，白费我当年辛苦救你出来。” 赵纾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他也没去一间花韵吃饭，而是在半路就跟冷如霜分开，各回各家。 冷如霜坐在马车里，看着马背上青松般的笔直背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经明白，这不是她能得到的男人。 但既然见过了他，她又怎么还能凑合别的男人呢。 她宁愿一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等着他来，看着他走。 他的心，从无一刻为她停留。 但她甘之如饴。 …… 凤仪宫。 保兴正在回话。 “刚才靳家传来消息，小靳大人的妾室方氏，产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 “生了个女儿？”云黛从账本上抬起头来，“不都说是儿子吗。” 保兴道：“那不过是猜测，这种事，谁说得准。” “也是。方喜妹是一直期望生儿子的，这下生了个女儿，大概心情不会太好。”云黛说道，“皇上那边有什么表示吗？” 保兴道：“皇上没说什么。毕竟只是个妾和庶出的女儿。” 言下之意，即便是靳家妾生的庶女，也并不值得皇帝去关注。 若方喜妹还是正室，以靳家的声望，以及皇帝与靳家的关系，怎么也该赏赐一些东西过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庶女 云黛说：“赵元璟还挺现实。” 保兴没敢接话。 臣子家添了千金，若是正生的室也就罢了，妾生了孩子，皇帝若也赏赐，传出去未免不大好听。 容易得罪大周的所有正室。 云黛低头看账本，看了一会儿，对青衣说道：“我记得商号那边送过一套玻璃茶壶和杯子，还算精巧。你叫人拿去给方氏吧，再添一对小孩儿的金镯子。”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保兴笑道：“娘娘不怕得罪正室们吗。” “我会理会别人说什么吗。”云黛头也没抬，“方氏好歹伺候过我，她从正室贬为妾，心里也委屈。再者，孩子是无辜的，我这么做，靳家也不至于太没面子。不过是一句话的小事，何必要人难受。” 保兴道：“娘娘英明。” 靳家添了个庶女，也没几个高兴的。 倒是靳岚，对这个女儿也是一样的疼爱，特意请靳老爷子取名字，老爷子懒得取，推脱不舒服。没取。 方喜妹本就心里不自在，得知这事后，更是没脸。 要知道，当初红豆的女儿出生后，老爷子高兴的查了半宿书，最后才定了小名采采。 这轮到自己生女儿，老爷子看也没看一眼孩子，名字也懒得取。 差别对待太大了。 方喜妹看着刚出生的女儿，委屈的掉眼泪。 这女儿生的，虽然还小，但看五官，竟是随了她，并没有遗传到靳岚的清俊容貌。 跟采采差的就太远了。 采采人家是母亲生的美，采采又会长，集中了爹娘的优点。 方喜妹看着自己的女儿的细长眉眼，实在有些闹心。 她满心期盼的是个儿子，谁知…… 她还是有些失望的。 靳岚见了就劝道：“女儿也是很好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你何必纠结男女？” “女儿我自然也是爱的。只是……也不能太偏心了。”方喜妹满腹委屈，“老爷子连个名字也不肯取。这才出生就呢，将来这孩子在府里，还能过得下去吗？” “别胡说，我们靳家何曾虐待过哪个女孩儿？”靳岚不悦道，“既然你不高兴，我便把这孩子抱去西苑，给她嫡母养着。” “不要。”方喜妹有些慌，“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辛苦生的孩子，夫君，你别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靳岚道：“我说这话，你也别多心。事实上，对这孩子来说，养在嫡母身边，比在你身边强。” 方喜妹听了这话，眼泪又掉下来。 她还能不知道吗，跟着嫡母的孩子，即便是庶出，也要尊贵一些。 人家采采，只是认了皇后做娘，已经尊贵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孩子跟着她这个妾，肯定比不上跟着嫡母好。 可她自己怀胎十月，忍受一天一夜痛苦生下的孩子，又怎么舍得给别人养？ 即便明知对孩子的将来会有好处，她也绝对不愿意！ 正当方喜妹满腹委屈伤心的时候，宫里来人了，带来了皇后娘娘的赏赐。 这给方喜妹灰暗的心底吹来了一丝清凉的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赏赐 宫里的太监放下赏赐，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回去了。 靳岚跟着出去，给了太监一些银两，转身再回来，方喜妹已经命人把盒子拆开了。 “娘娘的赏赐，是什么？”她伸长脖子看。 这姿态…… 靳岚摇摇头，走过去看了看，说道：“是一套玻璃茶盏。大概是云记出的东西，如今最受贵族追捧的。” “是吗，给我看看。” 靳岚随手取了只杯子递过去。 方喜妹拿着把玩，爱不释手：“又轻巧又干净剔透。实在是好东西。这一套大概不便宜？” 靳岚道：“这么一套，搁在云记卖的话，怎么也值五百两银子。” “这么贵？”方喜妹惊叹。 “这东西如今只有云记商号才有，也不是给寻常百姓用的，自然不便宜。”靳岚说道。 方喜妹道：“皇后娘娘实在会做生意。我若是有她一半赚钱的能耐，就好了。我听说娘娘的商号开的很大，到处都有分号，这一年下来，得赚多少钱？” 靳岚淡道：“皇后娘娘的商号倒确实赚了不少，但几乎都填补国库和支援军队军费了。我没事也大概算了算，以娘娘的出手，扣除房屋，工钱这些成本，她自己大概什么都不剩。” 方喜妹惊讶：“那娘娘岂非白忙活？” “白忙活？”靳岚摇头，“你啊，真是什么都不懂。” 方喜妹垂头。 她知道自己不大识字，什么都不懂，在夫君面前，常有自惭形秽之感。 靳岚也没再多说什么，放下玻璃杯，拿去另一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儿精致的小镯子。 “这大概是给孩子的。”他把盒子递给方喜妹。 方喜妹高兴坏了，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让人给孩子戴上，笑道：“没想到皇后娘娘还记着我，肯赏了东西来。” 靳岚道：“因着被贬为妾的事情，你心里对皇后娘娘就没怨恨？” “夫君别胡说，我可不敢。” 方喜妹高兴的问他，“夫君，你说，我若是求皇后娘娘给这孩子赐名，能行吗？” “求娘娘赐名？” “是啊，娘娘肯赏赐这样好东西，可见娘娘宽厚，不计较我的错处。我求娘娘赐名，娘娘会拒绝吗？有了娘娘亲赐的名字，这孩子将来在府里，也尊贵些。” 靳岚道：“你别做美梦。娘娘是会随便给人赐名字的吗？” “我去谢恩，求娘娘恩典。” “我劝你安分些。”靳岚泼她凉水，“这些恩典，不是能求来的。你上赶着去要，娘娘不一定给。” 方喜妹低声说：“可是采采……” “你跟红豆能一样？她跟娘娘是什么情分？”靳岚说道，“我会替你谢恩，你就安分待着坐月子养身子。” 方喜妹不死心：“夫君也说了娘娘宽厚好说话，我若是抱着孩子去求，娘娘不会不给的。” “你别给自己惹事。” “这怎么是惹事呢，我这不也是为了孩子好？”方喜妹皱眉道，“这孩子本也该是嫡女，如今是庶女。我这个当娘的，就想尽量让她过的好一点，这也有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你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 靳岚见她如此不知进退，当即沉下脸说：“你为孩子好的心情，我理解。但我警告你，不要胡闹。” 方喜妹忍不住说：“她也是夫君的女儿啊，夫君难道就只看重郡主，不管这孩子的死活了？” “这孩子变成庶女，是谁作的？” 靳岚站起身，“你才生产，身子虚。我不与你争吵，好好养着吧。” 他拂袖离去。 红豆正哄采采睡觉，见他沉着脸来了，就把采采交给丫鬟，与他到外间说话。 “刚添了女儿，原是喜事，怎么这幅表情？”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靳岚皱眉道：“方氏实在不懂事，皇后娘娘赏了点东西，她就非要进宫谢恩，顺便求娘娘赏赐名字。” 红豆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 “可也不能不懂事。” “你早些把名字定下来就行了。” “你说的也是。”靳岚看着她温香软玉，心情也由阴转晴，“红豆，你说，给那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红豆淡道：“你学识渊博，又是孩子的爹，你定吧。” “咱们女儿小名叫采采，方氏的女儿就叫莲莲？至于族谱中的大名，将来再请父亲定夺吧。” “都行。”红豆对此无所谓。 靳岚笑道：“刚才我还说呢，想把莲莲抱过来，给你养着。” 红豆看他一眼，没说话。 大户人家的嫡母倒是有经常把庶出子女抱过去养的，但那都是妾室实在不像样的情况下。 方喜妹原是正室贬为妾的，出身也是书香门第，称得上是贵妾，养个女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哪里就需要抱过来养。 红豆心里这么想着，但懒得说。 天色不早，靳岚就留在这里用晚膳，然后就看着红豆坐在灯下绣花。 “这又是给皇后娘娘的？” “这是给公主们的。”红豆说，“天暖了，公主爱穿我做的裙子。” “白天再做吧，别熬眼睛。”靳岚劝她休息。 红豆道：“你先去睡吧，要么去东苑看看，那边才生产，必定希望你过去。” 靳岚笑道：“你就别撵我走了，我只想留在这里。” 他握住红豆的手，把针线取下来。 红豆看他一眼，说：“小杜用完了，我还没买。所以……今晚你还是回自己院里歇着。” 靳岚苦笑：“能不用那个吗？我真的不喜欢。” “不用会怀孕。” “你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靳岚叹气，“真不知你是从哪里找来那种东西。” 红豆说：“你不知道？那是云记卖的东西。” “云记？”靳岚吃惊，“皇后娘娘怎么允许商号卖这种东西？” “为何不允许？娘娘说，这对女人来说，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女人能自己决定是否生孩子，若不是由着男人左右。”红豆说道。 靳岚好笑道：“若女人都不肯生孩子，都用这个，咱们大周国的人数岂不越来越少？” “你以为这东西是谁都能买得起吗？” “很贵？” “二十两银子一盒，一盒十个。” “这么贵？”靳岚倒吸一口凉气，“既然娘娘说，这是对女人好的东西，为何不卖便宜点？” 红豆冷笑：“穷人，没有自己做主的资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不欢而散 靳岚把这话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你这话，细想起来是有道理。但听着，总叫人觉得，不那么舒服。” 红豆说道：“我这话没有瞧不起任何人的意思。娘娘说过，女子若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要努力。不能一味的倚靠别人。” 靳岚笑道：“不是所有女子，都能如同皇后娘娘那般的。” “是啊，不过娘娘的姐姐，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做生意赚钱的。”红豆说道，“若不想生孩子，就可以买商号的小杜，若是嫌贵，只能自己努力赚钱。若没能耐赚钱，只好任由男人摆布。” 靳岚听着她这话，实在过于颠覆。 他摇头道：“女子出嫁从夫，管理后院，相夫教子，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有何不好吗？” “难道女人就该注定困在后宅，一个接一个不断的给男人生孩子？女人也是人，并没有哪里比不上男人。” 靳岚笑道：“红豆，你是否过于敏感了？男人养家，女人生孩子，本该如此啊。毕竟男人又不会生孩子。” “男人不会生孩子，那是男人的事。女人也有决定自己是否生孩子的权利。”红豆说道，“可你看如今这世道，女人从出身，就被教导三从四德。出嫁做不得主，生孩子做不了主。女人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你们男人的。随意由你们控制和支配。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 “我没觉得啊……” “那是自然，因为你是男人。又出身贵族，出生便拥有一切，三妻四妾也是理所当然之事。”红豆冷冷的说，“女人对你来说是什么呢。方喜妹为你生孩子，只因为她想给女儿争取些好的，你就嫌她烦，跑到我这里来过夜。” 靳岚愕然：“红豆，你就这么想我？” “之事举个例子，你别多心。” “我还要怎么才叫不多心？”靳岚觉得好笑，“你在抱怨什么？抱怨我没给你自由？可即便是皇后娘娘那样的女子，不也待在后宫，给皇上生了好几个孩子？” “只要自己愿意，想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 “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是心甘情愿给皇上生孩子，而你卫红鸾是被逼的，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出身贵族的公子哥，把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很可笑。” “我的出身，难道是我自己能决定的？”靳岚也有些窝火，但还是极力忍耐，“红豆，你暂时不想再生孩子，我也依着你，一直用你从云记买回来的东西。难道你今后一辈子都不再生孩子了？你要我一直用那种东西？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讨你欢心，才能让你对我笑一笑。” “我不喜欢你三妻四妾的样子！” “所有人不都是这样吗？!”靳岚忍不住道，“红豆，你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我是真的不懂，我弄不明白你！” “那你就去能懂你的人那里！” “红豆，你……简直不可理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不过一妻一妾就愁成这样 靳岚猛地站起身，拂袖离去。 红豆冷笑了下，拿起针线，继续做活。刚才的争吵，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到最后，他还是回了自己院子，看了半宿书，郁郁睡下了。 翌日他既没去东苑，也没去西苑，早早的就起来坐着轿子进宫上朝。 早朝结束后，皇帝留他到御书房说话。 “锦之，恭喜你又得了千金。”赵元璟笑着叫他的表字。 “多谢皇上。”靳岚道。 他看着并没有多么高兴。 赵元璟笑道：“喜得千金，为何还郁郁寡欢？” “皇上，如今我才明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后宅安定是多么要紧。”靳岚叹道。 赵元璟笑道：“你如今不过一妻一妾，就愁成这样？” 靳岚道：“臣实在羡慕皇上，有皇后娘娘这般贤良女子管着后宫，如今后宫安稳，不需要皇上操心。” “锦之，朕只能跟你说一点，你若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就要对她好。” “臣自问，对红豆已经极好。有什么好的都想捧到她面前。” “这不够。”赵元璟道，“是极致的好，好到你肯为她放弃其他所有女人。” 靳岚怔了下，迟疑道：“可方氏已经为臣生了孩子。臣怎么能不管她？” “你既做不到对红豆一心一意，那就别怪她们闹腾。” 赵元璟摆手，“朕言尽于此，你自己想吧。” 靳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臣还要替方氏给皇后娘娘谢恩，谢谢娘娘的赏赐。” “皇后说了，方氏毕竟伺候过她，这点东西，算是全了曾经的那段主仆情分。你要当面谢恩，就不必了。” “是，臣明白了。” 靳岚顿了顿，说道，“还有一件事，臣得坦白。方氏不太懂事，接到娘娘的赏赐后，一直闹着想求娘娘赐名。若是传到娘娘耳中，还求娘娘勿怪才是。” 赵元璟笑道：“看来，你这妾室，是一心想跟红豆争个高低了。红豆的女儿被封为郡主，她就想让皇后给孩子赐名。” 靳岚有些羞愧，道：“都是臣管教不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取名字这事，皇后应该不至于拒绝。” “不，娘娘对臣子们大度，臣不能不识好歹。”靳岚连忙说道，“其实臣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沧澜郡主小名采采，她的妹妹就叫莲莲。” “那也罢了。” 赵元璟对这种话小事不怎么放在心上。 许虎进来说道：“陛下，五城兵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民间最大的马帮，已经进京了。想启禀陛下，该如何处置。” “哦，来了多少人？” “二三百人吧。” “确实不少。” “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七八百人和马匹都留在城外，没有来。” 靳岚道：“我记得这个马帮的老大叫邵霸天？这个马帮是大周最大的马帮，在江湖上的威望也很大。” “邵霸天已经死了，如今掌握马帮的人，是邵霸天的遗孀。”许虎说道，“先帝对这些马帮极为重视，曾经还亲自召见过邵霸天。此番他们才从茶马古道回来，皇上是否要召见他们的新头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是嫂子 赵元璟道：“许虎，你让阿泰去接触一下，看看新接替的锅头是什么风向。如果他们还是归朝廷管，自然最好。” “臣这便去安排。” 许虎走后，靳岚说道：“皇上，这个马帮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有几千人了。因着老帮主乐善好施，为人仗义，极受百姓敬重。如今老帮主死了，新帮主第一次进京来，还是得以安抚为主。毕竟咱们的茶马古道还指望他们。” “朕有数。先接触新锅头看看再说。” 所谓锅头，是对马帮帮主的一种称呼。 这时刘德全迈着小碎步进来，躬身轻声说：“皇上，南边来消息了。” “孔燕华的？” “是。”刘德全捧着一封信呈上。 赵元璟拆开信扫视一遍，随即把信还给他，说道：“送给皇后看看。” 刘德全忙把信送去凤仪宫。 刚好云舞带着莹姐儿也在。 姐妹两个正在说话。 云黛拿到信看了一遍，顺手递给了云舞，说道：“姐，之前说要调查孔燕华的老家情况，消息送来了，你自己看看。” 云舞忙接过去。 莹姐儿也忙凑过去看，。 “巧娘是相公的嫂子？”莹姐儿惊奇，“搜子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可既然是搜子，巧娘为何一口咬定是相公的妻子？” 云黛说：“在孔燕华老家那里有这种风俗，哥哥若是不在了，弟弟会把嫂子娶了为妻。接着抚养哥哥的孩子。毕竟是亲侄儿，跟儿子也是一样的。” 莹姐儿哑然半晌，道：“太荒唐了。” 云舞放下纸，有些气愤的说道：“这种事，我倒是也听说过。这孔燕华是怎么回事？他既然已经娶了自己哥哥的遗孀，怎么还敢答应与你成亲？这不是骗子吗？” “根据调查，这个孔燕华在老家的时候，被父母逼着与嫂子成了亲，但并没有洞房，就进京赶考金榜题名，这几年就一直留在京中，从未回去过。”云黛说道，“从这个情况来看，他其实是不想跟嫂子成亲的，也不打算再回去。” 莹姐儿快哭了：“可既然已经成亲，不管洞没洞房，都是夫妻了啊。再者他父母都还健在，他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回去？” 按大周律法，在京做官的官员，若是父母去世，就要丁忧三年。不是他说不想回去，就可以不回去的。 云黛安抚她：“他是被家里和当地风俗逼迫的，倒也不能全怪他。不过，既然他嫂子侄儿都已经找上门了，这件事就不能糊弄过去，总得当面说清楚，解决掉。” 莹姐儿咬牙：“当初实在是我瞎了眼，竟看上这种人……这样大的事情，他也敢瞒着。我还怎么敢把一生都交给他。” 她抱住云黛的手，红着眼眶说：“小姨，我该怎么办？我……真不想再与他在一起了……” “你想和离？” “我是真的想和离。”莹姐儿垂下了头，眼泪掉下来，“可是我，我……” “你舍不得？”云黛问。 “不是。”云舞摇头，“莹儿怀孕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孔燕华你胆子可不小呐 云黛笑道：“怀孕是好事，何况这件事，孔燕华也没错到不可饶恕的地步。毕竟他并没有与嫂子洞房，还主动逃离了家乡，也算是受害者。” 莹姐儿泪眼朦胧：“难道我就这么原谅他？” “倒也不能轻易原谅。最起码，他不能态度含糊，得把这事说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再接触与嫂子的关系，安顿好她们。” 莹姐儿说道：“如果……他要留下她们呢？” “你去问问孔燕华，他是否有这个胆量。” “就是，他真以为自己做个吏部侍郎，就能一而再的欺负我们？”云舞说道，“如果他不把这件事处理好，咱们就和离！到时候你带着孩子搬回来，孩子跟咱们姓，跟他孔燕华再没关系！他得罪了咱们，就是得罪了你小姨，得罪了你小姨，皇上岂能饶他？” 莹姐儿抱住她，哭道：“娘，小姨，有你们真好……有娘家在，我在哪里都有底气。我不怕他，他若敢负我，我绝不会再原谅他。” 云舞抚摸她的头发，笑道：“都要当娘的人了，别哭哭啼啼的。没什么事，一切都有娘呢。娘若是解决不了，咱们再求小姨帮忙。” 云黛递过去帕子，笑道：“擦擦眼泪吧。你娘说得对，你有娘家撑腰呢，什么都不必害怕。” 孔燕华得到消息，自知大祸临头，慌慌张张的进宫请罪，此时已经跪在了皇帝面前。 赵元璟从折子上抬起头，看他一眼，淡道：“孔燕华，你胆子可不小呐。” “皇上息怒，臣知罪！” “你难道不知道，你娶的是谁吗？” “臣知道！” “皇后是莹姐儿的嫡亲姨母，又是一直看着长大的，当成女儿一般看待。当初你们这婚事，又是皇后牵的线，连朕也知道。你这是要欺君吗？” “不，臣不敢，臣罪该万死！” 孔燕华拼命磕头，满心惶恐，“臣从未把巧娘当作是妻子，当时也是逼于无奈。求陛下明察啊。” “你这话，朕也懒得听。”赵元璟道，“刘德全，你把他带去凤仪宫，让他自己去交代。” “遵旨。” 刘德全立即带孔燕华去凤仪宫。 听说皇帝让他过来请罪，云黛就带着云舞母女去前院见他。 孔燕华一来就跪下，额头一片红肿。 莹姐儿却冷着脸，不看他。 “臣孔燕华，见过皇后娘娘。” “孔燕华，你的事情，要不要解释清楚？”云黛坐下，说道。 孔燕华忙道：“臣可以解释。当初我家中兄长意外过世，照着家乡规矩，若我不娶嫂子，嫂子就得被赶回娘家，可嫂子生性刚烈，若是被撵走，必然寻短见。两个侄儿年岁又小。我当时应承下来，也实在是逼不得已……不想害了别人性命。” 莹儿忍不住质问：“你既然娶了你嫂子，就该认命，为何又来骗我？你把我置于何地？” “莹儿，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论说什么，都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孔燕华垂首说道，“只求你别气坏了身子……毕竟还怀着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带女儿走 “你只说，你为何骗我？” “我……我是真心喜欢你，若是说了，你必然不会嫁给我……”孔燕华喏喏道，“我从未把嫂子当妻子，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的。何况你怀孕了……” “我怀不怀孕，与你无关。你若是不把这事处理好，咱们就一拍两散！” “莹儿，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好。”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回去就跟巧娘说清楚。当时我娶她，只是为了救她和两个孩子。” “那……她性子烈，万一又要自尽呢？” “我会好好劝她，把她安顿好。” “好，你最好把事情料理的清楚明白。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孔燕华，咱们就和离。”莹姐儿看着柔弱，内心倒刚强。 云黛挺喜欢，笑道：“既然如此，孔大人，你就回去吧。这段时间莹姐儿会搬回娘家去，省的你家中乌烟瘴气，不适合她养胎。等你处理清楚了，再去接她。若处理不清楚，也就不必接了。” “是，臣明白，臣必定不负莹儿。” 孔燕华磕了个头，慢慢退出去。 云舞也把莹姐儿带回家去了。 她也不想总拿这事打扰云黛，云黛这头事儿也多。 因着莹姐儿怀孕才两个月，怕颠簸，她们两个是坐着轿子来的。 从宫里回邱家，正好要路过顾家，一般而言，只要不太忙，云舞都会顺道去看一眼。 今天带着莹儿，她本来没打算过去，但远远的就看见顾家门口有不少人围着。她担心顾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莹儿在轿子里等着，她自己赶紧过去看看。 门口围着的人，穿着打扮看着不像京都的寻常百姓，也不像是打达官贵人家的仆从。云舞也没看出他们是什么身份。 她心中有些不安，连忙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院的一名黑裙女子。 她裹着一袭纯黑色裙子，带着帷帽，看不清样貌。 可背影却眼熟无比。 在她对面，顾宏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一直盯着黑裙女子。顾承安也在，但神色复杂，甚至隐隐有些恼怒。 “承安，”云舞忙走过去，“她们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这才几年没见，大姐姐就不认得我了？”黑裙女子开口说话。 云舞听到这道声音，震惊看她：“你是……顾云湘？” “是我。”顾云湘摘下帷帽，露出一张依旧清丽脱俗的脸庞，“大姐姐看着可是老了几分。” 云舞打量她几眼，皱眉道：“顾云湘，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 “大姐姐别急，我来呢，可不是要跟顾家有什么攀扯。”顾云湘微笑道，“我这次回来，是要带我女儿走的。” “顾云湘，你做梦。”顾承安开口，“两年前多前你把孩子丢下走了，如今你回来就要带她走，你觉得可能吗？” “为何不能？她是我生的，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走，就可以。” “我不答应。”顾承安冷着脸，“你走吧，顾家与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以后请你也别再来打搅我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我要娘亲 顾云湘微笑道：“当初我是被你们赶走的，我没能力养女儿，只能忍痛留下她。如今我有能力给她过好日子，所以，我必须要接她走。” 云舞皱眉道：“顾云湘，你什么意思？你是打算来抢人？” “好歹做过一家人，何必要动手呢？你们把孩子给我，免得大家伤了和气。”顾云湘慢条斯理的说，“但你们若是不识趣儿，我也是不怕的。看见没，我带了几百人在这里。” 她纤纤手指了下外头。 云舞问：“这几年你去哪里了，在哪里招来那些人？” “这你就不必管了。”顾云湘说道，“我只想要带走孩子，没兴趣跟你们废话。” 顾承安怒道：你想带走就带走？当初你嫌弃孩子残疾，恨不得把她摔死。如今有了点能耐，就跑回来抢人？可笑。我告诉你，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不是你可以乱来的地方！” “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带走她，天经地义！” “你真有脸说。”顾承安半步不让，“你马上离开，孩子我绝对不会给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云湘轻轻抬了下手。 院外那些衣衫古怪的男人，立即冲进来，把他们围住。 顾宏邈气的顿足：“云湘，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敢对你亲爹动手？” 顾云湘看也没看他一眼，冷冷道：“现在你记起来，我是你女儿了呢？当时我被赶出这扇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开口说话了？” “你自己做错事……” “我做错事，也是您女儿啊。”顾云湘淡道，“你们几个人拦住他们，分几个去后院，把孩子抱出来。” 顾承安气的大吼：“顾云湘你敢碰她们一下，我跟你拼了！” “你如今这脾气可见涨啊，看着也稳重了。”顾云湘微笑道，“听说你如今一直给顾云黛做事情？真是做了个好鹰犬。只可惜，还是个低贱的商贾，我便是带人围了这里，把孩子抢走，你能怎么办？你看看顾云黛会不会来帮你。” 说话间，安好已经被抱出来了，孙氏跟在后头哭叫阻止。 “相公，相公，他们是谁啊，怎么来抢孩子了？他们……”孙氏哭着跟过来，一眼看见了顾云湘，顿时呆住。 顾云湘看她一眼，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又黑又胖又丑啊。凭你这模样，也配养我的女儿？” 她的目光这才落在安好身上。 安好这孩子虽然腿有残疾，但长得还是很清秀漂亮的。 她被吓的哇哇大哭，一直挣扎着朝孙氏伸出小手，叫道：“娘，娘抱抱……我要娘亲……” 孙氏心疼的不行，无奈被拦着，只得哀求道：“三姑奶奶，这孩子还小啊，求您放下她吧，别把她拉伤了啊！” “她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伤她？” 顾云湘伸手摸了摸安好的脸，“倒是养的不错。咱们走吧。” 她说着就转身，命下属把孩子强行抱走。 顾承安，孙氏和云舞都要气疯了，可顾云湘带来的人多，个个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根本打不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带走 顾云湘命人强行抱走孩子，刚出门，就遇到了急匆匆赶回来的顾承宁。 顾承宁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伙计打扮的男人。 “哟，这不是承宁嘛。两年没见，似乎是出息了些，还知道带人回来了。”顾云湘不慌不忙的笑着说。 顾承宁在商号里得知家里出事，就赶紧把几个伙计带回来。 却没想到，来闹事的竟是顾云湘，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他扫了眼那些人的衣着样貌，皱眉道：“怎么是马帮的人？” 顾云湘有些惊讶：“看不出来啊，顾承宁，你倒是有几分眼光。他们可都没看出来这些人的身份。” 顾承安和云舞，孙氏几个已经冲了过来。 安好还在哇哇大哭。 顾承安问：“顾云湘，你怎么跟马帮的人混到了一起？” “我如今可是马帮的老大。”顾云湘微微笑道，“这几千号人，全都得听我的。怎么样，顾承安，惊讶吗？” 顾承安心中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马帮，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帮派，在民间有很大的威望。 也是朝廷承认的帮派。 顾承安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大的帮派，为什么会听从顾云湘一个女人。她除了有几分姿色和小聪明外，半点武功也不会。 如何能震慑这几千号人？ 顾承安把心中的不安压下去，缓和了语气，沉声说道：“顾云湘，你是孩子的生母。你要带孩子走，也不能直接来硬的，明抢。我们是没什么，可你想过孩子的感受吗？” 安好哭的满脸通红，挣扎着叫道：“爹爹，娘亲……我要爹爹，我要娘亲……” 孙氏心疼的直哭，几乎要给顾云湘跪下。 虽说安好不是她自己生的，但她亲手抚养这么大，早已经把安好当做了亲生女儿。 若顾云湘不回来，她也没打算告诉安好她的身世。 眼看着孩子又哭又叫，孙氏心里真是心疼死了恨死了。 顾承宁带人挡住了顾云湘的去路，说道：“顾云湘，你是怎么当上这马帮的锅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想光天化日的从我顾家抢人，那就绝对不能够。” “顾承宁，凭你带来这几个人，也能拦得住我吗？” 顾云湘冷下脸，“原本，我懒得与你们废话什么，只想带了孩子走。可你们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呢？” 她朝手下们扫了眼。 那些衣着古怪的汉子们，立即朝顾承宁及伙计们围过去。 伙计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被人围着推搡，也都来了火气，双方就动起手来。 十几个伙计被上百个人围着打，很快就个个头破血流。 眼看着伙计们受伤，顾承安急得要命，叫道：“顾云湘，你是来要孩子的，并不是要闹事。若是闹出了人命，你该知道后果！快叫他们住手！” 顾云湘置若罔闻，命人抱着孩子，上了一辆华丽的大马车，施施然离开了。 她的手下把伙计们打了顿，混乱中把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都打了，连云舞也被碰到，脸上带了些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我没兴趣管 等马帮的人都撤走，顾承安他们想去追的时候，顾云湘已经走的没影子了。 孙氏坐在地上大哭：“相公，好儿被带走了啊，这可怎么办……还得定期给御医扎针呢……那孩子胆子小，好容易好了点，敢自己拄着拐杖走两步，她把孩子抢走了，这不是害了孩子吗……” 顾承安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赶紧对看云舞，见她只是一点擦伤，这才放心。 云舞也是气的不行，说道：“你别管我了，我没事。看看那些伙计们。” 顾承宁道：“都没事。哥，难道就由着顾云湘把孩子抢走？太可恨了！” 顾承安道：“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娘，若是肯好好商量，也许还能考虑。谁知她如此蛮横不讲理，强行把孩子抱走。我绝不答应。” “那怎么办？她如今是马帮的老大，势力很大。”云舞说道，“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去求求黛儿。” 顾承宁道：“就凭顾云湘做的那些事，皇后娘娘不见得愿意管这事。” 云舞朝孙氏看看，说道：“虽然顾云湘可恶，可安好那孩子可怜，好不容易有御医诊治，才好了点，又被抢走。孩子还小，不得吓坏了吗？” 她对弟弟说：“承安，你别担心，我这就进宫去求黛儿。” 顾承安沉默一会儿，说：“姐，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去求娘娘，不管娘娘答不答应帮忙，我也不能总是让姐替我出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我跟你一起进宫。你先换身衣服。” 云舞先去跟轿子里的莹姐儿叮嘱了几句，叫她先回去。 莹姐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挺担心的，就想一起去。 “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先回家去等着，我回来再跟你说。”云舞让轿夫把她送走。 这时顾承安已经套了马车过来，他让承宁带着受伤的伙计们去医馆，自己则亲自驾车，带着姐姐进宫。 云黛看见这俩人脸上都带伤，不免吃惊，询问缘由。 云舞便说了事情始末。 “顾云湘做了马帮的老大？”云黛惊讶过后，就笑道，“当初顾云湘走的时候，就说会回来。她倒是说到做到。” 云舞道：“她当了什么，是不是大富大贵，咱们一点也不关心，也不指望沾她什么光。可她做的叫什么事？领着几百号人上门，强行把安好那孩子抢走了。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是真心对孩子好吗？” 云黛看了眼顾承安，说道：“顾云湘本来就是孩子亲娘，她既然有能力抚养孩子，就让她带走好了。” 顾承安跪下，说道：“草民求娘娘帮忙，把孩子要回来。顾云湘是什么样的性子，她能照顾好孩子吗？何况，安好正被欧阳御医诊治，若是走了，岂不耽搁了？” 云黛淡道：“你和顾云湘之间的事情，我没兴趣管。” 云舞忍不住开口：“黛儿……” “姐，你让我自己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新夫人 顾承安打断云舞，又给云黛磕了个头，低声说道，“草民知道，此事不该劳烦娘娘。只是草民无能，实在不知去求谁帮忙。若娘娘肯帮草民这一回，草民愿意终身追随娘娘，为娘娘效力，并且不要一文钱工钱。” 云黛看他：“你愿意终身留在云记，做云记的管事？” “愿意。” “那，行吧。”云黛说道，“至于给你的工钱福利，那是你应得的，我还不至于克扣。你先和云舞姐回去，明天我会让人把孩子给你送回去。” 顾承安欢喜，忙磕头：“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云舞笑道：“快起来吧，傻子一般。既然黛儿答应帮忙，你可以放心了。” 云黛道：“姐，你这脸上也挂了彩，回去抹点药，别留下疤了。” 云舞姐弟走后，云黛叫来保兴，说道：“你去前面，找许虎将军打听打听，这个顾云湘和马帮是怎么回事，现在她住在什么地方。” “奴才这就去。” 保兴去找许虎打听，正好被皇帝听见，皇帝叫住保兴，说道：“朕去跟皇后说吧。” 他忙完后，就去了凤仪宫，瞧见云黛只穿着一条贴身的水色裙子，坐在桌边写字，露出修长纤细的脖子，水墨般长发垂在身后。 他便过去摸了摸她后背，说道：“晚上还是有点凉意的，穿的这样单薄。” 云黛嗯了声，握着笔的手没有停：“皇上先坐坐，我还差几百个字，把这卷写完。” “写什么呢？”赵元璟凑过去瞧。 她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懒散，能叫她坐着不动，奋笔疾书的，必定不是寻常事。 他看了一会儿，笑道：“宝玉？这便是你说的红楼梦？” 云黛又嗯了声，神情专注。 赵元璟也就不打搅她，安静在旁看。 她写的极快，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也是种享受。 写完后，她放下毛笔，揉了揉脖子，笑道：“用这毛笔写字，就得端着身子，不然就难看。” “你还用过别的笔写字？” “没错。” 云黛把写好的整齐好，仔细用镇纸压着，说道，“羽毛笔，铅笔，水笔，钢笔。” “朕都没见过。” “后面几样我暂时是弄不出来了，不过可以叫你认识一下羽毛笔。”云黛笑道，“过两天吧。” 她站起身，走到软榻边坐下，说道：“皇上，保兴说，关于马帮的事情，你要亲自与我说？” 赵元璟道：“这马帮，是专走茶马古道的的，算是极有势力的江湖帮派。他们原先的锅头叫钱大元，一年多前娶了个新夫人。结果没多久，钱大元就坠马死了。他这个新夫人有些手腕，就接手了马帮，成为他们新的锅头。” “你就说顾云湘得了，还新夫人。”云黛翻白眼。 赵元璟笑道：“是，顾云湘。” 他知道她跟顾云湘不对付，当初顾云湘落魄而走，两年工夫就卷土重来，还混的有头有脸的，叫人难以置信。 云黛道：“所谓马帮，不过是个民间的帮派，难道朝廷还得处处让着他们不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皇后娘娘也挺坏呀 赵元璟道：“倒也没这么夸张，但朝廷对于这种地方势力，都是采取招安和安抚的策略。毕竟这马帮于民，于朝廷，都有好处。” “那，朝廷能决定，由谁当锅头吗？” “不能。” 赵元璟说道，“马帮有自己的规矩，他们只认上一代锅头任命的锅头。外人若要融入，是很难的。” 云黛挑眉：“这么说，我想收拾顾云湘，还没辙了？” “怎么会？”赵元璟捏她的耳朵笑道，“皇后娘娘连太皇太后都敢收拾，还不敢对区区一个马帮的锅头动手？” “这是两码事。马帮这么重要，我也不想给朝廷惹麻烦。毕竟很多百姓都靠着马帮赚钱吃饭。” “皇后娘娘果然懂事。” 赵元璟笑道，“不过呢，朕可以提供一点思路给你。” “什么？” “那个钱大元啊，死的时候才五十来岁。” “五十多岁怎么了？” “钱大元一向身子强壮，这么多年娶的夫人不下十房。朕以前也见过他一次，瞧他那样，活到八十不成问题。” 云黛笑道：“皇上你很坏啊。” “朕说什么了吗？” “你不就是想说，钱大元的死，跟顾云湘有关系？” “朕可什么都没说，毕竟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能瞎说。” “证据这种东西，找一找，自然就有了。” “皇后娘娘也挺坏呀。” “彼此彼此。” 帝后二人相视一笑。 翌日，云黛如往常一般早早起来，梳妆更衣后，晏儿已经穿戴整齐来跟她请安了。 云黛陪着他吃了点早膳，看着他去念书后，又去看两个公主。 公主们还没起，她也就不管了，让青衣看着。 她自己则带着保兴出了宫，正好遇到欧阳正一个人在街边乱逛，就把他也拽上了。 欧阳一脸茫然：“皇后娘娘？” “欧阳今儿很悠闲啊。”云黛笑道。 欧阳笑道：“今儿臣休沐，出来转转，有没有什么好药材。” “你这满大街乱逛，能找到什么好药材？”云黛问他，“听说过雪灵芝吗？” “娘娘竟也知道雪灵芝？”欧阳说道，“我只在药典上见过图案，没见过真的，也不知世上是否真的有这种东西。” 他有些遗憾。 云黛问：“那你知道雪灵芝的作用吗？” “听说，雪灵芝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欧阳摇头，“这都是传闻，真假就无从得知了。娘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 “哦，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你最近是不是在给顾家的孩子治病？”云黛问。 “是。按时间，下午就该去了。” “那正好。” 云黛也没多说什么，带他来到一座挺大的客栈。 客栈似乎是被包了下来，没有什么闲杂人，保兴过去的时候，还被掌柜拦住了。 直到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掌柜的才赶紧放行。 隐约有孩子的哭闹声传来，还有女人的骂声。 云黛循着声找过去，推开门，看见安好正坐在地上哭，小辫儿散乱，小脸哭的乱七八糟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八千兄弟 顾云湘则坐在椅子上，狠狠瞪着孩子，余怒未消。 听见开门声，她回头，看见云黛站在门口，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皇后娘娘凤驾降临，令人惶恐呢。”她不冷不淡的说。 云黛没理她，走到屋里。 保兴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然后就干脆利落的扇了顾云湘一耳光，说道：“见到皇后娘娘不下跪，没规没矩，掌嘴。” 顾云湘被打的脸偏过去。 云黛仿佛没看见，走到安好面前，说道：“既然不拿这孩子当人看，当初何必生？既然丢下走了，又何必去抢来？折磨孩子，给自己添堵，很有趣？” 安好坐在地上，小手就攥住了云黛的裙子下摆，通红的小脸上，都是眼泪鼻涕。 云黛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不少青紫的伤痕，似乎是被尖尖的指甲掐的。 她弯腰看了看，心里涌上几分火气。 她自己是做娘的人，两个公主跟这孩子一般大，她看着这孩子受苦，心里也就不舒坦。 保兴上前把孩子抱起来。 云黛道：“保兴，你把孩子交给欧阳，让他送去顾家。” 保兴忙出去找到欧阳，把安好给他。 欧阳时常去给安好治病，安好熟悉他，看见他，也就不再哭闹，乖乖的趴在他背上。 顾云湘跟出来，怒道：“来人，把他们拦着！” 然而，没人回应她。 她吃惊的发现，这里已经被锦衣卫的人围了。 至于她手底下马帮的那些兄弟们，都安静的站在外头，并没有回应她的呼喊。 “怎么回事？”她回头看向云黛，”虽然你是皇后，也不能这般没有王法！我这马帮，可不是能够任由人欺负的！“ 云黛笑道：“顾云湘，你紧张什么？我知道，你如今是马帮的老大。不过，你是怎么当上这个老大，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是我相公传给我的位置！”顾云湘眼神狠戾，“我告诉你，顾云黛，你不要小瞧马帮。我马帮的八千兄弟，个个都肯为我拼命。” “哦？是吗？” “你不信？” “如果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当上的锅头，那我肯定信。只可惜，你顾云湘的本事，就是迷惑男人，利用男人上位。”云黛讥讽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顾云湘。” 顾云湘冷冷道：“我怎么做的老大之位，用不着你管。你把安好放下。她是我的女儿，你以为你是皇后，就可以随便带走？” “我带了，如何？” “那你就别想走。” “你胆儿不小，连本宫也想拦？我还真不信这个邪儿了！” 云黛走到外面，对着楼下，扬声说道：“马帮的兄弟们，你们难道真的要听从顾云湘的命令？她杀了你们的钱锅头，你们这群蠢货！” 顾云湘吃了一惊，神色闪过一抹慌张：“顾云黛，你胡说什么？” 马帮的人也都惊呆了。 半晌，有人道：“这不可能。当初老大临走的时候说过，要把位置传给顾云湘。我们好些人都亲眼所见！如果是顾云湘害死了老大，老大怎么会把位置传给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 好好掂量自己的脸 云黛说道：“你们这些笨蛋，她都能把老锅头害死，威胁他逼着他说句话，是很难的事情吗？” 顾云湘忙道：“你们别听她妖言惑众！” 保兴三两步过来，抬手又给她一耳光，冷冷道：“对皇后娘娘不敬，掌嘴。” 顾云湘两边脸颊都出现了红红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怒叫道：“狗奴才，你打够了没有？” 云黛听了，回头看她一眼，从兜里摸出一只丝绸帕子，仔细戴好，然后走动她面前，啪的就是一巴掌。 顾云湘耳朵嗡嗡直响。 她瞪着云黛，说不出话来。 云黛说道：“你打我的奴才，我给奴才出口气，有意见？” 顾云湘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喘出一口气，语气极快的说道：“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打我的脸？” “不是为了打你脸，还能是为了什么？” 云黛捏住她下巴，“顾云湘，你说你是不是犯贱？走了就走了，重新嫁人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不挺好吗？非要回来整事儿？你若是想自己女儿，回去跟顾家好好商量，未必没有解决的办法。可你非要嘚瑟，仗着有几分权势，直接带人上门抢？本宫不打你的脸，打谁的脸？” “你不是恨透了顾家吗？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你是不是没弄明白，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给顾家出气，抢回孩子？” “我会给顾家出去？”云黛说道，“昨天，你打伤了我姐云舞，打伤了我的两个大管事，以及十五个伙计。我作为云记的东家，若是不给他们出头，以后谁还跟着我干？顾云湘，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低调做人，闷头发财的道理？” 顾云湘冷冷道：“那是你，并不是人人都与你一样。” “你就是穷嘚瑟。自卑惯了，有一点点的能耐，就按奈不住的耀武扬威，迫不及待回来示威。顾云湘，你就是个小人。” “我是小人，你又是什么高贵的人？” “顾云湘，说话之前，好好掂量自己的脸，还能受几巴掌。” 顾云湘下意识的偏过脸去。 这时下面的马帮兄弟忍不住叫道：“那位姑娘，你说俺们钱老大是被她害的，可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难道我会红口白牙的冤枉人？”云黛说着，就看见顾云湘朝自己露出几分哀求的目光。 云黛挑眉，接着说道：“但证据这东西，我辛苦得来，也不能你们要，就给你们。” 下面的马帮兄弟叫道：“那你要如何，才肯把证据拿出来？” “你们不会自己找？”云黛说道，“自己的老大被杀了，你得自己去努力找证据，而不是靠着别人。我拿出来的证据，你就信？” 马帮众人无言以对，甚至想附和几句。 云黛转身看向顾云湘，说道：“你刚才是求饶的意思？” 顾云湘道：“到屋里说话。” 云黛随着她到屋里，保兴寸步不离跟着。 顾云湘看他一眼，知道他是不会出去的，也懒得理他，直接把门关上，说道：“你手里真的有证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不如路边一条狗 “没有。”云黛说道，“不过，我已经让锦衣卫调查去了，你也知道锦衣卫的能耐。除非你能做的天衣无缝，否则……这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顾云湘得知她还没找到证据，暗暗松了口气。 云黛扫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顾云湘，钱大元还真是被你杀的啊？” 顾云湘愕然看她。 云黛笑道：“其实我是猜的，但你好像……已经承认了？” “你……”顾云湘脸色一阵青白。 她发现，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自以为经历许多，成长许多，回来后可以带走孩子，争回当初丢失的颜面和尊严。 可当她再次站到顾云黛面前，她才发现，自己在她眼里，简直卑微的简直像一只蝼蚁。 顾云黛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真可笑，”顾云湘自嘲的笑道，“我以为自己做了马帮的老大，起码你们要忌惮我几分。看来我顾云湘在你眼里，始终不如路边一条狗。” 云黛说道：“你其实挺聪明的，但心术不正。都是叶氏把你教坏了。” “呵，我一个庶女，不巴结着嫡母，怎么能得到重视？那些衣服，首饰，吃食。能有我的份？”顾云湘冷笑道，“你是嫡女，自然说话轻松。” “我过的怕是比不上你吧？” “说叫你不会讨好顾宏邈。” “讨好他？”云黛笑了，“难道你真的不知道，顾宏邈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克……”顾云湘扫了眼保兴，没敢说出那个词。否则一巴掌很快就要上来。她顿了顿说道，“原因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要说我克母？还真不是因为这个。起码顾宏邈恨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看来你虽当了马帮老大，消息却很滞后啊。”云黛说道，“其实，我不是顾宏邈的女儿。” 顾云湘震惊了下。 她讷讷道：“过去一年我一直跟着马帮在走茶……你真不是顾宏邈的女儿？” “不是。所以他恨我。” “那……你是你娘跟别的男人生的？” “没错。” “这种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就不嫌丢人现眼？” “奇怪，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可你娘……” “我娘做什么事，与我没有关系。你顾云湘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跟自己亲哥哥……你都不怕丢人现眼，我为什么要怕？” “你……”顾云湘恨恨的哼了声，“那你亲生父亲是谁？” “北齐皇帝。” “什……么？”顾云湘惊呆了，傻傻看着云黛，“你亲生父亲是北齐皇帝？你发什么呓语？” 云黛说道：“看来你这消息是真的不太灵通。” 她扬声问外头：“卫锦泰，你说，我是谁。” 卫锦泰明亮的声音立即传来：“您是大周的皇后娘娘，也是前北齐的长公主殿下。” 顾云湘听着这话，明显的哆嗦了下。 外面那个锦衣卫侍卫如此高声且毫不犹豫的说出来，那就不大可能是假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毕竟这种事…… 顾云湘忽然想到什么，疑惑的看了眼云黛，说道：“你……你怎么敢把这种事公布于众？如果……” “顾云湘，你是从火星回来的吗？就算你过去一年一直在外面，回来的路上，也该听说过，大周已经收服了北齐？” “自然是听说了……”顾云湘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与你有关。” “这京都的百姓，人人都知道这件事。” “……” 顾云湘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原以为这顾云黛虽是嫡女，但克死了生母，被父兄厌弃。即便做了皇后，也改不掉她出身差，家世低的事实。 谁知…… 她并不是顾家人。 她竟是北齐的公主！ 即便是顾云湘，也知道，在北齐公主的地位有多么高贵。 顾云湘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这怎么可能呢。 北齐当然可以有公主，北齐皇帝当然也可以有私生女。 可……无论谁都可以是北齐公主，为什么就偏偏是顾云黛？ 顾云湘受到的打击有点大。 顾云黛明明只是跟自己一样，都是顾家的女儿啊。 怎么她就成了北齐公主？ 让自己呢？ 她是庶女，为了得到父兄关注，拼命努力。琴棋书画样样都比顾云黛强。凭什么顾云黛长大了就能进宫做太子的女人，还剩下太子长子。而她自己只能跟了一把年纪的皇帝，生下一个有残疾的孩子？ 她离开京都，千方百计的得到马帮老大的青睐，又千辛万苦做上马帮老大。原以为风风光光的回来，可以挣几分面子。 结果却得知，人家顾云黛是北齐公主。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命这么好？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这样的落差，让顾云湘心里犹如堵了一团棉花，难受至极。 她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顾云黛差。 为什么从出身到现在，她样样都比她强？ 顾云湘似乎被这个消息惊的失去了所有力气，呆呆的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这次回来，简直是个笑话。 良久，她低声说：“顾云黛，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杀钱大元。我这次回来，是真的想带走女儿。” “你把她带回来，受你的虐待？” “我没有虐待她！”顾云湘忽然抬高声音，“你来的时候，我只是在教她自己走路！” 云黛道：“她生出来就是瘸子，你不知道？” 顾云湘垂下头，低声说：“过去一年，我作为马帮首领，一直跟着他们在运茶，路上遇到劫匪，受过伤。我以后……不能再生孩子了。” “那又如何？”云黛不为所动。 “所以，我要接走安好。她是我的女儿。” “哦，你这是不能生了，所以想到安好了？如果你能生，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来接她吧？”云黛冷笑道，“安好跟着你只能吃苦头。把她留在顾家，起码可有得到很好的照顾。那孙氏对她视如己出，你也看见了。刚才带走安好的人，是宫里医术最高的御医。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给她更好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顾云湘不说话。 半晌，她说：“我可以不带走安好。但是……” “不要跟本宫提条件。”云黛冷声道，“区区马帮，还不在朝廷眼里。你们也翻不起什么浪。如果你要作妖，我就把你的底儿都翻出来，让马帮的人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顾云湘被她气的够呛，“我如今是马帮老大，手底下八千多兄弟跟着我吃饭。你以为我回来，只是为了耀武扬威？” “难道你是回来救民于水火之中的？” “你能不跟我抬杠吗？”顾云湘皱眉道，“我还想在马帮当这个老大，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马帮的兄弟吃不上饭，养不起家人儿女！” 云黛笑道：“顾云湘，你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点正义凛然的样子。不过，想到你对叶氏，对顾承安做的那些事，我对你就没法信任得起来。” 顾云湘的神色阴郁了几分，淡道：“叶氏是害死你娘的人，你倒替她说话。她那个下场是罪有应得。至于顾承安……谁叫他是你的亲哥哥。” “你的意思是，你害他，就因为他是我哥哥？” “没错！”顾云湘咬牙说道，“从小他对你那么好，眼里只你一个妹妹。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嫉妒你，我发誓要抢走你的哥哥，然后毁了他，让你再也没有哥哥！” 保兴听了这话，气的要上去揍她。 云黛淡道：“其实，要说关系，我跟顾承安，和你跟顾承安，差不多。你们是同父异母，我跟他是同母异父。都不是嫡亲的兄妹。”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顾云湘的情绪缓了下来，犹如被抽空了力气，“如今我在顾承安眼里是个不要脸的仇人，又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的看待。说到底，我输了。” 云黛道：“你戏真多，谁稀罕跟你比了，还输啊赢了的。自作多情。” “是，你是高贵的公主殿下，我拿什么跟你比？” 顾云湘淡道，“既然你把孩子送回去了，我便与你说些别的。这次我带人来京都，主要是为了见皇上，请他帮忙。” “口气倒不小，你让皇上帮忙？” “没错。”顾云湘说道，“如果你不知道马帮的由来，那我不怪你这样的语气。多年来，我们马帮在茶马古道上运茶，给朝廷也带来许多好处。可如今马帮的日子越发艰难起来，牵涉到几万人的生计，朝廷也不能不管啊。” “发生什么事了？” “近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支马队，总是抢占我们的道路，抢夺我们的生意。弄的马帮怨声载道，活不下去。” “怎么，这么点小事，你们马帮自己解决不了？” “马帮的兄弟又不是打手。” “这倒怪了，你带他们去顾家抢人的时候，他们不是挺厉害？把我的伙计打的鼻青眼肿的。” “这是两码事。那些人十分厉害，看着不像大周人。”顾云湘说道，“若是大周人，也就罢了。若是外头的人，朝廷总得帮着查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比你顺眼且听话 云黛道：“你既然有正事，不说去求见朝廷想办法，一回来就到顾家闹事？” “总之，请你回去转告皇上，请他帮忙。” “听听你这语气，你在命令谁？”云黛冷声道，“你们马帮的死活，我很在意吗？” “你……”顾云湘怒道，“你不是大周的皇后？马帮的人就不是你的子民？” “你这种子民，我可真不想要。” 顾云湘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我的恩怨，能不能暂且放一边？这关系着几万人的生计，不是小事！” “瞧你这有情有义的样子，真让人难以置信呢。” 云黛说道，“你这会儿跟我求助，昨天不是挺嚣张吗？” “你要怎么样才肯帮忙？” “你去给我姐跪下，磕头，道歉。然后把所有受伤伙计的医药费，误工费都补上。”云黛说道，“等你做完了这些，我再考虑帮你。” “我便是不这么做，朝廷也不会看着不管！” “是啊，朝廷当然不能看着几万人的生计不管不问。”云黛微笑道，“但马帮是马帮，你是你。我把你弄下来，然后再换个人当锅头，肯定比你顺眼，且听话。” “你威胁我？你以为我很稀罕这个锅头的位置？” “你当然稀罕。除非，你还想再尝试一次孤苦无依，没吃没喝，任人欺凌，毫无尊严的日子。”云黛轻声说，“我猜，你想法设法嫁给钱大元之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吧？” 顾云湘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若不是受够了，她又怎么甘心嫁给钱大元那个又老又丑又粗鲁的男人。 所以，钱大元虽然不是她害死，但他死了，她是真的很高兴。 她的自由自在，有权有势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怎么舍得松手。 若非马帮遇到麻烦，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求顾云黛帮忙。 沉默许久，顾云湘开口：“好，我会去给顾云舞下跪，求她原谅。至于你那些伙计们的伤，我也全都负责。但你要保重，让朝廷帮忙，把那伙占据茶道的匪祸解决了。” “我不能保重。” “你……”顾云湘深吸一口气，强忍了怒气，“拜托你。” “看你的表现。另外，不要在去骚扰顾家，更不要打安好的主意。”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护着顾家，帮助顾承安和孩子。你不是很憎恨他们吗？”顾云湘忍不住问。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我有义务向你解释吗？总之，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叫你好看。” 云黛站起身，走了。 顾家那边正着急等着，就看见一辆马车停下来。 欧阳御医从马车里抱出来一个小女孩儿。 那不就是安好吗。 孙氏第一个冲过去，把孩子抱住，哭道：“我的好儿，你终于回来了……吓死娘了……” 顾承安和云舞也都围过来。 云舞看着孩子没什么事，便问欧阳：“欧阳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欧阳便说了经过：“皇后娘娘进去后，直接就把孩子抱出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磕头求原谅 “她没被顾云湘为难吧？”云舞忙问。 “那怎么能呢，皇后娘娘带着一队锦衣卫去的。马帮那些汉子，动都不敢动一下。”欧阳笑道，“你们给孩子洗洗，换件衣服，再吃点东西。待会我给她针灸。” “好好，欧阳大人辛苦了，您也请进来，略用些饭菜。” 顾承安忙请他进去。 顾宏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不冷不热道：“一个瘸腿孩子，要回来作甚。” 顾承安冷下脸，说道：“这天底下的父亲，不是都跟您一样，对自己的子女也厚此薄彼！在我眼里，安好和安岁都一样！” 云舞笑道：“还是咱们黛儿有本事，一去就解决了。” 顾承安蹙眉道：“只是不知道这顾云湘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有黛儿在呢，别担心。” 姐弟俩这话没说多久，顾云湘竟然又来了。 顾家人顿时如临大敌。 孙氏更是把后院门锁住，战战兢兢的守着两个孩子。 顾承安拦顾云湘她面前：“你还来做什么？” 顾云湘没理他，绕过他，走到云舞面前。 云舞皱眉看她：“顾云湘，你……” 她话没说完，顾云湘竟撩起裙摆，跪下了。 云舞呆住。 顾承安也露出愕然之色。 顾云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磕了三个头，说道：“昨天都是我不懂事，是我的错，一时冲动，让人伤了云舞姐姐。云舞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你……” “请云舞姐姐原谅。” “你，你先起来。” “云舞姐姐原谅我，我才起来。” “好，我原谅你昨天的行为，你起来。”云舞觉得她这样怪瘆人，赶紧让她起来再说。 顾承宁从外头走进来，看见顾云湘跪在地上，说道：“刚才有人去商号，送了一千两银子，是你送去的？” 顾云湘慢慢站起来，理了理裙子，面无表情说道：“没错。之前顾云黛去找我，要求我给你们磕头道歉，并赔伙计们的医药费。她还说，以后不许我再来顾家骚扰。” 顾承宁就笑了：“看来，还是咱们的皇后娘娘道高一尺。把你这魔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你少幸灾乐祸。” 顾云湘看向顾承安，说道，“关于孩子，我知道她现在在治病，我把她留下。但不表示我放弃把她带走。” 她冷着脸，转身离去。 云黛回到宫里，就把这事跟皇帝说了。 赵元璟道：“这件事朕也有所耳闻，茶道上确实出现了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朕已经派人去查，看看是什么来路。” “不用查了。” 秦王赵纾大步走进来，说道，“我已经知道那伙人是什么来历。” 帝后二人看向他。 “小皇叔，怎么说？” “是姬文渊。”赵纾沉声说道，“从塞北回来后，我一直命人在打探留意姬文渊的去向。就在刚才，我得到消息，姬文渊占据了茶马古道。” “他没事跑去那里做什么？”云黛纳闷。 赵纾和赵元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什么。 云黛越发疑惑：“怎么回事？那茶马古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为了龙脉 赵元璟解释：“我们大周的龙脉，就在茶马古道上。” “龙脉？”云黛笑道，“这种东西，不都是编出来唬人的吗？” 叔侄两个却没笑。 他们神情严肃。 云黛也就笑不出来了：“真，真的啊？” 赵元璟说道：“大周建国之初，先祖找到了当时最厉害的风水师，勘察大周的风水，最后选定了一个地方，把大周的紫微龙气汇集于一处封存。据说，只要龙脉在，大周的江山便万年永固。” 云黛心想，这也太扯了。 从古至今，哪里有什么万年永固的江山。 她想了想，在自己那个时空，历时最久的朝代，正是大周朝，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才七百多年。 还不到一千年。 而赵元璟的大周朝，至今已经五百年。 运气好的话，能再存在两三百年？ 至于什么龙脉的说话，很多朝代也都有。但那只是皇帝为了吓唬老百姓，为自己的统治找一个理由和借口，为了自己的皇朝稳固罢了。 云黛是绝对不相信龙脉这种说法的。 但她也知道，对于古代这些人来说，龙脉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是他们的信仰。 她一个外来人，也不能跟当朝最有权利的两个男人抬杠，也就不去反驳什么。 她顺着他们的话，问道：“龙脉为何不放在京都？却要搁在那么远的茶马古道上？” “这是先祖和风水大师的考量。”赵元璟说道，“京都并不安全，时常发生叛乱。把龙气汇集在这里，容易散。而搁在偏僻之处，就安全得多。” “知道龙脉所在的人，有多少？”云黛问。 “皇族之人大多知道有龙脉存在。但按赵家的规矩，龙脉的确切位置，只有皇帝才能知道。”赵元璟说道，“即便是小皇叔，也只知道大概的方位，而不知准确位置。” 赵纾点头：“没错。” 云黛说道：“那姬文渊也不可能知道。” “不一定。”赵纾说道，“有些风水大师，是可以推测出来的。还有人可以通过天象，从而得知龙气汇集之处。” 云黛想到九黎族的厉害之处，喃喃自语：“姬文渊占据茶马古道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所谓的龙脉？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忽然想到什么，忙道：“当初在北齐的时候，北齐太后曾说过，姬文渊攻打北齐的目的，可能是为了他背负的诅咒。当时我不明白，占据北齐跟他的诅咒有什么关系，如今想来，难道说……是跟龙脉有关？” 赵元璟心中微动：“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北齐归顺之后，他立即停止攻打，并且离开的缘故。” 赵纾说道：“之前我们一直猜测，姬文渊是因为庄云舒的死，心灰意冷才离开塞北。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他是为了大周的龙脉！”云黛说。 “没错。”赵元璟说道，“眼下看来，也只有这一个解释。北齐归顺后，北齐龙气消失，他便转而来到了大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叔侄情深 三人只用推测，便把姬文渊的目的猜出了个八九分。 但还是有疑惑。 云黛说道：“这龙脉，也是能随便获取的吗？所谓的龙气，应该是无形无体的吧？皇上见过吗？” 赵元璟摇头。 他看向赵纾：“小皇叔儿时征战南北，可曾见过？” 赵纾说道：“不曾见过。不过，我儿时曾听先帝说过，所谓紫薇之龙气，是可以转移和被剥夺的。譬如北齐，他们归顺后，龙气必然会消失。否则也就无法解释姬文渊的行为。”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猜测，姬文渊就是为了用龙气来改变自己身上背负的诅咒。”云黛说道，“必须要阻止他。” 赵纾说道：“姬文渊行事诡谲多变，也只有我更了解他的作风。还是让我去吧。” 赵元璟想了想，道：“也好。小皇叔，朕会画一张地图给你，标出龙脉位置，助你捉拿姬文渊。” 云黛朝他看了眼。 赵元璟已经做到桌前，拿起笔开始画起路线图。 他很快画完，吹了吹墨迹，递给赵纾，说道：“那里距离京都，大概有两三天的路程，不算远，但那里地势极其崎岖难行。朕会拨两万士兵给你。小皇叔万望小心。” “皇上放心。” 赵纾接过纸，扫了一遍，便把纸撕碎扔掉。 他和赵元璟一样，都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看一眼，便已经把路线牢记在心。 赵元璟又叮嘱了句：“不要受伤。” 赵纾扫了眼云黛，道：“臣明白。”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赵元璟抬手摩挲云黛的脸颊，问：“刚才你看朕的眼神很古怪，什么意思？” “我是在想，皇上如今对你小皇叔实在大方，连龙脉所在这样的要紧秘密，都毫不犹豫告诉他了。” “赵氏皇族虽然不乏内部争斗，但若有外人侵扰，绝对会无比团结，一致对外。”赵元璟说道。 “是，你们终究还是叔侄情深。” 云黛站起身，“我得让人送个信给顾云湘。” 赵元璟啧啧称奇：“连你们两个都能和平相处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跟顾云湘有什么交易？” “如果我帮她这次，她去给云舞姐姐磕头道歉，以后不再骚扰顾家。”云黛说道，“顾宏邈虽然不成器，但他生的这几个儿女，倒个个都是经商的人才。云舞姐姐就不必说了，一个人撑起了十几家店铺。顾承安和顾承宁这对兄弟，一个主内，一个对外。配合的天衣无缝，把云记管的极少。我还舍不得失去他们。” “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没有你赚钱的本事厉害。” 云黛笑道：“我只是出几个点子，和商号的大致规划路线，具体的施行和琐碎事宜，我就不耐烦了。还是得他们。” “没有你，他们不过一盘散沙。”赵元璟笑道，“恐怕他们自己也没想到，努力读书没有什么出路。却因为你的逼迫，意外的发现自己拥有经商才能。也不知他们是什么心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顾云湘气疯了 “他们什么心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承安已经答应，这辈子都留在商号做事，绝不会背叛我。” “瞧你这鸡贼的样儿。”赵元璟忍不住捏她脸，“笑的这样好看，朕想收拾你。” 赵元璟朝她脸上亲。 “谁跟你闹。” 云黛从他魔爪逃脱，赵元璟亲了个空。 他咬牙：“从来也不肯老老实实的给朕。” 云黛已经出去了。 她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顾云湘。 顾云湘得知霸占茶马古道的人是九黎部落的人，也觉难办。 既然不是大周人，那自然是敌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九黎人向来神秘，在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之前，顾云湘不想轻举妄动。手下人也都劝她稍安勿躁，等着朝廷解决这件事。 顾云湘本也这么打算。 她想着反正朝廷会管，既然已经派了军队过去，那等着好消息便是。 可迟迟不贩茶走茶，只坐吃山空的话，这几万人的生计，也是个大问题。 底下人一旦吃不饱饭，迟早得闹起来。 顾云湘正焦虑，马帮留在京都城外的几千人，出事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浑身是血的跪在她面前，哭着说：“老大，出事了，咱们留在外面的几千兄弟，昨晚被偷袭了！” “什么？” 顾云湘猛地站起身，气急败坏的吼道，“怎么回事？谁敢对我们马帮动手？” “不知道啊。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很厉害，我们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来历。” “现在情况如何了？” “我过来报信的时候，已经死了好几百人，还有许多人都受伤了……”孩子哭着说，“老大，您快去看看吧……” 顾云湘气疯了。 如果她不能为手下做主，从此便会丢掉在马帮中的威信。 她怎么能容忍自己掌控的权利丢失掉。 “走，去看看。” 顾云湘去换了身衣服，坐着马车先去了衙门报官。 离开衙门后，她忽然又在疑惑，这件事会不会跟顾云黛有关系。 虽然顾云黛算是与她达成了交易，但那个女人阴险狡诈，谁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万一她只是表面应承，背地里使阴招呢？ 顾云黛那种人，什么做不出来？ 自己真是不该太相信她。 顾云湘心里十分懊恼。 但眼下她也没证据，只能先去城外看看。 到了一看，惨不忍睹。 一共留在外面几千人，有的还拖家带口，死的有五六百人，伤的有一千多。 哀嚎遍野。 饶是顾云湘心冷如铁，也急怒攻心。 衙门的人随后赶到，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是胆战心惊。 马帮的能耐还是很大的，他们里面不乏武功高强之人。 却被人打的如此惨。 衙门来的几个捕快，都有些腿软。 顾云湘也知道指望不上他们。 死了的也就罢了，还有那么多受伤的，她只能自掏腰包，去城里找大夫，买药材来给他们治疗。 现在顾云湘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偷袭马帮，到底是不是顾云黛干的。 如果是顾云黛，哪怕这次撕破脸，也绝不能罢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怕什么来什么 顾云湘坐着马车赶回城里，进宫求见。 城外死伤这么多人，京都应天府的知府害怕担责任，已经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上报给皇帝知道。 皇帝知道，也就等于皇后知道。 帝后两个商量了下，推测出偷袭的人，十有八九是姬文渊派来的。 茶马古道向来是马帮占山为王。 姬文渊要想得到龙气，就得占据茶道，要想独占茶道，就得灭掉马帮。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行为目的，早已经被猜透。 云黛也懒得见顾云湘，让保兴去告诉她，偷袭马帮的是九黎部落的人。现在她除了忍，别无他法。 顾云湘质问保兴，朝廷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九黎人解决掉。 保兴不予理会，说了该说的话后，就走了。 顾云湘一肚子郁闷回到客栈，底下人又来要钱要米面吃的。 上万张嘴，光吃饭不赚钱，一天消耗的大米粮食数量可观。 顾云湘肉疼无比。 屋漏偏逢连夜雨，伤了这么多，诊治药费又是一大笔钱。 但她作为老大，又不能不管。 除了人，还有马呢。 马帮，马帮，没有马，何来的马帮。 人都不如马要紧。人可以少吃，吃的差一点。马却不行。 这笔花销是一点也不能少。 眼看着口袋渐空，顾云湘正焦头烂额的时候，来了一笔大生意，一个茶商请马帮贩运一万包茶叶。 如果这笔生意做了，起码能让马帮一个月内衣食无忧。 顾云湘很心动。 她左思右想，应下来了。 手下劝她三思，如今茶道被九黎人占据，若再过去，必定又要发生冲突。 但顾云湘一意孤行。 她也是没法子，这么消耗下去，钱根本就撑不住。 要当家做主，岂是容易之事。 顾云湘到底还是接了这单生意。 她从余下的人里头，选出一千名身强力壮，没有受伤的人，去担这次的任务。但他们都不大肯去，觉得那边要打仗，太危险。 按马帮的规矩，这样的情况下，锅头要主动带队。 顾云湘当然不想去，她也算是从小娇生惯养，又生的娇滴滴的，哪里愿意吃这些苦头。但没法子，她若是不去，别人也都不去。 最后就只能硬着头皮，说她亲自去。 经过三天的准备后，她裹的严严实实，坐在马车里，领着马帮，背着万斤茶叶，向茶马古道出发。 这一路上，她最担心的便是遇到九黎人，日夜难安。 结果就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刚踏上茶道的第二天晚上，几个值守放哨的汉子被迷倒晕过去，万斤茶叶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批茶叶的价值，又何止万金？ 整个马帮众人都吓傻了。 顾云湘看着只剩下渣子的茶叶袋子，气火攻心，一口血吐出来，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手下们慌慌张张的，顿时没了主心骨，被九黎人几乎一网打尽，好在秦王带人及时赶到，把马帮众人救下来。 却唯独少了顾云湘。 她被九黎人抓走了。 马帮众人对自己的锅头还是很忠诚的，他们急赤白脸的要跟九黎人拼命，把老大救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晏儿不见了 但九黎人却如同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出现。 赵纾心里也清楚九黎人的隐匿功夫，一旦他们藏起来，想找到他们，就必须要付出许多时间。 他不急。 他的任务是要保护好龙脉，在合适的时间，把姬文渊抓住。 马帮的人急也没用。 他们毕竟不是正规军队，想跟九黎人打，还太嫩了点。没有秦王在，他们都得团灭。 一天抓不到姬文渊，连秦王都被拖在这里，无法回京。 …… 皇宫。 云黛近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心里慌慌的，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宫里宫外都很安宁，太皇太后自从上次被小儿子怼，也安静了几天，没有找她的麻烦。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云黛也说不上来。 她就整天待在后宫，跟三个孩子腻在一块。 两个小公主乐的要命，终日里母后母后的叫着，要么就结伴去御书房给父皇捣乱，把父皇的折子扔的到处都是。 来奏事的阁老大臣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折子，被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们在脚下踩着玩，也无可奈何。 皇帝陛下不管，他们哪儿敢吭声。 皇帝陛下不但不管，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有一次大臣们就亲眼看见，受了母后责备的小公主们闷闷不乐来找父皇，皇帝陛下竟然亲自把折子推到她们面前，让她们玩。 这…… 这也太宠了。 因着皇帝陛下毫无底线的宠爱，两个公主也就更喜欢缠着父皇。 每当她们跑去御书房捣乱的时候，云黛就陪着晏儿读书写字，教他下棋，下……五子棋。 晏儿实在太聪明，下棋从来都让着母后，云黛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他虽然聪明，一学就会。其实对琴棋画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他除了读书写字，只对骑马射箭练武感兴趣。 从两岁的时候，他就时常跟着许虎，像模像样的练招式，到如今五岁，已经很有几分模样了。 但许虎太忙，能教他的时间太少。 晏儿就一直跟云黛提，想要请一位专门的太傅。 作为大周的皇太子，他这点要求很合理，也是必须的。 太子的标准配置，太师，太傅，太保。 他身边只有两个教文的太师，却没有教武的太傅。云黛也觉得这个要求该满足，就去跟赵元璟商量。 赵元璟道：“朕是想着他年纪还小，暂时不着急习武。不过，如果他自己喜欢的话，倒也可以先跟着练一练。” “皇上有合适的人选吗？” “朕记得，年前叫许虎物色过，他说自己有个师弟，叫谢允，武功高强不在他之下。且这人性子端方，温文尔雅，极适合教太子习武。” 云黛笑道：“既然有这样的人选，再好不过。” 许虎就去把谢允给找了过来。 云黛一看，果然是个风度翩翩的尔雅之人，不仅武功高强，于其他方面也极为优秀。 晏儿也立即就喜欢上这位谢太傅，跟着学的很认真。 如此跟着学了半个月，晏儿明显壮实了些，饭量也大了。 谁知半个月后的傍晚，晏儿忽然就不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煎熬 当时云黛也在练武场。 她只是转身去取了一碗消暑的绿豆汤，再回来，已经不见了晏儿的影子。 连云连升都昏倒在地。 教晏儿习武的谢允也不见了。 云黛手里的碗砰的掉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青衣奔过去打连运连升的耳光子，却怎么也弄不醒。最后是保兴提来一桶水，把他们浇醒了。 他们一醒来，就看见皇后娘娘脸色铁青，眼神惊惶的模样。 “连运，你快说发生什么事了，太子殿下呢？”保兴喝问。 连运连升这才知道，太子殿下竟失踪了。 他们几乎吓破了胆子。 他们是贴身跟着太子的人，若是太子有半点差池，他们的小命都得玩完。 何况太子殿下是失踪不见了！ 连运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说：“当时，当时殿下正跟谢太傅说习武的事情，奴才鼻子里忽然闻见一股香味，然后就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了……” “连升你呢？” “奴才也是一样，闻见香味……”连升哭着说，“殿下怎么不见了呢，这可怎么好……” 云黛虽然惊慌，但还是强自镇定，派人去通知皇帝，又命人把城门封住，不许任何人进出。 赵元璟赶过来，听说晏儿失踪，震怒。 他命人把宫里翻了个底朝天，又命所有锦衣卫，在京都进行地毯式的搜寻的同时，扩大范围，向城外寻找。 太皇太后得知这个消息，昏死过去好几回。 她虽然不大待见云黛，但把晏儿这个重孙子，却当做心肝眼珠子一样的宝贝。毕竟皇帝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 而且刚刚册封了皇太子，竟就这么在宫里失踪了！ 这件事让朝野震惊。 储君事关国体。 皇太子失踪，这是天大的事情。 找了三天，一无所获。 许虎跪在帝后面前，说道：“臣去谢允家找过，他家中已经人去楼空。谢允，以及他的父母妻儿，全都不见了！” “该死！” 赵元璟狠狠的砸了杯子，“许虎，你不是以性命担保，谢允没有任何问题吗？他竟敢掳走太子？” 许虎双目赤红，死死握住拳头，低声说：“请求陛下准许臣去找回太子殿下，到时臣以死谢罪！” 他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谢允是他推荐的人，如今太子出了事，很显然是谢允做的。那他许虎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元璟冷冷道：“朕给你三天时间，若不能寻回太子，你知道后果。” “臣，遵旨。” 许虎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转身走出去。 他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他不明白一向温文尔雅的师弟，为什么要掳走太子。 但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他都犯了株连九族的灭族大罪！ 许虎领人出了城，疯狂寻找晏儿的下落。 最受煎熬的，是云黛。 晏儿失踪了三天，她就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滴水未进。 她根本就睡不着。 一旦闭眼，满脑子都是晏儿的身影，都是他在哭着叫母后。 他到底在哪里？ 他吃了吗，他挨打了吗，他受伤了吗？ 云黛被这些折磨着，心力交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无颜见你 云黛备受煎熬。 众人也都着急。 侯府，顾家得知后，也纷纷发动发动自己的力量，想方设法去找晏儿的下落。明老侯爷和舅舅以及两个表哥，几乎是从早到晚在外头找。 云舞担心妹妹想不开，天天进宫陪着她，开解她。 云黛已经坐不住了。 她说：“我不能再傻坐在宫里，只能等着别人送来消息。我要出宫去找他。” “你出宫了不打紧，两个小的怎么办？”云舞劝道，“如今皇上已经把整个京都都翻过来了，都找不到人。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出去了能顶什么用？你若是倒下了，浅浅和幼幼岂不没了依靠？” 云黛声音沙哑：“姐，你说，晏儿会被带到哪里去了？发现他失踪后，我第一时间封了城门。难道你谢允能装上翅膀飞了？” “当然不能，依我看，十有八九还是在城里头。京都这么大，若是要成心藏起来，找到也不是三五日的功夫。” “可怎么就找不到呢……” 云黛的心犹如被搁在油锅里煎着。 只要想到晏儿正在吃苦头，她就几乎完全丧失了平日的理智和冷静。 她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调查谢允，从他那里查出来，他到底为什么要带走晏儿。 赵元璟也一直亲自带人在外面搜寻。 每天到半夜才回来。 回来了，他也没有去见云黛，直接回了御书房，吃住看折子，见大臣都在这里。 晏儿失踪的第三天开始，云黛也没见过他了。 她焦急要知道晏儿的消息，赵元璟不去凤仪宫，她就去御书房找他。 但去了好几次，赵元璟都在忙，要么在用膳，要么在睡觉。 云黛就觉得，他变冷淡了。 云黛一连等了三天，终于在第六天半夜，把他堵在了御书房门口。 “你为什么不见我？”云黛拦住他。 赵元璟神色疲惫，说道：“皇后，你还是回去把浅儿和幼儿照顾好，别让她们也出事了。” “皇上这是在责备我？你怪我没把晏儿看住？” “皇后多心了。其实……朕是无颜见你，怕面对你。”赵元璟摸摸她的脸，柔声说，“看你这眼睛红的，乖乖回去歇着。相信朕，一定会把晏儿找回来。” “皇上，还是没有晏儿的下落吗？”她抓着他龙袍的袖子，哑声问。 赵元璟低声说：“暂时还没有。” “那谢允和他的家人呢？” “也没有找到。” “皇上，我想出去查查。”云黛说道，“这几天我昏头了，我慌了。但我现在想冷静下来，我一定要查出晏儿的下落。你不要再让我继续待在宫里干等着，我会疯的。” “可朕担心你……”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会倒下。”云黛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充满了恳求，“皇上，我觉得谢允不知哪种疯子，他忽然把晏儿带走，一定有原因。” “可是，他和家人全都消失了。” “那就查。”云黛说道，“谢允带他走，要么求财，寻仇。晏儿只是个孩子，他不可能有任何仇人。难道是为了求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心都要碎了 “看你这憔悴的样子，到里面说。” 赵元璟牵着她走到御书房里坐下，让人送来膳食以及水。 云黛洗了脸，又喝了点粥，觉得精神好许多，脑子也逐渐的清晰和冷静下来。 再看赵元璟，眼眶泛红，眼底发青，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子。 他这几天也不好过。 晏儿失踪，他也彻底慌了。 云黛为自己刚才跟他急而觉得抱歉。 她去拧了个帕子，给他擦脸，轻声说：“皇上，你这几天也辛苦了。” “朕没见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赵元璟握住她的手，“朕找不到晏儿，实在无颜见你。朕怕看见你失望的模样。朕心疼。” “晏儿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见了，我……”云黛眼泪滴落下来，“我太难受了，我太煎熬了……如果晏儿出了什么事，我不知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赵元璟抱住她：“黛儿，还有朕在呢，朕发誓，哪怕天上地下，也要找到晏儿。你别哭，你一哭，朕的心也乱了。” 帝后两个相对默默掉眼泪。 太皇太后拄着拐杖来了，见到这情景，顿足说道：“你们两个倒在这里哭，哭有什么用？赶紧想法子找啊！那可是你们唯一的皇子！” 赵元璟抬手把云黛的眼泪擦掉，没管自己的。 他站起身，说道：“皇祖母，朕正在与皇后商议。” “商量出什么来了？”太皇太后急的跺脚，“哀家的晏儿啊，晏儿啊！哀家这心都要碎了，你们倒是把晏儿给哀家找回来啊！” “皇祖母，您在这里吵的朕头疼，还怎么商量？您先回去。” “哀家早就说过，皇嗣太少，太少，迟早要出事。你们全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一个晏儿被人带走，哀家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办！” 太皇太后极其败坏的指着他们两个骂道，“顾云黛你作为皇后，一心贪宠，霸着皇帝不许别的妃子承宠，大周若是断了传承，你就是千古罪人！” 她骂完了云黛，又骂赵元璟：“还要你，皇帝，那皇后不懂事也就罢了，你呢？你也不懂事？你喜欢皇后，宠她，封她的儿子为太子，行，没关系。可你不能只宠幸她一个，置大周天下于不顾！” “皇祖母你有完没完？” “没有完！”太皇太后厉声斥道，“你就是个不忠不孝的混账东西！为了你这点子儿女私情，你不管大周了，不管这天下子民了！哀家早就说过，你只有一个皇子，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捏住，必然要出大事。可你听吗？你们两个谁听了？哀家真恨当初没把皇后弄死！” 她咬牙切齿，是真恨极了。 赵元璟冷冷说道：“皇祖母倒好意思说当初。当初您若不给小皇叔选薛意如为王妃，朕的第二个儿子早就出生了！” “哀家的错，你要捏着不放一辈子？哀家要你选妃，要你宠幸她们，到底是为了谁？”太皇太后气的脸色发青，“哀家倒觉得，这件事全都怪皇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她相信他 “真要说起来，若不是皇后水、性、杨、花，勾、引秦王，秦王又怎会被她迷的昏头昏脑，以至于那薛意如因嫉生恨，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说到底，还是皇后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皇祖母您说话别太过分了。” 赵元璟怒道，“您倒挺会撇清关系？你怎么不说，都怪您当初生了小皇叔？如果您不生下他，那就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说什么混账话？你……”太皇太后被堵的脸色铁青，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坐在椅子里直喘气。 云黛的神色却始终平静。 她完全没去在意他们说什么，她一直游离在他们之外，把整件事从头至尾，仔细梳理，找出疑点。 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她抬头说道：“皇上，你说，有没有可能，谢允是被逼的，才做出这种事？” 赵元璟听见她沉静下来的声音，也心中微定，沉吟片刻，说道：“有可能。按照许虎说的，谢允一直生活在京都，家中和睦，为人谦和。从不与人发生什么冲突。按理说这样的人，不大可能为了区区钱财而绑架孩子。” 云黛冷静的说：“假设，谢允是被逼的，那么对方十有八九，是用他的家人威胁他。” 太皇太后也看向她，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赵元璟神色微凝，说道：“朕让人去谢家左右查过，在此之前，谢允家人已经搬走。” “他们家有相处的比较好的亲朋好友吗？有没有知道他们去向的？” “朕把所有与他们有关系的人都排查过，他们家人是一夜之间搬走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赵元璟说道，“回想起来，的确古怪。” 云黛说道：“看来，这件事谢允只是倒霉，因为武功高强，加上能够每天近距离接触晏儿，所以被选中。” 赵元璟道：“谢允的武功不在许虎之下，能威胁到他的人……这京中不超过三个人。” “都有谁？” “你的外祖父明老侯爷，许虎，以及……小皇叔。” “不可能是秦王！”太皇太后忙道。 赵元璟看她一眼：“为何不可能？” 太皇太后皱眉。 先帝时期，就一直在防着这个太厉害的秦王，如今……如果秦王带走太子，是为了皇位的话……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云黛说道：“你们别乱猜了，不可能是秦王。我相信秦王绝不是这种人。” 这时秦王正好走到御书房外面，听见了这句话。 他得到京都出事的消息，从茶道赶回来，急匆匆连盔甲都没脱掉，前来觐见。没想到一来就听见皇后说的话。 她说，她相信他。 他站在外面，冷峻的脸孔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底，却泄漏出了几分难言的情绪。 刘德全跟过来，说道：“王爷怎么站这里呢，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有劳公公。” “王爷客气了。” 刘德全忙进去通禀后，请他进去。 赵纾大步走进御书房，一眼看见太皇太后沉着脸坐在一旁，神色难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章 还有一个人 至于皇帝和皇后，也是个个憔悴，神色忧愁。 太皇太后看见他，一下子就哭出来：“纾儿，你可算回来了。晏儿不见了，宫里都要翻天了……咱们大周啊，都要完了。” “母后，您说话也该稳重些。” 赵纾沉声说道，“晏儿被掳走，您心里着急，儿臣明白。但皇上皇后他们，比您更急。您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哀家怎么是添乱？” “您还是先回慈安宫去，好好吃饭睡觉，养好身子，然后安心等消息。”赵纾对外面说，“来人，把太皇太后送回慈安宫。” 秦王不由分说，干脆利落的把母后撵了出去。 赵元璟叹道：“如今还能镇得住皇祖母的，也只有小皇叔了。” 赵纾说道：“皇上，太皇太后年纪大了，难免糊涂。别理会便是。晏儿失踪这件事，暂时有什么线索吗？” “刚才朕与皇后正在商议，推测出谢允是被人逼迫，所以掳走了晏儿。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必然是个武功不在他之下的高手。”赵元璟说道，“眼下京都有这个本事的，除了小皇叔和明老侯爷，也只有许虎。” “皇上是否忘了，还有一个人。”赵纾说。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姬文渊？” 云黛问：“他不是一直在茶马古道吗，秦王您这段时间没遇到过他？” 赵纾说道：“姬文渊虽然一直在古道那里，但他有不少手下，好几个都武功强悍。若是他们联手的话，未必做不到。况且他们只需要趁着谢允不在家，把他的家人带走，然后再威胁他即可。并不需要直接与谢允对手。” “这么说来，掳走晏儿的，十有八九便是姬文渊。” 赵元璟神色发冷，“姬文渊不是为了龙脉而来，而是为了晏儿？” “也许，他既需要龙脉，也需要晏儿。”云黛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脑子变的敏捷，“九黎族有许多神秘的仪式。既然他需要龙脉，极有可能还需要流着着皇族血脉的皇子。” 赵元璟霍然站起身，说道：“朕要亲自带人去茶马古道，诛杀姬文渊！” “皇上，我随你一道去。”赵纾说。 “我也要去！”云黛立即说。 “黛儿，你别去了吧。你在家照看浅浅和幼幼。”赵元璟说，“相信朕，一定可以把晏儿平安带回来。” 云黛看向秦王。 秦王也轻轻摇头。 他说：“皇后你毕竟不会武功，去了皇上可能还需要分神照看你。我会辅助皇上，救出太子。再者，小公主们还需要你照看。” 赵元璟按住她的胳膊，说道：“黛儿，给朕五天时间，五天后，朕一定把晏儿带回来。你留下照顾女儿们，等着朕。” 云黛想到两个年幼的女儿，只能留下。 赵元璟和秦王则立即出发，领兵五千，去绞杀姬文渊。 许虎打头阵。 他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看见姬文渊带来的九黎人，瞬间赤红了眼睛，举起剑厮杀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梨花村的小男孩 倒是让他杀了几个九黎人，也抓了活的，但没等逼问，就自尽了。 把许虎气的一拳击穿一棵树，整个人都处在暴走的边缘。 他现在真是生撕了姬文渊和谢允的心都有了。 若太子殿下有半点差池，他以死谢罪根本就不够，哪怕是把全族人都填上去，又怎么能够弥补？ 那可是太子，大周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更何况帝后成亲几年，就这么一个皇子。 说是宝贝疙瘩，半点也不过分。 赵元璟和赵纾带人在茶道上清扫了一遍，只遇到几股零散的九黎人，却根本抓不到姬文渊的行踪。 他们决定打开龙脉的门，进入龙脉寻找。 所谓龙脉，位于茶道底下的一座巨大的通道里，入口隐藏在一处山洞里。 以免被更多人知道，赵元璟和赵纾两个人，单独进入。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发现姬文渊的影子，但在入口附近，发现了几个类似于祭坛的东西。 赵元璟猜测，姬文渊还没找到龙脉的准确位置，但也很快了。 由此可以推断，他一定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他们商量了一番后，把龙脉入口重新布置一番，并设计了几个陷阱。一旦姬文渊试图进入龙脉，便会遭遇陷阱。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等着他自投罗网。 毕竟晏儿还在他手里。 多等一日，晏儿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赵元璟决定把搜寻范围，扩大到茶道周围的所有村镇，以龙脉为中心，向外辐射开来，地毯式推进搜寻。 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到晏儿。 第二天傍晚，赵元璟坐着歇息吃干粮时，听见赵纾说起一件事，便留了意。 “小皇叔，您刚才说，顾云湘也是在这里失踪的？” “是。”赵纾说道，“按我的推测，马帮因为要使用茶道，影响到了姬文渊，姬文渊便对马帮赶尽杀绝，致使马帮伤亡惨重，顾云湘为了赚钱，在这种情况下还接单子，结果刚到这里，就遭到姬文渊的伏击。我带人赶到，把他们打退，但顾云湘被他们抓走了。” 赵元璟道：“顾云湘对他没什么用，他把顾云湘抓走，应该只是为了不让马帮再有所行动。” “我也是这么认为，这几天，马帮的人也在疯狂寻找顾云湘的下落。” “小皇叔与马帮的人有联系吗？” “有。我已经跟马帮的人说过，只要有九黎人的线索，就立即来告诉我。” 赵元璟点点头，抬头看向西落的残阳，想到晏儿，想到正苦苦等待的云黛，心中焦灼不已。 …… 梨花村。 偏僻竹林的一间竹舍内，姬文渊穿着大周男子的长衫，坐在凳子上，手中端着一碗粥，慢慢的搅拌。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 但此时他的腮上该挂着泪珠，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脚裸处，连着一根细细的铁链子，连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 男孩正是晏儿。 姬文渊看着手里的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替叔叔救一个人 “晏儿。”晏儿说话一抽一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但极力忍耐，所以显得鼻音很重。 “我是问大名。”姬文渊声音平缓，甚至显得有几分温柔。 “赵均毓。” “唔。”姬文渊点点头，“名字不错。你娘给你起的？” 晏儿摇头。 他不知道。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也温柔，但他还是害怕。 因为他被带来之后，就一直被链子锁着。 而且，他真的好想母后，好想父皇，好想妹妹们。 姬文渊把碗放到桌上，说道：“吃吧，不烫的。” 晏儿坐下来，拿起勺子吃粥。 他记得母后的教导，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该饿肚子。 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做别的事。 所以，虽然很害怕，他还是努力的把一碗粥全都吃了下去。 “我吃完了。”晏儿放下勺子，乖乖的说。 在宫里被教导出来的良好规矩，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还是遵守着。 姬文渊伸手摸摸他的头，端详他片刻，说道：“你的眼睛，与你娘长得极像。” 晏儿说：“姬叔叔，你与我母后是朋友，为何要抓我来？难道我母后得罪你了吗？” “你母后啊……并不曾得罪我。” “那你为何抓我？” “因为你是你父皇母后唯一的儿子啊。”姬文渊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说起来，这皇帝都有佳丽三千，子女无数。偏你父皇专宠你母后一人。对于男人来说，他是不错。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可不太好。晏儿啊，等你将来做了皇帝，可不要学你父皇。” 晏儿没说话。 他心里觉得父皇很好。 但他不会说出来。 他知道在自己势弱的时候，不该反驳或者激怒对方。 他见姬文渊心情不错，便壮着胆子问：“姬叔叔，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呢？母后一定很着急的。” “等我做完一件大事，便带你离开。但你要想见你母后啊，恐怕还要很久。” “姬叔叔带我去哪里？” “去……”姬文渊顿了顿，“去很远的地方，替叔叔救一个人。” “可是晏儿还小，不会医术。”晏儿说，“姬叔叔若是想给人看病，应该找孟大人或者欧阳大人。他们都是医术高绝的医者。必定愿意帮助姬叔叔的。” 他在努力打消姬文渊想要带走他的念头。 只可惜，年幼的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 那不是普通的大夫能够做到的事情。 姬文渊收回手，说道：“乖孩子，你别担心。便是看在你母后的份上，姬叔叔也会尽量保全你的性命。” 晏儿听着这话，心里很害怕。 他觉得，姬叔叔的眼神有些可怕。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道沙哑的咳嗽声。 晏儿回头，看向被捆在树上的一个女子。 她头发散乱，黑色的衣裙皱巴巴的，形容憔悴，嘴唇干裂。 晏儿看了几眼，便回过头去。 姬文渊更是没有看那女子一眼。 他站起身，说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人小鬼大 “姬叔叔，”晏儿开口，“我口渴，想喝水。” 姬文渊去倒了碗水，放在石桌上，便出去了。 外面有人看守。 但院子里很安静。 晏儿被铁链锁着，但还有一定的移动范围，那女子就比较惨。 晏儿等着姬文渊的脚步声走远，便端起碗，转身走到树下，把碗送到那女子嘴边，轻声说：“喝吧。”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正是顾云湘。 她实在太渴了，顾不上别的，张嘴喝了半碗水。 晏儿抬起袖子，帮她擦擦嘴，说道：“姐姐你慢点喝，这里还有。” “姐姐？”顾云湘笑了，“赵均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忘了我了？” 晏儿摇头。 “也难怪，那时你还小，不记得我也正常。”顾云湘哑声说，“你知道你母后叫什么吗？” “顾云黛。” “我叫顾云湘。”顾云湘说道。 晏儿虽然不记得眼前这人是谁，但他还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他怯怯道：“你是母后极讨厌的那个妹妹。” 顾云湘笑道：“怎么，你母后还跟你说过她讨厌我？” “我有时候，听见姨母与母后说话……她们都不喜欢你。”晏儿说，“你怎么也被抓到这里呢？” “我还没问你，你是宫里的宝贝珍珠，怎么也被抓来了？你母后竟没把你看好？” “是太傅把我带来的。”晏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垂下去。 他很喜欢谢太傅的，可是太傅趁着母后不在，把他抓走了。 晏儿心里很伤心。 顾云湘不知道他的太傅是谁，她也没兴趣知道。 这年头，背叛的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谁活着又容易呢。 她说：“剩下的水也喂给我。” 晏儿便举起碗，吃力的送到她嘴边，喂她把剩下的水也喝掉。 顾云湘觉得舒服了些，说道：“赵均毓，你有办法帮我解开绳子吗？” 晏儿放下碗，伸手摸了摸绳子，说道：“我没有刀子。” “你不是能走吗，去周围找找看，实在不行，石头也行。”顾云湘说道，“你帮我解开绳子，我才能带你一起逃出去。” 晏儿的眼睛黑白分明，问道：“三姨母，你也不喜欢母后吧？那你会真的救我吗？” 顾云湘怔了下，半晌，才说道：“我跟你母后有恩怨，与你又没有。只要你帮我，我就救你。” 晏儿点点头，拖着脚链，到四周去找能够磨断绳子的东西。 顾云湘的眼睛追随着小小的身影，忍不住说：“到底是小孩，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如果换做你母后，怕是恨不得我死在这里，怎么会救我。” 晏儿回头，认真的说：“我若帮你，你也许救我，也许不救我。可我若不帮你，你便不可能救我。所以，我还是帮你。” 顾云湘沉默片刻，说道：“人小鬼大。你母后诡计多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晏儿没说话，蹲在地上，很快找到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他握着石头过来，说道：“我帮你磨断手上的绳子，脚上的你得自己来。” “少废话，快点吧。” 晏儿就不再说话，踮着脚，握着石头，吃力的去磨她手腕上的绳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有的女人就是欠打 晏儿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力气很小，石头磨绳子又吃力。费了半点劲，也只是在绳子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磨痕。 已经把他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怎么样了？”顾云湘问。 “还不行呢。”晏儿软萌的说。 顾云湘不禁有些泄气。 她觉得自己真是傻，竟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丁点大的孩子身上。 她又累又饿，浑身酸痛，偏被绑在树上，连动弹一下手脚也做不到。 委实苦不堪言。 晏儿松开手，手心已经被石头磨的红了一片。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晏儿急忙扔掉石头，端起空碗回到石桌旁坐着。 院门被推开，姬文渊提着一只食盒，大步走进来。 他朝顾云湘看去，目光在她脚下的石头上，若有似无的看了眼。 顾云湘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他看透。 但姬文渊并没有说什么。 他走到晏儿面前，把食盒放下，说道：“饿了吧？来吃饭。” 晏儿点点头，乖乖等着。 姬文渊从食盒里取出菜，馒头，筷子递给他。 晏儿拿着馒头，咬一口，扭头看了眼顾云湘，问：“姬叔叔，不给她吃饭吗？” “她不用吃。” “谁说我不用吃饭？”顾云湘哑声怒道，“姬文渊，你到底要把我捆到什么时候？我与你没有任何仇怨，你快把我放了！” 姬文渊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青白的面孔上，泛着丝丝寒意。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声说：“你手底下的马帮，杀了我九黎几十个兄弟。你说这叫无冤无仇？” 顾云湘觉得下巴痛的要碎掉了。 她被迫仰着头，艰难的说：“你懂不懂规矩？茶道本就是我马帮占据的地盘，大周朝廷尚且承认这一点，你……分明是你的人先扰乱这里，让马帮没法做生意。马帮的兄弟们才与你们发生冲突……” 姬文渊手上动作加重。 顾云湘痛的忍不住叫出声来。 “姬叔叔，”晏儿开口，“母后说，男人不该仗着力气大，随意欺负女人。” 姬文渊冷冷道：“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有的女人，就是欠打。” 话虽如此，他还是松开了手。 就算不动手，就这么把她吊在树上，已经是巨大的折磨。 顾云湘无力的靠在树上，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姬文渊回到石桌旁，拿起馒头，平静的吃饭。 吃完了，他便开始收拾碗筷，并不管晏儿有没有吃完。 晏儿乖乖放下筷子。 吃完了，姬文渊把食盒碗碟都拿走，就又出去了。 谁也不知他在忙什么。 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晏儿走到顾云湘面前，从兜里摸出半个馒头，递到顾云湘嘴边，小声说：“三姨母，这是我刚才偷偷藏的。你吃吧。” 顾云湘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哑声说：“我吃不下去。” “你要喝水吗？” 晏儿转头看看，“姬叔叔把碗都拿走了，我没弄水给你。” 顾云湘垂下头，低声说：“我不想喝水，也不想吃东西。你滚远点，让我一个人安静待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坚韧 晏儿看了她一会儿，把馒头收起来，又把之前那块石头捡起来，继续去磨她手腕上的绳子。 “愚蠢的小子……别白费力气了……你若是再长十岁，兴许可以。”顾云湘声音低的犹如耳语。 晏儿说：“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死。” 他踮着脚，仰着脸，举着胳膊，一下一下的磨着绳子。 汗珠从他白皙的小脸上流下来，流进脖子里。 顾云湘喃喃自语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母后有多讨厌我？当初我差点就杀了你，你知道吗？” “你别说话了，很吵。” 晏儿说。 他说话带着喘息，显然这样让他也很累。 但他还在坚持。 “蠢货。”顾云湘闭上了眼。 她太累了，尽管很饿很难受，还是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 山村中的夏夜很清凉，稀疏几颗星，点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她动了动手，发现手腕处竟松动了几分。 顾云湘心中微喜，忙用力挣动，小声说：“赵均毓，赵均毓，你还活着吗？” 晏儿被吵醒，揉揉眼睛，困倦的说：“我刚才睡着了。三姨母，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把绳子磨断了？”顾云湘急切的问。 “还没，差一点。”晏儿打着哈欠说，“我太困了，就睡了一会。” “那你快点啊！”顾云湘着急的催促着，“别睡了，赶紧再使劲磨，快点！” 晏儿哦了声，摸索着捡起石头，踮起脚又接着磨。 天快亮的时候，晏儿终于磨断了绳子。 他的小手上已经磨出了水泡，人也困的睁不开眼睛。 顾云湘的手得到了自由，几乎喜极而泣。 她急忙蹲下身子，从晏儿手中抢过石头，拼命磨脚上的绳子。 她的力气比晏儿大，加上她下了狠心，磨的比晏儿快多了。天亮的时候，就磨断了脚上的绳子。 她欢喜的站起身，却手脚一软，差点摔倒。 被捆的时间太久，手足俱软。 但她不敢停留，扶着树，挣扎着爬起来。 她看了眼晏儿。 晏儿已经靠着树，睡着了。 他蜷缩着小身子，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 这孩子忙活了大半夜，累坏了。 顾云湘环顾自周。 墙头不是很高，若是爬的话，应该可以出去。但若是带个孩子……肯定是不行的。 顾云湘看着睡着的孩子，犹豫了下，咬咬牙，独自跑到墙根下，般了几块木桩子，爬上墙头。 她回头看了眼晏儿，最终收回视线，跳出了墙头。 片刻后，她就被两个守卫抓住，并狠狠的扔回了院子里。 她嘭的摔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不错啊。” 姬文渊微笑着走进来，扫视着顾云湘，“你竟有本事逃出去。” 他目光一转，看见了蜷缩在树下睡着的晏儿。 他走过去，伸手在晏儿脖子摸了下，确认他只是睡着了，这才松口气。 他捡起绳子，看了一会，说道：“你这绳子，是晏儿给你磨断的？” 晏儿被惊醒，睁开眼，揉揉眼睛，神情有些迷茫，“三姨母，你的绳子磨断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我再也不理你了 姬文渊面露讥讽笑容，随意问道：“晏儿，你花了多长时间，帮她磨断绳子？” “一晚上。” “哦，你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晏儿看了眼顾云湘，没吭声。 姬文渊笑道：“傻孩子啊，你可知道，你花了一整晚帮她，她却要自己逃跑，根本就没有要带上你的意思。” 顾云湘叫道：“如果我带上他，那就谁也跑不掉！我可以先回去，然后找人来救他！” “顾云湘，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很清楚。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好人。”姬文渊微笑道，“顾云湘，你还是老实点，不要利用晏儿，也别想逃走。若是影响了我的大事，我要你偿命。” 他对外面喝道：“拿锁链来。” 于是，顾云湘成功的把自己的绳子，换成了一副铁锁链。 姬文渊说：“为了惩罚你欺负晏儿，原本一天一顿的水，改成三天一次。” 顾云湘怒道：“姬文渊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欺负女人和孩子，你还是人吗？” “你在我眼里，只是马帮的老大，并不是女人。”姬文渊不紧不慢的说道，“至于晏儿，我会对他很好，让他平平安安的跟着我去九黎。” 他摸了摸晏儿的脑袋，“我怎么会让他死呢……他若是死了，庄庄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顾云湘问：“你带他去九黎做什么？” “你逃走时都不带他，还会关心我带走他做什么？”姬文渊面露讥讽，“顾云湘，你是极度恶毒的女人，我对你，除了厌恶，别无其他。而你别再想从这里逃走。若再有下一次，我会叫你后悔出生。” 他眼神阴森森，顾云湘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姬文渊让人带着晏儿去洗澡换衣服，又让他吃了早饭后，便不再理会他，自己出去忙。 至于顾云湘，哪怕活活饿死，也不在姬文渊眼里。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云湘捡起自己脚上的锁链看了看，心中涌起一阵绝望的感觉。 之前只是麻绳，还能用石头磨断。 铁链怎么磨？ 除非有钥匙。 好在这次，她不是被捆在树上，可以站，也可以坐。 她靠着树坐下，神色怔怔的。 晏儿走过去，问道：“三姨母，你要走的时候，为何不带晏儿？” “因为你是顾云黛的儿子，我讨厌你们！”顾云湘不耐烦的吼道，“我恨不得你们都去死，明白了吗？我绝对不会救你！” 晏儿皱眉：“你言而无信。” “怎样？”顾云湘怒道，“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顾云黛害的，你以为我会救你？别做梦了！小、贱、种！滚开，不要烦我！” 晏儿从地上捡起石头，砸到她身上，生气的说：“我再也不理你了！” 石头滚落到她怀里。 顾云湘冷笑一声，捡起石头扔掉，闭上眼睛。 晏儿果然没有再理她。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姬文渊从不在院子里停留。 他不在的时候，晏儿就拿着石头，磨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天地变色 顾云湘讥讽道：“蠢货，你以为这树是麻绳，你磨一磨就断了？” 晏儿没理她。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不理她，就不会跟她说话。 天已经很热。 晌午的时候，烈阳照耀着大地，让空气变得热腾腾的扭曲。 晏儿白皙的小脸被晒的通红，汗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沾湿了衣裳。 他蹲在地上，抿着小嘴，双手握住石块，一下一下的磨着树。 树皮已经被磨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树干。 而顾云湘，也从一开始的冷嘲热讽，到逐渐变得沉默。 倒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太虚弱。 姬文渊基本不给她食物，偶尔心情少，会让人赏她一碗水，一个馒头。 以至于她虚弱不堪，除了靠着树坐着，连说话的力气也懒得使。 记不清到这里已经第几天，顾云湘在半睡半醒间，被轰隆一阵巨响吵醒。 她睁开眼，天地间阴沉沉一片，狂风大作，银色的闪电在半空中炸响。 树被吹的疯狂摇晃，叶子打着旋卷上天空。 顾云湘挣扎着站起身，看见晏儿拼命抱着树，小小的身子被吹风的左摇右晃。 “怎么回事？”顾云湘大声叫道，“姬文渊，姬文渊，你死了吗？” 除了风声和疯狂的闪电，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闪电一道一道的劈下来，在耳边炸裂。 顾云湘几乎觉得自己就要被闪电击中。 她从未犹如此刻这般恐惧。 天地一片色变。 犹如世界末日。 顾云湘紧紧贴住大树，尽量蜷缩着身体。 与此同时，在茶道龙脉的入口处，火药在猛烈的炸响，地面被炸出一个大洞。 赵纾正带人挡在洞口前面，阻挡着九黎人。 而在山道底下，明亮亮的山洞中，一名白衫俊美男子，手持长剑，站在正中央，看向对面的黑衣男人。 白衫男人是赵元璟，而黑衣男人正是姬文渊。 忽明忽暗中，他脸上的疤痕犹如复活了一般，隐去他另外半边完好无损的脸，只留下恶魔的一面。 姬文渊的右手，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铃。 有丝丝缕缕的紫气，从山洞的四面八方，朝铜铃汇聚而去。 “听见了吗？”姬文渊轻声说，“外面天地变色，狂风大作。那是你们大周龙气被抽取而导致的天地异象。” 赵元璟沉着脸，举起剑朝他手中铜铃挥去。 他知道古怪就出在那铜铃上。 姬文渊轻飘飘的避开，微笑道：“大周的皇帝陛下，你阻止不了我的。龙气的吸收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你吸收龙气，是为了你背负的诅咒？” “咦？”姬文渊露出惊诧之色，随即笑道，“是了，必定是顾云黛告诉你的。她的确是我生平所见最聪明的女人。” 赵元璟举起剑，刷刷刷朝他要害处攻去，喝道：“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百姓？” “百姓？”姬文渊笑了，“我为百姓，谁来为我？你知道我姬家世世代代承受了多少痛苦？况且我只是取你赵氏皇族的龙气，并不是要百姓的命。既然大周皇帝陛下如此深明大义，为何不干脆让出龙脉，救我九黎人于水火之中？” 赵元璟怒道：“你取龙脉为了姬家人的命，又为何掳走晏儿？他只是个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童子 姬文渊道：“晏儿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错就错在，不该生在你们大周皇室，做了赵氏子孙。” “什么意思？” “我用他做什么，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需要的是你们皇室的血。” 赵元璟心中一抽，厉声道：“你敢伤害晏儿？” “皇帝陛下别着急，我还没有动他一根头发呢。”姬文渊微笑道，“等我收集完龙气，就会带他走。到那时，你将永远找不到他。但你也不要着急哦，一个时辰内，我没有回去的话，我的人，便会直接取走他的血。” 赵元璟听的目眦欲裂，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敢这么做，朕叫你九黎全族陪葬！” “你们大周杀了我的庄庄，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们大周所有人陪葬？”姬文渊淡声说，“我建议你呢，与其在这里阻止我，不如先出去找一找晏儿。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会选择你的江山，还是你的儿子。” 赵元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看来还是儿子要紧啊。”姬文渊微笑道，“你就没有想过，被我吸收完龙气后，你们大周百姓要遭殃吗？” 赵元璟忽然停下脚步，说道：“你不过是要皇族的血，你可以用朕的。朕才是皇帝，而且，血一定比晏儿多。” 姬文渊摇头：“不行哦，要童子的血才可以的。” 赵元璟冷冷道：“姬文渊，你不要做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 “皇帝陛下，您不是童子身，就别说话了。”姬文渊微笑道，“现在您还是想一想，到底该救你的江山，还是救你的儿子。” “也许，我可以。” 赵纾的声音传进来。 他手持长剑，纵身飞跃进来。 剑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的蓝衫也溅了不少的血。 姬文渊瞳孔微缩。 外面的都是他的亲信，个个都是族中的高手。 竟全都被秦王杀了。 这个人的武功，的确可怕。 姬文渊神色不变，笑道：“秦王殿下此言何意？” “放了晏儿，本王跟你走。” “殿下您……怕是不符合我的要求。” “本王符合。” “真的假的？”姬文渊诧异的笑起来，“我可是听说，秦王殿下娶过亲的，竟没有圆房过？听说秦王殿下钟情于顾云黛？看来竟是真的，皇帝陛下竟也能忍？” 赵元璟趁他分神，上前一脚把他踹飞。 姬文渊猝不及防的撞到石壁上，喉头微甜，不由吐出一口血。 手中的铜铃也脱手。 赵纾立即奔过去捡起铜铃，剑用力砍在铜铃上，试图破坏掉。 当啷！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山洞中弥漫。 但铜铃纹丝不动。 姬文渊哈哈笑起来：“我说过，龙气吸收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赵元璟一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如果杀了你呢？” “杀了我，晏儿可就活不成了。” “闭嘴吧！”赵元璟抬起手肘把姬文渊打昏，对赵纾说道：“小皇叔，带着他和铜铃，先离开这里。我们去找晏儿。” “好。” 赵纾一把抓起姬文渊，赵纾带着铜铃，二人迅速离开龙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找到 离开之前，赵元璟点燃了剩下的火药，把入口彻底炸毁，不让任何人再有进去的机会。 随着远离龙脉，铃铛吸收的紫气果然迅速减少，但还是在丝丝缕缕的飘来，并没有完全停止。 赵纾有些担忧，赵元璟却很淡定。 “小皇叔，其实朕和皇后一样，并不相信什么龙脉的说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目前还是找不到晏儿在哪里。” “小皇叔，朕记得，你说马帮抓过一个活的九黎人。” “没错。但马帮的人严刑拷打逼问了许久，那人的嘴很硬，哪怕被折磨的半死，也不说半个字。” “小皇叔，立即带朕去见那人。” “好。” 赵纾立即找来两匹马，带上昏迷的姬文渊，来到马帮的暂时聚集处，找到那个浑身血淋漓的九黎人。 看来被折磨的不轻。 赵纾去提来一桶水，哗啦浇到那人头上，把他浇醒。 赵元璟则掐着姬文渊的脖子，狠狠说道：“你们的老大在这里，说出晏儿的下落，否则我杀了他！” 那人睁开眼，看见自家老大犹如一条死狗般被提着，不由震惊的瞪大眼，挣扎叫道：“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赵元璟举起剑，抵在姬文渊脖子上，锋利的剑锋割破他的脖子，血一下子涌出来。 “住手，住手！” 那人惊恐的挣扎叫道，“不要杀老大，你快住手啊！” “说出晏儿的下落，说！”赵元璟双眸充血，死死盯着那人，手中的剑，在坚定不移的缓慢移动。 再这样下去，姬文渊必死无疑。 那人叫道：“我说，我说了，你快停手！” “说！” “梨花村西南方竹林里的竹舍！” 赵元璟和赵纾对视一眼，立即提着姬文渊，转身飞奔出去。 临赵元璟的剑随手划过一道银光。 等他们离开之后，那名九黎俘虏的脖子一歪，血狂涌而出。 马帮的人上前查看，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们心中生出寒意。 “刚才他说在梨花村，那个村子好像在深山里，很危险。” “再危险也得去，老大在那里！” 马帮的人商量片刻后，也跟着赵纾和赵元璟，朝梨花村奔去。 梨花村地势险要，住在村里的人已经很少，马根本就无法前行，只能靠着两条腿爬山过去。 赵纾和赵元璟叔侄俩，轮流带着姬文渊，硬是在半个时辰内，爬到山腰深处，找到梨花村所在的位置。 山里狂风闪电过后，暴雨倾泻。 天空犹如破了一个洞，雨水直直的倒入村子里。 一米之外便看不清路。 赵纾和赵元璟浑身湿透，手脚并用，终究还是找到了那间竹舍。 外面有许多守卫。 风雨大作，他们根本听不见，也看不清来的人是谁。赵元璟手中提着姬文渊，他们也不知道。只把他们当做是敌人，不要命的攻击和阻止。 院内，一片狼藉。 风雨浇注，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散落各处。 晏儿小小的身子被风吹的踉踉跄跄，不时磕碰在地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最后一刻 顾云湘死死抱住大树，看见他在雨里踉跄，高声叫道：“小蠢货，你的锁链长，抱住那边的石桌！” 为了方便他吃饭，姬文渊给他用的脚链很长，完全可以够得到院子中间的石桌石凳。 晏儿想抱住大树，但他太小，树干太粗。 他听见顾云湘的话，便拼命的朝石桌跑。 谁知一块石头被风卷起来，直直的砸到他的脑门上。 晏儿眼前一黑，身子翻到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蠢货！”顾云湘气的大叫。 这时她听见头顶响起咔咔咔的声音。 她抬起头又低头扫视一遍，惊恐的发现，树干被风吹断，树根也歪斜，整颗大树就要被两根拔起。 她慌忙松开手，想要避开大树倒下的方向。 大树摇摇欲坠，发出令人恐惧的断裂声。 顾云湘躲到一旁，回头却发现，大树倒下的方向，晏儿还躺在那里。 “小蠢货，还不让开！”她叫道。 晏儿没有反应。 他的头发和衣服被风吹的不停摇晃。 顾云湘叫道：“赵均毓你醒醒啊！” 晏儿一动不动。 他被那块石头砸晕，头上还在流血，哪里醒得来。 大树已经倾斜，眼看着就要彻底倒下去。 环抱一人粗的大树，若是砸在晏儿身上…… 顾云湘拼命大叫：“蠢货起来啊！赵均毓！” 轰隆隆—— 树根已经被拔出地面，树被风吹的疯狂摇晃，再也坚持不住，向地面砸去。 顾云湘眼睁睁看着。 若树根拔起，她就可以脱身了…… 她咬紧牙根，看着躺在雨中的小小男童。 他手上还缠着布条。 那是他用石头磨替她磨麻绳，又磨树皮，导致手心起泡流血的缘故。 大树呼啸着砸了下去。 在最后一刻，顾云湘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她的身体做却出了反应。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推开了晏儿！ 晏儿的身子滑了出去，而她却被倒下来的大树狠狠砸中。 顾云湘惨叫一声，噗的吐出一大口血。 轰隆！ 一道明亮的闪电炸开。 门被撞开。 赵元璟和赵纾杀提着剑，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 他们看着院中的情形，呆了片刻，立即冲进去。 “晏儿！” 赵元璟看见晏儿躺在地上，吓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慌忙把晏儿抱起来，伸手一摸他的脖子。 “晏儿怎么样了？”赵纾问。 “还好，只是昏过去了。”赵元璟的心缓缓回落。 赵纾道：“这孩子看样子受了不少伤。元璟，先带他到屋里把湿衣服换了，处理下伤口。外面交给我。” “有劳小皇叔。”赵元璟的目光扫过倒下的大树，立即带着晏儿到屋里去。 雨还在下着。 赵纾走到大树旁，发现顾云湘还在喘气，忙运足力气，抬起大树，把她挪出来。 “顾云湘，醒醒。”赵纾半蹲在她身边，沉声道。 顾云湘缓缓睁眼，看见面前是那位只可远看，不可靠近的俊美霸气的秦王殿下，哑声笑道：“没，没想到我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竟，竟是秦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几分愚蠢的心软 大雨把她嘴角的血冲刷掉，整张脸都显得干净无比。 赵纾只看一眼，便知道她已经不行了。 那棵树正中她的胸口，她的骨头被压断，内脏也必然受到了重创。 她的眼神都涣散了。 到了这个时刻，赵纾也不会去说那种带你去找大夫之类的废话。 “是你救了晏儿？”他问。 “我……才不想……救，救顾云黛的儿子。”她低声说，“我讨厌她……这辈子最讨厌她。谁叫她……处处都比我好……” 她一边说，嘴里不停涌出血，然后迅速的被雨冲洗掉。 赵纾把她带到屋檐下避雨的地方，让她能稍微好受一些。 顾云湘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笑：“一直听说秦王殿下倾慕顾云黛……秦王殿下风姿无双，她却已经嫁做人妇无法沾染……啊，她还没我离秦王殿下这般亲近过吧？从，从这一点来说，我怎么也算赢了她一回……” 赵纾说道：“输赢，就这么重要？你跟她本是姐妹，有什么较劲的必要。” “有啊，当然有。为什么她出生便是嫡女，而我只是妾室生的庶女……我生来就比不过她……秦王殿下你是不会懂的……” 赵纾淡道：“我是嫡皇子出身，但我皇兄做了皇帝，皇兄的儿子做了皇帝，我只能为臣子。我要跪皇兄，还要跪皇兄的儿子。难道我要因此不忿，并且害他们吗？能决定你成为什么人的，不是你的出身，而是你自己。” 顾云湘无力的笑了笑：“也许因为……我是女人，心眼小。” “你既然恨顾云黛，为何要救晏儿？” “也许因为……我终究只是个女人，还是有几分愚蠢的心软。”她仰脸看着黑沉沉的天空，轻声呓语，“死就死了吧……我也不欠谁的了。” 眼看着她瞳孔开始散，赵纾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要说？” “告诉顾云黛……她欠我一条命……帮我照看……安好……”她断断续续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停止了呼吸。 但她并没有闭上眼睛。 她双眼望向遥远的天际，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赵纾抬起手，帮她闭上眼睛。 不管她生前如何，做过多少坏事，她终究还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晏儿的。 屋里。 赵元璟给晏儿大概检查过，身上脸上有许多擦伤，额头的伤最严重。必须尽快回宫，让御医诊治。 雨已经渐渐的止了。 赵元璟先带晏儿回宫，另叫人把顾云湘的尸体送回顾家。赵纾则留下处理姬文渊和龙脉这边的事情。 虽然已经离龙脉很远，但姬文渊的铜铃还是在不断的吸收紫色的气。 偏生这铜铃极其坚固，不论是刀砍还是车撵，全都纹丝不动，连一点痕迹都没法在铜铃表面留下来。 赵纾把姬文渊吊起来，然后把他弄醒。 姬文渊醒来，看见自己正在一片混乱的小院中，不由脸色微变。 “晏儿呢？”他急切问。 “回宫了。”赵纾冷冷的说，“现在，本王需要你说出来，这铃铛怎么停止吸收龙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人生百年 姬文渊仿佛没听见般，怒叫道：“把晏儿还给我！” “还给你？晏儿是你的吗？” “我要带他回部落！”姬文渊赤红了眼睛，“她还在等着我！” “谁在等你？” “庄庄，庄庄还在等着我！” “庄云舒？”赵纾盯着他，“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没死，没死，谁说她死了？你闭嘴，我不许你说她！”姬文渊因为丢失了晏儿，也变得狂躁，眼睛布满了血丝，犹如野兽一般吼叫。 失去庄云舒，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刺激。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让庄云舒苏醒。 赵纾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庄云舒如今是什么模样，但也知道，她是被冰冻住的。这样的状况下，以九黎族的神秘，未必就没有什么法子，把她弄醒。 赵纾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你要用龙气接触你姬家人的诅咒，用晏儿的血，帮你苏醒庄云舒？” 姬文渊的狂暴顿住，有几分诧异的看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能这般准确的猜中自己的目的。 “秦王果然不愧为秦王。你猜到了，又如何呢？”姬文渊惨笑着说道，“说起来，庄庄也是为了救你，才会坠落悬崖。秦王爷，你对庄庄的死，就不内疚，不负有责任吗？” “推她下去的是你。”赵纾声音清冷，“本王，绝不会因为你的错而自我惩罚。” 姬文渊挣扎叫道：“我只是要用你们皇室的血去救她，我并不是要杀顾云黛的儿子！” “晏儿才五岁。你这么做，与杀了他，没有任何区别。”赵纾伸出手臂，“你不就是要皇族的血去救庄云舒吗，本王的可以给你一些。” 姬文渊一愣。 “但是，本王有一个条件。”赵纾举起铜铃，“你把这铜铃毁掉，然后把所有的紫气还回去。虽然本王并不信龙脉那一套，但你破坏这里的地势风水，不仅这里会出事，整个大周也会受到牵连。” 姬文渊沉默。 赵纾说道：“在山洞里的时候，你逼迫元璟在江山和他的儿子之间做选择。现在，本王要你在你自己的命，和庄云舒的命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姬文渊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我要救庄庄。” “那就按照本王说的做。”赵纾把铜铃送到他面前。 “如果我毁了铜铃，你反悔怎么办？” “本王说话，从不反悔。”赵纾说道，“你若是信，就照做。你若是不信，庄云舒便会死。你心里清楚，你可以掳走晏儿一次，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姬文渊伸出手，握住铜铃。 他盯着铜铃，定定的看着。 这个铜铃，寄托着他的希望，他全族人改变命运的希望。 他不可以放弃。 然而…… 想到被冰封起来的庄庄，他的心又好痛。 若是庄庄死了，他即便还能再活一百年，人生又有何趣味呢？ 赵纾见他犹豫，便道：“也许，除此之外，你还能找到别的办法，解除你的诅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 难道你要反悔 姬文渊闭上眼睛。 许久，他似是下定了决心，睁开眼，嘴里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话。 大量的紫气从铃铛中逸出，飞散出去。 姬文渊出神的盯着紫气飞走的方向，说道：“你们大周皇族紫微星明亮，龙气旺盛。这些龙气即便没了束缚，也还是回到了它们原本的位置。” 直到铃铛里再没有紫气飞出来，赵纾取回铜铃，说道：“这铜铃，有什么办法毁掉？” 姬文渊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没了龙气，这就是个普通的铜铃，随便找个工匠，扔进熔炉里。” 赵纾便把铜铃收起来，准备回去后再处理。 姬文渊道：“我已经照着你的要求做，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赵纾挥剑斩断绳子。 姬文渊揉了揉手臂，看起来已经平静许多。他叹了口气：“枉我废了这么多心思，到头来竟功亏一篑。” 他耸耸肩：“算了，我肯定还能找到别的办法。只要秦王你能帮我救回庄庄，我依旧敬佩你。” “怎么给你血？” “当然是你跟我回部落。” “不可能。” “什么？”姬文渊又要炸，“刚才你可是答应我的，难道你要反悔？” 赵纾抬手：“你冷静点。姬文渊，你应当知道我的身份，虽然我是秦王，但我并不能自己做主，随意离开京都。” 姬文渊不由皱眉。 秦王军功太盛，在军中威望又太高。 大周朝廷不可能让他一直掌握军权。而作为一名武将，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他随意回京或者离京，都是死罪。 姬文渊道：“你们朝廷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你答应了要帮我救庄庄。如果你帮我，我发誓要把你们大周搅的天翻地覆！” 赵纾说道：“你掳走大周的皇太子，以为大周会轻易放过九黎部落？” 姬文渊神色阴沉：“秦王，那你是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你可以取本王的血带走。” “这千里迢迢……万一带回去没有用了呢？” “我相信你既然能有本事把庄云舒复活，必然也有办法保存这点血。”赵纾淡道，“如果你不同意，本王也没办法。毕竟本王只是答应给你血，并没有答应要跟你回去。” “算你狠。” 姬文渊恨恨的看他一会儿，伸手，“把铜铃给我！” 赵纾看他一眼，没动。 姬文渊有些急躁：“拿来啊，难道你要我用手接着你的血回家？放心吧，聚集龙气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次失败，起码十年内，我不可能再做第二次！” 赵纾这才把铜铃给他。 姬文渊接住铃铛，对着铃铛又念了一段听不懂的话，便还给赵纾，说道：“用你的血，把这个铃铛装满。” 铃铛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看着不大，但有些深。 赵纾看了眼，便举起刀，在手腕割了一道。 血立即涌出来，流进铜铃中。 赵纾神色如常，但铜铃似乎深不见底，始终也没有装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赵纾的脸色逐渐变白，唇色也开始变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 十倍 “这铜铃怎么回事？”他问姬文渊。 姬文渊一直紧紧盯着铜铃，说道：“这乃是我族中圣物，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用……你再忍忍，应该快满了。” 伤口已经逐渐凝固，血不再流出来。 “不要停啊！”姬文渊急忙拿起剑，对准他的伤口再划一下。 赵纾皱皱眉。 血接着往下流。 他已经开始头昏目眩。 他这般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尚且有些撑不住，若换做晏儿那么个小童，后果不堪设想。 赵纾心中一阵庆幸。 他站立不稳，坐到椅子上。 姬文渊急忙接住铜铃，说道：“快满了。” 赵纾微微垂眸，手已经有些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听见姬文渊一声欢呼。 “可以了！” 赵纾的手臂骤然垂下。 他忍着昏眩，用右手撕下一块布条，把左手手腕用力缠住止血。 姬文渊满心欢喜的，小心翼翼把铜铃封住，收起来。 “秦王殿下，多谢。若是能让庄庄苏醒，我感激不尽。” 赵纾淡道：“你还是慢点感激。你这次来大周搅风弄雨，不仅胆大包天掳走皇太子，还害死了马帮的老大和众多兄弟。大周不会放过你的。” “我这人虽然武功比不上你，但我逃跑和隐匿的功夫，可是天下一绝。”姬文渊说道，“只要我想走，没人能拦得住。我得马上回去，秦王您自己保重吧！” 他捧着铃铛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这次你取血大伤元气，恐怕要牵连到顾云黛的。” 赵纾抬头看他。 姬文渊道：“我差点忘了，你跟她之间不是还有那个不离不弃铃？你受到的伤害，加诸在她身上，可是十倍哦！” “你说什么？”赵纾猛地站起身。 一阵目眩，他忙抬手按住额头。 “我也是听我们部落那个黑巫师说的。”姬文渊说道，“我呢，还是很欣赏顾云黛那个女人的。所以好心提醒您一句。秦王殿下可悠着点，别因为自己，把人家玩死了。唔，看您这状态，此时的顾云黛，怕是已经起不来床了？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可怜，可怜哦。” 他说完就抱着铃铛，飞快的跑掉了。 赵纾抬手盯着自己的手腕，心乱如麻。 上次，他在塞北受伤，回来后她并没有说什么，看起来也不像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以至于他一直认为，他的伤对她虽然有影响，但影响很小。 但姬文渊也没理由在这件事上欺骗他。 难道说，上次她也是故意隐忍？ 赵纾缓坐片刻，站起身，对着外面吹了声口哨。 一匹马飞奔而来，副将牧尘也跟了过来。 “爷，您没事吧？”牧尘见他神色苍白，心下担忧。 这几天皇上和王爷的行动，一直没有带下属，他都急死了。 “本王没事。”赵纾翻身骑上马，吩咐道，“牧尘，你马上带人跟着姬文渊，确保他离开大周，没有其他行为。若他无故滞留，不论是何理由，立即诛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日子还得过 牧尘道：“爷，属下先送您回宫。您是不是受伤了？” 赵纾说道：“牧尘，如果你跟丢了姬文渊，你就一年待在操练场，不许回家！” 牧尘神色一僵。 他才相看了个小媳妇，正准备着娶回家。 这要是一年不能回家，未婚妻指定就跟别人跑了。 他忙道：“爷放心，属下万死不辞！” 他调转马头，双脚一夹马腹，嗖的飞奔而去。 赵纾独自回到龙脉所在的位置，把龙脉入口彻底封住。 站在茶马古道上，他看着蜿蜒伸向天际的道路，心中想到，这所谓龙脉的说法，虽然不那么令人觉得可信。 但天地山脉之间，却是真的有自成一体的循环和谐。 任何一方面遭到破坏，都会引发无可挽回的天地变化。 姬文渊破坏了地下的山脉走势，以至于山上电闪雷鸣，山洪暴发。整个梨花村几乎被淹没。 也直接导致大树倒塌，压死了顾云湘。 一切，冥冥之中都自有天意。 赵纾把这里安顿好之后，又去了马帮，把顾云湘的死讯告诉他们。 马帮众人震惊加伤心，都纷纷说要给老大报仇雪恨。 这是他们帮内之事，赵纾也不能随意置喙。况且这帮人想报仇，也得找得到姬文渊才行。以他们的能耐来说，基本等于不可能。 赵纾让他们重新选出锅头，继续运茶。 毕竟日子还是得过。 如今姬文渊离开，也没人再抢占茶道，与他们为难。 马帮的人也只能听从他的意见。 处理完这些事后，赵纾骑马回到京都，想着直接进宫，但又觉得有点累。 他不是没受过伤的人，但今天实在被抽取了太多血，这一路上都觉得目眩和身体发凉，还有些犯困。 路过一间花韵的时候，他下马进去，看见自己平常坐的位置有人了，便随意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冷如霜从后厨出来，看见他神色苍白的坐在那里，心下大惊，忙去把占了他位置的两个男人给撵走。 那俩人还不乐意，说自己又不是没给钱。 冷如霜直接动手，把他们的杯盏碗碟，全给丢到外头大街上。 稀里哗啦一片。 俩客人气的钱也不给就走了。 另外几个客人也趁乱跑了，都没给钱。 小伙计怒气冲天的追了出去。 冷如霜拉着赵纾坐到他习惯的位置上，然后拍拍手，笑道：“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赵纾道：“本王坐哪里都行，何必劳师动众。你这客栈是不用赚钱的吗？” “我还真不在乎这几个钱。开个客栈……也是闲着没事。”冷如霜弯腰凑近他，“王爷，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真的很差很差？发生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 她直接伸出手指，搭上赵纾的手腕。 赵纾缩回手，说道：“你又不是大夫，瞎号什么脉。” “我不是大夫，可我的医术，总比某些庸医好得多。”冷如霜掐住细细的腰身，侧首打量他，“王爷，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到底怎么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尚可 赵纾道：“只是有点累。” “哦。”她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去了厨房，端来饭菜放下，说道，“把这些吃完，我去给你收拾一间干净的客房，你沐浴完休息。” 赵纾拿起筷子吃饭。 他把米饭和菜吃的干干净净。 虽然他并不是很饿，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吃东西，补充体力。 吃完后，他放下筷子，碗碟照例摆放的整整齐齐。 他取出一块银子放在桌角，说道：“我还有事要进宫，多谢你的饭菜。” “王爷，您真的没事吧？” “没事。” 赵纾起身走向门口。 冷如霜跟过去，在他身后说道：“王爷吃了这么多年我做的饭菜，却从未评价过。” 赵纾说道：“尚可。” 冷如霜知道，这两个字对于向来冷漠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了。 但她曾亲耳听他说过，他吃过另一个女人做的最可口的饭菜。 虽然明知现在并不是问这种问题的好时机，但冷如霜还是没忍住问：“那皇后娘娘的饭菜做的如何？” 赵纾脚步微顿，但没有回答，只摆摆手，便跳上马，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冷如霜看着他如青松般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就空空的。 …… 赵纾进宫后，先去承乾殿，得知皇帝正在慈安宫，晏儿也在那里。 他未免觉得纳闷。 按理说，晏儿被救回来，应当直接送去凤仪宫才是。 这几天顾云黛那个女人只怕已经急疯了，怎么倒把孩子送到太皇太后那里？ 赵纾想了想，打算过去看看。 一进去，就听见太皇太后正和皇帝说话。 “可怜的晏儿，这浑身都是伤啊。哀家瞧着心都要碎了。”太皇太后啜泣着说。 赵元璟说道：“晏儿大多只是一点轻微擦伤，只有额头这块严重些。孟御医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了。皇祖母别太忧心。” “哀家怎么能不心疼。”太皇太后说道，“幸亏这孩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若是有什么差池，这不是要哀家的命么。” “这不是没事嘛。” “这是祖宗保佑！”太皇太后说道，“晏儿一个堂堂皇太子，竟在宫里丢了。那皇后是怎么看孩子的？” 赵元璟皱眉：“这与皇后有何干系？谁能想到太子太傅竟做出这种事？” “那太子太傅自然是该死，难道皇后就没错？”太皇太后说道，“这也就罢了，晏儿平安回来。哀家也不想再提。但有一件事，哀家必须要说。你必须再给皇室添加几个皇子！” “皇祖母，这件事……” “元璟，你不要跟哀家说那么多理由。”太皇太后打断他，“哀家不管你宠谁，还是不宠谁。你也看见了，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一旦他出了什么事，你叫哀家，叫朝廷，叫大周怎么办？你才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年轻力壮的时候。不给皇家生儿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哀家决定马上就为你选妃，你若是不宠幸她们，整个朝廷和大周都不会答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为皇室开枝散叶 赵元璟道：“皇祖母，朕早就说过，选妃这件事，用不着您操心。” 太皇太后怒斥道：“元璟，你是皇帝，不要这般幼稚！” 眼看着里面的说话变成了争吵，赵纾走进去，说道：“母后，您这么大声，不怕把晏儿吵醒？” 晏儿正在里间的床上，安稳的睡着。 太皇太后喘着气，指着赵元璟，说道：“秦王你来的正好，你这几天也一直跟着找晏儿。你说一说，为了晏儿失踪这件事，朝廷起了多少纷争！哀家说过，你要宠皇后，可以。但皇后不能再生，你就必须再选妃，为皇室开枝散叶！” “如果朕不要呢？” “那你就没资格做这个皇帝！”太皇太后怒喝道，“你只为皇后一人着想，可曾为大周的天下臣民想过？” “母后，差不多得了。”赵纾开口。 他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舒展了双腿，淡声说道，“选妃这件事着什么急。您也说了，元璟才二十来对。他才登基三年，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生孩子。您何必去管那么久远的事情。” 太皇太后愣了一会，瞪他一眼，说道：“混账东西，你这是咒你老娘！” “儿臣可不敢。”赵纾说道，“可如今晏儿才回来，您就在这里嚷嚷着逼元璟选妃，传出去成何体统？” “今儿不说，明儿也得说。这件事不解决，哀家一天也吃不下，睡不好。” 赵纾懒得与她说这些，转而问赵元璟，“皇上，怎么把晏儿送到这里来了？他的伤怎么样？” 赵元璟道：“皇后身子有些不适，朕暂时把晏儿送到这里来。” 太皇太后道：“如今她倒娇弱起来，孩子回来了，也不说自己照顾……” 赵元璟冷冷道：“皇祖母若是不愿意照看晏儿，朕就把他带走。这几天晏儿失踪，皇后寝食难安，熬坏了身子。这也是她的错？” “哀家何曾说不愿意照看晏儿？若依着哀家的意思，就把晏儿一直留在慈安宫才好，哀家保证他平平安安，一点差池也没有！”太皇太后说了还忍不住抱怨，“皇后看着精明，谁知是个没用的，连这么小的孩子也看不住……” 赵元璟忽然站起身，进去里屋，把晏儿连同毯子一起抱起来，径直离开。 太皇太后一脸惊愕，半晌才反应过来，忙跟出去，叫道：“元璟，你做什么？” “皇祖母年纪大了，还是清清静静的享福比较好。” 赵元璟头也不回，带着晏儿回了自己的承乾殿。 他让刘德全找来两个最老成持重又良善的嬷嬷，又把凤仪宫把莫春姑姑找来，专门照看晏儿。 把太皇太后差点气死。 她想发火，被赵纾拦住了。 “晏儿才回来，您就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皇后又病了，您还一直说什么选妃的事情，元璟本就心情不好，您这样，他能高兴吗？”他摇头，“您啊，确实年纪大了。” “他脾气也大了！” “元璟不是以前那个孩子了。他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天子。”赵纾说道，“他本就忙，北齐归顺，那边的事情更是一大堆。都得他一件一件理顺。您就不能稍微体谅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 第一美人 太皇太后道：“纾儿，哀家问你，你觉得，皇帝不该选妃吗？他一个皇帝，就这么一个皇子，这能行吗？你是没看见，为了这事，大臣们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赵纾道：“帝后感情和睦，这于国于家，都是好事。” “哀家没有反对他宠皇后，可这也不耽误他临幸其他妃子啊。唉。”太皇太后沉沉的叹气，“你皇兄在的时候，哀家厌恶他要太多妃子。可如今元璟这样……哀家也愁。” 她叹了一会儿气，说道：“纾儿，哀家最担心的还是你。” 赵纾道：“您就别担心儿臣了。儿臣呢，没有皇位需要继承，有没有儿子无所谓。” 他站起身，“儿臣就是来看看晏儿，既然他没事了，儿臣也就告退。” 太皇太后看他一眼，说道：“纾儿，你脸色很不好。怎么回事？” ”这几天一直忙，有点累。“ “那你回去歇着。”太皇太后说着，叫人取来一只盒子，说道，“这里面是上好的血燕，最是滋补身子的。瞧你这脸色……拿回去叫人每天弄一碗，吃几天就好了。” 赵纾想了想，接过来，道：“谢谢母后。” “没见你什么时候也这般知礼了，回去吧。” 赵纾便捧着盒子走了。 太皇太后坐回椅子里，皱眉沉思。 她亲近的太监走过来，笑道：“老祖宗，奴才给您捏捏肩。” 太皇太后靠近椅子里，闭上眼睛，低声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皇后也不知给他们吃了什么药，元璟为了她不肯纳妃，秦王也是这样。哀家还能留着她吗？” “这宫里的女人啊，谁可以留下，谁可以走。还不都是太皇太后您的一句话？” “可她毕竟是晏儿的生母。哀家也不想将来跟晏儿断了情分。”太皇太后低声说，“不到万不得已，哀家也不想动她。她如今不是病着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哀家也该把后宫好好整顿整顿。” “可是，皇上若不愿意，老祖宗您再急，也没有用啊。”太监摇头。 “元璟毕竟还年轻，那皇后也是青春美貌的时候，他多恋几年，也正常。”太皇太后沉吟，“男人么，哪有不喜新厌旧的？您看宫里剩下拿两个，靳姗吧，没脑子，也罢了。齐筱呢，长得不行。咱们这位皇帝可是挑剔的很。” “那依着老祖宗的意思呢？” “哀家给他选个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搁在他宫里，看他心不心动！” “老祖宗这注意妙极。”太监低笑道，“那位天底下第一美人的名号，连奴才这样的人，可曾听说过呢。” 太皇太后微微阖着双眼，笑道：“只听说过那孩子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啊。哀家倒也想看看，这天下第一美人，到底是怎么个美法儿。也想知道，有了这位美人，元璟还能这般迷恋皇后吗？” “那不如就请来？” “明儿就传哀家的懿旨。” …… 赵纾离开慈安宫后，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凤仪宫的两个宫女提着食盒路过，便叫住她们。 他问：“你们宫里有小厨房，怎么还有去御膳房取膳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咳血 宫婢虽然没见过秦王，但经常看见皇帝。 以秦王与皇帝有些相似的五官，以及他的气度风华，宫婢很容易就猜到他的身份。 “奴婢见过秦王殿下。”宫婢忙行礼，“皇后娘娘病了，要吃大锅熬的粥。奴婢去取来。” “哦？” 赵纾若有所思。 他没发话，宫婢也不敢走，就垂首候着。 赵纾问道：“皇后娘娘怎么病了？” 宫婢答道：“奴婢不是贴身伺候娘娘的，也不是很明白。但娘娘早起还好好的，先前忽然就说不舒服。” “严重吗？” “这……”宫婢相互看看，有些犹豫。 她们没资格到娘娘屋里头，对于娘娘病的如何，还真是不清楚。 赵纾知道问不出什么，也就挥手放她们走，叫她们把保兴叫来。 保兴听说是秦王传，忙急匆匆来了。 “奴才给王爷请安。”保兴行礼。 “免了。”赵纾问他，“你们娘娘病的如何？” 保兴道：“娘娘这病……来的蹊跷。之前虽说也是伤心吃不下饭，精神不大好。但也没有一下子就倒下的缘故。” “御医看过了吗？” “看了，孟大人来的，说娘娘是气血大亏。”保兴说道，“可娘娘也没有受伤……委实奇怪。” 赵纾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不免觉得愧疚。 他想去看看她，但碍着身份忌讳，也不能够。 他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保兴，说道：“这是太皇太后赏的燕窝，补血极好。拿去给你们娘娘熬了吃。” “奴才谢过王爷。”保兴忙接着。 “你替本王带句话回去，”赵纾想了想，说道，“你跟娘娘说，她的病，与本王有关。请她不要过于担心，安心养身体。” 保兴一愣，抬头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发现秦王已经走远。 他急忙抱着盒子回到凤仪宫，跟云黛说了这事。 云黛正靠着枕头躺着呢。 她原本就怀疑这事跟秦王有关，听保兴这么一说，也就确定了。 “秦王呢？” “王爷已经走了。”保兴说道，“王爷让奴才把这个带回来给娘娘。” 云黛打开盒子，看着里头的燕窝，“这东西，怕是太皇太后给他的吧？” 保兴道：“看样子像呢。王爷就是从慈安宫出来的。奴才还听说，皇上跟太皇太后大吵一架，把太子殿下抱回承乾殿去了。” “放哪儿不一样？”云黛没在意。 晏儿是宫里的宝贝疙瘩，搁哪儿都被当祖宗一样的伺候。 经过谢允之后，怕是也不会再有生面孔接近他了。 她又问：“秦王看起来怎么样？” “王爷看着……似乎气色没有往常好。”保兴道。 “能好才怪。”云黛闭上眼，“也不知他又做什么了，我也累得不行。” 她原以为，秦王只是受了点伤，牵连到她也没什么，养两天就好了。 谁知这病不但没见好，还一天天的加重起来。 不仅累，还开始咳嗽，到后来甚至咳血，剧烈到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众人都吓坏了。 咳血了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孟御医带着几个御医会诊，检查来检查去，就觉得她这症状，跟肺痨很像。 肺痨在这种医疗条件下，几乎是无药可医的病。 只能咳血，消瘦，慢慢死去。 赵元璟担忧不已，朝政也无心思，一天好几次的过来探视。 云黛自己心里也纳闷。 说起来，这病是因为秦王引起的，他都没什么大事，她凭什么就越来越严重？ 云黛百思不得其解，可又见不着秦王，没法跟他问清楚。 她就让保兴出宫去秦王府，找到秦王问。 “王爷，我们娘娘的病啊，越来越严重了。”保兴一脸担忧，“娘娘让奴才来问问王爷，王爷可知道缘故？” 赵纾也不知道。 他也被那铃铛搅的寝食难安，恨不得去宰了赵元和才能解气。 他更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这对铃铛带回来，害了自己没什么，牵连到顾云黛跟着吃苦，叫他如何能不痛苦难受。 赵纾去了逸王府。 赵元和还在抱着云黛给他的红楼梦，痴痴傻傻。 他见到赵纾，就迫不及待的跟他说起红楼梦中的事情。 可赵纾一个字也不想听。 故事再美，于他不过是虚幻。 他拿起一本红楼梦，靠近蜡烛，说道：“元和，把老道士的话全都告诉我。否则我烧了你的红楼梦。” “小皇叔，您这是何苦？”赵元和叹气，“我本想着去跟皇嫂换最后一本结局的。” “你现在告诉我，我保证给你弄来。元和，我救过你，从未跟你讨要过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告诉我。” “那，好吧。” 赵元和说道，“小皇叔，我告诉你，你也做不到的。” “说！” “找到雪灵芝。”赵元和说道，“那个老道士临死前说，只有雪灵芝，才能挽回一切。” “怎么说？” “他说，男人死，铃铛除。”赵元和轻声说，“将死之际服用雪灵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小皇叔，现在您明白，我为什么一直不肯说了吧？不说到底有没有雪灵芝这种东西……” “我有。” “什么？”赵元和呆了一瞬，忙道，“小皇叔，您可不要犯傻。那铃铛对皇嫂能有什么影响？您不要为此丢了性命！” 赵纾没理他。 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离开了。 赵元和跟着走到门口，漂亮温柔的脸庞上，露出一分忧虑来。 “陶宛。”他唤道，“你帮我进宫一趟，去见皇后娘娘。” 陶宛依言进宫，求见云黛，把赵元和的话都带给她。 云黛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原来雪灵芝是这么用的？ 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简直荒唐！ 云黛绝不信世上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东西，否则姬棠棠的那对先辈，为什么做不到？ 秦王那个傻子，该不是真的要依着赵元和话做吧？ 云黛赶紧让保兴去把赵元璟请来。 赵元璟立刻赶到。 这几天云黛病着，他一颗心都悬在这里，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赶到。 “黛儿，你觉得如何，哪里不舒服？”他半蹲在床边，握住云黛的手，俊美的脸上，全都是紧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了无生趣 云黛顾不上说这些，抓住他的手，急切说道：“皇上，现在有一样东西能治好我的病，你能帮我拿来吗？” “真的？你快说！”赵元璟惊喜。 自从他知道云黛得了肺痨后，他简直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世上没了她，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那样的世界将会了无生趣。 此刻听说有东西可以治好她的病，赵元璟的心也忍不住砰砰跳起来。 哪怕需要的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去尝试。 云黛说道：“我需要雪灵芝。” “雪灵芝？”赵元璟略微一想，记起来了，“小皇叔从塞北回来的时候，好像带过给你一株？” “是，姬棠棠送给我的。”云黛说，“其实姬棠棠一共有两朵雪灵芝，一朵给了我，另一朵在秦王殿下那里。我要治好病，一朵不够，还需要秦王那一朵。” “好，朕马上就让人……不，朕亲自去取！” 赵元璟靠近她，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抚摸她的清瘦脸庞，心疼的说，“你乖乖睡觉，朕马上就去向小皇叔讨雪灵芝。” 云黛抓住他的手，说：“如果他不肯给，皇上你一定要想法子要来。我还不想死。” 赵元璟从未见过她这般紧张的模样，不由笑着拍拍她的手，说道：“你放心，朕一定把灵芝要来。小皇叔怎么会舍不得给？” 他用嘴唇摩挲了下云黛的脸颊，低声说：“乖乖等着朕。” 他立即出宫去秦王府。 管家说秦王正在书房，赵元璟嫌浪费时间，也不要人通报，径直去了。 书房里。 赵纾穿着朱红色亲王礼服，端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盒子。 他看的很入神，连赵元璟进来都没有察觉。 赵元璟走近了，发现盒子里正是一朵晶莹剔透的雪灵芝。 雪灵芝周围似乎有缕缕寒气氤氲着，让赵纾的脸，显得有几分梦幻。 “小皇叔，”赵元璟轻声唤道。 赵纾回神，忙起身要行礼：“臣见过皇上。” 赵元璟忙扶住他，笑道：“小皇叔你我之间，就不必这般了。况这是在你的府里。” “皇上怎么忽然来这里，也不提前让人来说一声？” “朕过来，是有件要紧事，跟小皇叔商议。” “皇上请说。” “是这样……”赵元璟扫了眼桌上的灵芝，“皇后这几天病了，小皇叔想必知道。” “知道。”赵纾眸光微闪。 “她病的有些严重，孟御医说可能是痨病。”赵元璟说，“朕知道小皇叔这里，有一株九黎圣女送的雪灵芝，想跟小皇叔讨来，给皇后治病用。” 赵纾轻轻挑眉：“皇后那里有一株。” “不够。” “是吗？”赵纾沉思片刻，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这么说，是皇后娘娘说的，她需要两朵雪灵芝治病？” “没错。”赵元璟说道，“小皇叔当初为了皇后，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身份和一切。如今这区区一朵雪灵芝，您倒不愿意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人心易变 赵纾皱了皱眉头，但声音还是很温和：“今时不同往日。” 赵元璟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注视他，说道：“小皇叔，难道说，您真的对皇后已经没有半点心思了？” “没有。” 赵纾声音淡淡的，“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对那个陈侧妃，不也挺喜欢？现在皇上还记得她吗？” “谁说朕喜欢陈侧妃？朕不过是……反正原因小皇叔知道。这灵芝，小皇叔为什么不肯给朕？”赵元璟皱眉，“即便你现在对皇后没有感情，也不至于成仇人吧？难道连救她一命也不肯？” 赵纾冷漠说道：“这雪灵芝，并不能救她的命，何必浪费。” “浪费？” 赵元璟蓦地冷下脸，“朕实在有些不信，这话是从小皇叔的嘴里说出来。皇后病重，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朕也愿意试一试。你竟说浪费？” 赵纾摇头：“不行。” “小皇叔！”赵元璟心中已经升腾起怒气，“您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对皇后因爱生恨？宁肯看着她死，也不愿把雪灵芝给朕？” 赵纾淡道：“皇上觉得，我会是因爱生恨那种人吗？我说过，雪灵芝对她无用，就没必要浪费这么好的东西了。” “黛儿是皇后，再好的东西，在她身上也不是浪费！” 赵元璟已经按奈不住怒火，伸手就去拿盒子。 赵纾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已经抢先一步拿走了盒子。 赵元璟眸底闪过一丝寒意，缓缓说道：“小皇叔，你在逼朕跟你动手？” “元璟，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认为你能胜过我？” “小皇叔，你如今……真是变了。”赵元璟说，“朕一直记得，当初小皇叔少年从军，一战成名，锦绣归来的场景。那时您是多少少年心中的向往。两年前，您为了黛儿，甘愿舍弃王位，舍弃自己的身份，哪怕被流放千里，也要助她登上后位。如今……您到底是怎么了？” 赵纾神色平淡：“人心易变。” “别人的心易变，可你是秦王，你怎么可以？”赵元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一直仰望着的小皇叔，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好像忽然之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的侠肝义胆，他的洒脱不羁，他的霸气无敌，都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如此冷漠而自私的人。 小皇叔对于赵元璟来说，不仅仅是小皇叔，更是儿时起的人生向导，是他一直追随的目标。 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倚靠。 也因此，即便他惦记自己的女人，赵元璟生气，恼怒，多番试探，却从未真正的想要伤害他。 他以为，自己和小皇叔之间，早已超过了叔侄感情，是知己一般的存在。 毕竟，他们连喜欢的女人的类型，都完全一样。 眼前的赵纾，让赵元璟觉得陌生。 他脸上的表情无疑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伤心。 赵纾看见了，但没有什么波澜。 他神情冷淡，说道：“皇后手中有一株雪灵芝，你可以叫她试一试，如果对她的病有用，你再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一往情深 赵元璟道：“来之前，皇后对朕说，万一小皇叔不肯给，让我想法子要来。朕说不可能，小皇叔一定会给。如今看来，还是皇后更了解小皇叔。” 赵纾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元璟道：“小皇叔，你对皇后当真如此冷情？你可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她每天都在咳血，夜里也无法止住，每天能睡觉的时候，不过一两个时辰。” 赵纾握住盒子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许久，他说：“就按我刚才说的话，让她先试试她的那朵灵芝，如果有用。这一朵，我会给她。” 他的声音似乎有几分沙哑。 赵元璟注视他片刻，转身大步离开。 他空着手回到凤仪宫，正看见青衣捧着痰盂跪在床边，云黛正趴着咳血的一幕。 她咳的满面涨红，嘴角是殷殷血迹。 赵元璟心中一痛，快步过去，轻轻抚着她后背，为她顺气。 云黛摇摇头，青衣便把痰盂递给宫婢端出去。 她拿来温水，让云黛漱口，洗手洗脸。 忙活完，云黛又觉有些喘不上气，但不想让赵元璟担心，只极力忍耐。 赵元璟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难受的不想说话。 “灵芝拿来了吗？”云黛问。 “没。”赵元璟低声说，“小皇叔他……他说让你先试试你的那朵灵芝，若是有用的话，他会拿来。” “他不肯给？”云黛有些着急，忙道，“皇上，你不知道，这件事跟赵元和有关，他可能跟秦王说了一些话。而我这个病，可能跟秦王有关。” 赵元璟听的有点糊涂：“你的病，怎么跟小皇叔有关？” “我听说，你们救回晏儿那天，秦王受伤了，所以牵连到我。” “是吗？可小皇叔看起来很好啊。”赵元璟不明白，“你这病越来越重，并不像是受到金铃的影响。”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但不管怎么说，赵元和说，只有秦王死了，我耳朵上的金铃才能取下来。”云黛说，“皇上，你说秦王会不会……” 赵元璟挑眉：“你的意思是说，小皇叔会为了你，自尽？不可能，小皇叔不是这种人。” “赵元和说，他将死之际，服下雪灵芝，也许有一线生机。所以我担心秦王会尝试，想让你把灵芝取回来。” 赵元璟觉得有几分荒谬：“小皇叔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逸王的话，朕半个字也不会信。他若信，也就不是秦王了。” “皇上，那您怎么解释我耳上这对金铃呢？” “这……”赵元璟沉默片刻，扶着她躺下，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的病都是因小皇叔而起，他的方法也未必不能试一试。” 云黛急了：“你们都疯了？万一雪灵芝没有用，他自尽后活不过来呢？” 赵元璟的语气冷淡了几分：“小皇叔既然愿意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朕怎么能忍心阻拦他？” 他心底逸出丝丝缕缕的恼怒。 小皇叔啊小皇叔，您对顾云黛，还真是一往情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赵元璟又回到秦王府。 他神色冷然，一脚踢开书房的门。 赵纾正在写字，抬头看他一眼，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小皇叔，你知道自己在欺君吗？”赵元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赵纾放下笔，站起身，说道：“臣不敢。” “不敢？”赵元璟笑了，“您和顾云黛之间，真是心有灵犀，心心相印啊。您受伤的事情，连朕都不知道。她一个深宫中的女人，倒是知道。您去逸王府见逸王，朕不知道，她也知道。朕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俩之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在瞒着朕？” 他看见桌角放着那只盒子，一把捞过来，打开盒子，把灵芝拿出来。 雪灵芝入手冰凉，像是捏着一块冰。 他扔了盒子，举起灵芝看了看，说道：“小皇叔不必否认。刚才皇后已经跟朕都说了。至于她为什么之前没说，看见朕空着手回去才说，个中原因，小皇叔应该比朕更清楚？” 赵纾道：“她只是不想让皇上误会。” “朕误会什么？”赵元璟打量着剔透的雪灵芝，手指微微用力。 咔的轻响。 灵芝碎裂开来。 赵纾眉尖微动，“皇上不是要拿灵芝回去救皇后？” 赵元璟唇角露出一抹冷笑，五指收拢，雪灵芝在他掌心碎成了无数块。 他松开手，无数纯白雪片纷纷落到地面上，转眼间融化，变成了水，然后蒸发掉，消失了踪迹。 “顾云黛对朕撒谎。”他抬头注视赵纾，“她说需要灵芝治病，求朕把灵芝带回去。朕来了，小皇叔也对朕说谎。事实呢？” 赵纾没说话。 赵元璟道：“事实是，顾云黛知道，你会为了她不要命，担心你自尽服用雪灵芝，所以急切的叫朕把雪灵芝要回去，以免你寻短见。而小皇叔你呢，你当然不会灵芝交给朕，因为你不忍心看着她吃苦，不舍得让她死。所以，你要为了她，试一试。朕说的，对吗？” 赵纾弯腰捡起空空的盒子，说道：“元璟，你不想取下她的铃铛？” “朕当然想！”赵元璟的声音猛地抬高，“但朕更不想被你们当作傻子一样的欺骗戏弄！顾云黛她把朕当什么？还有你，赵纾！你们把朕当什么？” 他跌坐到椅子里，露出自嘲的笑容：“朕曾问过她，如果她先遇到小皇叔，她会不会同你在一起。小皇叔想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吗？” “不想。” “你听着！”赵元璟冷冷的说，“她说，这世上没有如果。听见了吗？她回答的多么敷衍，多么模棱两可？这几年来，在小皇叔与朕之间，她的选择从来都是小皇叔！” 赵纾皱眉：“元璟，你想多了。” “顾云黛她担心你，惦记你。你真当朕是个傻子，什么都感觉不到？”赵元璟怒道，“刚才朕回去，她咳血咳的嗓子都哑了，气都喘不上来，第一句话却是问朕有没有带回雪灵芝！你还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 去喜欢秦王 赵纾把盒子放回桌上，神色依旧平静：“元璟，也许她的确关心我。但那无关乎男女之情。她心中唯有你一人。” “不是男女之情？”赵元璟讥笑，“小皇叔可别告诉朕，你们是叔叔和侄媳妇之间的亲情。” 赵纾道：“我认为，你不如直接去问她。” “朕问什么？等着她亲口告诉朕，她心里一直都喜欢朕的皇叔？”赵元璟冷笑，“朕自问对她一心一意，宠她，爱她。但朕还不至于去自取其辱。” “元璟，你若是连问的勇气都没有，就别到我面前闹腾。”赵纾说道，“看看你患得患失的样子，还像一个帝王吗？我救皇后，只因为她是皇后，因为她是受到我的牵连。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赵元璟道：“雪灵芝已经没了，小皇叔也就不必尝试了。皇后也不必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您了。多好，两全其美。” “元璟真的不担心皇后会死？” “她若是死了，朕陪她一起死！” “混账话！”赵纾喝道，“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赵元璟勾唇，声音轻飘飘的：“不就是个皇位吗？这大周，不还有小皇叔吗？顾云黛若是死了，朕陪着她一道走黄泉路。这皇位，就让给小皇叔来坐吧。” 他说完，冷冷的收回视线，转身走出去，离开秦王府。 凤仪宫里，云黛刚刚睡着。 赵元璟挑起帘子进来，放轻脚步，坐到她身边。 他注视着她的睡颜，眼底没什么情绪。 青衣等宫婢要进来伺候，都被他撵了出去。 他就这么坐着，一直到傍晚，云黛醒来。 暮霭的光线透过碧纱窗，投注到屋里，一切都显得静谧而温柔。 “醒了？”赵元璟开口，“渴不渴，饿不饿？” 云黛摇头。 她哑声说：“扶我起来坐会儿。” 赵元璟拿来枕头，给她垫着。 云黛看了看外面，笑道：“我好像许久没睡这么沉了。皇上用过晚膳了吗？” 赵元璟说：“皇后放心，朕已经把秦王的灵芝毁了。” 云黛一愣。 “秦王没了雪灵芝，也就不会尝试逸王说的法子。皇后是否安心了？” “皇上……” “朕叫人送些粥汤来，你吃完了再喝药。”赵元璟打断她。 云黛皱眉：“皇上，你为什么要毁掉雪灵芝？那是解开金铃唯一的希望！” “皇后这里，不还有一株吗？”赵元璟说。 “一株也许不够。” “够不够的，有什么关系。”赵元璟淡道，“难道皇后就这么关心秦王？朕可以容忍秦王喜欢你，但绝对不能容忍你心里有他。皇后明白吗？这是朕最后的底线。” “我什么时候说我心里有秦王？”云黛一拍桌子，勃然怒道，“赵元璟，你又找事？还你的底线，我他妈也有底线！你再无理取闹，我就真的去喜欢秦王！” “你……” “我什么我？”云黛怒道，“当初是你强行留我在宫里，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如果不是你糊涂，跟顾云黛未婚生子，你以为我稀罕当你的皇后？这对破铃铛，都怪赵元和，你若是生气，不如杀了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你要叫我怎么办 赵元璟被她气的冷笑连连：“牙尖嘴利的死女人！杀了逸王，你还怎么知道，原来你和秦王之间还有这么多牵绊？皇后怕是已经舍不得取下这对铃铛了吧？” “行，你等着。” 云黛掀开被子跳下床，三两步跑到桌边，从箱子里翻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刀，一手捏住耳朵，一剪子就剪下去。 毫不犹豫。 毫不留情。 赵元璟瞳孔微缩，忙冲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怒道：“该死的，你疯了？” 血已经涌出来。 剪刀，手上，全都是血。 赵元璟眼前都是血色，脑中嗡嗡一片。 剪刀锋利无比。 她下手又毫不犹豫，耳朵已经被剪开一个口子。 云黛握住铃铛拼命往下扯，怒道：“我就不信我拿不下来！” “你给我住手！”赵元璟气急，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他是真担心她的耳朵被扯下来。 这一巴掌，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打完就愣住了。 云黛也愣住，呆呆看着他。 就由着血流下来。 赵元璟抱住她，心痛的眼泪都要掉下来：“黛儿，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叫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抖。 云黛无力的靠在他肩膀上，哑声说：“原来，真的拿不下来……下次再试，只能把整只耳朵割下来了……” “不要说了！”赵元璟心痛至极，声音甚至带了几分哭腔。 青衣和保兴听见动静进来，看见地上是剪子，他们两个身上都是血，也分不清是谁的，吓的魂飞魄散。 “还不把欧阳叫来！”赵元璟吼道。 保兴慌慌张张跑出去。 欧阳来了，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了这耳坠子，皇后娘娘跟他谈过好几次，用刀子取下来的可行性。 好在外伤是他所擅长的，当即麻利的处理好伤口，妥善的敷药包扎好。 “伤口虽深，万幸没有影响到听力。”欧阳对赵元璟说，“以后别再让娘娘尝试了。” 赵元璟道：“多久能好？” “这伤口倒没什么，有半个月就好了。但娘娘本就病着，今儿又流这么多血，还是不好的。”欧阳神色凝重，“多服用些补血益气的药吧。” 赵元璟问：“皇后这病，用雪灵芝是否有用？” “灵芝？大概能缓解些，但并不是对症之药。”欧阳说，“这肺痨之症啊，说重也重，但只要小心调养着，也还是可以渐好的。其实娘娘这几日已经有些缓解了。娘娘近来睡眠是否好一些？” 青衣忙道：“是呢，的确比先前睡的安稳些了。” “这便是了。”欧阳笑道，“皇上别担忧，臣必定可以让娘娘好起来。”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欧阳出去后，赵元璟坐到床边，低声说：“黛儿，你感觉怎么样呢？” 云黛翻身过去，不理会他。 看着她包起来的耳朵，以及有些红肿的脸庞，赵元璟道：“你气性越发大了，若不是朕拦住，你真要把耳朵剪下来。” “剪就剪了，听不见最好，落个耳根清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 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又说气话。”赵元璟道。 “我说什么气话？”云黛冷笑，“与其被你整天怀疑，不如割了耳朵，一了百了。省的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赵元璟从青衣手里接过冰块包起来的冰包，给她敷在脸颊上，低声说：“朕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如实回答？” “不愿。” “朕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秦王？”赵元璟问。 “有！” “你——”赵元璟气的眼前发黑，“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朕是认真的问你。” 云黛翻身坐起来，说道：“我也是在认真的回答你，我就是喜欢秦王，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你满意了？！” 赵元璟被她气的哭笑不得。 她矢口否认的时候，他总是怀疑，总是不相信。如今她一口咬定她喜欢，他却又觉得好笑。 赵元璟心里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的有点犯贱？ “问完了吗？问完了出去，我要睡觉！”云黛瞪他一眼，觉得头晕，又躺下了。 “你……不要跟朕置气了。” 云黛没理他。 赵元璟凑过去：“你刚才说的是气话吧？” 云黛闭着眼，淡道：“你看我像说气话吗？以前我是没这方面的想法。但是吧，你总是要把我跟他往一块扯，总是质疑我，暗示我。我就是有些喜欢他，也不可避免。再说以秦王的容貌人品，喜欢他很难吗？” 她说的是如此平静和理所当然。 赵元璟这一气是非同小可。 他霍然站起身，说道：“顾云黛，你这女人简直可恨。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伤朕的心！” “你怀疑我的时候，怎么不怕伤我的心？” “好，你向来是牙尖嘴利的，说什么都振振有词。你身子不好，朕不与你争吵，你自己好好养着吧！” 赵元璟拂袖离去。 “幼稚！”云黛冲着他的背影说。 这闹了一场，她发现自己的气竟顺了许多，也没前几日那么难受了。 咳嗽也似乎减少了一些。 难道真如欧阳所说，她这病已经在好转？ 云黛心里有些高兴，想着看看晏儿，却得知晏儿搬去承乾殿的偏殿住了。连莫春姑姑也过去照看他。 到了晚膳时间，青衣过来告诉她，说太皇太后担心她的病情，为了让她安心养身子，特意把两个公主接到慈安宫住几天。 云黛知道，这老祖宗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果然，很快她就接着照看公主，以及皇后病重的理由，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六宫二十四局的管理权。 齐筱好几次跑来诉苦，说太皇太后总是找她的麻烦。 不过云黛需要静养，都被保兴拦住了，没让她把这话说给云黛听，免得她置气。 如今她养病最要紧。 眼看着开始好转了，不能功亏一篑。 七月底的时候，云舞来宫里看她，顺便说了顾云湘的事情。 云黛自从知道顾云湘是为了救晏儿而死，也早已经把从前的恩怨都消除掉。 云舞说道：“当时秦王殿下命人把顾云湘送回顾家，把父亲给吓的，哭的不行。说到底，父亲还是最疼他这个三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遗言 云黛道：“人是很难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自从顾云湘死后，父亲的精神就越发的差了。”云舞说，“总归顾云湘还是顾家的女儿，承安和承宁做主，把她葬在顾家祖坟了。黛儿，你不生气吧？” 云黛道：“这有什么生气的。人死了落叶归根，还有什么可说的。再者，顾家的祖宗祠堂之类的，也与我无关，我一点也不关心。” 云舞听了，心里未免有几分感伤。 她知道，妹妹已经认祖归宗，成了北齐的公主殿下，与顾家没什么干系了。 云黛感觉到她的情绪，便握住她的手，笑道：“姐，身份都是外在的东西，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却是实实在在，永远不会变的。不管我去哪里，或者当了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 云舞感动的落下眼泪，“母亲在天有灵，看见咱们几个过得好，一定欢喜。” 她擦了半天眼泪，想起一件事，忙道：“对了，顾云湘还有遗言留下呢，是给你的。” “哦？她说什么？” “她临死前的话，是对秦王殿下说的。秦王殿下命人去顾家告诉我们。我想，秦王殿下大概是想让我来告诉你。” “这么多弯弯绕绕，姐你说吧。” “顾云湘说，晏儿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你欠她一条命。她希望你能照看安好。” “照看那孩子啊。”云黛想起总是坐在椅子里的那个白皙瘦弱的小女孩儿。 云舞道：“我知道你不待见顾云湘，我是这么想的，不如让我帮着照看安好。” “她待在顾家不是挺好的吗？” “你不知道，孙氏又怀孕了。” “是吗？”云黛有些意外，“顾承安和孙氏的感情倒不错。” 云舞笑道：“他们两个吵归吵，打归打，却也散不了。孙氏是个爱操心的，两个孩子都小。她再怀上，怕是照顾不过来。所以……” 云黛想了想，说道：“安好性子敏感，还是别随意把她带走。就让她留在孙氏身边吧，孙氏是真心拿她当女儿待。我会叫人送几个嬷嬷婢女过去，专门照看她，孙氏也就不至于太劳累。” 听了她这话，云舞彻底放下心来，笑道：“难得黛儿你心性豁达，不因为顾云湘，牵连到孩子。” “顾云湘不是说了吗，我欠她一条命。我一定会照看安好，绝不欠她任何东西。”云黛说，“安好有腿疾，我会让欧阳替她看病，找最好的师傅给她做轮椅和拐杖，尽量让她能自己走路。至于她长大后……若她想成亲，我也替她做主。若她不愿意，我养她一辈子。总之，顾云湘救晏儿的人情，我会全都在安好身上还给她。” 对于顾云湘能够在最后一刻，救了晏儿，云黛是真的震惊而又感激。 她不能想象，晏儿被大树活活压死的场面。 她一定会跟着死。 因此，她不是欠顾云湘一条命，而是两条。 云舞把该说的说了，担心搅扰她养病，就起身要走。 云黛拉住她：“孔燕华和莹姐儿怎么样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舞笑道：“难为你病着，还惦记这件事。孔燕华另外置办了一个宅子，给他的寡嫂和侄子侄女住。” “他嫂子愿意？” “那女人无非是想要有个依靠罢了。”云舞说道，“莹姐儿说了，只要她安分，与孔燕华保持距离，还是做回嫂子和小叔子的关系，她愿意帮她们在京都立足，接济她们的生活。那女人说，只要孔燕华能养她们母子几个，她就愿意。” 云黛道：“这治标不治本。” “怎么说呢？” “你们还看不懂吗？那寡嫂要的不是接济和施舍，人家要的是男人。” “啊？”云舞呆了呆，“那，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办的，姐，亏你做生意那么精明，到这些事就犯傻。”云黛摇头，“你们姐弟几个真是一样……她想要男人，你给她找个男人不就完了？找媒婆，为她说亲事。她正经嫁了人，也就不会再纠缠孔燕华了，莹姐儿才能高枕无忧。” 云舞眼睛一亮，欢喜道：“还是黛儿你想的周全。这实在是个好主意。我回去后就请媒婆商议。” 她欢欢喜喜的去了。 云黛说了半天话，有点累，就半躺着闭目养神。隐隐约约的，听见保兴和青衣在外间说话的声音，提到什么千秋节的事情。 云黛睁眼，唤道：“青衣来。” 青衣忙挑帘子进来，笑道：“主子可是渴了饿了？奴婢去叫蜜豆准备……” “我不饿也不渴。你过来。”云黛拍拍身边位置，“刚才你说的什么千秋节，是怎么回事？” “娘娘不知吗？千秋节，就是皇上的生辰呢。”青衣笑道，“八月初二不是咱皇上的生辰吗，头几年因为在孝期，加上这样那样的原因，皇上生辰也没怎么办。听说今年太皇太后准备大办呢，正跟二十四局的姑姑们商议这件事。” 云黛有些出神。 转眼间，又是赵元璟的生辰了啊。 他比自己大五岁，该二十四了。 仔细想想，与他认识已经五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过，自从上次吵架，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一直在前朝忙。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是该好好办一场。”云黛笑道。 “娘娘您病着，不必操心这些事。太皇太后爱操心，就让她办去，省的她没事就找娘娘的麻烦。”青衣笑道。 云黛道：“你以为她这么卖力，只是为了给皇上办生辰？” “不然还有什么呢？”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云黛摇头，“自从晏儿出事，她就一心惦记着给皇上纳妃，想让皇家再添加几个皇子。这次她必然会趁机给皇上选妃的。” 青衣道：“她愿意折腾便折腾去，这几年，皇上身边的妃子还少么。皇上从不正眼瞧，这次也是一样白费功夫。” “这次，难说。”云黛道。 “娘娘……” “皇上好些日子没来了吧？”云黛道，“他毕竟是皇帝，心里其实也担忧皇嗣的事情。这次他因为我与秦王的事情，动了真怒。很难说，他会做出什么决定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是时候了 青衣道：“娘娘，您别担忧这些小事。皇上对您是什么样的，都看在眼里。何况，您是皇后，又有太子。任谁也动摇不了您的地位。” 云黛笑着看她：“青衣，你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如今也学会计较这些事了。” 青衣道：“奴婢得为主子打算。” “我有什么可打算的，只要能平平安安把几个孩子抚养长大，也就够了。”云黛声音说着就淡了下去，“至于晏儿做不做皇帝，有什么打紧。平安健康才最重要。” “娘娘说的是。” “你再去打听打听，这千秋节是怎么办的。”云黛说道，“不管如何，得准备份礼物才是。” “奴婢记着呢，娘娘别操心。安心养着才是。”青衣扶着她躺下，“您养一养神，待会奴婢端药来。” “又喝药啊。” “娘娘，您这药可不能不喝。”青衣语重心长，“眼看着这病好了大半了，正是要紧的事情，千万不能断了药。欧阳大人叮嘱好几回了。” “我知道，你别唠叨了。”云黛想起欧阳开的药就头疼。 皱眉咬牙喝下药，保兴又来：“主子，秦王府和逸王府都派人求见，跟娘娘要红楼梦的最后一卷呢。” “没有！”云黛没好气，“叫他们都滚。” 真是没完了。 赵元和求书也就罢了，秦王竟也跟着掺和。 听了赵元和的鬼话，那么珍贵的一朵雪灵芝，就被赵元璟给毁了。 她心疼的不行，还有心思弄书给他们看。 保兴说：“秦王府的也就罢了，奴才已经打发他走了。倒是那逸王府的人说，皇上下旨派逸王去甘南那边当差，临走他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求红楼梦的结局。哪怕死在外头，也值了。” 云黛睁眼看他：“皇上下旨让逸王去甘南？” “是，前两天圣旨就下了。”保兴轻声说，“说是甘南那边闹了流匪，让逸王去剿匪。” “让逸王那么一个瞎子去剿匪？”云黛觉得好笑，“皇上终于按奈不住要收拾他了。只是这理由未免过于拙劣。” 谁都知道逸王是个废物闲散王爷，天生的盲眼，叫他去领兵剿匪，不等于就叫他去送死吗、 保兴道：“这几年皇上顾忌着宗室那边，一直晾着逸王。如今，皇上收拢了北齐，朝政稳定。也是时候了。” “是啊，该问的话，也都问完了。” 云黛想到逸王那张温柔漂亮的脸，未免觉得有些可惜。但一想到因为他，让她和秦王吃了多少苦头，又没了同情心。 “算了，好人做到底，把最后一卷拿给他吧。”云黛说，“往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别见面的好。” 保兴应下，躬身出去。 云黛看着他出去，心里想着，秦王对逸王是真的好，一直在保他。不知这一次，他会有什么反应？ 说起来，自从雪灵芝被毁后，秦王也就没有再进宫了。 云黛很想问问他，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受的伤。同时也想问问，姬文渊到底在做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君家来了 她待在宫里，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偏赵元璟一直冷着她，什么都不肯跟她说。 关于龙脉，晏儿，以及秦王的伤，她还有很多疑惑需要解答。 但她绝对不会主动去问赵元璟。 赵元璟跟她冷战，那就战吧。 她每天吃了睡，醒了跟蜜豆研究吃食，倒也过的轻松自在。所谓的痨病，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太皇太后倒是把两个小公主送回来了，但丝毫没有把六宫之权还给她的意思。 云黛当然不会客气，直接就问。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她病还没好，等忙完了皇帝千秋节这件大事再说。 云黛自己身子最重要，还没好利索呢，也不想去劳心劳力做这些事。 转眼到了八月份，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 烈阳炙烤大地，云黛从早到晚躲在搁着冰盆的屋里不出来，人都生生的捂白了几个度。 她也没闲着，跟红豆和齐筱讨教蜀绣的绣法后，一直在亲自给赵元璟准备生辰礼物。 八月初一的午后，云黛正坐在冰盆旁绣花，保兴满头大汗跑进来，说道：“娘娘，宫里来人了。” “宫里哪天不来人？”云黛笑道。 “不是普通人。”保兴擦擦汗，喘了口气说道，“连太皇太后都亲自去接了。” “哦？什么人？” 太皇太后的架子有多大，她很清楚。能让她亲自去接的……难道是她娘家那边来的人？ 自从姜苒之后，她跟娘家那边关系也就不大好了，应该不是。 云黛随即否认了这个念头。 保兴说道：“是君山剑阁的客人。少阁主君轻白，和他的妹妹君月夕。” “名字倒都挺好。”云黛笑道，“君山剑阁是什么来头，民间帮派？值得太皇太后动干戈？” “娘娘不知道呢，咱们的大长公主，当初嫁的就是君家的人。” “大长公主？”云黛想了想，记起来，赵元璟有个庶出的姑姑，也就是秦王的姐姐。早早的嫁去了外地，这么多年从未回来过。 “大长公主也回来了吗？” “没有。”保兴说道，“只有君家家主的这对儿女来了。” “是大长公主的儿女？” “不是，应该算是侄儿侄女。”保兴说，“大长公主嫁的是君家的二老爷，不是家主。” “哦，这样。”云黛点头。 既然能让一个公主下嫁，那君家必然不是普通的门户。 青衣听了说道：“明儿是皇上的千秋节，他们也算是亲戚了，过来参加宴席很正常。也值得你大惊小怪？来的皇亲国戚多了。” 保兴道：“若是寻常的皇亲国戚，我也不会在意。但他们不寻常。” “哪里不寻常？” “君家家主的一对儿女，皆是人中龙凤。尤其那个女儿君月夕，貌如天仙，一直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保兴放轻了声音说，“那君月夕不仅美貌，而且才十六岁，还未许人家呢。” 云黛挑眉，说道：“原来太皇太后忙了这么久，就为了迎这位绝世美人？那不必说，是给皇上做妃子来的。怪不得要亲自去迎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 一颗石子 人皆有爱美之心，美成红豆和采采那样的，便是身为女人的云黛，也是喜欢的。 云黛一直以为，红豆是她在这里见过最貌美的女人。 没想到还有个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 这让云黛也生出几分好奇，想看一看，这位美人到底美到了什么地步。 “人已经进宫了吗？”她放下针线，问。 保兴回答：“是，被太皇太后接去慈安宫了。听说皇上也过去了。” 云黛笑道：“这么急不可耐？” 保兴不敢说话。 青衣问：“娘娘，咱们去吗？” “人家又没叫我们去，自己上赶着过去找没脸？等着吧，有你们看的时候。”云黛又重新拿起针，“记得让齐筱来一趟，这个地方，我怎么绣也绣不好。” 青衣忙放下茶盏，与她一道研究布料上的绣花。 之前都说她得的是肺痨，害怕传染。如今她的病逐渐好起来，所谓肺痨的言语也就慢慢不见了。 但云黛还是不怎么爱出门。 她现在每天守着两个女儿，睡到自然醒，吃爱吃的东西，学苏绣学蜀绣。日子不知多么安静。 唯有晏儿…… 他被皇帝接去承乾宫住，一两天难得见一面。 他是太子，皇帝是把他当作未来的皇帝培养的，对他的期许与两个公主不同，不会由着他跟母后妹妹们吃喝玩乐。 除了这点，云黛的日子过的还不错。 但这平静的日子，也维持不了几天了。 她不是普通家的农妇，不能把头缩起来过日子，什么都不管，假装一切都很好。 事实上，自从晏儿出事后，因为皇嗣的事情，朝廷内外对皇室施加的压力很大。 只是，这些皇帝都挡在了前朝，没有让身在后宫的她们感受到罢了。 不仅仅因为皇嗣稀少，皇帝专宠皇后一人，这同样不能被宗室和大臣们允许。 历来后宫是前朝必争之地，前朝不好做的事，想说的话，都可以通过自家在后宫的女儿传达给皇帝。 在宫里有得宠的嫔妃，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家族的权势。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的国公府，后来的靳家，都想方设法的朝太子身边塞人。 皇帝登基都三年了，却只宠幸皇后一人，皇子也就一个，还是皇帝当太子的时候有的。等于说，皇帝登基后，连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过。 这委实无法让他们接受。 平静的湖面，底下已经暗潮汹涌。 太皇太后为皇帝做这场千秋宴，便是打破这层平静的一颗石子。 云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一旦皇帝收了美人君月夕，开了这个口子，宗室贵族们，便会争相把他们家的女孩儿送进宫。 到那时，宫里可就热闹了。 晚膳时间，慈安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太皇太后留君家兄妹住在宫里了，请皇后娘娘带着两个小公主，一起过去用晚膳。 这君家兄妹什么来头，什么品行，云黛完全不知，也不想把公主们带过去。 她换了身裙子，只拿了把团扇，带着保兴去慈安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君家兄妹 太皇太后见她只自己来了，不免不悦，道：“浅浅和幼幼呢？” 云黛笑道：“公主们还小，听说宫里来了生人，怕羞的很。” 太皇太后听了，也就罢了。 原本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公主们才三岁，见不见的，也无所谓。 慈安宫里极清凉，云黛一进去，目光便扫到屋里多的两位少年男女。 这一扫之下，果然被惊艳住。 太皇太后注意到她的神情，颇有几分得意，说道：“皇后，你那凤仪宫向来喜欢清静，也没叫她们去打搅你。他们是君家兄妹，按辈分，都是亲戚。来，你们来见过皇后。” 君家兄妹已经站起身，过来行礼。 君轻白看着二十左右的年纪，一袭蓝衫，五官精致，英气逼人。 在云黛看来，这位君公子的容貌，尚且超过了赵元璟。 至于他的妹妹君月夕，肌肤如雪，美玉生晕，明艳绝伦，如梦似幻，眉间微蹙，眼波带着雾气。 不似凡尘之人。 她的美与红豆不同。 红豆是清冷孤傲的，而这位君姑娘，是梦幻的，不真切的。 这对兄妹，都是花儿一般的锦绣人物。 他们往这儿一站，便会令人想要感慨造物主的神奇。而这对兄妹，单看容貌的话，必定是上天的宠儿。 “轻白见过皇后娘娘。”君轻白开口，声音清冷，但唇角带着微笑。 君月夕则微微屈膝，行了个宫里的礼，声音温软。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吉祥如意。” “君姑娘免礼吧。”云黛笑道，“听说君姑娘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君月夕浅浅的笑：“妾身比不上皇后娘娘的风采。” 太皇太后笑道：“你们就别谦让了，都坐吧。月夕，你坐到哀家身边来。” 她拉着君月夕坐在自己身边，言语亲热，显得宠爱无比。 一时太监过来，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老祖宗用膳。 太皇太后问：“皇帝和太子呢？还有秦王，竟一个也没来。” 这话说完，就传来赵元璟的声音。 “皇祖母勿怪，朕前朝事忙。”他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晏儿。 晏儿看见母后，顿时眼睛发亮。 但他还是先规规矩矩的给太皇太后行了礼，才扎到母后身边。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软糯的说。 云黛跟孩子们向来不管那么多规矩，直接把他抱住，在他腮边亲了口，笑道：“瞧你这一头的汗。” 她抽出帕子，给晏儿擦额头的汗。 晏儿小脸微红，但他从小到大被母后这般亲惯了，倒也没觉得什么。 太皇太后不大喜欢，但当着君家兄妹的面，也没说什么，只是朝赵元璟看，意思叫他管管。 赵元璟龙袍下摆一撩，端坐在椅子里喝茶，并没有理会皇祖母。 他也没朝云黛看。 好些日子没见，虽说还在冷战，但云黛却做不到他这么冷漠，朝他看了几眼。 君家兄妹给他行礼，他垂眸看着手中茶杯，淡道：“免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 拌嘴 太皇太后叫人去催秦王，秦王那边回话，说有事耽搁进步了宫，不来了。 太皇太后当即很生气，道：“秦王越发不像话，非要哀家亲自去请他？” “便是皇祖母去请，以小皇叔的性子，也不一定能来。”赵元璟淡道，“皇祖母何必勉强他。” “轻白和月夕来了，都是亲戚，哀家叫他过来吃饭，他为何不肯来？” 赵元璟道：“君家这兄妹俩，跟咱们也不是什么实在亲戚。小皇叔不在意，也正常。” “怎么不是实在亲戚？你姑姑嫁给君家二老爷，这事你不知道？” “朕都忘了那位二姑姑的模样了。”赵元璟淡道。 言下之意，他连那位大长公主都不在意，还在意大长公主的驸马的大哥的儿女吗。 “你……”太皇太后生气，却又没法反驳他。 说起来，这君家兄妹跟赵氏皇族，确实没什么血缘关系。 但君家地位超然，族中个个都是武功高手，更是出了好几位国师级别的人物。朝廷向来敬重君家。 如今君家肯把貌如天仙的女儿送进宫，完全是看在太皇太后和大长公主的份上。 他倒不领情。 赵元璟喝完了茶，直接站起身，说道：“晚膳朕就不在这里用了。前朝还有几件要紧事商议。” 太皇太后忙道：“你有什么要紧事，也不在这一时。难道回去后，你就不用晚膳了？” “用膳也讲究跟谁在一起吃，在这里，朕怕是没什么好胃口。” 他这话，分明是指的云黛。 云黛微笑道：“人都说秀色可餐，面对着月夕姑娘这样的美人，皇上不得多吃三碗吗？” 赵元璟抬眸看向她。 这是他进屋后，头一次正眼看她。 “皇后气色不错，看来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他说。 “托皇上的福，能吃能睡，还不咳嗽。好的不能再好。” “好极了。” 赵元璟又坐下了，“朕倒是真的有兴趣，看看皇后这一顿，能吃几碗饭。皇祖母，还不摆膳吗？皇后已经饿不行了。” 君轻白和君月夕面面相觑。 都说大周国的帝后感情极好，皇帝多年来专宠皇后一人。 这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太皇太后见他们拌嘴，心里反倒挺高兴。 何止高兴，她恨不得皇帝和皇后吵起来，彻底冷了情分呢。 于是开始用晚膳。 至于秦王，他不肯来，太皇太后也拿他没辙。 云黛本来还挺期待见到秦王，问他一些事情。 他不来，也没办法。 桌子上，太皇太后坐在最上首，左边是皇帝，右边是云黛。然后是晏儿。 君家兄妹坐在下首。 他们兄妹初到宫里，面对着大周最尊贵的几个人，还是有点紧张和拘谨的。 但他们毕竟也不是寻常的出身。 尤其君轻白，身为君家的少阁主，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言语动作上优雅从容，颇让人有好感。 太皇太后就一直跟他说话，问他家里的情况，最后又问他的年纪，有无娶妻之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 气饱了 君轻白一点也不嫌烦，从从容容的一句一句回答。 “二十周岁呢？”太皇太后笑道，“比元璟小四岁，还没娶妻？元璟可是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君轻白笑道：“轻白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你这样俊俏的小子，哀家还是头一回见。竟比皇帝和秦王还俊。”太皇太后笑着问君月夕，“月夕，你瞧着，你哥哥和元璟，谁更俊些？” 君月夕抬起美眸，瞄了眼皇帝，迅速垂下头，笑道：“月夕觉得，还是陛下的容貌更加好一些。” “那是你客气的呢。”太皇太后笑起来，“哀家瞧着，还是你哥哥长得更俊俏。皇后你说是吧？” 云黛一直在跟晏儿小声说话，给他夹菜吃，根本没在意他们说的话，忽然听见太皇太后问自己，就敷衍的嗯了声。 没想到这却捅了马蜂窝。 她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道眼神投注在自己身上。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那是赵元璟。 桌上一共就这么几个人，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毫无顾忌的盯着她看。 云黛也就抬头与他对视，结果就发现他眼神很不善。 云黛未免觉得纳闷。 刚才她说了什么？ 这饭桌上呢，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看，什么意思？ 云黛不想在这里跟他打起来，就收回了视线，专心陪晏儿吃饭。 太皇太后微笑道：“月夕，你听见了吗，连皇后都赞同哀家说的话。” 君家兄妹也察觉到桌上的气氛不太对劲，不太敢附和太皇太后的话。 一顿饭下来，云黛虽然吃的不多，但心情很好。 自从病了后，她好些日子没陪晏儿吃饭。当娘的看着孩子乖乖大口吃饭的模样，心里的满足无以言表。 赵元璟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喝了半碗汤，就撂下了。 太皇太后问：“元璟，你用的太少了。吃饱了吗，别饿着肚子。” “不吃也气饱了。” 赵元璟冷冷说道。 太皇太后笑道：“多大的人了，明儿就满二十四了，还说孩子气的话。正好有件事哀家跟你商议。哀家实在喜欢轻白和月夕这俩孩子，想留他们在宫里住下来。” 君轻白忙道：“老祖宗，轻白是外男，不好留在后宫住。” “这有什么的，自家亲戚。”太皇太后笑道，“要你一个人出去住，哀家可不放心。你这么花团儿似的俊俏孩子，哀家喜欢的紧，听说你会说书？明儿说给哀家听听。” 君轻白不敢违逆，只得应下。 太皇太后又对皇帝说：“轻白这孩子住不了几天。不过月夕呢，哀家是要把她留下来的。就让她住在猗兰轩，可好？” 赵元璟淡道：“这种事，皇祖母跟皇后商议即可。” “皇后病着呢，这些事暂时还不用她操心。” “是吗？”赵元璟朝云黛看。 云黛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月夕姑娘能不能留下来，我能做得了主吗？” 赵元璟眼眸微眯，慢慢说道：“既然皇后不能做主，那就由皇祖母决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送宵夜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这皇帝皇后不和，她就能渔翁得利。 “既然皇帝不反对，那就这么决定了。”太皇太后笑道，“月夕啊，你搬进猗兰轩吧。哀家早就让人收拾过了，干干净净的。那里离皇帝的承乾殿也近，以后你过去也方便。” 月夕笑道：“多谢老祖宗费心。”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孩子还这般客套。”太皇太后越看她，越是喜欢。 容貌漂亮的不像话，直接就把皇后比下去了。皇帝还能不喜欢？ 这君月夕进为妃，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 太皇太后最担心的便是皇帝不乐意，如今一看，皇帝竟不反对，她如何能不满意。 恨不得晚上就叫君月夕侍寝才好。 但人家毕竟才来，她这话也不好说。 太皇太后就笑道：“哀家瞧着皇帝用的少，他晚上要熬夜批折子，必定要用宵夜的。月夕，你到时送些过去。” 月夕笑道：“好，妾身记住了。” 赵元璟朝云黛看，云黛只低头跟晏儿说话，根本没理会这边。 他哼了声，直接拂袖离去。 倒是没把晏儿带上。 晏儿抬头看了眼父皇的背影，想着可以留在母后身边待着，心中挺高兴。 于是云黛就顺手把晏儿带回凤仪宫了。 两个小丫头也好几天没见着哥哥了，看见他回来，全都扑上去，差点把哥哥给撞翻在地。 “皇兄你也不回来看看幼儿。”幼儿撅着小嘴说，“幼儿去找你，你总是在读书。” 浅儿也拉着哥哥的手不放，软糯的说：“皇兄，你给我做个纸鸢可好？” 晏儿被两个粉团儿似的妹妹围着，虽然自己也才五岁，却充分展现了哥哥对妹妹的无底线的宠爱。 基本上她们要什么，他有的就会给。 妹妹们的要求，他也都是有求必应。当即就一手牵着一个妹妹，去书房找纸做纸鸢去了。 云黛叮嘱太监嬷嬷们好生跟着，又吩咐别放太多冰盆在屋里，小孩子不必太贪凉，发发汗是好事。 有了孩子后，总是要操心许多。云黛亲自安排着孩子们的琐碎小事，心里却觉甜蜜。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天晚了，就叫人伺候他们洗漱睡觉。 等孩子们都睡下了，云黛回到自己屋里，保兴过来，轻声说：“娘娘，月夕姑娘送宵夜去承乾殿了。” “哦？”云黛脚步微顿，“看来赵元璟也不能免俗啊，毕竟君月夕那样的美貌，我若是男人，也难把持。” 她就这么直呼皇帝名讳，保兴没敢接话。 青衣怕她心里难受，忙道：“娘娘，从前那些去讨好皇上的女人多了去了，皇上哪个用正眼瞧了？靳婕妤都那样了，皇上也没让她侍寝呢。” 提到靳姗，靳姗还就来了。 她向来是清丽脱俗和从容不迫的。但此时她看起来却有些惊惶无措。 看见云黛，她连礼也来不及行，直接说道：“皇后娘娘，您见到君月夕了吗？” “见到了。” “她真有那么美？” “肯定比你想象的还要美。” “……”靳姗一下子心就凉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挑拨 靳姗一直以为，自己的容貌与皇后娘娘不相上下，皇帝既然不喜欢她，肯定不是看中容貌的人。 她以为自己还有希望通过别的方面，引起皇上的注意。 谁知，来了个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皇上就立即被勾去了。 说到底，皇上还不是看重容貌？ 她气的要哭，一甩袖子就坐下开始擦眼泪。 “这么晚了，你跑本宫这里哭什么？”云黛坐到绣架前坐下，淡声道。 靳姗道：“娘娘您怎么还能这般淡定的绣花？那个什么君月夕来了，以后这宫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云黛说：“她来不来，受不受宠，跟你好像关系也不大。皇上本来就懒得看你一眼。” 靳姗：“……娘娘，现在是咱们内讧的时候吗？现在应该是咱们联手一致对外啊。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外来的，还没册封呢，正经的名分都没有，就想着侍寝？她也想的太美了！” 云黛道：“哦，这么说来，你肯定有招儿了？” 不然也不能眼巴巴的这么晚了跑来。 靳姗说道：“娘娘，如今宫里只咱们两个人，齐筱就不必提她了。妾身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 云黛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这算是来投靠本宫？” 靳姗有点脸红，说道：“娘娘，妾身的底细您也都清楚。就算妾身侍寝了，有了子嗣，也还是都听您的，飞不出您的手心。可那君月夕，就不同了。她刚进宫就这般不懂规矩，可见完全没把娘娘放在眼里。若叫她得宠了，飞上枝头了，以后还能掌控得了吗？” 云黛打量她一眼，笑道：“本宫一直以为靳婕妤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没想到也挺精于算计的嘛。你在本宫这里挑拨可没用。你说的天花乱坠，改变不了人家的绝世美貌。皇上就是要宠她，咱们还能把她杀了不成？要怪，只能怪你没生了人家那副好容貌。” 靳姗咬牙：“我就不信，她能美到什么地步。不就是送宵夜吗？她能送，我就不能？” 她站起身就走了。 云黛问她：“你不打算跟人家错开送啊？” “错开了，还有什么意思？” 靳姗的背影显得一往无前的勇敢。 保兴摇头：“这位主儿可是越发的耐不住性子了。君姑娘才来宫里，她这是要过去跟人家打仗吗，太皇太后可不会乐意看见这一幕。” 云黛笑道：“我倒是挺乐意看的。” 保兴笑道：“既然娘娘有兴致，奴才陪娘娘过去瞧瞧？” “看什么热闹，睡觉不香吗？”云黛放下针线，揉了揉脖子，“让青衣打点水来，我想洗澡。” 八月的天，一动便是一身的汗。 保兴问：“娘娘，万一那位君姑娘真的留在承乾殿过夜……您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云黛正要说话，听见小宫婢在外头说：“皇后娘娘，君公子在前院求见呢。” 保兴皱眉：“这君轻白懂不懂规矩？太皇太后留他在宫里住下，他把这里当他家呢？竟敢半夜来娘娘这里打扰。” “也许他有什么要紧事，让他进来。” “娘娘，这不好。”保兴想阻止。 云黛道：“皇上若是能留君月夕在承乾宫，本宫竟连见君轻白也不行？去请他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轻白的秘密 保兴也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既然娘娘坚持，他也就无条件服从，去前院把君轻白给请了过来。 君轻白没想到会被直接请到皇后娘娘的卧房。 青衣挑起珠帘让他进来。 他看见皇后娘娘松松挽着乌发，只穿着一件极其薄软的淡绿色小布衫，露出修长的脖子，精致的锁骨以及纤细白皙的手腕。 小衫儿把她的腰身衬托的不堪一握，背影如十四五岁的娇俏少女。 她正坐在镜子前，朝脸上抹那些脂啊膏的。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清凉凉的花香味。 如入仙境。 君轻白就觉得，这才是女人该住的屋子。 “轻白见过皇后娘娘。”他站在门口，轻声说。 云黛回头，笑道：“进来坐。” 君轻白犹豫了下，抬脚走进去，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云黛让青衣去倒茶，屋里便只剩下她们二人。 云黛向来不喜屋里伺候的人多，一般而言只有青衣和保兴进出。 贴身伺候的只有青衣，保兴一般负责外头的事情。 屋里静悄悄的。 面对着云鬓微松，只穿着单薄里衣，容貌美丽的皇后娘娘，君轻白有几分不自在。 “君公子是在宫里住的不习惯？”云黛开口问。 君轻白忙道：“不，不是。宫里自然比我们君山要强许多。只是……我这人向来独处惯了，不喜欢被一群人围着伺候。太皇太后安排了十几个太监宫女在我那里，我也不好撵他们走……” 云黛朝她深深看了眼，微笑道：“君姑娘是怕身份暴露吗？” “什……么？” 君轻白猛地站起身，一脸愕然震惊的瞪着她。 云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笑道：“这么热的天，君姑娘还穿这样的厚衣衫裹着身子，遮着脖子，不难受？” 她的脖子纤细光滑，且，没有喉结。 君轻白浑身僵硬，身子微颤，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云黛很快收回手，笑道：“君姑娘不必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君轻白浑身冷汗涔涔，半晌，说了一句：“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云黛轻松的笑道，“这很难吗？难道就没有别人看穿过姑娘这女扮男装的真实身份？” “除了娘娘，从未有过。”君轻白呆了片刻，苦笑道，“难怪这么晚了，娘娘还愿意让我进您的卧房。可您是怎么认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女人跟男人还是不一样的。” “可我从没当过女人。”君轻白百思不得其解，“我长这么大，真的从未有人发现过我的真实身份。” “连你妹妹也不知道？” “不知道。”君轻白摇头，“除了我父亲母亲，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母亲过世后，这世上只有父亲和我两个人才知道这个秘密。” 她守了二十年的秘密，被云黛一口道破，叫她如何不惊，不慌。 云黛却显得很平静，她坐回去，笑道：“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不过，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冒充男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求助 “迫于无奈罢了。”君轻白露出一丝苦笑，“我母亲怀孕的时候，正是君家内忧外患，处于绝境的时候。若母亲不能诞下男孩……总之一言难尽，这些年，我也已经习惯了。” “你是个女孩子，总不能做一辈子男人。” “我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君轻白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虽然只是认识短短时间，她已经发现，这位年轻貌美的皇后娘娘，性子清淡，并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 云黛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即便知道了，也不在意。 她笑道：“你就不怕哪天暴露了吗？既然我能看得出来，迟早也会有别人发现。” “我平时会尽量少与生人接触，身边也没有任何侍奉的下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装一辈子男人，你君家岂非没有下一代继承剑阁的人了？” “我……”君轻白叹道，“其实这件事，也一直我与父亲最大的忧虑。好在我还年轻，并不是特别紧迫。” “依我看，你还是公开自己的身份得了。瞒一辈子也许做得到，但对你不太公平。太辛苦了。” 君轻白听着这话，心里竟有几分发酸。 她从出身就被当做男孩养大，如今已经整整二十年。 从未有人怜惜她，对她说一句辛苦。 君轻白几乎是在瞬间，就把眼前这位温柔貌美的皇后娘娘，当做了知己。 她放下了防备，言语也如少女般轻柔：“多谢娘娘的关心，但父亲身子不好，我现在是家中的支撑。如果我为女子的身份暴露，家族里的那些豺狼，便会把我这一支给吃了。按照君家的规矩，女子是不能继承家主的。” 顿了顿，她站起身，给云黛跪下，说道：“还求娘娘慈悲，千万替轻白保守这个秘密，轻白感激不尽，愿为娘娘赴汤蹈火。” 云黛伸手拉她起来，笑道：“你放心，拆穿你的身份，对我又什么好处？其实在宫里，若没有我的帮助，你要隐瞒身份还是有些困难的。太皇太后派来的那些婢女，都能把你扒光了扔进浴桶里。” 君轻白抿嘴失笑：“还是娘娘懂我。刚才我想睡觉呢，可是我素来有些洁癖，睡前必定要沐浴。太皇太后派来的那些宫女姐姐一直跟着我，简直躲无可躲。我实在没办法，才来向娘娘求救。” 云黛叫来保兴，吩咐道：“保兴，你去君公子住的地方，传本宫懿旨，让她们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谁也不许去打扰君公子的清静。” 保兴应了声，转身出去。 君轻白很感激，不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我长这么大，因着身份的原因，一直没怎么离开君山。此次送妹妹来京，心中委实忐忑。没想到能遇到皇后娘娘这样的妙人儿，实在是轻白的幸运。” 云黛笑道：“你这次送月夕姑娘来给皇上做妃子？” 君轻白点头：“这件事是太皇太后给父亲的命令，二伯母，也就是大长公主殿下，也几次去说服父亲。原本父亲很犹豫，但他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知己 君轻白有些抱歉的看了眼云黛，接着说道：“父亲说，如果妹妹能够在宫里站稳脚跟，家里在族中的地位稳固，我的日子也会好过些。说不定，哪天我的身份暴露，有妹妹在宫里，也就不必担心什么了。” “你妹妹貌若天仙，竟也肯？” “父亲说，女孩儿再美，终究是要嫁人的。而皇上是这世间最强大高贵的男人，给皇上做妃子，她不委屈。”君轻白道。 “说的也有道理。”云黛道，“而且看样子，皇上也并不排斥你的妹妹。” 君轻白听了这话，未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听说，皇上和娘娘感情甚好，皇上向来专宠娘娘一人。本以为娘娘是高傲跋扈之人，没想到……” “没想到我又温柔又可爱？” “是啊。”君轻白笑了起来，心里实在是很喜欢这位皇后娘娘。 两个人说起话来，竟颇为投机，一聊就到了深夜。 云黛自从到了这里来，从未与人这般畅谈过，这君轻白虽然是女扮男装，但为人清雅，诗词书画无一不精，天文地理也有涉猎。 最重要的是她性情直白毫不做作，云黛觉得与她相处的很愉快。 两个人喝着茶，吃着点心，越聊越是投机。 颇有要当场结为姐妹的意思。 然后，消息就分别传到了太皇太后和皇帝那里。 一个皇后，深更半夜的留男人在自己屋里？ 太皇太后虽然恼怒，但忍着没有发作。 一来太晚了，她也挺困。再者，她现在要等皇帝知道，这才是最要紧的。皇后一旦失去了皇上的欢心，不再被专宠，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老祖宗，要不要现在就把消息告诉皇上？”太监问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摇头：“不行。月夕去承乾殿了，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搅。明儿一早，你早点把消息散出去。就让皇后先安稳过一晚上，明天可有好戏看。”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事实上，在君月夕踏进凤仪宫的那一刻，赵元璟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虽说他跟云黛没好气，但云黛毕竟还病着，他有大半的心思都在留意那边。君月夕一个外男，这么久被请进凤仪宫，他不知道才有鬼了。 刘德全跟他说的时候，君月夕也在。 她端着一碗凉了的燕窝粥，已经站了好一阵子。 当她听说哥哥竟跑去皇后寝宫，也颇为惊讶。 “皇上，我哥哥向来不是轻浮之人，他去凤仪宫必定有理由。”君月夕担心哥哥被怪罪，忙试图解释。 “理由？”赵元璟冷瞥她一眼，“你来说说，你哥哥有什么理由，要在半夜去皇后的寝宫？” “这……”君月夕语塞，心里有些着急，便直接跪下，“哥哥若是有什么错处，月夕愿代哥哥受过。哥哥从未来过宫里，也没有习过宫中礼仪，难免不懂规矩。求皇上息怒。” “再不懂规矩，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也不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恶向胆边生 “皇上……”君月夕绝美的脸庞露出几分哀求，“哥哥他绝不是故意冒犯皇后娘娘，求皇上不要怪罪他。我这就去凤仪宫，让哥哥立即离开。” 这时刘德全又跑进来，说道：“皇上，靳婕妤求见。” 赵元璟皱眉：“她来做什么？” “奴才问了，靳婕妤说，她听说皇上近来胃口不佳，特意亲手做了点心，请皇上品尝。”刘德全看了眼貌美如仙的君月夕，小心翼翼道，“爷，要么奴才去让靳婕妤回去？” “不。” 赵元璟忽然说，“让她进来。” 靳姗听刘德全说完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竟同意她进去了？ 靳姗强忍欣喜，理了理发髻和裙子，端着托盘，娉婷着走进去。 她盈盈跪下行礼，得到皇帝一声免礼后，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皇帝身边的白裙女子。 那一瞬间的惊艳，让靳姗有点回不过神。 世上果真有如此貌美之人？ 此时此刻，亲眼所见过后，她才终于明白，皇后娘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能够接受她留在承乾殿。 有这般绝世之姿容，若她是男人，也要被迷的神魂颠倒。 靳姗心中从未犹如此刻一般，生出无限强烈的自卑之感。 她呆呆的盯着君月夕，忘记站起身。 君月夕自小到大早已经习惯了被人用这种惊艳和震惊的眼神盯着看，她丝毫也不以意，反而友善的朝靳姗笑了笑。 靳姗被她的灿如春花般的笑容惊醒，立即移开视线，心里却一阵阵的泛酸难过。 果然，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她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人家这天生的绝世美貌。 人家命好。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啊，太大了。 她就算用尽所有力气，也比不上。 靳姗难受的什么心思都没了，神色也就不大好看。 看她呆呆的跪着不起来，赵元璟说：“靳婕妤，你这么喜欢跪着？” 靳姗忙起身，强忍着眼泪，垂首说道：“妾身担忧皇上的身子，这是妾身亲手做的点心，想拿来让皇上尝一尝。” 赵元璟看了眼她手上的点心，没吭声。 倒是君月夕好奇的多看了几眼，笑道：“姐姐这点心能吃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靳姗这厨艺是下了苦功连了许久的，向来很自信，被一个才进宫的女人这般讽刺奚落，她如何不气。 君月夕再美，不是还没册封，还没有名分吗？ 那就只是个寻常的民女，竟敢对她指手画脚？ 靳姗被打击的一塌糊涂的心，竟因为这句话，瞬间爆发。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靳姗把托盘朝桌上啪得一顿，抓起一块点心，就朝君月夕嘴里塞，叫道：“你个狐狸精，谁给你的胆子嘲笑本宫？本宫就叫你尝尝这点心到底能不能吃！” 君月夕瞬间懵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虽然不是公主，但在哪里都受到公主般的待遇。长大一些后，她美貌惊人，往哪儿一站都是仙女般的人物。 她只要安安静静的站着，就足够许多人崇拜仰望。 从来也没要人敢，或者说，没有人舍得对她这般粗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哥哥救命 靳姗心中一股恶气直冲头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她一手揪住君月夕的脖子，一手朝她嘴里拼命塞点心。 她做的点心…… 用皇后娘娘的话来说，就是一言难尽。 君月夕这样的人物，几乎当场被吓懵。她脑袋一片空白，手足发颤，根本就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一动不动的任由靳姗朝自己嘴里塞东西。 赵元璟的心思没在这边，直到刘德全叫了声，才回首朝她们看。 这一看，他也有点呆。 难吃的点心被塞到嘴里，君月夕也终于有了反应。 但她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如何能跟靳姗的力气比。 以前靳姗也是这种类型的，但后来，她被庄云舒带跑偏了，也不棋琴书画诗酒花了，每天就是钻厨房和举铁。 厨艺没几分长进，但身体倒练的身强体壮，一个揍君月夕三个，完全不是问题。 她正气头上，一看君月夕竟然敢反抗，直接就把她按在了地上，骑在她身上，又抓一块点心朝她嘴里塞。 君月夕吓坏了，又哭又叫。 刘德全和几个太监想上前拉，又碍于皇帝没开口，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 赵元璟看着两个女人在地上厮打，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他有点走神。 什么时辰了？ 君轻白在凤仪宫待多久了？ “……爷？”刘德全的声音传来。 赵元璟看他一眼。 刘德全指了指地上，“爷，这管不管啊？这月夕姑娘都被打哭了……” 此时的靳姗是越战越勇。 君月夕一头乌发都散开了。 绝美的脸庞上全都是点心渣滓和眼泪。 “把她们都扔出去。”赵元璟冷冷说了句，便回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看。 刘德全立即指挥几个小太监，上前把两个女人拉扯开，把她们弄出承乾殿。 闹成这样，这要是走晚了，惹恼了陛下，还不丢掉小命么。 刘德全的动作很麻利。 等君月夕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满嘴都是乱七八糟味道古怪的点心，衣服皱了，头发乱了，脸也火辣辣的疼。 君月夕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若不是教养好，她几乎要当场嚎啕大哭。 但她瞪着靳姗看了许久，愣是一个字也没能骂的出来。 她就只能掉眼泪，哭的稀里哗啦，哭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哭什么哭？”靳姗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忍不住吼道。 君月夕话都说不成个句子，抽抽噎噎的说：“你，你竟这般无礼粗鲁……我不过问你一句，你就欺负我……呸呸呸……这都是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她把嘴里的点心渣子都吐出去。 靳姗一看又要发怒，君月夕噔噔后退几步，惊恐的说：“你不要过来……我，我要去找我哥，哥——” 她转身就朝凤仪宫跑。 靳姗气的叫道：“你个小狐狸精，还敢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状！” 君月夕几乎被吓破了胆子，一口气跑到凤仪宫，拼命敲门，叫道：“哥哥，哥哥救我，救命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 能动手就不要哔哔 赵元璟听说君月夕和靳姗都去凤仪宫了，倒露出一点高兴的模样来。 他把折子一放，说道：“不会打起来吧？瞧瞧去。” 刘德全嘴里应了，心里却想着，刚才两个女人就在您脚下打仗，您连看都不看一眼。这倒眼巴巴的跟到凤仪宫去看热闹。 到底是看热闹，还是看凤仪宫的人啊？ 等他们到凤仪宫的时候，君月夕和靳姗已经进去了。 赵元璟也就抬脚跟了进去。 但他没进屋里，就站在外头，隔着窗户，看见云黛只穿着一件俏丽的绿色小短衫儿，下身是鹅黄色的撒花裤子，披着一头微微蓬松的长发，衬的肌肤如雪。 赵元璟许久没在这里过夜，再一次看见云黛这睡觉时候的穿着模样，不禁眸色微深。 君轻白果然也在这里。 不但在这里，还跟云黛坐的极近，就隔着一张小桌，桌上还摆着茶水点心瓜子之类的点心。 看样子是挺愉快。 但赵元璟看了这一幕，心情就瞬间不那么好了。 没等他再多看几眼，视线就被君月夕和靳姗挡住了。 “哥哥——” 君月夕哭着扑到哥哥面前，浑身颤抖的指着跟进来的靳姗，“哥哥，你快带我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了……我害怕。” 君轻白愕然站起身，扶住妹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弄的？” 妹妹是姿容绝世的美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妆容得体，优雅矜贵的。 这般狼狈模样，连她都是第一次见。 君月夕娇美的脸庞全都是眼泪，脸颊有些红肿，还有些指甲印。 她躲在君轻白身后，委屈的说：“我给皇上送宵夜，这个姐姐也送点心过去，我看她点心做的品相不佳，就问了句，也不知怎么惹恼了她，竟朝我嘴里塞点心……” 云黛听了，朝靳姗看了看。 她知道靳姗过去是抢宠的，但没想到，她竟直接对君月夕动手了。 这靳姗在宫里是被憋疯了不成？ 赵元璟竟也没管？ 不过，以他的性子，即便在现场，只怕也只会叫人把她们扔出去，并不会多加理会。 云黛心里这般想着，就听见靳姗振振有词道：“本宫好歹也是嫔位，她连个位份都还没有，竟敢对本宫出言不逊。本宫教训她怎么了？” 君轻白急忙扶着妹妹坐下，拿出手绢给她擦脸。 妹妹被欺负，她当然不高兴，但人家是宫里的娘娘，他们初来乍到，能怎么办。 她说道：“妹妹不太懂事，冒犯了靳娘娘，一切还请皇后娘娘做主吧。” 云黛说：“靳婕妤，你做的点心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月夕姑娘问了句，你就直接上手，有没有点规矩？” 靳姗垂首跪下，嘟囔道：“谁叫她敢嘲讽我。” “那你也嘲讽回去，动手算怎么回事？” “娘娘您自己以前说的，能动手就不要哔哔……” “……” 外头响起一声轻笑。 众人朝外看。 赵元璟眼看暴露了踪迹，不能再偷听，便啪的展开折扇，抬脚走了进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哥你带我回家吧 一身玄色衣衫的赵元璟，摇着折扇，披着星月走进来。 屋里几人都忙跪下行礼。 云黛也屈膝一礼。 其实她在听见那声轻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他。 除了他，还会有谁能做出趴窗偷听这种事。 “都起吧。” 赵元璟随手抬了抬纸扇，也不去看云黛，一歪身坐到云黛之前坐的地方，目光在桌上的茶盏点心上扫过。 倒是嗑了不少瓜子。 还有这棋……下的也太烂了。 只看棋盘上的布防走势，高下立判。分明就是君轻白那小子故意让着顾云黛那个女人。 这般会谄媚讨好，可见居心不良。 赵元璟扫了眼君轻白，神色不善。 这小子，长得哪有他好？ 不过就是仗着年轻几岁罢了…… 小白脸…… “……皇上？”云黛忍不住唤道。 赵元璟没反应。 云黛有些无语。 一屋子的人都在盯着他，他却在走神。 这人是来干嘛的？ 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那就不管他。 云黛清了清嗓子，对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的靳姗说：“靳婕妤，我那话……也不是什么场合都适用的。君家兄妹乃是太皇太后的贵客，你给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我相信月夕姑娘不是小气之人，会原谅你的。” 靳姗沉默下来。 她虽然变的暴躁了些，但还是有理智的。 刚才皇后娘娘话里的提点，她也听出来了。 君家兄妹毕竟是太皇太后亲自请回来的，君月夕又是定下来给皇帝做妃子的，她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欺负君月夕，太皇太后那边能高兴？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纯粹是她玻璃心发作，把好好的一个美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确实不应该。 靳姗平静下来了，觉得皇后娘娘说的有道理，再看君月夕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绝世美人，被自己欺负的浑身颤抖，心里也就软和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君月夕面前。 君月夕吓的拼命朝轻白身后躲。 她看着是仙女一般的人物，内心却脆弱的如易碎的琉璃，被人骑在身上欺负，实在超过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彻底被吓破了胆。 靳姗说道：“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该那么大火气。对不起。” 君月夕根本不听，躲在君轻白身后，连头都不抬。 君轻白见人家都主动道歉了，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面子，赶紧道：“靳娘娘不必如此，这都是舍妹不懂事，冒犯了娘娘。以后我一定管好妹妹，不叫她乱说话。月夕，你快说句话，乖，别怕。” 君月夕哭着说：“哥，你带我回家吧，我不要待在这里了……这里太可怕了。” 君轻白有些为难，柔声哄她：“你别怕，靳娘娘是跟你玩笑的呢。你看皇后娘娘都为你做主了。没事的。” “不，我不要，我要回家。” 君月夕无论如何，也不肯再继续留下。 她从小到大都是“仙女”，在哪里受到的都是最高待遇和宠爱，谁知一进宫却变成了任人践踏的尘泥。 这超过了她的想象，也让她无法承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晋妃位 她不愿意站着伺候皇帝，连一个好脸都得不到。 更加不愿被皇帝的其他女人欺负殴打。 仙女就该在云端，不该在尘世。 君月夕进宫之前的所有美丽幻想，都在靳姗把她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被彻底打碎。 她觉得自己被父亲骗了，皇宫不是锦绣富贵之地，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 君月夕闹着要回家，君轻白很是为难，只得对云黛说：“皇后娘娘恕罪，月夕的情绪不大好，轻白想先送她回漪兰轩，等她平复下来，再带她过来给娘娘谢罪。” “哪有这么严重，”云黛笑道，“没什么大事，你快带她回去吧，这么晚了，早点歇息。” “轻白谢谢娘娘。” 君轻白很感激，扶着妹妹离开凤仪宫。 竟是直接把皇帝给忘了。 他坐在那里神游天外，旁人正好忽视他的存在。 余下一个靳姗，怏怏不乐的垂着头。 云黛说：“靳姗，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性子。今天太鲁莽了。君月夕那小姑娘也没对你如何，你就这么打她。” “谁打她了……” “她脸上不少掐很青紫，你当本宫看不见？” “我……指甲长，不是故意的。” “君月夕被你吓破了胆，现在闹着要回家。我看你怎么办！” “她回家正好……谁稀罕留她不成。” “你还嘴硬，太皇太后特意把她弄来，留着做皇上的宠妃，准备给皇上生一百二十个娃儿，你说给吓走就吓走，太皇太后还能饶了你？” 这句话把一直魂游的赵元璟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宠妃？ 一百二十个娃？ 这个死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朕，何时说过，要跟君月夕生一百二十个娃？”他薄唇吐出几个冷冷的字。 哦豁。 完蛋。 竟然忘了他还在这里。 云黛有点尴尬，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就是个猪猪，也生不出一百二十个孩子啊。” “朕是猪，你是什么？” “我说的是，您不是猪。”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意思你没理解，其实我是想说，您不是猪，所以生不出一百二十个孩子……” “朕不想听你解释，越说越不像话！”赵元璟挥手打断她，站起身说道，“刚才靳婕妤给朕送的点心，朕很喜欢。着晋靳姗为靳妃。” 云黛微怔。 靳姗则是狂喜。 她毫不犹豫跪下，给皇帝磕头：“妾身领旨，谢恩!” “起吧，择日行册封礼。你先回去。” “妾身遵旨。” 靳姗磕了个头，爬起来，欣喜若狂。 她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都有点飘，觉得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皇上为什么忽然晋她为妃位呢？ 难道说，皇上终于发现她的好，要给她宠幸，准备让她侍寝了？ 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靳姗脚下轻飘飘的回去了。 屋里只剩下帝后二人。 “为什么晋靳姗为妃？”云黛问。 “皇后这是吃醋了？”赵元璟随手捡起一枚棋子，淡声道，“这几年，朕几次要与你对弈，你都不肯。今儿倒是有雅兴。朕倒没看出来，那君轻白是比朕强在哪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你也丑 云黛心想，也不知是谁在吃醋。 她不跟他下棋，还不是因为自己是臭棋篓子，不想被他嘲笑？ “怎么不说话了，嗯？”赵元璟道。 “君轻白比你强的地方，大概是不会随便吃醋。” “混账话！”赵元璟把棋子一顿，“你是朕的女人，他有什么资格吃醋？你这个女人，深更半夜穿成这个样子，跟个男人在屋里下棋，还笑成那样，你……简直毫无廉耻！”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长袖长裤，哪里不得体了？ “这么热的天，难道我得裹着袍子？” “屋里不是有冰盆？”赵元璟说完才发现自己被她带偏，不由更加恼火，“你就不该留他在这里！” 云黛笑道：“皇上是因为我留轻白在屋里，所以才晋靳姗的位份？” “不是。”赵元璟冷冷道，“原因么，凭你的脑子，永远也猜不到。” “因为靳姗打了君月夕，让君月夕闹着要回家。” “……”赵元璟悻悻然，“朕为何要因此就晋靳姗的位份。君月夕那样的美人，朕喜欢还来不及。” “是吗？”云黛走至他面前，把脸凑过去，“她有我好看吗？” 她嫣然而笑，清香扑来，领口露出一道白皙，让赵元璟觉得喉咙微干。 他一把捏住她下巴，盯着她看了一会，恨恨松开，移开视线，说道：“你长得丑死了，比君月夕差远了！” “你也丑，君轻白比你英俊一百二十倍！” “你！”赵元璟额头青筋直跳，“不怕死的臭女人，朕懒得理你！明儿朕就册封君月夕，让她做贵妃，明晚就让她侍寝！” “那就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将来必定皇嗣满地跑。” “明儿你可别哭。” “谁哭谁是狗。” “行，你就继续嘴硬吧！” 赵元璟气的甩袖子走了，到门口才想起扇子忘拿了。但他是绝不会返回的。 谁知走了两步，一个东西从墙里扔出来，掉落在他脚下。 刘德全忙捡起来擦擦，笑道：“爷您看，是扇子。” 赵元璟回头朝凤仪宫看去，怒道：“臭女人，没心没肺！” 他劈手抢过扇子，刷刷撕了，扔地上。 刘德全瞅了眼地上，犹豫。 “不许捡！”前头传来皇帝的喝声。 刘德全慌忙小跑跟过去。 那柄名贵的扇子，孤零零躺在地上。片刻后，有人打开门，把扇子捡回去，送到了皇后娘娘手中。 “好好一把扇子，就这么撕坏了。”云黛摸着名贵的象牙扇柄，虽说她不懂欣赏字画，但能被赵元璟日常拿在手中用的，必然是什么大师作品。 这么一把扇子，怎么也值千两银子。 赵元璟这狗东西，一生气就什么都敢毁。 云黛把扇子收到箱子里。 虽然撕了，以后说不定还有修复的机会。 保兴在旁看着，问：“看来皇上是动怒了。” “他生气还少吗。”云黛说道，“我又不求着他过日子，凭什么看他脸色。他说要册君月夕为妃，我还得上赶着给他鼓掌叫好？我又没闹腾，他还生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青衣说道：“也许皇上生气，就是因为娘娘没有闹。” 云黛笑道：“青衣如今也学会揣摩皇上心思了。” “奴婢不敢。” “别紧张，明儿还有戏看呢。收拾睡觉。” 翌日，云黛按时起来，洗脸刷牙，抹玫瑰膏，梳头，换衣服。 穿的清清爽爽，坐到桌边。 莫春姑姑领着三个孩子过来，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晏儿规矩好，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坐着安安静静吃饭。但两个小丫头却坐不住，话说不利索，还越是要说。 幼儿活泼好动，总是打搅到哥哥，从他碗里抢吃的。 晏儿宠妹妹，就由着她。 云黛用筷子敲一下幼儿的手背，令她收敛些。 幼儿也不恼，眯着月牙儿般的眼儿笑。 这孩子天生是个开心果子，天天都高兴。 吃过饭，晏儿被簇拥着去文华殿读书。 两个小姑娘被嬷嬷领回去学规矩。 虽然小，但规矩是要从小学起的。 今儿是皇帝二十四周岁的千秋节，除了凤仪宫一如既往的安静悠闲，宫里宫外都忙碌热闹。 宴席是在下午，云黛也不着急换衣服，就坐到绣架前，进行刺绣的收尾工作。 绣完最后一针，她刚伸了个懒腰，就看见保兴领着慈安宫的太监进来。 那太监给云黛行了礼，说道：“太皇太后请皇后娘娘过去慈安宫一趟。” 云黛心知肚明是什么事，道：“本宫一会儿就去。” “奴才告退。” 太监转身去了。 这后宫的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关系不和，慈安宫和凤仪宫的下人们也相互看不顺眼。保兴一直盯着他离开。 云黛在裙子外面加了个薄纱罩衫，便去了凤仪宫。 在门口，遇上了赵元璟。 赵元璟穿了一身簇新的淡黄色龙袍，金冠束发，清清爽爽的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手里的扇子也换了一把黑玉的。 云黛微笑道：“皇上今儿生辰，待会还要封美人为妃，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赵元璟冷着脸：“这是朕的喜事，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我是大周的皇后，大周即将出生一百多个皇嗣，我能不高兴吗？” “闭嘴。” 赵元璟甩袖，抢先迈进慈安宫大门。 君轻白和君月夕也在这里，靳姗正跪在地上。 太皇太后拉着君月夕坐在自己身边，拿着帕子安慰她，一脸的心疼。 云黛走进去的时候，与君轻白对视一眼。 君轻白对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云黛走过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 这一幕刚好被赵元璟瞧见。 他当场沉下脸，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揪过来打一顿。 “元璟，你快些过来。”太皇太后唤他，“哀家要问你，昨儿在你那里，月夕被靳婕妤按着欺负，你竟不管？” 赵元璟道：“皇祖母，这女人间有点摩擦是寻常事。何必大惊小怪？” “你看月夕被打成这样，这半边的小脸儿都肿了。这是小事吗？” “朕已经训斥过靳婕妤了。” “训斥？”太皇太后冷笑，“哀家怎么听说，你昨夜在凤仪宫，当众说要晋靳婕妤为妃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皇后娘娘的大腿 “没错。靳婕妤进宫这几年，对朕也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晋为妃位，也是应当的。”赵元璟淡定道。 太皇太后道：“哀家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这靳婕妤能有什么苦劳？她一没侍寝，二没诞下皇嗣。有什么晋位的必要？” “因为朕高兴。” 太皇太后哑然。 皇帝晋自己的妃子，别人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就算不太合规矩，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还能在这点小事上拂皇上的意。 何况靳姗也不是才进宫的新人，熬了这几年呢。 再加上她家的背景，这方方面面加起来，升个妃位，委实不算什么。 可偏偏是在她公然欺负了君月夕之后，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欺压君月夕，皇帝不但不惩罚，还晋她为妃，这不是公然表态，赞她欺负的对吗？ 人家君月夕还没册封呢，就这么不被皇帝待见，别人心里怎么想？ 这等于是在打太皇太后的脸。 太皇太后如何不恼火。 她态度强硬，坚决不肯让皇帝晋靳姗妃位，起码现在不行。 赵元璟的态度也是无所谓，反正他的态度已经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给靳姗晋妃。现在是被太皇太后挡回来了。 他只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即可，至于结果如何，靳姗能不能做妃，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接受了太皇太后的强硬态度，这是他的孝道，以靳家为首的势力怨不到他身上，跟太皇太后的关系怕是要出现裂痕。 太皇太后为了护着君月夕，也是下了血本。 靳姗心里憋屈又郁闷。 昨夜以来所有的欣喜都跌入了谷底。 太皇太后为什么要拦着皇上晋自己？ 自己平时也没得罪她啊。 靳姗不可避免的，心里就对太皇太后多了几分怨恨。 太皇太后说：“靳婕妤，这次你做错事，哀家也不罚你了。至于这妃位，不是不能给你。但要等几个月。你也别委屈。” 靳姗只能强忍下恼怒，闷闷的应了。 “行了，你先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了。”太皇太后又道。 靳姗不由涨红了脸，羞愤和委屈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不管如何，她也是皇帝的婕妤，在太皇太后面前被呼来喝去的，还不如个奴才。 这时云黛开口道：“靳婕妤也跪了半天了，过来到本宫这里坐一坐，喝口水。” 这句话，对此时备受羞辱的靳姗来说，简直如同仙乐。 靳姗感激又委屈，擦掉流出来的眼泪，站起身走到云黛身边。 云黛示意她坐下，把自己没动过的茶推给她。 太皇太后哼了声，到底没去拂皇后的面子，没说什么。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靳姗垂首坐着，心中头一次感觉到，在宫里能倚靠着皇后娘娘，也是一件颇有安全感的事情。 她现在多少能明白当初齐筱的感受了。 她是靳家女儿又如何？ 靳家的手伸不到后宫，管不到她在这里受到的委屈。 还是近在迟尺的皇后娘娘的大腿更值得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除非让我做皇后 太皇太后斥过靳姗后，便转身去安慰君月夕。 君月夕虽然不哭了，但受到惊吓的心灵，还远远没有得到恢复。 云黛在旁看着，觉得这位月夕姑娘，人确实是长得美极了，甚至超过了红豆。可是她的心智还很年幼，像是个被宠在温室里的小花朵，经不起半点打击和伤害。 否则她分分钟崩溃。 她以为进入皇宫，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做娇贵的小花儿，却没想到，还没正经被册封，就被皇帝的女人一顿欺负。 这以后，还得了？ 尽管太皇太后百般的安慰，君月夕还是一口咬死了，不要留在这里，要回家，要找最宠她的父亲。 太皇太后头疼无比，甚是有点烦。 她哪儿是能耐得住性子哄人的人，无非是看着君月夕的绝色姿容，想着把她留在宫里，分皇后的宠爱罢了。 可君月夕就是不开窍，不懂事。被一个区区靳姗，就吓的再也不肯留下。 就这点胆子，将来怎么跟狐狸似的皇后斗？ 根本就扶不起来。 太皇太后安慰了半天，也烦了，说道：“月夕啊，在这宫里，有哀家护着你，你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这话明是说靳姗，实则是说云黛呢。 云黛还能听不出来？ 她笑道：“太皇太后说的是，只要月夕姑娘好好服侍老祖宗，在宫里必定能过得好。” 君月夕一听就有点想哭。 什么？ 她还得伺候一个老太太？ 她带着几分哭腔说：“我不会伺候人啊……” 众人无语。 太皇太后的眉头也忍不住疯狂抖动。 云黛温柔的笑道：“没叫你端茶倒水的伺候，只要你多讨好讨好即可。” 赵元璟看她一眼。 云黛也看他，露出一抹笑容。 赵元璟移开视线，低低哼了声。 “哦，这样……”君月夕还是摇头，“不行，我还是不要留在宫里，不做皇上的妃子了。” “为何？”太皇太后问。 “皇上身边有皇后娘娘，也有婕妤，”君月夕看了眼靳姗，“我不要跟别的女人一起抢皇上……何况还要被欺负。” 太皇太后皱眉：“你进宫是伺候皇上，为皇家诞下皇嗣的，管那么多作甚？太不懂事了。” 君月夕垂下头：“那我现在还不是皇上的妃子，我就不做了。我要回家。” “你这孩子……”太皇太后被气的不行。 君轻白忙道：“太黄太后老祖宗息怒，月夕她实在不懂事，回去后我会好好教她。” 君月夕低声说：“除非能让我做皇后，没有人敢欺负我，我才留下。不然我是一定要走的。” “月夕，不许胡说八道！”君轻白变了脸色，厉声喝道。 君月夕抖了下。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才进宫的新人，当着太皇太后，皇帝和皇后娘娘的面，说自己要做皇后。这是疯啊还是傻？ “太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舍妹年幼无知，我一定严厉管教。” 皇帝没搭话。 太皇太后冷着脸孔，显然已经很不悦。 唯有云黛笑道：“轻白，她也是吓着了，先带她回去歇着。晚上去参加宴席即可。” “多谢皇后娘娘体谅，轻白告退。”君轻白感激的跟云黛道了谢，伸手一拉妹妹，皱眉低声怒道，“跟我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想想就胸闷 君轻白带着妹妹，赶紧离开慈安宫。 她担心走的慢了，会惹得太皇太后大发雷霆，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漪兰轩，君轻白把门一关，皱眉道：“月夕，你今天太不懂事了！” 君月夕坐到床边，嘟着嘴说：“哥哥，你看我的脸，现在还肿着。我受不了这些……等皇上的千秋节过了后，你就带我回家。” “你……怎么这么天真？”君轻白皱眉，“你以为进宫是小孩子过家家，是出门逛街，你想留下就留下，想回家就回家？” “不然呢？”君月夕娇美的脸庞带了几分疑惑，“我还没嫁给皇帝呢，也不是他的妃子。为何不能回家？” “虽然还没正式册封，但你既然进了宫，就已经算是皇上的女人了，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一点？”君轻白说道，“昨晚太皇太后叫你去给皇上送宵夜，便是叫你侍寝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 君月夕蹙眉：“是吗？” 君轻白：“……” 她不禁头痛。 这个妹妹，因着年纪比她小好几岁，加上她向来以男子身份示人，以免被发现，跟这个妹妹的关系也并不亲密。 父亲是个男人，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却没想到，把这个妹妹娇宠的如此天真，什么都不懂。 这是她和父亲的失职，以为给她锦衣玉食，给她最好的保护，就是对她好。 没想到她第一次出门，就暴露出如此致命的缺点。 看着妹妹纯真无邪的样子，君轻白也不忍再斥责她，坐到她身边，耐着性子说：“月夕，你已经十六了，不再是小孩子。来之前，你就该明白，你要嫁的人是皇帝陛下。他是一国之主，是真龙天子。他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我知道，可是……我以为只要嫁人生孩子就行，没想到还要被欺负，被打。”君月夕说道，“反正我绝对不要留下。哥哥你不要逼我，你要逼我，我就死，到地下去找娘亲。” “你这孩子……”君轻白有些无奈，“别闹了，行吗？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你若敢走，可曾想过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怒火？到时候君家该怎么办？” 君月夕似乎才慢慢明白这件事的严重。 她不禁有些心慌，忙拉住君轻白的手，拖着哭腔说道：“哥，求求你不要逼我留在宫里……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哥哥你也看见了，皇上根本就不喜欢我，昨晚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还罚我站着。但凡他喜欢我一丝一毫，也不会看着我被靳婕妤欺负而不管不问。他甚是还要晋靳婕妤为妃。哥您没听见吗？” 君轻白道：“月夕，后宫就是这样的。如今这位皇帝陛下，已经算很好，后宫只一后一妃。皇后娘娘也是个极温柔可爱之人。你留在这里，没你想的那般可怕。你可知道，先帝在世的时候，后宫有多少嫔妃？起码也有几百人。” 君月夕眼眶泛泪：“可是皇上还那么年轻……他将来会有很多很多女人。和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被她们算计欺负……不行的，我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胸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 你别挑衅朕 无论君轻白如何安慰斥责，君月夕就是打定了主意，坚决不肯留下。 她哭着闹着要回家。 君轻白被她哭的头嗡嗡作响。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说：“这样吧，咱们先参加宴席。今天是皇帝陛下的千秋节，你不要再闹腾。有什么事，过了今天再说，好不好？不然会出大事的。” 君月夕指着自己的脸说：“我这样，还怎么出门？” 眼看着已经是傍晚时分，千秋节的宴席就要开始，不能再缩在漪兰轩不出去，而君月夕因为哭闹许久，双眼红肿的如同两只核桃，脸颊上的青紫指甲印也没有消除。 她这副模样，还怎么去参加宴席。 但不去，也不行。 在这宫里，君轻白也只能去求助皇后娘娘。 云黛立即让人送来一些胭脂水粉，一套新的衣裙，并且派了个擅长上妆的宫婢过来，给君月夕悉心打扮，遮掉红肿的眼眶和脸颊上的轻伤。 装扮一新，君月夕对着镜子看了看，心情好许多：“哥你说的对，这位皇后娘娘是好人。她给的胭脂水粉都是顶好的东西，连我也没用过。” “这都是宫中之物，自然不是外面的东西能比。” “哥，虽然你说这里什么都好，但我还是不想留下。” “先不说这件事，好吧？”君轻白摇摇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去奉天殿。” 从面积来说，奉天殿是宫里最大的一座宫殿，足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宴席。 这次是皇帝登基后第一次正经的办千秋节，礼部和二十四局都是铆足了劲的朝盛大奢华的方向去办。 宗室贵族，王公大臣自不必说，凡事能跟皇家沾关系的，都以能够来参加宴席为荣。 作为皇后娘娘亲近的人，侯府众人，云舞一家子，包括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两个，也都来了。 云黛特意叮嘱顾承安，把安好也带来。 她在凤仪宫装扮全套的皇后礼服凤冠，带着太子晏儿，两个小公主，一同来到奉天殿。 赵元璟特意等着她们一道进去。 虽说帝后二人近来关系不太和谐，但这种盛大场合，他们即便再不和，也得在臣民面前表现出恩爱如初的模样。 赵元璟和云黛并排而立，一起走进奉天殿。 “手给朕。”赵元璟低声说。 众目睽睽的，云黛也不会不给他面子，抬起手，放到他掌心。 他的掌心极为温暖，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全都起身，给帝后跪拜行礼，山呼万岁。 赵元璟牵着云黛穿过大殿，目不斜视，嘴里却轻声说：“昨晚上跟君轻白都聊什么了？” 云黛诧异看他一眼。 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合适吗？ 她没理会。 正好走到君轻白和君月夕兄妹俩面前，云黛朝君轻白看了眼，手心立即被掐了下。 云黛皱眉，看向赵元璟，低声说：“你做什么？” 赵元璟低声说：“晚上留人家到半夜，这会儿当着朕的面，就跟人家眉来眼去。你当朕是死的？顾云黛，你可别挑衅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江山你一半我一半 云黛目不斜视，保持温婉笑容：“你昨晚没有留君月夕到深夜？” “你跟朕比？” “为何不能？”云黛微笑，“大周江山你一半，本宫一半。你若不服，本宫可以回北齐。相信北齐的百姓们很乐意本宫做他们的女皇陛下。” 赵元璟：“……” 他简直震惊在原地。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疯话？ 她竟然说要回北齐做女皇？ 赵元璟转头瞪着她。 云黛对他露出一个妩媚笑容：“陛下觉得，妾身做不到吗？” 赵元璟眼眸微眯，低声说：“顾云黛，你是要翻天。看来，晚上朕要跟你好好的谈一谈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座位前面。 太皇太后已经坐在这里，他们两个停下低语，给太皇太后行礼。 太皇太后毕竟还是疼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的，看着他龙章凤姿般的神采飞扬模样，心中还是老怀宽慰。 她笑着对赵元璟说：“坐吧，今儿是你的千秋，哀家特意来看一看。哀家年纪大了，这种地方坐不住。吃杯酒就回去了。” 这殿里有上千人，她嫌吵闹，果然只吃了杯酒，就扶着太监的手回去了。 临走前，她特意朝君月夕看了眼，眼神意味深长。 看见君月夕精心装扮的美丽模样，她还是欣慰的。 只可惜君月夕并没有能够领会。 君月夕这样的姿色，已经引起殿内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以她坐的位置，以及近来宫中的传闻，大多人也都能猜出她的身份。 这是太皇太后特意寻来给皇上做妃子的绝世美人，岂是别人能够随意惦记的。 便是再美，也得有那个命去惦记。 因此，大多人都是纯欣赏的心态，并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倒是坐在君月夕身边的美少年君轻白，引起不少人的在意。 虽然不能惦记绝世美人，但可以惦记绝世美人的哥哥啊。 贵族家里待嫁的女儿还是很多的。 君家的地位不算低，再看君月夕的容貌，将来在宫里必定是个宠妃。若能让她的哥哥做女婿，自然也是一桩美事。 宴席开始后，就有不少人跟君轻白打招呼，君轻白一下子成了这里最受关注的人，她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在接触到皇后娘娘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也大概明白了些。 她也是哭笑不得。 但她毕竟是以男人身份顶立门户的，对于这种事，也早有心理准备，应对的还算得体。 一轮过后，开始敬献给皇上的寿礼。 新帝登基三年第一次办寿宴，王公大臣们自然是绞尽脑汁的想法子献上最贵重的礼物。 有整整一盒硕大的南海珍珠，有用整块玉雕刻的佛像，也有价值连城的大师字画。 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赵元璟一直就神色淡淡的，始终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表现。 这未免令人有点不安。 是不是献上的这些寿礼，皇上都不满意啊？ 直到小太子殿下上去，献上一首自己写的诗，皇帝才露出几分笑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父皇呼呼 虽然诗还很稚嫩，但毕竟是五岁的孩子，已经很了不起。 接下来是两个小公主，她们穿着一样的粉色小襦裙，扎着双丫髻，合力捧着一只玻璃果盘上前。 一模一样的粉嫩可爱的模样，让所有人都露出了老母亲般的慈爱笑容。 这对孪生小公主，当真是全大周人的掌上明珠。 赵元璟看见两个小闺女，也是露出笑容，招手道：“过来。” 公主们合力抬着果盘，乖乖走到父皇面前。 小姑娘们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齐声脆声说道：“儿臣恭祝父皇千秋锦绣，愿大周国泰民安，千秋万代。” 赵元璟笑起来，问道：“你们手里拿的什么？” 幼儿说道：“回父皇，这是姐姐和幼儿自己做的果盘，特意献给父皇。” 她们两个也不会别的，去问云黛，云黛就说让她们自己商议，只要是用心准备的，父皇都会喜欢。 她们俩就寻来二十四种瓜果，做了个冰镇果盘。 赵元璟听了果然喜欢，一手一个抱她们俩坐在腿上，笑道：“公主们的孝心，父皇心领了。但朕的公主不需要亲自做这些事，这小手剥果子，手指痛不痛？” “一点也不痛。”浅儿笑道。 幼儿把手指伸到父皇面前，软糯道：“父皇，呼呼。” 她小脸圆圆，眉眼弯弯，眸中有亮亮星光。 赵元璟似乎看见了缩小版的云黛。 而这个小姑娘，是如此的依赖自己，还冲自己撒娇。 赵元璟笑着捏住她的细细的小手指，凑过去吹了吹，声音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还疼吗？” “好了，不痛。” “乖。”赵元璟亲了亲她的小手。 惹得幼儿咯咯直笑。 这一幕被底下许多臣子看见，都露出会心一笑。 皇上也是个父亲，如此宠爱小女儿，也让人看见了皇家温情脉脉的一面。 小公主们献上礼物后，便轮到嫔妃们了。 靳姗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幅画。 虽然近来她已经荒废了书画，但底子毕竟还在。 水平还是可以的。 赵元璟瞧了眼，点点头，说道：“靳婕妤不错，赏。” “谢皇上。” 靳姗有些欢喜，躬身退下。 然后是齐筱。 齐筱几乎已经脱离了嫔妃的身份，完全变成了女官。 但她这位份毕竟还在，也还是规规矩矩的上来献礼。 她的礼物就寻常许多了，只是一双靴子。 显然她很低调，一点也不想邀宠，只想安安分分的做自己尚衣局女官的位置。 礼物奉送完毕，皆大欢喜。 除了赵元璟。 他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位置的云黛，道：“皇后，别人都送了礼物给朕，你的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云黛笑道：“妾身自然也准备了。” 她从保兴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递给皇上，说道：“愿皇上圣体安康，盛世清平。” “话说的不错，只是不知送了什么。” 赵元璟嘴里说着这话，心里还是有些期待，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块雪白的和田玉。 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但…… 赵元璟心里却有点失望。 这种礼物，是那些臣子们送的，他一点也不稀罕。 他要的是心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终有年老色衰的那天 赵元璟只扫了眼，就合上了盖子，淡道：“就这个？” “这块和田玉品质极好……” “朕知道。”赵元璟打断她，顿了顿，终是没说什么，“罢了。” 底下一千来号臣子呢，即便心中不满，他也不能当众表现的太过小气。 宴席正式开始，照例是各地献上的歌舞之类的，也有不少美人跳舞抚琴。大多是臣子们搜刮的美人。这些臣子的目的是什么，很明显。 都是想朝皇帝身边塞人。 只可惜他们那位冷冰冰的皇帝陛下，对臣子们的“好意”，并没有领的意思。 他一直就神情淡淡的，虽然是庆贺他的生辰，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一个人端着杯茶，斜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目光清冷。 好像这眼前的繁华热闹，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云黛时不时朝他看。 赵元璟垂眸看着茶杯，淡道：“皇后即便喜欢朕，也不必当众这么盯着朕瞧。晚上朕可以让你看个够。” 云黛笑道：“皇上，我能下去跟外祖他们说话吗？” 虽说同住京都，但她出门的机会很少，也难得见外祖家的亲戚。 赵元璟说道：“你要去便去，朕何时管过你。” “多谢皇上。” 云黛立即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起身走下座位。 众人也已经耳热酒酣，虽不敢放肆，但彼此交谈敬酒，却是寻常。 皇后娘娘的性子，大家也有了些了解。她跑到自己亲外祖父前说话，也是人之常情。也没人在意。 云黛跑到明老侯爷面前，笑道：“外祖父，今儿这酒如何？” 明老侯爷笑呵呵的说：“酒倒是不错。不过，黛丫头，你若是有什么委屈，跟外祖说。” “我没有委屈啊。” “是吗？”明老侯爷朝君月夕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那样一个明晃晃的大美人，想不注意也难。 云黛笑道：“外祖父别多心，宫里再来多少人，也不能叫我受委屈。” 田氏笑道：“黛儿说的是。如今晏儿是太子，即便将来还有别的皇子，也不能越过晏儿去。何况黛儿是北齐的公主，身份岂是寻常女子能比？爹您就是爱操心。” 明老侯爷喝了口酒，没说话。 他是男人，也了解男人。 这皇帝做了三年皇帝，如今不过二十有四，还太年轻。 他还有几十年的皇帝要做，黛儿长得再美，终有年老色衰的那天。到时候其他皇子长成，还有她们母子什么事？ 以皇帝的身体状况，再当五十年皇帝也不是问题。 到时候晏儿都五十多了，还能跟那些年轻力壮的皇子们争夺什么？ 作为皇帝的结发妻子，前期是占便宜，但是等皇帝年纪大了，结发妻子也就年老色衰，而宫里会有源源不断的年轻娇嫩的女子。 但这些话，他也没法跟外孙女说，只是心里担忧罢了。 “你啊，别心太大。也不要太宽容，该立威的时候要立威，敢阻止的时候要阻止。”明老侯爷说了句。 他这意思，叫她阻止君月夕做妃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是不是皇上的人可还难说呢 显然在所有人看来，姿容绝世的君月夕，会给皇后造成很大的威胁。 云黛笑道：“外祖的关心，黛儿都明白。您放心，君月夕不会留下来的。” 明老侯爷听了，这才长舒一口气，笑道：“我就担心你这孩子性子太淡，什么都不争，不抢。在宫里啊，这可不行。” “黛儿懂得。” “好孩子。”明老侯爷很欣慰。 云黛陪着外祖父说一会子话，又被舅母和两个表哥拉着喝酒，然后又被云舞拉住塞了几块点心。担心她空着肚子喝酒容易醉。 一圈下来，她是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 脸颊氤氲着一圈淡淡的粉色。 而皇帝还斜坐在上头，捏着杯茶，神色清冷。 这千秋节过的，他倒好像是局外人。 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就坐在云舞旁边。 他们两个是以云记大管事的身份来的，并非是顾家人。 毕竟皇后娘娘与顾家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了。 安好就乖乖坐在顾承安身边，紧紧依偎着他，怯生生的。 “安好，”云黛递了块白玉糕给她，“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拿。” 安好虽小，但也知道眼前这位美丽贵气的女子，乃是最尊贵的皇后娘娘。 她忙朝父亲身后躲了躲。 顾承安有点尴尬，笑道：“这孩子没出过门，胆子小，怕生。” “没事，慢慢来。她还小。”云黛摸摸安好的头，问道，“我派去的几个嬷嬷宫女怎么样？” 顾承安忙道：“多谢娘娘体恤，那几位嬷嬷和宫婢姐姐，全都很好，照顾安好也很用心。” 云黛道：“你是云记的大管事，我还给了你们兄弟两成股份，以你们如今的身家，买几十个婢女服侍，不是什么难事吧？” 顾承宁接话道：“我们商量过了，穷家富路，家里头不必过那些奢华的日子。如今就这样很好。” 云黛笑道：“你们的本意是好的。不过，也不要苦了家里人。二管事，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难道也要你嫂子侄儿跟着吃苦？” 承宁笑道：“这可是哥哥的责任了，与我无关。” “你也十八了吧，还不成亲？” “没遇到合适的，这事儿不着急。”顾承宁笑笑，眼睛却朝斜对面扫了眼。 云黛回头看了眼，不由笑了：“这满殿的人，都没有敢惦记君月夕的，你倒是惦记上了？” “我没……”顾承宁忙摆手摇头，“皇后娘娘可别拿我玩笑，我有几个脑袋，敢惦记皇上的人。” 云黛笑道：“是不是皇上的人，可还难说呢。” “皇后娘娘这话……” “承宁。”顾承安戳了下弟弟的胳膊，打断他的话，不许他说下去。 这里是什么场合，周围全都是耳朵，岂能胡说八道。 云黛笑道：“二管事，你是本宫的人，如果你要想娶妻，可要付诸行动，只是看着可不行。” “娘娘别取笑，草民绝不敢有此念头。” 云黛也没说什么，笑笑起身回去了。 顾承宁看着她的背影，开始沉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美的让人心醉 他低声跟哥哥说话：“哥，你说娘娘这话是真是假啊？” 顾承安也低声说：“不管真假，你就敢惦记皇上的人？活腻味了？” “为何不能？”云舞也凑过来，“你们都听姐的，既然喜欢，就去争取。” 兄弟俩都看向大姐。 顾承安忙道：“姐，你就别添乱了。” “这怎么是添乱？”云舞把安好抱到腿上，干脆坐到兄弟俩身边，小声说，“那君月夕，你们看着没，天仙般的人物，还能配不上你顾承宁？” 顾承宁摸摸自己的脸。 顾家这几个兄弟姐妹中，女孩自然要数云黛长得最漂亮。至于男人中，顾承宁是最英俊的。只是他一直不太学好，吊儿郎当的，加上这几年在外头打拼，混成了个外表不羁，但内在圆滑的性子。 说白了，就是看起来痞里痞气的。 跟君月夕那冰清玉洁般的天仙气质，怎么看怎么不搭。 他讪讪笑道：“我可没敢肖想这种事。” “黛儿说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云舞压低声说，“这君月夕是来干嘛的？是进宫来做妃子，跟咱们妹妹争宠，是来生皇子，抢咱们外甥的皇位的！咱们能无动于衷吗？” 顾承安恨不得要捂住大姐姐的嘴：“我的姑奶奶，您能不能小点声！” “都说你沉稳了，我看你胆子也小了。”云舞怂恿顾承宁，“承宁，你想想，你若是能把那君月夕弄到手，你得了佳人在怀，也帮了黛儿。两全其美的事儿啊。” 顾承宁摩挲下巴，半晌，说道：“如此说来，言之有理啊。” “有理你个头！”顾承安拿筷子敲弟弟的头，低声说，“你想的倒是挺美。就凭你，一无功名，二无才能。君家的美人，凭什么要跟你？” 云舞说：“承安，你没听黛儿的话吗？她刚才说了，只要承宁说他要，就得付诸行动。” “什么行动？” 兄弟俩一起看向大姐。 云舞语塞了下，说道：“你们看我作甚？这事儿自然是要问黛儿。只要黛儿帮忙，别说君月夕，哪怕是真的仙女，姐相信承宁你也能娶回家。” 顾承宁听着这话，就朝斜对面的君月夕又看了眼。 美！ 美的让人心醉。 这要是能娶回家，哪怕天天供着看，也是一桩美事。 原本他只是纯欣赏，被哥哥姐姐们这么一怂恿，他的心思就忍不住活泛起来了。 “姐，这事可得慎重，千万别得罪了太皇太后和皇上。以免给娘娘和小太子惹来什么麻烦。”顾承安稳重，考虑的也多。 云舞道：“这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别急，等我去找黛儿，跟她商量商量。” 此时云黛已经走回皇帝身边。 她路过王公亲王那一片时，看见秦王赵纾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吃菜。 她脚步顿了顿。 赵纾似有所感，抬眸看过来，发现是云黛，眸底闪过一抹恍惚。 云黛很想问问他，他到底是受过什么样的伤，以至于让她病重许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朕是男人你是女人 这种场合，她是皇后，他是亲王，虽然不能过于亲密，只是说三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但今天寿星赵元璟的心气不顺，云黛不想给他添堵，只是朝秦王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纾看她脸色红润，精神奕奕，显然病情好了大半。 他也就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云黛收回视线回到皇帝身边。 赵元璟一动不动，连云黛过来也没在意。 他的眼睛看着大殿中央跳舞的那些舞女们，但也不像是在看她们，似乎是冷漠，又像是走神。 这个人，总是有一种游离在众人之外的清冷之感。 从某方面来说，他才是真正的不喜热闹之人。 云黛伸手把他的茶杯拿来，换了热茶，送到他手边，轻声说：“皇上，喝茶。” 赵元璟淡淡的嗯了声，没有别的回应，漫不经心的看着场中的舞女们。 云黛朝他身边靠了靠，说道：“今儿是你的生辰，好歹露出点笑脸。” 赵元璟冷冷瞥她一眼，道：“朕的皇后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叫朕笑？朕怎么那么缺心眼？” 云黛道：“谁眉来眼去？你跟君月夕还独处一室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朕是男人，你是女人，你就是不许跟别的男人独处！” “你是男人，所以你比我高一等？你是皇帝，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嫔妃无数，我跟别的男人说句话，就是罪大恶极？” “朕是君，你是……” “你是君，我是你的奴婢？”云黛冷笑，“少拿你那三纲五常的废话跟我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你的私有物，只是个宠物，伺候你给你生孩子？” “怎么，你要推翻圣人留下的规矩？” “你就好好享受你的郡王权威，享受无数女人争相投怀送抱的无上享受吧。反正要不了多少年，这一切都会消失。”云黛淡道，“你怎么能想象得到，一夫多妻在未来是犯法的呢。”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别人我管不着，但你若要其他女人，我不同意。”云黛说。 赵元璟轻挑眉头，说道：“你可知朕的身份？朕从未承诺过你，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没关系。”云黛双眸平稳的直视他，“你若对不起我，我也不会客气。” “哦？你要怎样？”赵元璟唇角微翘，“皇后是打算也找个男人？” “我会做那么不道德事吗？别人烂，我总不能把自己拉到与他相同的水平。我会让北齐与大周重新开战。”云黛说道。 赵元璟万没想到她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会希望两国再燃战火的吧。” 云黛笑道：“皇上，我得给您一个建议。千万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决心和报复之心。如果你敢背叛我，我就叫你尝尝厉害。” 她巧笑倩兮的说出这样的话，叫人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赵元璟是肯定生不出来气的。 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法生气，心底深处，甚至有几分窃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 晚上朕要与你好好谈谈 以她的性子，能为了他挑起两国战火，这得多恨，多在意呐？ 啊，想想还是有点激动的。 赵元璟摸了茶杯，把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不能确定这女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从理论上来说，她是完全做得到这件事的。 她的北齐的长公主，被北齐全体百姓接受。 当初她若说自己要做女皇，那就根本没萧子良什么事了。 即便她把北齐归顺给大周，百姓们对她也根本既没什么怨言。 如果她要回去，赵元璟毫不怀疑，北齐那些没用底线宠爱和纵容长公主的百姓臣子们，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换句话说，北齐能够安安稳稳的归顺给大周，没用闹出太大的乱子，完全是云黛在其中的缘故。 赵元璟琢磨着这件事，忽然就发现，她要求与自己的公平对待，还真是很有筹码的。 “晚上，朕要与你好好谈谈。” “谈吧。”云黛坐直身子，不再说话。 宴席一直持续到天完全黑透。 两个小公主已经困的不行，哈欠连天，云黛看着小小的人儿困的东倒西歪的很心疼，就让莫春姑姑先送她们回去睡觉。 小公主们回去后，赵元璟也似乎很快就对舞女们失去了兴致，站起身，吩咐散了。 众王公贵族和臣子们，赶紧起身跪地，恭送皇帝皇后。 云黛说要去送送外祖父和舅舅舅母，赵元璟没有反对，自己先回去了。 她挎着明老侯爷的胳膊，笑道：“外祖可是喝醉了？” “老子千杯不倒，怎么可能醉。”老爷子嘴里说没醉，这脸上还是带了醉意。 云黛从青衣手中接过醒酒汤给他喝。 老侯爷皱眉摇头：“睡一觉就好了，老子不耐烦喝这种东西。” “外祖您就喝嘛，若您喝了，等过几天两个公主过生辰，我带她们去侯府玩。”云黛跟他撒娇。 浅儿和幼儿的生辰是八月十六，与皇帝的生辰相隔不远。 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即接过醒酒汤，乖乖喝下去。 大表哥明经接替她扶着老爷子，笑道：“今儿个个都喝的不少。娘娘也喝了许多吧？早些回去歇着。” “那你们好好照顾外祖父。” “放心吧。” 云黛跟着送出去一段路，目送外祖一家离去。 云黛转身，看见秦王赵纾迎面走出来。 他距离皇帝的位置近，因此出来的比较晚。 前面的人都走差不多了。 赵纾让开位置，示意她先过去。 夜色寂静，周围月影婆娑。 云黛站着没动，道：“秦王，方便说句话吗？” “说。”他简洁的说。 “我想问你，”云黛想了想，问道，“我这次病的很严重，王爷知道？” “当然。” “所以你到底受过什么样的伤？这次我的情况与以往都不同。”云黛说道，“看着王爷也不像受外伤的模样。” 赵纾说道：“我确实没受外伤。” “那……” “我送了些血给姬文渊。” “送血？” “他需要皇族的血去救庄云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你不心疼 云黛震惊，不自觉朝他靠近一步，“你说庄云舒还没死？” 赵纾默默后退一步，说道：“庄云舒……应该是死了。但也许他们九黎族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让她苏醒。至少姬文渊的这么说的。” “你，到底给了他多少血？” “具体多少，我不知道。”赵纾比划了下，“用一个这么大的铃铛接着的。” “那肯定少不了。”云黛皱眉，“你是不是傻，姬文渊要你的血你就给？你就不怕他把你的血放光？” “那也不至于。” “不至于？”云黛指着自己，“你看我被你牵连到什么地步了，前段时间从早到晚的咳咳咳，吐出的血，肯定不比你献给姬文渊的少！” 赵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还好我这病好了，不然你是不是打算为我自尽？” “那只是在我可以活的情况下。我还不至于为你丢掉自己的命。” “可是好端端一朵雪灵芝，就这么没了。你不心疼？” “只要人活着，东西没了就没了。” “说得轻松。”云黛没好气道，“我还想着用两朵灵芝来解除我耳朵上的铃铛。这下好了，没戏了。” “总还有别的办法。”赵纾低声说。 云黛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该跟你大声。是你救了晏儿，否则被放血的就是晏儿了。所以，我这次生病，算是为了晏儿生。你不用说对不起。” 顿了顿，她又觉纳闷：“既然是要皇族的血，姬文渊为何要费尽心思的抓走晏儿？还有当时皇上也在，他怎么不要皇上的血？” “晏儿没事就行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赵纾说道，“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我走了。” 云黛道：“说得好好的忽然就发火，什么脾气？” 赵纾看向别处，没说话。 云黛说：“如果姬文渊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救云舒……你这血也算没有白费。但愿他能救活云舒。” “活不活与我无关。” “那龙脉又是怎么回事？也是为了救云舒？” “不是。”赵纾解释，“他说他要收集所谓的龙气，解除姬家男人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 “原来如此。” 云黛明白了当初姬文渊为什么忽然要攻打北齐。 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他收集到了吗？” “失败了。”赵纾说道，“为了救人，我个人出点血没什么所谓。但大周龙脉事关国运和千万百姓。不论皇上还是我，都不可能同意。” “他会不会卷土重来？” “有可能。”赵纾说道，“我已经派人严密监视他，龙脉的位置也被我处理过尽量掩盖，并派兵驻守。他想得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再有两年，他的时间就到了。” 云黛点点头，没有再问。 姬文渊确实挺惨，但要让大周牺牲国运去成全他，也是万万不可能。 风摇影动。 二人相对沉默下来。 好一阵子，赵纾问：“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 尤其是你 云黛说道：“还有逸王的事情。他被派去甘南剿匪。” “我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皇上的意思。”赵纾看她一眼，“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顾念与元和的感情，会阻止他去甘南？” “你没有。” “元和已经长大，我不可能永远护着他。就像元璟。”赵纾平静的说道，“元璟也长大了，他变得成熟，也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过多干涉。如果元和不能在这次剿匪中活下来，以后他也很难在京都活下来。” 他看了眼云黛，说道：“有时候，过度的保护，也是有害的。” 云黛笑道：“这是你的决定，想必是有道理的。但若是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送死。” “没关系，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求同存异。” “好，那我没别的问题了。”云黛说道，“谢谢王爷的知无不言。” 赵纾点点头，抬脚离开。 他穿着一件银蓝色的箭袖窄腰袍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蓝光。 云黛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说：“我觉得，你跟一个人挺般配的。” 赵纾脚步微顿，回头看来：“嗯？” “君轻白，我新结识的朋友。” 赵纾道：“本王对男人没兴趣。” 云黛怔了下，不由失笑。 赵纾又道：“另外，本王不喜欢任何人干涉本王的婚事。尤其是你，明白吗？” 他的眸子在月光下很亮。 云黛被这样一双星眸逼视，下意识道：“明……白。” “还有，”赵纾又说，“以后再生气，也不要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这样很不好，会显得你巨蠢无比。” “什么？” “自己想吧。” 赵纾抬脚走了。 云黛愣了很久。 如果最近她说过什么让秦王不高兴的话，大概就是她跟赵元璟吵架的时候，说过的那句她就是喜欢秦王的话？ 这种话确实不该说，但怎么就传到秦王耳中了？ 云黛不由涨红了脸。 被当事人当场怼回，太尴尬了。 她随手折下手边一朵花，揉碎了扔掉。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 直到脸上的热度慢慢消散，她才返回。 没想到顾家三姐弟还在奉天殿没走。 “你们准备留在这里过夜？”云黛问。 “不是，”云舞忙起身迎过来，拉着她过去坐下，笑道：“黛儿，我们跟你有件事商量。” “什么事？” 云舞朝周围看看，说道：“就是承宁的婚事。” “哦？”云黛看向顾承宁，“本宫的二管事终于开窍了？” 顾承宁嘿嘿嘿，用笑掩饰不好意思。 顾承安道：“刚才我们几个商量了，想着如果娘娘真的有办法让承宁和君家那位姑娘好，倒是一件对大家都有益的好事。只是这毕竟不是小事，还是得先跟娘娘商议。”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 “黛儿你有法子了？”云舞忙问。 “其实关键之处，还是在月夕姑娘自己。只要她愿意跟顾承宁，那就好办。但如果她没瞧上顾承宁，我也不会做那种强逼民女的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没有可比性 云舞忙道：“这是自然的。咱们怎么能强迫人家姑娘。若是月夕姑娘瞧不上承宁，只能怪承宁自己没福。” 顾承安说道：“依我看，这件事没什么谱。月夕姑娘是君家的千金大小姐，又是有名的美人。已经是定下来做皇妃的人了，怎么可能看上承宁。承宁么……” 他扫了眼弟弟，摇头：“承宁跟皇上，哪有可比性。皇上是真龙天子，承宁么……就是个小流氓。” 顾承宁道：“哥，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也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吧？太没面子了。” 云舞笑骂道：“行了你们哥俩。咱们这不是跟黛儿商量吗，也没说存多大的希望，但试一试，总没坏处。黛儿你说呢？” 云黛说道：“只要月夕姑娘愿意，这件事就好办。我实话跟你们说，君月夕其实并不想留在宫里当妃子。这就是顾承宁你的机会。” 顾承宁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高兴。 若人家一心攀高枝要当皇妃，他便是再努力再费心思，也是无用。 云舞说：“可是，如今月夕姑娘连见都没见过承宁，怎么才能让她愿意呢？” “这个好办。”云黛略微思索，很快说道，“明天我会找机会带月夕姑娘出门，到云记的铺子里转转，带时候，承宁你提前在铺子里等着。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我懂。” “行，那就这么决定。”云黛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天不早了，都回去各自歇着。另外，承宁，明天你可能要破点费，追姑娘嘛，不能小气。” 顾承宁忙道：“娘娘放心，我不至于连这点小事也不懂。我这几年也攒了点钱，哪怕都花在月夕姑娘身上，也乐意。” “万一你花了钱，却没得偿所愿呢？会不会后悔？” “娘娘可别把我顾承宁看的太小家子气。” “黛儿，这个你放心，承宁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云舞说道，“你忘了？他从前就是挥金如土的性子，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的时候，从不在意钱财的。” 顾承宁尴尬的挠头：“那都是从前不懂事的时候了……大姐就别提了。” 云舞笑道：“好，不提。明儿月夕姑娘到了店里，只要她喜欢的你就只管买，若是钱不够，大姐这里有。” “哪里就需要花大姐的钱。你们都放心，我如今可不是从前了。” 姐弟几个商议完毕后，就各自回去了。 青衣还在外面候着。 云黛出来，她立即上前扶着，轻声说：“主子累着了吧，奴婢叫轿辇来？” “不用，走一走。” 她穿着全套凤冠礼服，天气又热，还是很不舒服的。 但已经戴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这一会。 至于轿辇…… 自从出过事，她就再没有坐过。 以后也不会再坐。 主仆两个沿着红色的宫墙慢慢走着，时不时说句话。 “娘娘，刚才您跟秦王殿下在说话，君公子说，有事想跟娘娘说。” “是吗？你怎么说的。” “奴婢说今儿晚了，请他明日再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也不知两个人在屋里做了什么 云黛道：“让她来吧。” 青衣轻声说：“娘娘，君公子到凤仪宫来，皇上似乎不太高兴。” “这件事就别说了。” 云黛道。 青衣便不再说话。 回到凤仪宫，赵元璟竟然在这里。 他已经沐浴过了，穿着一身黑色丝缎轻薄里衣，流云般长发披散下来，靠在云黛的床头，翻看一本书。 那是云黛平常喜欢看的，写的是前几个朝的历史。 这些赵元璟从小就看过很多。 他没想到云黛对这些也感兴趣。 “怎么想起来看这个？”他看见云黛进来，随口问。 云黛走到镜子前坐下，说道：“古人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我觉得，作为北齐的长公主，还是应该读读史书的。” 赵元璟不由笑道：“长公主殿下，你这句话说的不错。可有前后？” “有。”云黛想了想，“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赵元璟若有所思。 “其实这是从前的某个臣子，为了劝诫皇帝说的话。” “哦？既如此，这句话该大大的有名才是。为何朕从未听说过？” “你是皇帝也不见得阅尽天下书。” “你倒是说说，哪一本书？” “我忘了。” 云黛敷衍过去。 青衣捧着水进来，为她取下凤冠和首饰，脱下厚重的礼服，换上轻薄的丝裙。 云黛只觉浑身都轻松下来。 她舒了口气，对青衣说道：“爽快极了。由此可知，这人就得先苦后甜。若不穿这样的厚重衣裳，怎么能感受到此时的清凉舒适？” 青衣抿嘴笑：“娘娘辛苦，奴婢叫蜜豆准备了冰镇果子，您尝几个，凉快凉快。” “还是我们青衣最体贴。” 云黛轻松的坐在椅子里，盘起腿，由着青衣给自己拆发髻。 赵元璟也不看书了，侧躺在床上，一直盯着她看。 “既然觉得难受，别穿便是。谁还敢挑你的理？”他说。 “我也不能太不懂事。”云黛说。 “朕倒不知道，皇后还是这么知进退的人。若真的懂事，昨晚上怎么留君轻白到半夜？两个人屋里也不知做了什么。” “陛下留君月夕到半夜，也不知两个人在屋里做了什么。” “牙尖嘴利。朕什么都没做。” “我也什么都没做。” “是吗？” “那陛下以为我做了什么？”云黛站起身，看向他。 及臀长发倾泻下来。 让她看起来，又恢复成了十四五岁的小小清稚女孩子。 赵元璟勾手：“到朕这里来。” “一身汗，我去沐浴。” 云黛先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清爽的白色丝缎睡衣，返回卧房。 赵元璟还在看书。 “难得今儿没有看折子。”云黛走进来，带来一屋清香。 赵元璟闻言便合上书，盘膝坐到床上，说道：“朕说过，要与你谈谈。过来坐着。” 他拍拍身边位置。 云黛把他放下的书捡起来，说道：“谈吧。” “你这两天跟朕说话一直阴阳怪气的。” 云黛靠着枕头，低头看书，闻言说道：“你都半个月没来我这里了，我病着你也没看我。还好意思跟我计较这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那就进来啊 这时青衣端来一碗药，柔声说：“娘娘，今天的药喝了再歇着。” 云黛皱眉，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把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苦到了骨子里。 赵元璟看着，说道：“喝这种药，就要一口气喝下去，你这样慢慢的抿，反而苦的难受。” “这是你的经验？”云黛端着碗，拖延时间不肯喝。 赵元璟如何看不出来。 他笑道：“一口气喝了，朕待会赏你个好东西，保管你立即不苦。” “什么东西？” “喝了就给你。” 云黛想着反正要喝，盯着碗酝酿了一会儿，闭上眼一口气灌下去。 青衣忙递来清水。 云黛漱了几口，还是苦。 青衣把碗都收拾了，躬身退下去。 云黛苦的难受，便躺下去，说道：“刚才说好的好东西呢？不要赖账。” 赵元璟就欺过去，圈住她，低头要吻下去。 云黛忙伸手挡住，别开头去：“你做什么？” “臭女人，躲什么？” 赵元璟扣住她的后脑勺，强、吻上去。 云黛挣扎，抬脚把他踢开。 赵元璟闷哼一声，直起身瞪着她：“你这女人怎么回事？” “你做什么？” “这就是朕给你的赏赐！”赵元璟按住她，硬是亲过去。 云黛恼火，但力气远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也就放弃了。 亲了许久。 最后赵元璟抬起手看着她。 她眸光幽怨，但双唇波光潋滟，明艳至极。 赵元璟抬手抚摸她的柔软发丝，轻声说：“朕看你苦的难受，想分担你嘴里的苦味。生气了？” 云黛拉起被子遮住嘴巴，闷声说：“难闻死了，你倒不嫌弃。” 赵元璟笑了。 这女人，原来是怕他嫌弃她嘴里的苦味。 他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住，翻了个身，让她在自己身上。 云黛被裹着手足都动弹不得，恼道：“你到底是要怎样？一时好一时冷淡，叫人不知你在想想什么。我病了那么久你也不来，如今来了就这样。” 赵元璟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道：“你也知道朕在气什么，可你有半个字的服软吗？你就跟朕冷着，到最后都是朕认输，灰溜溜的跑来求和。你倒说风凉话。” 云黛摇晃着头，试图把他的手甩开。 赵元璟偏不松手，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可知道朕虽然人没在你这里，每天晚上是如何辗转难眠，有多少次站在凤仪宫在？” “那就进来啊！” “这可是你说的。” 赵元璟松开被子就把她按住了。 “你疯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朕说是，你就是。” “……” 活活折腾了一晚。 云黛觉得赵元璟这个男人是属狼的。 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说道：“你不是要跟我好好谈谈吗？就谈这个吗？” “如果你不介意，朕可以再谈谈。” “……” 云黛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赵元璟把她捞到怀里，抚摸她的耳朵，低声说：“还疼吗？” “伤都好了，你想起来关心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别提那块破玉了 “你总是不老实，总要惹朕生气，朕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赵元璟叹气，“你的性子就不能软一些吗？朕问你的问题，你也不认真回答。若换做是你，朕跟你说，朕就是喜欢别的女人，你心里怎么想？你还怨朕与你生气。” 云黛说道：“太皇太后朝你身边塞女人，你半个字也不拒绝，反而让她半夜送吃的到你屋里。如果靳姗不过去，你是不是就要宠幸她了？” “朕没有拒绝，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冷言冷语的，说那些怪话。又说朕要跟她生一百二十个孩子，你这是人话吗？朕心里有气。” “那你半个月没有理我，我也生气！” “你……” 赵元璟终于绷不住，笑出来。 他笑道：“你傻不傻？那君月夕是太皇太后找来的人，朕怎么可能会宠幸她。朕说过，拼了命要进宫的，朕让她们进。至于进宫后会怎么样，朕一概不负责。” 云黛道：“太皇太后给你的你不要，若别人给的，你就要了？” 赵元璟道：“你这女人，总说朕爱吃醋，你才是真真正正的醋坛子。那君月夕不过是来送个饭，你就气成这样。你跟君轻白在屋里喝茶下棋到半夜，怎么不想着朕？” “轻白她……”云黛差点说漏嘴，忙停下。 她既然答应过君轻白要替她保守这个秘密，那就谁也不会告诉。 赵元璟挑眉：“你一口一个轻白的，很亲密嘛。顾云黛，朕可告诉你，有一个小皇叔，朕已经忍了。你再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朕绝不客气！” “我跟轻白就是朋友，你别想太多。” “你们才认识几天，就说朋友？” “朋友交心，不在乎时间长短。” “只怕是你想交心，人家不想。” “我和轻白是清者自清，你是淫者见淫。”云黛低声嘟囔了句。 “你说什么？”赵元璟尾音上扬。 “没什么，我胡说八道。”云黛坐起身，“过几天就是浅儿她们的生辰，我想出宫去云记逛逛，有什么好玩意儿，弄来送给她们。” 赵元璟道：“你想出去逛就去，不必拿浅儿她们做借口。朕可从未拦着你，不许你出宫。” 末了，他又说：“这才初三，你就惦记着给浅儿她们准备礼物，果然是亲生的女儿，比对朕好多了。” 云黛道：“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那块和田玉……” “别提那块破玉了，朕不稀罕。” “知道你见过的好东西多，可那也是我一片心意。你就这样？” “朕是这个意思吗？” “你这个人就是天生别扭。”云黛掀开被子，然后就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忙又盖住，“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那一瞬间，已经被赵元璟看了个清楚。 他眸色蓦地加深，欺身过去。 云黛忙道：“我跟云舞姐姐约好了时辰，你别闹。” 赵元璟哪里肯放过她，与她两个在床上翻滚打闹。 床上一片凌乱。 赵元璟随手抓起一块布，眼角余光瞥见是明黄色的料子，不由顿住。 在宫里，也只有他才穿这样的料子。 可这明显不是他昨晚穿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弟妹 赵元璟便停下打闹，拿起那块布料细看。 云黛见了一把抢过去，说道：“这是我的东西，你别乱看。” 赵元璟挑眉：“你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穿这种料子了？快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块布。” “朕看着上面还有绣花？有什么不敢给朕看的？快拿出来。”赵元璟一把抱住她，把她按在床上，伸手去抢。 云黛左躲右闪，眼看不是他敌手，叫道：“赵元璟你闹够没，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你生气就生气，反正朕要看。” 赵元璟才不理会她的威胁，把她双手握住，轻轻松松的抽出了布料。 展开一看，样子怪怪的，绣着两只水鸟，也看不出什么。 “这是什么？”赵元璟问。 “不知道！” 赵元璟朝外面唤道：“青衣来。” 青衣一直候着呢，闻言立即挑帘子进来，“奴婢在。” 赵元璟扬了扬手中的料子，问：“这是什么？” 青衣抬头看了眼，说道：“这是皇后娘娘为皇上做的衣服。” “这是……衣服？”赵元璟呆了下。 这么小一块，哪里像衣服了？ 青衣笑着解释：“原本娘娘是想做一身里衣送给皇上的。但娘娘那天生气，把衣服剪了……后来舍不得浪费料子，就分开做了一个枕套，一双袜子。” 赵元璟看看手中不成型的料子，果然像是个枕套的模样。 “袜子呢？”他问。 “在这里。”青衣忙去床头柜子里取来一双袜子。 赵元璟接过来看了看，袜子上还绣了他的名讳，一个璟字。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云黛把脸埋进被子里，感觉无脸见人。 赵元璟把她的脸扒拉出来，问道：“为何这个不送给朕，倒要送一块玉？” 云黛说：“你要我拿着这种东西当众送给你？你不嫌丢人，我还没那个勇气。” “皇后亲手做的衣服，谁敢说丢人？”赵元璟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虽然枕套和袜子看着都有点怪，但起码绣花和字都是很精致的，做工竟不比尚衣局的差。 可见学了许久。 赵元璟很高兴，非常高兴。 在他心里，这两样东西，比一百块羊脂玉，都更好。 “你若不喜欢，就放那里别管了。”云黛说。 “不，朕喜欢。”赵元璟在她腮边亲了下，低笑道，“单这两样可不够，朕还要那身里衣呢。” “得寸进尺。以后我心情好了再说。”云黛推他，“现在我真的得起来穿衣服了。” 青衣也在呢。 赵元璟心满意足，也就放过她，起身穿衣去了。 云黛叫青衣拿来一套民间女子的便服穿上。 赵元璟看她这样打扮，道：“看样子是真的要出去逛。” 云黛问道：“皇上，我能带月夕姑娘一起去吗？” “你为何要带她？”赵元璟回头看她，“朕并不喜欢她，也没打算留下她做妃子。你没必要跟她置气。” 云黛靠过去，笑道：“既然皇上对她无意，那应该不介意让她做我弟妹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明目张胆的勾搭皇后 赵元璟震了下：“你要让君月夕去北齐，给北齐王做侍妾？君家不会同意的。” 做皇帝的妃子，好歹有正经的册封和平级，给个王爷做侍妾，算是怎么回事？ 云黛道：“你想多了，我可从未认萧子良为弟弟。月夕姑娘那样的大美人，给他做妾，岂不活生生糟蹋了。” “那你说……”赵元璟恍然，“你说的该不是顾承宁？朕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认他们呢。” “我就那么一说，你也别当真。”云黛笑道，“这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是云记的大管事和二管事。我在宫里，云记的事情全都是他们料理，为云记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不得对他们好点？” “顾承宁啊。”赵元璟想着顾二管事的样子，“他多大了？” “比我小一岁，十八。” “年纪倒是与君月夕很般配。”赵元璟沉吟，“但他只是个商号的管事，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只怕君家不会满意。如果你真有心，朕可以让顾承宁到朝廷做事，给他个官职。” “不要。”云黛立即拒绝，“顾承宁是我的得力干将，掌握我云记的大部分机密。你别想挖墙角。他们兄弟俩答应这辈子都留在云记做事。” “你可真够狠的。” 赵元璟笑道，“那你觉得这门婚事成得了吗？” “我只是跟皇上说一声，毕竟月夕姑娘是太皇太后为您内定的宠妃。我若是背着你做小动作，难保你会不会发怒。”云黛说道，“至于月夕姑娘能不能看上顾承宁，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不用皇上您操心。” “朕可以不管，但你还得知道，这君月夕是皇祖母弄来的，你是打算也去跟她说一声吗？” “当然不。” 云黛正向外走去，闻言就回头微笑道，“我若是跟她说了，还能把月夕姑娘带出去吗？必须得先斩后奏啊。” “她总会知道的。” “那也晚了。” 云黛来到外间，保兴走来说道：“娘娘，君公子在前院候着。” 赵元璟听见这三个字，脸色微沉。 这个君轻白是不知好歹还是不知死活？ 竟三番两次的来凤仪宫找皇后。 一次是深夜，一次是清晨。 明目张胆的要勾搭皇后？ 这是真当他赵元璟脾气好啊。 云黛眼看他脸色不对，知道醋缸子惹不得，忙过来主动抱住他腰身，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低声笑道：“赵元璟，我要带月夕姑娘出门见承宁，肯定得跟她哥哥说一声，所以叫他来商量，你没这般小气的吧？” “你主动叫他来的？” “就在前院，说说她妹妹的事情。”云黛笑道，“等月夕姑娘的事情定下来，君轻白也就能放心回家了，到那时，我就见不到她了，哎。” 赵元璟想了想，说：“朕给你三天时间，把君月夕和顾承宁的事情处理好，让君轻白赶紧滚回君山，不要在这里碍朕的眼。” “一言为定。” 云黛去前院见君轻白。 君轻白见她穿着民间女子的寻常棉布襦裙，不由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真好看。娘娘是真正的浓妆淡抹总相宜。昨儿凤冠霞帔看着雍容贵气，今儿看着像是与我妹妹一样的娇俏小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美则美矣 云黛笑道：“君公子这样夸奖本宫，可是会引人误会的。” 保兴，青衣等人都在周围。 赵元璟虽然没在，但只要他有心，这里的话也很快会传到他耳中。 因此，她们两个都极为默契，绝口不提君轻白的女儿之身，只把她当作男人看待。 君轻白从小就被当作男孩，也从无矫揉之态，她微微一笑，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皇后娘娘这般姿容，令人见之忘俗。” “你说的是你妹妹吧？” “月夕啊，不是我说自己的妹妹，纯粹是个绣花枕头，外面看着好，实则是个空心的傻子。什么都不懂。”君轻白摇头，神色有几分无奈，“都怪我和父亲，把她宠坏了。” 在她看来，皇后娘娘是甜蜜蜜的，是鲜活的，是灵动的。 而妹妹月夕，美则美矣，却少了些什么。像是只能做画上观看的美人，一旦开口就觉得乏味起来。 因此皇帝陛下宠爱皇后娘娘而对月夕不假辞色，她完全可以理解。 这两日待在宫里，她也算大概了解了。 皇帝陛下从做太子时期，就对皇后娘娘一心一意，后宫其余的莺莺燕燕，到头来只余下一个越发粗鲁的靳婕妤。 她绝不认为自己这个草包美人妹妹，能够与皇后娘娘争锋，抢夺皇帝陛下的宠爱。 想来想去，最后连她自己也觉得，也许妹妹确实不该留在宫里。 可这话，她该怎么说呢。 面对着皇后娘娘的和煦眼神，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云黛见她犹豫不决，就笑道：“轻白，你可不像是这种游移不定的性子。什么事，说罢。” 君轻白苦笑道：“这件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跟月夕姑娘有关？” “娘娘猜到了？”君轻白笑道，“娘娘聪慧，与您说话，总是轻松许多。” 云黛道：“月夕姑娘被靳婕妤欺负，一直闹着不肯留下。你想必是很为难，不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昨儿参加完宴席后，月夕闹了许久，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宫里。”君轻白蹙着眉头，“这孩子太任性了。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来求皇后娘娘，求娘娘指一条明路。” 这是蜜豆送来早膳。 很简单，煮鸡蛋，豆浆以及豆腐包。 豆浆是她教蜜豆做的，加一些冰糖，很得大家的喜欢。 她的饮食习惯，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凤仪宫众人。 尤其是两个小公主，作风喜好几乎与她们的母后一模一样。 “轻白你吃了没？一起用点。” “我用过了。”君轻白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吃的东西。 云黛拿起一个鸡蛋慢慢剥着，说道：“首先你得确定自己的决定，你是想让你妹妹留在宫里，还是要带她走。” 君轻白道：“来之前我没想那么多，只是遵从父亲的吩咐，送她进宫。可是如今她闹着要走，说我若是逼她，她就死在这里。我想着……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还是让她过的高兴些。” “所以，你想带她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跟我出宫 “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大逆不道。既然进了宫，没有再走的道理，但我实在不忍心，思来想去，唯有皇后娘娘最让我信任，来向娘娘拿个主意。” 云黛道：“你的顾虑，大概是担心太皇太后迁怒于君家？” “是。”这确实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那可是太皇太后，她一心要月夕做皇妃，这要是走了，太皇太后岂能善罢甘休。 云黛道：“倒也别那么担心，太皇太后权势再大，也不能强迫你君家的女儿进宫为妃。何况……还有皇上在。” 云黛喝了口豆浆，把鸡蛋咽下去。 “可二叔家的大长公主，事先就与太皇太后商议过了。” “大长公主是你二婶，又不是你们的母亲，还没资格管教你们的婚事。” 云黛把豆浆杯子放下，取出巾子擦擦嘴，又接过青衣手里的清水漱了口，站起身说道，“我今儿打算出去逛逛，你去吗？” “娘娘……” “这不是急的来的事情，你陪我出去逛逛，回来了我告诉你怎么做。”云黛放下巾子，“去吗？” 君轻白愕然片刻，说道：“陪娘娘出去逛，我自然乐意。但……月夕这会儿正闹着呢。我也实在不敢离她太远，怕她闯祸。” “既如此，把她一起带上便是。” “这行吗？” “有何不可。你们兄妹到京都来，就一直待在宫里，不想出去看看京都的繁华？”云黛说道，“你回去换身衣服，带上你妹妹一起，到太和门汇合。” “我们能随意出宫吗？” “我跟皇上说过，皇上允了。” “行，我这就回去。”君轻白放下心来，同时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皇帝对这位皇后娘娘当真是宠到了骨子里。 身为一个皇后，想出宫便出，像是进出御花园似的，换做其他朝代的皇后，大概是不行的。 她赶回漪兰轩，果然妹妹还在赌气闹腾，早膳也不肯吃。 君轻白说：“你别闹了，跟我出宫。” 君月夕眼睛一亮：“哥，你要带我回家？” “暂时不回。”君轻白说道，“皇后娘娘邀请我们出宫逛逛。”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出宫呀？” “娘娘本是请我，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宫里闹事。所以带上你。” 君月夕闻言停下闹腾，站起身盯着哥哥看了看，说道：“哥哥，你……是不是跟皇后娘娘走的太近了些？” “没有，你别胡说。” “前两天晚上，你待在皇后娘娘的房里到半夜，今儿这一大早的，娘娘要出宫逛去，还特意带上你？”君月夕蹙眉，“难道说，皇后娘娘看上哥哥容貌俊俏？” 君月夕：“……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可能跟皇后娘娘……行了，停了吧，不许再说这种话，传出去是要命的事情，知道吗？” “哦，我不说了。”君月夕拉住他，“但我现在还是要问清楚，哥哥，你不是对皇后娘娘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了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便宜的棉布裙子 “……我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君月夕拍着心口，“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人家二十岁的男人孩子都好几个了。你呢？至今也没给我娶个嫂子，真叫人操心。” 君轻白冷笑：“你这脑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我很清楚，我是绝不要留在这里的。谁逼我，我就死。” “一口一个死的，你放父亲怎么办？不懂事！” 君轻白道，“你到底要不要出去逛？” “要！”君月夕立即点头，“来之前就听说京城是天下顶繁华富庶之地，来了就被关在这里哪儿也去不得。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自然要去见识一番。逛完了再走，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去换衣服。” “我穿这样不行吗？” “太华丽了。”君轻白说道，“皇后娘娘只穿了寻常的细布裙子，你要穿的满身绫罗绸缎给谁看？” 君月夕低头看看自己，说道：“可我也没有那种便宜的棉布裙子啊。” “我给你带来了。” 君轻白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崭新的细棉布碎花斜襟长裙，“这是我特意跟娘娘讨来的，没上过身，你去换上，我们这就出发。不能叫皇后娘娘久等。” 君月夕忙抱着衣服进里屋。 君轻白也去换了身朴素的黑色长衫，箭袖窄腰，利落俊俏。 她的体型是高挑修长的，因此装扮成男人，即便穿着最贴身的薄长衫，也没人发现什么端倪。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除了长得过于俊俏脸嫩了些，实在看不出哪里像女人。 皇后娘娘怎么就能一看看出来呢？ 若说脸蛋的话…… 皇上长得才是真正的俊美。 君轻白心里挺纳闷，但还是拿来一个轻薄的巾子，围在脖子上。 这是她好几年的习惯了。 等君月夕也换好衣服，兄妹俩怕皇后娘娘等得着急，紧赶慢赶的到了太和门，却见皇后娘娘正倚靠在马车嗑瓜子。 柳树投下一片阴凉，微风拂过，惬意非常。 君轻白兄妹俩忙过去给云黛行礼。 云黛站起身体，笑道：“女孩儿家出门，总是要多耽搁一阵子的。本宫理解，走吧，上马车。” 除了云黛这辆，另外有一辆空马车，是给君轻白和君月夕准备的。 他们兄妹钻进马车。 马车里竟还搁着冰盆，委实凉爽。 君月夕舒服的靠在马车车厢里，用团扇扇着风，叹道：“这皇家的生活确实奢华。只是，我却没那个福气享受。” 君轻白微微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她觉得，皇后娘娘并不是那种会没事喜欢乱逛的女人。 她特意邀请自己出来，一定是有事。 可能是什么事呢？ 君轻白朝自己傻兮兮的妹妹看了眼，觉得大概还是跟这个妹妹有关。 马车穿过京都最热闹的街道，道路两旁店铺食肆林立，繁华风流，非别处可比。 君月夕趴在窗户上看的眼花缭乱。 最后马车停在了一间气派奢华的店铺前。 前面的马车里，云黛已经下了马车，保兴尽忠职守的跟在她身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迷了眼 她回头看来，笑道：“到了。” 君轻白忙跳下马车，转身把自己妹妹搀扶下来。 君家以武传家，君轻白是继承君家衣钵的人，从小习武，身姿矫捷健壮。君月夕则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纯粹的娇弱小姐。 君月夕也早就习惯了哥哥照顾自己。 她拿着一把团扇遮着太阳，看向铺子门口的字。 云记珠宝。 “哥哥你看，是云记珠宝呢。”君月夕有些欢喜的说，“早就听说云记商号遍布天下，没想到还卖首饰。皇后娘娘也爱逛首饰铺子？” “这云记就是皇后娘娘自己的产业。”君轻白解释。 “真的啊？”君月夕瞪大美眸，“这么大的商号，都是皇后娘娘一个人的？” “是的。” “皇后娘娘太厉害了吧。”君月夕看向走在前面的纤细背影，心里顷刻间充满了崇拜，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怕也比不了皇后娘娘了。” 在家的时候，她是有名的美人，受尽追捧。 她也一直以此为傲。 可进宫之后，她才发现，她一直自傲的美丽容貌，在皇后娘娘那样的强大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君轻白道：“别说你，就是我，也比不上她。” “哥哥是男人，怎么跟皇后娘娘比？何况哥哥剑术天下无双。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哥哥厉害。”君月夕说。 “是吗？前儿不知是谁说，我不如皇上。” “那……哥哥就别跟皇上比了吧？” “那你也别跟皇后娘娘比。人家是人中龙凤。” “谁比了……我反正要回家的，我绝不要留在宫里。” 见识过靳姗的粗鲁暴戾之后，再见到皇后娘娘的美丽大气，君月夕就更加不想留下了。 “进去吧，别让娘娘等着。”君轻白拉着妹妹走进铺子。 一进去，她们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这铺子里面极为宽敞明亮，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柜台里，镶嵌的竟是透明的玻璃。 一列柜子里拜访的都是金灿灿的金饰，一拍柜台里都是银饰，旁边是珍珠，再然后是翡翠玉类，最里面则是各种珍贵的宝石首饰。 地面上铺的是洁白明亮的大理石，亮堂堂，纤尘不染。 君轻白和君月夕左右打量，都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洁净的琉璃世界。 这里与一般的昏暗杂乱的首饰铺子，太不同了。 尤其是君月夕。 她捂着嘴，在铺子里走了一圈，从头逛一遍，又从尾巴走到前面。 透明柜台里那些金灿灿的首饰，仿佛有着致命般的吸引力，在叫嚣着让她把自己都带回家。 她看入迷了。 这时走来一个穿着蓝色襦裙的年轻姑娘，笑容甜美，说道：“小姐您好，您随便看一看，有任何喜欢的，我都可以拿出来给您试戴。” “你是谁？”君月夕好奇的问。 “她是铺子里的营业员，也就是俗称的伙计。她叫茜茜。”云黛听见了，随口解释。 所谓茜茜，只是个化名罢了，方便在店里称呼。 “是个女子啊?”君月夕很稀奇，趴在玻璃柜台前，指着一对凤尾金步摇，说道：“茜茜姐姐，这个好看，拿出来给我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我一直记着 茜茜立即按照她的吩咐，把步摇拿出来，笑道：“小姐眼光真好，这步摇是我们工坊的老师傅最新打造的最新款，如今整个京都，限量三支呢！” “是吗？”君月夕听见“限量”二字，不由的心里有点痒痒的，捏着步摇的手，就舍不得松开了。 “我为您戴上。” 茜茜为君月夕佩戴上步摇，拿出一面铜镜给她照着，笑道，“小姐是天仙般的美貌，这步摇唯有小姐才配得上。” 君月夕很欢喜，左右看看，说道：“包起来。” “那小姐还要看看镯子吗？” 茜茜立即贴心的介绍起别的。 君月夕忍不住就同意了，然后就买了。 最后在茜茜的笑靥如花中，她一连买了八款首饰。 那边云黛与君轻白坐着喝茶呢，忍不住叹气：“娘娘啊，您这里的伙计可太厉害了。月夕那个傻子，根本就不是对手。其实月夕也不是多爱花钱买东西，她就是有点傻，耳根子软。” 云黛笑道：“喜欢就买嘛，反正你们君家也不差那点钱。” 她扬声说：“对了，月夕姑娘，这一楼大堂都是一般的货色，真正的珍品，都在二楼呢。” 君月夕果然眼睛发亮。 君轻白眼前一黑，忙道：“娘娘，我这次出门带的钱可不多。您饶了我。” 云黛笑道：“你何至于吓成这样？今儿是我请你们出门来逛，若是月夕姑娘看中了，我付钱。” 君月夕立即拉着茜茜：“茜茜姐姐，你带我去二楼看看。” 茜茜笑道：“二楼可不是我能上去的，那是贵宾才有资格的。您若要看，尽管上去便是。” 君月夕回头看向云黛。 云黛道：“去吧，看中了尽管挑。” 君月夕就提着裙摆，高高兴兴上去了。 君轻白若有所思，但坐着没动。 云黛端着茶杯，笑道：“轻白也过去看看，我刚才虽说夸下海口，若你妹妹把我这铺子的东西都挑去了，我可要破产了。” “哎呦，我还是去看着她点。” 君轻白忙忙起身跟过去。 云黛微笑。 君轻白不是个笨人，她岂能没有什么感觉。 云黛与她相处甚好，也不愿意在这种事上瞒着她，所以叫她一起过去。 君轻白上去后，没一会儿，顾承安下来，手里还捧着点心和账本，笑道：“没想到娘娘真的把月夕姑娘带来了。” “你真没想到吗？”云黛放下茶杯，“若是没想到，又怎么提前准备了我喜欢的点心？” 顾承安笑道：“这也是有备无患。另外，我知道娘娘说话，向来说到做到的。” “上面怎么样了？” “承宁在上面接待呢，到底能不能行，就看他自己的了。娘娘已经为他铺好路，他若走不好，只能怨他没本事。” 他把点心和账本放下，“娘娘歇一会儿，看看账本。” 云黛点点头，随手拿起点心咬一口，笑道：“许久没吃枣泥蜂蜜糕了。你跟云舞姐姐打听我喜欢这个？” 顾承安垂首，轻声说：“娘娘小时就喜欢这个，我一直记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一辈子帮她 云黛动作微顿，没说话。 她虽不是真正的顾云黛，但口味却与顾云黛出奇的相似。 也许，一个人即便灵魂换了，也依然无法改变身体的诚实。 云黛慢慢吃着糕点，只吃了一块，就停下了。 顾承安看了，却很高兴。 他知道自己愧对这个妹妹，如今并无要她原谅接纳自己的奢望。他只希望，能够一点点的弥补她。 他想把过去那些年缺失的哥哥的责任，全都担当起来。 也许她现在已经位于大周权利的顶峰，也已经身价无数。 但在顾承安心里，她终究还是个小女孩。 即便没有她救安好的事情，顾承安也早已经下定决心，要一辈子留在云记，帮助她，替她打理生意。 看着妹妹吃下自己精心准备的糕点，他心中的欢喜，无法言表。 “娘娘，您慢慢看，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问题立即叫我。”他忍着内心的欢喜，说道。 云黛嗯了声，低头翻看账本。 如今的门店销售，虽然没有年底那几个月爆炸，但也还算维持在比较高的销售额上。她粗略看了看，以现在的销售额，扣除七七八八的成本，三十几家铺子加起来每个月也至少有二十万两白银的毛利。 利润的主要来源，还是在玻璃制品上。 也是云记如今的主要产品。 今年虽然也陆陆续续开脱了别的生意，但重点还是不会变。 云黛看完了账本，听见楼上有笑声。 她抬头，看见顾承宁捧着首饰盒子，面带笑容送君轻白和君月夕下来。 看样子挑了不少。 二楼可都是昂贵的首饰。 今儿这一顿，起码下去几万两银子。 云黛一阵牙疼。 这钱她当然不会真的叫顾承宁掏。这两年顾承宁走南闯北为自己出生入死，给他娶媳妇花这点钱，还是值的。 君月夕更是小脸如花，脸色红彤彤，显然买的很高兴。 看样子进展不错。 云黛略微放心，忍不住有点佩服顾承宁。 这小子看着不靠谱，在对外与人打交道这方面，却是个人才。 “皇后娘娘您看，这首饰好好看哦，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新样式。”君月夕把挑选的首饰展示给云黛看。 君轻白一脸不满的瞪了眼妹妹。 这铺子都是娘娘的，人家什么没见过，她还臭显摆。 君轻白道：“娘娘，我带的钱不够，等我回去……” “轻白，我说过这首饰算我的，你就别客气了。”云黛把账本递给顾承安，站起身笑道，“出来这半天，你们饿不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去哪里？” “那边对面是一间花韵，那里的冷老板做的一手好菜，咱们过去尝尝？”云黛说。 顾承宁立即说：“我先过去安排下。” 等云黛等人到的时候，一间花韵的闲杂人等，已经被顾承宁驱散了。 冷如霜听说是皇后娘娘来用膳，也乐意配合，立即卷袖子亲自下厨。 她会做的都是家常菜，虽然简单，但有种特别的滋味。 云黛很喜欢，拿起筷子准备吃，就看见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顾承宁立即要过去阻拦，待看清来人相貌，愣了下，回头朝云黛看，“娘娘……” 云黛抬头，看见是秦王赵纾，笑道：“这可是巧了。” 冷如霜哎呦一声，说：“我竟忘了，王爷昨儿派人跟我打过招呼，今儿要来用膳的。这可怎么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心也太大了 赵纾会定期来一间花韵吃饭。 大多数时候，如今他记得起来，就会提前派人来通知冷如霜一声，免得她不方便。 今儿也是。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云黛带着君家兄妹以及顾承安。 这倒叫他有点进退两难。 进去吧，这大庭广众，他也不想跟云黛过于亲近，以免招致不好的谣言。 可若转身就走，也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他站在门口，一时踌躇。 冷如霜也不敢开口让他进来。 云黛笑道：“秦王爷既然来了，就一起来用一些。” 赵纾道：“我就不打搅皇后雅兴了，我去那边坐。” 他走到自己惯用的桌子旁坐下。 云黛也就随他去。 冷如霜挺高兴，赶紧去后厨准备。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云黛特意看了眼，发现秦王吃的特别简单，一碗青菜面，两碟小菜。 他独自坐在窗边，安静的吃着。 光线从窗户倾泻下来，跳跃着的光点在他周身飘舞，温柔静谧。 云黛那桌的几个人，都在暗暗观察他。 无论是君轻白和君月夕，还是顾承宁，对于他们来说，秦王殿下都是个过于遥远和高高在上的传说中的人物。 他那么多卓越的功勋，他在军中传奇般的经历，以及隐隐约约传说中的，他为皇后娘娘背叛整个天下的魄力和勇气。 都给他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君月夕小声对哥哥说：“哥哥，秦王殿下长得好生俊美，你发现没，秦王殿下跟皇上长得挺像的。” “嘘。”君轻白瞪她一眼，“小女孩子这般碎嘴，真讨厌。” 君月夕拉住冷如霜，问道：“如霜姐姐，那可是秦王殿下，他怎么吃的这般寒酸？” 冷如霜笑道：“王爷从来都是这样的。他常年在军中，习惯了简单但能饱腹的食物。不过，你可别以为王爷他就不挑剔了。其实他可是我见过最挑剔食物的人了。他在我这里吃了这么多年的饭菜，从没有满意过。” “那他就没吃过一顿满意的饭？” “倒是吃过。” “谁做的？”君月夕满脸兴致的追问。 能让这位俊美霸气而又挑剔的秦王殿下喜欢饭菜，得多美味？ 冷如霜扫了眼云黛，笑道：“这种事，我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皇后娘娘，您还要添点什么吗？” “不用。” “我要。”君月夕忙道，“我要跟秦王殿下一样的那碗面。” “不许要。”君轻白冷冷拒绝妹妹的要求，“有没有点分寸？出门在外，长点脑子好吗？” 君月夕有些茫然，不知这怎么就是不知分寸了。 但她还是乖乖的听了哥哥的话。 秦王那边吃的快，他放下筷子，一块银子，便起身离开。 他走到云黛那桌的时候，停下对云黛说：“皇后也该早些回宫，不要长时间在外逗留。虽说京都是天子脚下，但也不是全无危险。何况你身边连个侍卫也不带。你心也太大了。” 云黛道：“我带保兴了。” 赵纾看了眼保兴。 保兴抬起下巴，表示自己很能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长得太丑也会挨打 赵纾淡道：“凭保兴那两下子，也就在后宫能称霸。” 保兴：“……” 被秦王殿下打击到了，他还不能反驳。 因为在秦王殿下面前，他真的就是个弱者。 云黛笑道：“王爷不必担心。你看我们都很低调，谁能知道我的身份？” 她今儿特意穿的寻常民间女子穿的细棉布襦裙，还是半旧的。 但从穿着打扮看，还不如君月夕。 赵纾朝她脸上看了眼，说道：“你倒是没什么，君姑娘这般的容貌，若招摇撞市，难免招惹是非。” 云黛：“……” 保兴有些同情的看着自家主子。 君轻白几个则同情的看着这对主仆。 分别被秦王殿下给嘲讽了。 云黛放下筷子，说：“王爷尽管放心的回去，这么丑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月夕姑娘。” 赵纾微挑了下眉头，说道：“长得太丑，也会挨打。” 云黛：“……王爷您故意找事？” 这时君轻白弱弱的说：“其实，我武功不差的。我可以保护皇后娘娘。” 赵纾朝她扫了眼，道：“你们君家剑术的确天下无双。” 君轻白有些高兴。 秦王爷看着是个极度冷漠之人，能被他夸赞的，必定是极少数。 他连皇后娘娘都毫不客气的嘲讽，可见其人。 赵纾临走前，对云黛说：“我得到消息，逸王在甘南剿匪很顺利，不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真的？”云黛惊讶。 赵纾点头：“我这就要进宫与皇上汇报此事。” 这盲眼的逸王，当真是不容小觑。 云黛道：“多谢王爷告知。” 赵纾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次赵元璟派逸王去甘南，其实就是为了处置他。朝野上下也都默认了这件事。 可谁也没想到，逸王不但能活着回来，还成功剿匪。 云黛实在很难想象，逸王那么个瞎子，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就算他这次能活着回来，赵元璟也不会放过他。 她暂时没什么胃口吃了，就端起茶杯，一边走神，一边等着君轻白他们。 君轻白坐在云黛旁边，君月夕坐在云黛对面，顾承宁则坐在她旁边。 顾承宁一直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吃饭喝茶，并没有特意去关注和讨好君月夕。这倒是让君轻白有些纳闷。 在店里的时候，她其实也大概看出点端倪。 她倒也不怎么反对，但这位顾管事虽说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毕竟只是个做生意的人，容貌也不是特别出色。要想被自家这个心高气傲的妹妹看上，还是挺难的。 君轻白心里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希望，但这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她也没说什么。 本以为坐在一起吃饭，顾承宁会跟以前那些男人一样对妹妹想法设法的讨好，谁知他却并没有。 他只跟皇后娘娘说话，谈论生意上的事情，神色自若，侃侃而谈。 这倒是让君月夕忍不住频频朝他看。 君轻白冷眼旁观，打量着顾承宁。 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 吃过后，顾承宁去结账，然后送云黛等人出去坐马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这妞长得太俏了 夏日炎热，保兴怕马车晒的太热，做进去不舒服，因此把马车赶在了不远处的树下阴凉处，并没有停在一间花韵的门口。 他们一行人离开一间花韵，朝马车走去，没走几步，就被拦住了。 是七八个年轻后生，个个穿着绫罗绸缎，打扮奢华。 为首的是个笑容猥琐，油头粉面的瘦子。 他装模作样的摇着一把折扇，笑道：“你们快来看看，咱们京都还有这样的绝色小娘子呢，我竟没见过？” 其中一人指着君月夕，叫了声：“乖乖，这妞长得太俏了。喂，你谁家的姑娘？我要娶你！” 君月夕皱眉。 君轻白伸手握住了剑柄，但没有轻举妄动。 这里是京都，不是他们家君山。 一块石头掉下来，都能砸到七八个高门贵族家的子弟。 她是君家少主，性子沉稳，不会在没有弄清对方的身份之前就动手，若是给君家带去麻烦，那是她绝不允许的。 为首的男人呸了一口，说道：“没眼光，还是这位小娘子长得美，带劲！” 他说的是云黛。 其实他也曾参加过宴席，远远的见过皇后娘娘。 但那时云黛穿是华丽的凤冠霞帔，加上离得远，他根本就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布裙钗环，打扮朴素的小女子，竟是皇后娘娘。 云黛微笑：“公子挺有眼光。” “嘿嘿，是吧？”男人见美人对自己笑，不禁酥了骨头。 云黛点头：“比某人有眼光。” 男人立即叫嚣：“某人？谁啊？谁敢说小娘子不美？小爷去废了他！” “秦王赵纾。” “秦……”男人差点咬到舌头。 他讪讪笑道：“小娘子莫要开玩笑。” “不敢啊？怂货。” “小爷有什么不敢的？这偌大的京都，就没有小爷不敢惹的人！小娘子，你是谁家的啊？这外头热的很，我请你去茶楼坐一坐？”男人看重美人，垂涎着说。 保兴已经按奈不住自己的时拳头了。 云黛问：“你又是谁家的？” “我啊，我爹是恭郡王。我叫赵兴。” “恭郡王？”云黛打量他。 这恭郡王，虽说只是个郡王，但辈分却很高。与太皇太后是同一辈分的人。以恭郡王的年纪，这小子必定是老来得子。 也就是说，这小子是跟秦王一个辈分的。 按照宗室的规矩，皇帝赵元璟还得叫他一声叔。 恭郡王那样辈分高，资历深的宗室皇族，一般人都不愿去招惹。赵元璟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难怪这小子嚣张。 换做是其他人，还真惹不得他。 君轻白听了也是暗暗庆幸。君家还是招惹不起这恭郡王的，幸亏她没有急着动手。 但可惜，今天他遇到云黛，主动要倒霉。 “美人，去茶楼坐坐呗？小爷准备上好的茶点给你尝尝。”赵兴还等着小美人投怀送抱，啪的合上折扇，用扇柄去抬云黛的下巴。 保兴忍不住了，一巴掌就呼过去。 赵兴小鸡崽子似的身材，娇生惯养的，哪里禁得住保兴这一下，直接被拍到了地上。 赵兴呆住，他身后那些贵族子弟也都傻眼。 他捂着脸，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老叔 “你爹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打不误。”云黛一脚踩在他脸上，“不知死活的东西，整日游手好闲调戏妇女。既然你爹舍不得管你，我就替他管教管教你这龟儿子。” “啊啊啊疼疼疼！” 赵兴鬼哭狼嚎，但一颗色心还是蠢蠢欲动，叫道，“你们都还愣什么，动手啊！把这个泼辣的小娘子给我捉回去，我重重有赏！” 跟着他的七八个贵族子弟，也都是有随从的。 他们仗着人多，一拥而上。 保兴立即护住云黛。 别人他不管，他只要护着皇后娘娘安危即可。 君轻白作为主战力，虽然实力强，但这些都是贵族子弟，他不是云黛，并不敢真的伤害他们。难免有点束手束脚。 她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街面上顿时一片混乱。 君月夕尖叫着到处跑，竟离开了君轻白身边。 君轻白着急，却无法越过这么多人。 几个人看见君月夕的美貌，如今又落了单，垂悬三尺，竟直接朝她围了过去，伸手就朝他脸上摸。 君月夕哪里见过这般的阵仗，吓的抱着头缩在地上。 一只手把她抓了起来。 君月夕吓的呆住，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任由人把她朝角落里拉扯。 直到有人摸她的后背，她才尖叫起来。 “月夕姑娘！”顾承宁冲过来，一拳把摸她的男人给打翻在地。 “月夕姑娘，你没事吧？”他扶住君月夕，满脸是汗，嘴角还流着血。 君月夕浑身颤抖，直到此时，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抱住顾承宁的胳膊，死活也不肯松开，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直到卫锦泰带人到达。 他带的虎卫干净利落的把那帮贵族子弟们打翻在地，统统捆起来。 卫锦泰跳下马，跪在云黛面前，说道：“卑职来迟，娘娘受惊了。” 贵族子弟及随从们都吓呆了。 只有赵兴依旧淡定。 他爹恭郡王是先帝的堂叔，连皇帝赵元璟都得叫他一声老叔。 他怕个屁。 但卫锦泰可不管他爹是谁，一视同仁，把他也给捆了。 云黛让卫锦泰把他们都关到府衙的大牢里，包括赵兴。 这些贵族子弟平时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这种苦，被扔到臭烘烘的牢房里，叫苦连天，哭天喊地的。 云黛很淡定，没受到任何影响。 但君月夕被吓着了。 她一直抱着顾承宁的胳膊不肯放。在那样的情况下，顾承宁救了她，她本能的觉得，只有跟在顾承宁身边，才是安全的。 就连君轻白也不行。 因为出事的时候，君轻白根本没顾得上她。 君轻白很无奈：“月夕，你不能一直拉着顾二公子啊。这像什么样子？赶紧松手。” “我不。”君月夕一直摇头。 顾承宁一直红着脸。 他才知道，原来被喜欢的姑娘信赖和依靠，是这样幸福的感觉。 他真的太感谢赵兴那帮纨绔子弟了。 连受的伤，都变成了幸运。 君轻白没法把妹妹和顾承宁分开，只得求助于云黛。 最后还是云黛说动了君月夕，让她松开了顾承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欲擒故纵 “顾二公子，我还能见到你吗？”君月夕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你……你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必定也是能进宫的。你来看我吗？” 顾承宁道：“我不能随意进宫。今天月夕姑娘受惊了，早些回去歇着，没事了。” 他倒是没有一点留恋。 这反倒让君月夕越发的对他不舍。 君轻白扶着妹妹上了马车。 顾承宁则恭恭敬敬的送云黛到马车旁。 云黛笑道：“赵兴这纨绔虽然讨厌，但今儿倒是成全了你。” 顾承宁笑道：“这不算什么。其实我高攀不上月夕姑娘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刚才挺能装啊？”云黛笑道，“月夕姑娘就差挂你身上了，你还能绷得住一脸的冷漠。” 顾承宁挠挠头，笑道：“我又不是那些纨绔，不敢唐突月夕姑娘。” “之前我还有些没底，现在我觉得，你们这件事，有七八分的成算了。”云黛说道，“我先回去了。过两三天，你进宫来找我。” “是，我记住了。” “你懂得欲擒故纵，相信你耐得住性子。” “娘娘放心。” “好，回去吧，把你脸上的伤处理处理。” “是。”顾承宁垂首，“恭送娘娘。” 云黛回到宫里的时候，宫里也正热闹。 赵兴那帮纨绔被抓到府衙里，消息很快传到了他们各自的老子耳中。 尤其是恭郡王，这老头已经七十多了，五十多岁才得了赵兴这么个宝贝老儿子。平时娇宠的犹如珍珠宝石。 听说他被抓了，而且是皇帝身边的虎卫副统领动的手，恭郡王赶紧进宫求见皇帝。 此时赵元璟正和秦王赵纾说话。 谈是逸王的事情。 正谈着，刘德全进来禀报，说恭郡王求见。 “恭郡王向来不管朝事，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赵元璟看向赵纾。 赵纾摇头：“请他进来吧，这恭郡王在宗室地位高，又是先帝和我的老表叔，还是得给几分尊重。” 赵元璟道：“请他进来。” 恭郡王颤巍巍的进来，直接跪下：“皇上息怒啊，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皇上宽容……” 赵元璟听的云里雾里，皱眉道：“恭郡王，你起来说话，把话说清楚。” 恭郡王老泪纵横的控诉自己儿子被虎卫抓了。 赵元璟立即把卫锦泰叫来。 卫锦泰当然不会客气，一五一十的事情原委说了。 “哦，赵兴调戏皇后啊？”赵元璟冷了眸子。 赵纾也皱眉，想到自己在一间花韵说的话，竟一语成谶。 恭郡王哭着说：“那个不孝子是没什么本事，但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啊。他根本就没认出来皇后娘娘。皇上，不知者无罪啊。” 赵元璟没理他，问卫锦泰：“皇后呢？” 卫锦泰道：“皇后娘娘平安无事，只是君家小姐似乎受了些惊吓。卑职刚刚护送她们回宫。” 赵元璟心中稍安。 以云黛的性子，岂是能随便被个纨绔欺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元姈怀孕 想必赵兴还在她手中吃苦头了。 恭郡王还在哭诉：“皇上，兴儿是我这一支的唯一香火了啊。” “皇后也是朕唯一的皇后。”赵元璟冷声说，“恭郡王，你不要在朕面前倚老卖老。你儿子当街欺辱皇后，朕若是轻饶了他，朕的脸面何在？大周国体何在？” 恭郡王心中不满，说道：“皇上，兴儿只是言语鲁莽了些，并没有真的伤害到皇后娘娘。” “老郡王不要急，朕也没说要赵兴的命。” “多谢皇上宽宏大量。”恭郡王大喜，拜倒就谢恩。 赵元璟道：“看在他是老郡王唯一儿子的份上，朕可以饶他一次，但死罪可饶，活罪难逃。老君王一世英名，却似乎并不擅长管教儿子，就让他在牢里住个三五年。到那时再出来，必定是个孝顺又乖巧的好孩子。” 恭郡王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三五年？ 这不要他宝贝儿子的命吗！ 他还想再求，但赵元璟根本不给他机会。 “朕与秦王还有要事谈，老郡王没有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皇上……” “嗯？”赵元璟一道冷眸看过去。 恭郡王硬生生把余下的话咽回去，憋屈的退下去。 出去后，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忍，便转道去了慈安宫。 御书房这边，赵元璟和赵纾把事儿谈完后，心里惦记着云黛，就想着去看看她。谁知赵纾刚走，元姈公主也来了。 这个曾经备受先帝宠爱的大周长公主，嫁人后生活的视乎不是很如意，每次出现都是一脸的怨气。 赵元璟从来都不待见她。 她进来后，先行了礼，才说道：“皇兄，我原是来进宫给皇祖母请安的。” “那就去吧，不必到朕这里来。” “我本也不敢打搅皇兄，只是有个好消息想告诉皇兄。” “什么事？” “我……怀孕了。”元姈脸色微红，“已经三个月了，胎稳了，所以进宫来见告诉皇上，给皇祖母请安。” 赵元璟抬头看她一眼，道：“怀孕是好事，以后就安心养胎，没事不要到处走动。也不必去凤仪宫打搅皇后的清静。朕知道就行了。” 元姈的笑容僵了几分，勉强笑道：“皇兄对皇后娘娘真是情深义重，叫元姈好生羡慕。” “你还有别的事吗？” “倒也没别的事。”元姈抬手抚了抚头发，笑道，“刚才我坐着轿子进宫的时候，路过了一间客栈。” 赵元璟头也不抬，淡道：“你要说什么？” 元姈说道：“我好想看见了皇后娘娘。” “那又如何？” “皇后娘娘在那个客栈里吃饭，跟君家兄妹。”元姈蹙眉想了想，“我好像还看见小皇叔了呢。” 赵元璟抬眸看向她。 元姈见他果然在意，忙道：“我因为急着进宫，所以没有下去确认。但我问过随从，他们说看得清楚，确实是皇后娘娘和小皇叔。” “哪个客栈？” “我不太记得了。好像叫什么，一间花韵，名字怪怪的。”虽然她说记不清，但还是准确的说出了客栈的名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灰头土脸 “一间花韵又如何？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我就是……跟皇兄您说一声。” “你这是要挑拨离间？”赵元璟冷着脸，“皇后出宫，朕知道。小皇叔是一间花韵的常客，朕也知道。他们只是巧合在那里遇到，元姈你就急不可耐的来跟朕告状，你想干什么？” 元姈心中一慌，忙道：“不，皇兄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挑拨的意思。我只是，只是随口跟皇兄提一句。” “怀孕的人了，老实在家里待着安胎不好？堂堂长公主，也学市井妇人到处嚼舌根子，成何体统？”赵元璟声音严厉。 “元姈知错，元姈以后再不敢了。” 元姈垂下头，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出去。” “是，元姈告退。” 元姈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离开御书房。 她站在外面哭了一通，擦干眼泪后，又觉得憋屈。 婢女问她：“公主，咱们还去慈安宫吗？” “去。” 来到慈安宫，还得在外面候着。 太皇太后正见恭郡王。 恭郡王在皇帝那里没讨到好，自然不甘心，便来到太皇太后这里求情。 从辈分来说，太皇太后是他弟媳妇，也就是说，太皇太后还得叫他一声大哥。 整个大周皇室，他应该是现存的辈分最高的了。 因此太皇太后也很给他几分面子。 “恭郡王，你那儿子也确实不成器。”太皇太后也是没好气，“你好歹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的，有点正事做。整日里游手好闲也就罢了，竟敢当街调戏到皇后和月夕头上了。也怨不得皇后教训他。” 恭郡王道：“我知道兴儿不成器，可他再不成器，也是咱们赵家的骨血啊。我这土埋半截的人了，大半辈子盼儿子，只这一根独苗苗。太皇太后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啊！咱们赵氏皇族本就越发的人丁稀少，哪里经得起再少一个？” 这番话戳到了太皇太后的痛处。 她一直期望大周皇族能够枝繁叶茂，确保大周江山千秋万代。 但事实却叫人担忧，皇室人丁越来越少了。 到了皇帝这一辈，竟是单传了。 这是她最大的一块心病。 “现在兴儿在哪里？”她问。 “在府衙大牢。”恭郡王叹气，“我那儿子娇生惯养的，哪里吃得了牢里的苦头？说不定还要挨打……” “你没去见皇上？” “皇上说，要关兴儿三五年。这分明就是给皇后出气啊。”恭郡王说道，“兴儿并未认出皇后娘娘，言语上确实轻佻了些。可他已经挨了皇后娘娘一顿打，何至于要罚的这么重？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太皇太后皱眉：“皇上既然开口了，哀家也不好反驳。” “太皇太后，您不能不管啊。皇后娘娘是受委屈了，可她也出气了。难道咱们赵氏皇族子弟的性命，还抵不上皇后娘娘的那点委屈吗？” “唉，也是。” 太皇太后近来对云黛的不满也在此刻涌出来，“若不是皇后出去抛头露面，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兴儿也不知道她是皇后。说到底，皇后也有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 都是皇后不省心 恭郡王虽然不理朝事，但也隐约知道，太皇太后对皇后的不满，由来已久。 她们之间最大的矛盾，便是关于皇嗣这件事。 在太皇太后看来，皇后勾着皇帝专宠于她，以至于皇嗣稀少。这是祸国殃民的罪过。 若是从前，她有许多理由收拾皇后。 但自从皇后的北齐公主身份爆出来后，她又一手策划了北齐归顺这件事。乃是天大的功劳。即便是太皇太后，也不好在短时间内对她如何。 恭郡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大力挑拨太皇太后与皇后之间的关系。 原本，太皇太后因为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和孙子都喜欢皇后而不满，现在因为她，又让宗室中的另一个皇族子弟遭受牢狱之灾。 她如何能不生气。 “都是皇后不省心！”她对此下了结论。 恭郡王小心翼翼道：“太皇太后，那这件事……” “哀家会去跟皇帝说，让他尽快放兴儿出来。”太皇太后说道，“但哀家也得说你一句，你以后好生管教他。这次就罢了，下次若再闯出什么事端来，也不必来找哀家，哀家不管。” 恭郡王大喜，当即拜倒在地。 “你回去吧，等着消息。” “老臣告退。” 恭郡王出来后，看见门口站着元姈长公主，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元姈不冷不热的应了。 恭郡王暗暗撇嘴，走了。 元姈不受皇帝重视，皇室宗亲也就不怎么把她当回事。 元姈进去后，看见太皇太后坐着揉额角，便上前接替宫女，贴心的说：“皇祖母原是享清福的时候，却要为大周操心，元姈看着也是不忍。” 太皇太后看她一眼，淡道：“你怎么想起进宫来了？” “元姈来给皇祖母请安。还有一件事要跟皇祖母说。” “说吧。” “我有喜了。” “是吗？”太皇太后有些高兴。 不管她喜不喜欢元姈，听说皇族即将有新生儿，心里也还是高兴的。 元姈笑道：“是呢，已经三个月了。之前一直胎像不稳，所以不敢告诉皇祖母。如今好了。” “既如此，你就该待在公主府安心养着，不必进宫请安了。”太皇太后关心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才怀了第一胎，要格外当心。” “是，元姈都记着。” “我哪里还有一些上好的燕窝，你带回去用了，最是滋补的。” “谢谢皇祖母。”元姈殷勤的给她揉着太阳穴，似乎不经意的说，“刚才我进宫的路上，路过一间客栈，好像看见了皇后和小皇叔呢。” “嗯？”太皇太后果然很在意。 元姈忙道：“也许是我眼花看错了也说不定。皇后怎么可能跟小皇叔在同一个客栈里用膳？她这会儿应该在宫里的吧？” 太皇太后脸色沉下来：“她还真是在外头。否则也不能惹出赵兴那件事。” “赵兴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天皇太后冷笑一声，“都是皇后干的好事。哀家还奇怪呢，这皇后不好生在宫里待着，为何要出宫。原来是为了跟秦王相会。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别跟她作对免得吃亏 元姈转了转眼睛，笑道：“这么说，赵兴是在外面遇上了皇后娘娘？” “可不是？”太皇太后皱眉摇头，“那赵兴也不是个东西，对着皇后言语轻佻。你说，就皇后那性子，是能随便由着人欺负的？结果被皇后带人打了一顿，关进了府衙大牢。” “难怪……”元姈想到刚才遇到恭郡王的事情。 不必想也知道，是来给他那败家儿子求情来的。 再一想，肯定也是在皇上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才转而来找太皇太后。 想到这里，元姈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毕竟连恭郡王那样辈分的老爷子都吃了皇帝的闭门羹，她这点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笑的越发温柔：“皇祖母别气坏了身子。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皇后。她出宫去逛，那是皇兄亲自允的。何况她在宫外有生意，不可能不管的。” “她到底是皇后，还是商贾之女？伺候皇上，为皇家延绵子嗣，才是她应当做的正经事！” “话虽如此，人家身份不一般嘛。毕竟是北齐的公主。便是连皇上，也从不拘着她呢。”元姈笑道，“皇祖母您还是别跟她置气，否则跟皇上也冷了情分，就不好了。” 太皇太后听着这话，越发光火。 她冷笑道：“皇后仗着有几分容貌，勾着皇帝专宠，这倒也罢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还跟秦王不清不楚的勾连。如今又惹的赵兴也跟着被皇帝责罚。太招摇了，实在可恨！” 说到底，她还是在意秦王喜欢云黛这件事。 虽然那件事已经平息，但在她心里，始终是根刺。 不拔出来，她实在难以解恨。 元姈笑道：“皇祖母，如今皇后在宫里地位稳固，您……还是别跟她作对，免得吃亏。何况……皇兄和小皇叔都护着她。” 太皇太后怒道：“凭她还能在大周一手遮天了不成？以往哀家不与她计较，如今她愈发的张狂，若是不管，将来还得了？” “皇祖母您息怒，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那就不值当了。” 太皇太后想了想，问：“你在客栈见到皇后，还有谁？” “好像还有君家兄妹。” “皇后带他们出去作甚？” “这我就不知道了。”元姈仔细回想，“对了，好像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也在，就坐在君月夕身边呢。” “那是谁？” “我不记得，但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也许是皇后娘家那边的人？” 太皇太后皱眉，一时想不明白。 她恼火的说：“皇后她自己出去逛也就罢了，还带着月夕出去乱跑。这是要把月夕也教坏？” 元姈笑道：“虽然不知皇后要做什么。但君家那姑娘长得美艳，进宫后对皇后是个威胁。她能对君月夕好？我是不大信的。” 太皇太后若有所思。 元姈离开后，她就让人把皇帝叫来。 赵元璟一进门，她就问起赵兴的事情。 “听说，你把赵兴关到府衙大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赵兴对皇后不敬，朕罚他，他不冤枉。” “不知者无罪，当时赵兴也不知那是皇后。谁让皇后不安分，出宫闲逛去？” “皇祖母这话，朕倒是有点不明白。”赵元璟冷声说，“也亏得当时是皇后，若换做寻常的民女，岂不就被他欺负了去？他对皇后不敬是错，难道换个民女，就是对？” 太皇太后语塞，半晌说道：“即便赵兴有不对的地方，也罪不至死。” “朕没有要他的命。” “他那样娇生惯养的，你把他关三五年，跟要他的命有何区别？” “如果他熬不住死了，那是他活该。”赵元璟言语冷漠，“生在赵氏宗室，却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当街调戏强抢民女？皇祖母若不满意，要么朕去查查过去几年，他还做过些什么事，看看够不够判个斩立决？” 太皇太后急了，说道：“元璟，你胡闹什么？” 赵元璟闲闲的说：“也是怪了，皇祖母袒护赵兴那么个废物作甚？将来他是能孝敬您，还是给您什么好处？” “你这是什么话？他好歹也是你叔叔辈的人，你身为皇帝，对长辈就能半点敬意也无？” “赵兴那个废物，凭他也配拥有朕的敬意？”赵元璟道，“朕知道，恭郡王来求过皇祖母了。但朕的决定不会改变，就让赵兴在牢里关五年。” “这处罚太重了！” “若不想被体罚，也可以罚钱。” “罚钱？” “如今朝廷在北齐花费巨大，他若是愿意出点力，朕可以考虑减少些处罚。” 太皇太后笑道：“这样办才是正经事。好歹是自家的亲戚，稍微给些处罚也就是了。几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儿，何至于要死要活？” “几两银子怕是不够。” “那多少钱够？” “他要坐五年牢，那就一年一百万银子吧。” “五年岂不是五百万两？”太皇太后倒吸一口凉气，“元璟，你这……狮子大开口，你跟哀家开什么玩笑？” “朕怎么会跟皇祖母玩笑？就是这个价。皇祖母可以转告恭郡王，这还是看在您的面上，才可以拿银两换。他拿一百万两出来，就减少一年。拿出五百万，他随时可以把赵兴带回家。” “他若是拿不出来呢？” “那就老老实实在牢里熬着。” 赵元璟站起身，“朕还有事，皇祖母您歇着。” “元璟你等下，”太皇太后忙叫住他，“哀家听说，皇后今儿跟秦王在外面见面了？” 赵元璟挑眉：“元姈来给您说的？他们只是偶遇，皇祖母不必听元姈的挑拨之言。她若是不安分，以后也别来宫里了。” “不管如何，你能不能叫她安分些？若她老实待在宫里，也不至于被赵兴轻薄了去。” 赵元璟冷声道：“朕有两点要跟皇祖母说清楚。第一，赵兴没有本事去轻薄到皇后。第二，即便不是皇后，赵兴也会去拦别的女人。犯错的是赵兴那蠢货，不是被拦的女子，您听明白了？皇祖母自己也是女人，也从年轻女孩子的时候过来，何苦为难皇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朕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太皇太后道：“哀家年轻的时候，可不像她这般不懂事！” “朕觉得皇后很好。” “她到底哪里好，把你迷的神魂颠倒？连你小皇叔也……”太皇太后挺生气，“论容貌，她比得上君月夕吗？别说君月夕，便是从前的陈雪燕，她也远远不如。” 赵元璟道：“皇祖母这话有失偏颇吧，皇后分明比君月夕美貌许多。” 太皇太后愕然看他。 他的神色根本不像开玩笑。 “元璟，你真这么认为？” “不是朕这么认为，这是事实。”赵元璟说道，“皇后是朕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太皇太后：“……” 敢情她费半天劲，把天下第一美人弄到宫里来，然后才知道，在人家皇帝的眼里，皇后才是天下第一美？ 这到哪说理去。 “元璟，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太皇太后企图把他的想法掰正，“你可知道，君月夕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公认！” “谁承认了？朕都没有承认，她也有资格说自己天下第一美？” “……”太皇太后不知说什么好了。 半晌，她道：“除了你，谁都认为月夕更美。” 赵元璟随口问刘德全：“你说，谁好看。” 刘德全立即朗声说道：“奴才认为，皇后娘娘最美，谁也比不过皇后娘娘！” 太皇太后气笑：“荒谬。他是你的奴才，自然顺着你的话。” “不，奴才是打心眼里这般觉得。” “滚出去吧，谁要你在这里多嘴。”太皇太后骂道。 “奴才遵懿旨。” 刘德全躬身退出去。 出来后，小太监竖起大拇指：“刘总管，小的真服了您了，当着太皇太后的面，您都敢这么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做总管，而你只是个小太监。” “刘总管说的一点也没错。”小太监凑过去讨好的说，“不过，咱们是皇上身边的奴才，自然一切都要顺着皇上的意。” 刘德全站直身体，斜睨他一眼，淡道：“那你可错了。在我眼里，皇后娘娘的的确确比什么君月夕貌美一百倍。皇后娘娘的气度风采，岂是君月夕那个毛丫头能比的。” “刘德全你这狗奴才虽然做事不行，但眼光还不错。” 赵元璟的声音在他背后传来。 刘德全吓的浑身寒毛直竖，慌忙跪下：“奴才该死！” “你确实该死，但不是现在。回御书房。” 赵元璟大步走出来，向御书房方向走去。 刘德全擦擦冷汗，小跑着跟上去。 太皇太后虽然没能直接把赵兴捞出来，但皇帝好歹给了她面子，同意恭郡王拿钱来换人。 至于其余的那些纨绔，也都是一样，只要花得起这个钱，就可以走。 太皇太后把消息放出去，恭郡王等人气的破口大骂，却也没法子，只能先赶紧筹钱捞人要紧。 宝贝儿子的命最要紧。 太皇太后因此事也对皇后更为不满，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整治她。 但没等她想出法子，她自己倒后院起火了。 君月夕直接跑到她面前，说不要给皇帝做妃子，要嫁给别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皇后又是皇后 太皇太后看着站在眼前的天下第一美人，惊了半天，道：“你再说一遍？” 君月夕抬起下巴，俏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犹豫，说道：“请老祖宗恕罪，月夕不愿留在宫里。月夕要嫁给别人做正妻。” “你要嫁给谁？” “顾承宁。” “顾承宁是谁？”太皇太后有些茫然。 “他是救过我的男人，他很好，我喜欢他。” “哀家问他是谁，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太皇太后心里涌上一股怒火，转头对身边人说，“马上去查，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勾连后宫嫔妃，哀家决不轻饶！” 君月夕立即纠正她：“老祖宗，我还不是皇上的嫔妃呢！” 太皇太后气得要死，没理她。 太监小声说：“老祖宗可是忘了？皇后娘娘的养父家就姓顾。这个顾承宁，大概是皇后娘娘的兄弟，至于是兄还是弟，奴才就不知道了。” “皇后？又是皇后！” 太皇太后气急了，狠狠拍桌子喝道，“去把皇后给哀家叫过来，马上！” “请皇后娘娘作甚？这件事与皇后娘娘无关，是月夕自己要……” “你闭嘴！”太皇太后怒喝。 她被气的嘴唇都哆嗦。 这时君轻白急匆匆赶过来，看见太皇太后的神色就知道，完了。 这个傻妹子说了。 君轻白忙拉着妹妹跪下，道：“老祖宗息怒，这件事都是轻白的错！轻白回去一定管教妹妹，不让她胡言乱语！” 太皇太后冷笑：“这件事可不是你君轻白说两句话就能轻飘飘过去的。你父亲允诺哀家，让月夕进宫为妃，你们竟敢私自勾连外男，是想满门抄斩吗？” 君轻白后心冒汗。 云黛来了。 她一进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亲自策划的事儿，安排的相亲。自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后果。 以君月夕的性子，她一旦对顾承宁动心，哪怕鱼死网破，也是要闹着出宫的。 她唯一奇怪的是，太皇太后竟还没有被气昏过去。 太皇太后看见她，眼里几乎喷火：“皇后，你做的好事！”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息怒，不知我做了什么，让您发这样大的火？” “你还有脸问哀家？你带着轻白兄妹出宫，欺负月夕年纪小不懂事，让她被你那个兄弟勾去了魂儿。这件事，你要如何跟哀家解释！” 云黛诧异看了眼君月夕：“月夕妹妹，是真的吗？” 君月夕毫不畏惧，说道：“没错。我喜欢顾承宁，我要嫁给他。” “你一个闺阁中的女孩儿家，怎么有脸当众说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太皇太后气的站不住，坐到椅子里大喘气。 君月夕抬起下巴，凌然说道：“男女之情，顺应天理。月夕不觉这有什么丢脸的。喜欢了不肯承认才丢人。” 云黛几乎要忍不住给她鼓掌。 在这种儒家教条的熏陶下长大的姑娘，能如此敢明白承认自己的心意。 若不是勇敢的话，那就是缺心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青春年少春心萌动 何况她还是内定的皇帝妃子。 君轻白也气，她主要是怕如此以来，太皇太后迁怒，连累到君家老小。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抱紧皇后娘娘的大腿了。 太皇太后也把矛头直指云黛。 她十分确定，这件事是皇后的阴谋。 君月夕容貌美丽，她一旦进宫，十有八九会受宠，然后诞下皇嗣。 一定是皇后认为这会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在她被册封之前，就让自己的弟弟来勾引君月夕。 实在太阴险，太可恨了！ “皇后，不管你用什么花招，也是无用。”太皇太后咬着牙根说，“君月夕必须留在宫里为妃。她这辈子，也别想再出宫！” “我不要！”君月夕立即叫起来，“我死也不要留在宫里！” 太皇太后阴沉沉冷笑：“哪怕你死，尸体也得留在宫里。” 君月夕打了个寒颤。 她见太皇太后慈眉善目，就以为她是个性格和善的老人，却从没想过，能够在后宫一路厮杀到今天的太皇太后，还有着怎样狠毒无情的一面。 君月夕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云黛。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月夕是个小姑娘，青春年少，春心萌动，喜欢上别家少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咱们都是过来人，就不必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笑话，她是要做嫔妃的人，怎可背叛皇帝？” “月夕妹妹还不是嫔妃呢，皇上也并非册封她。理论上来说，她现在想嫁给谁，都是她的自由。”云黛笑道，“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太皇太后您也不是她的父母，更不是媒妁……” “皇后你向来伶牙俐齿，哀家不想听你废话。” 太皇太后打断她，“总之，哀家不许，这是这句话。从今儿起，月夕就留在宫里等着册封，半步不许离开。” 君月夕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宁肯死，也不要留在宫里！”她转身就朝柱子上撞去。 云黛早有防备，早早的就让保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保兴毫不犹豫拦在君月夕面前，君月夕狠狠撞到他身上，眼前一阵发黑，然后就昏了过去。 保兴张了张嘴：“……” 这第一美人简直比娇花还要柔弱。 得亏他不是墙，否则这一下子，还不脑瓜开瓤。 保兴不禁由衷的敬佩皇后娘娘的先见之明。 君轻白大惊失色，慌忙奔过去抱接住妹妹。 “月夕，月夕！”她叫道。 云黛过去摸了摸，说道：“她只是昏过去了，没事。” 君轻白道：“这个傻丫头！” 太皇太后也被吓了一跳，听说君月夕没事，不禁涌出一股怒火，喝道：“把她给哀家送回漪兰轩，以后不许踏出半步！” “这……”君轻白皱眉。 云黛轻轻朝她摇头，低声说：“就这样可以了，不要再激怒太皇太后。你先带她回去，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既然这事儿我接了，我就会负责到底。你带着妹妹安安生生在漪兰轩等消息便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重点凸显君月夕的美 君轻白无法，也只能听从她的吩咐，抱着妹妹回漪兰轩。 太皇太后一腔怒火，转头就朝云黛身上撒。 云黛不紧不慢笑道：“我听说，恭郡王的儿子还在牢里呢，恭郡王差点把自家的王府给卖了，才筹了三四百万两银子。如今朝廷缺钱呐，尤其北齐……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太皇太后怒道：“哀家在跟你说君月夕和你弟弟的事情！你东一句西一句的，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看样子府衙大牢那帮纨绔的爹，都挺有钱的。我是不是应该建议皇上提高赎银，把银子都用在百姓身上呢？” “你……凭什么？” “因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云黛微笑。 “五百万银子，那是皇帝定下的，你想提就提？” “那可说不好，毕竟我是被欺负的苦主。皇上大概还是会可怜我的。” “你被欺负？到底是谁欺负谁？” “皇上认为谁欺负谁，那就是谁。” “皇后，你不要仗着皇帝宠你，就如此放肆！” “不敢。”云黛淡定的说，“您是太皇太后，也不忍心看着大周的子民们吃苦受罪吧？” “一家五百万银子，你还嫌不够？你以为他们能有多少钱？”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恭郡王若是凑不够钱，可以跟太皇太后借嘛。毕竟这宗室的纨绔，也是您赵氏子孙啊。花再多的钱，也得保他那条废物的命，您说是不是？” “顾云黛你放肆！” “太皇太后息怒。”云黛笑道，“我只是说个事实，您别气，气大了伤身。” 太皇太后冷声道：“你放心，哀家身子好得很，不一定比你走得早。” “这是自然的，太皇太后您千福永享，寿与天齐。” “少油嘴滑舌！” “君月夕这件事，您也别跟我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谁也拦不住。”云黛说道，“太皇太后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省的碍您眼。” 太皇太后眼睁睁看着她走，竟没法再朝她发难。 人家说了，再惹她，她就要让皇帝把纨绔们的赎金提高。 到那时，纨绔们的爹烦的还不是她？ “哀家告诉你，你耍花样没用，从今晚后，君月夕别想再踏出漪兰轩半步！”她冲着云黛的背影说道。 “我等着看。” 云黛头也不回走出去。 画师方渐染正恭恭敬敬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忙行礼。 云黛问：“方画师，刚才那一幕，你都瞧见了？” “微臣看见了。”方渐染叹气，“那样的美人，简直是上天的恩赐，怎么就能被这般强逼……” “少废话。”云黛打断他，“我给你一天时间，把君月夕撞墙晕倒的画面画出来，一千张。” “一，一千张？”方渐染眼前一黑，“一晚上……” “你只画一张，然后拿去书社印刷。” “哦哦哦，那行，没问题。” “记住，要重点凸显君月夕的美，必须是凄美。懂了吗？” “娘娘放心，微臣最擅长画仕女，保证让您满意。”方渐染很激动。 刚才美人撞墙……虽没撞到墙，也还是让人心生怜惜。 云黛道：“印刷完了，趁黑贴满大街小巷，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他们的第一美人，是如何被强权逼迫，以至于即将要香消玉殒的。我就不信，太皇太后再蛮横，还能抵得过这天下臣民的口诛笔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要父皇喂 方渐染听的后心发冷。 他小声说：“娘娘，这么一来，您算是彻底把太皇太后给得罪了。” 云黛斜睨他：“你害怕了？” “微臣，嘿嘿……” 怎么可能不怕。 那可是太皇太后老祖宗。 云黛道：“你只是个画师，本宫叫你画你就画，别的事情与你无关。” “娘娘尽管放心，微臣一定尽心画。微臣只是担忧娘娘安危。” “多谢你，你回去画吧。我会叫人过去取画，完了这件事与你再无关系。你那张嘴也别到处说是你画的，本宫保证出不了事。” “是，微臣这就回去画。两个时辰后，娘娘尽管派人来取。” “去吧。” 云黛回到凤仪宫。 已经快晌午了，蜜豆按时送来午膳，摆了一桌子。 公主们大了些，云黛也不许太娇惯她们，都让她们自己拿着勺子吃饭，不许再喂。 晏儿是不必操心的，乖乖坐在桌边吃饭。两个公主里，大公主浅儿天性文静倒还好些，二公主性子活泼的过了头。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碗里的米饭半天也不见少。 云黛拿筷子轻轻敲她手背，说道：“幼儿不好好吃饭，下午没有点心吃。” 幼儿啃手，奶声奶气道：“幼儿就饿着。” “可以，幼儿愿意饿着，可以不吃午膳。”云黛说。 幼儿天真的啃着手，半点不在意。 饿着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 反正总会有人不停让她吃东西。 浅儿小声说：“妹妹，我的点心给你吃。” “我的也可以给你吃。”晏儿说。 云黛：“……” 这几个熊孩子倒是团结一致对外。 “幼儿不吃饭，哥哥姐姐也跟着一起没点心吃。”云黛板着脸说。 幼儿诧异的看了看母后，奶声问：“怎么了呢？” “因为幼儿不乖，会连累到哥哥姐姐挨罚。” “不要，幼儿要乖！” “要吃饭吗？ “要！” 幼儿立即爬上椅子，左手抱着勺子开吃。 赵元璟挑起帘子走进来，说道：“朕的幼儿小可怜，又被母后打小手手了吧？” 幼儿看见父皇，瘪瘪嘴，眼泪迅速涌上来，竟哇的哭起来。 云黛惊呆。 这演技…… 给个小金人都委屈了。 赵元璟忙过来把她抱起来，心疼的要命：“幼儿乖乖，不哭不哭……父皇哄一哄。跟父皇说说，为什么哭？” 幼儿抹着眼泪，委屈万分的说：“母后不给哥哥姐姐吃。” 云黛被气笑了：“这小混蛋。” 幼儿把头埋在父皇怀里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元璟道：“母后是为了让幼儿乖乖吃饭，不委屈了。父皇陪幼儿吃饭，可好？” 幼儿娇娇的说：“要父皇喂。” 云黛皱眉：“幼儿！” 幼儿把头埋进父皇怀中：“要父皇！” 赵元璟忙道：“好，父皇喂幼儿吃。” 他让幼儿坐自己腿上，果然拿勺子喂她吃。 云黛很不满：“皇上，你这样会惯坏她。她已经比哥哥姐姐顽皮一百倍了！” “没关系，朕喜欢宠幼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本宫要定了 他也不知为何，虽然浅儿和幼儿长得一模一样，可他就是更宠幼儿。尽管她顽皮的过了头，可她敢对他肆无忌惮的撒娇卖萌。 赵元璟觉得，幼儿更像她的母后，所以他有时就下意识的把幼儿当作了幼年时的云黛，总是忍不住心软，无底线的宠爱她。 吃过饭，幼儿还是抱着父皇的脖子不撒手。 云黛道：“幼儿，你下来跟哥哥姐姐玩，父皇还有要紧事。” “不要。”幼儿两只小手搂住父皇的脖子。 “熊孩子欠收拾。” “黛儿，你别对孩子这么凶。”赵元璟道，“朕下午的事情不要紧，可以带她一起去御书房。” 他也不是第一次带幼儿去御书房了。 有一次幼儿早起哭闹，赵元璟为了哄她，甚至抱着她去了早朝，在文武百官的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个奶娃子上早朝！ 简直让臣子们开了眼界。 云黛觉得，幼儿这熊孩子早晚变成个刁蛮任性让人讨厌的公主。 但赵元璟根本不管，还是一味的宠着。 他单手抱着幼儿，问浅儿：“乖乖，你跟父皇去御书房吗？” 浅儿摇头：“母后说，不可以去给父皇添乱。” 云黛说：“幼儿，你看姐姐多懂事。” “不要。”幼儿抱住父皇脖子，柔软小脸埋在他脖颈处。 云黛也是没法子。 总不能把她拎起来打一顿。 赵元璟也不可能允许。 临走前，赵元璟想起一件事，问云黛：“君月夕的事情，你跟皇祖母吵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办的？” “月夕姑娘说要嫁给顾承宁，皇上不反对吧？” “朕倒不反对，但君月夕是太皇太后弄来的，你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她岂能罢休？她若是拦着不许君月夕走，朕也不能对她动手。” “皇上放心，你等着看便知。我会让太皇太后主动放月夕姑娘离开。” “这么有把握？” “这么说吧。君月夕这个弟妹，本宫要定了。” 赵元璟就是喜欢她充满自信和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由笑道：“好，朕可等着看呢。” 他一手抱着小女儿走了。 云黛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叹气。 长此以往，她不敢想象幼儿会被宠成什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傍晚时分，保兴去方渐染那里，把画取了回来，并留下一张二百两银子的银票。 作为御用画师，方渐染有俸禄拿，并不需要给钱。 但云黛还是给了，她不喜欢叫人白白的出力做事。何况，拿人的手短，方渐染收了银子，以后就是她船上的人了。 以后再用也方便。 保兴把画展开给云黛看。 青衣和蜜豆也凑过来。 当她们看见画面上的绝美白裙少女，义无反顾的撞向墙的一瞬间，即便知道君月夕平安无事，心里也还是不自觉的骤然紧锁起来。 画的极其传神。 画面上的白裙少女比君月夕真人还要美貌三分。 看起来根本不像凡人能够拥有的美。 画上少女美丽的脸庞上，甚至还滴落了一滴泪水。 是那般凄美决绝，让人心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她要嫁给你 “奴婢看着，都心酸了。”蜜豆小声说。 云黛的目光落在白裙少女的旁边。 方渐染是肯定不敢把太皇太后也画上去的。 但他却把周围的环境画了出来。 一看便是在宫里。 其实不必画，所有人都知道，太皇太后把天下第一美人接到了宫里。 “主子，这行吗？”保兴问。 “行。”云黛想了想，“我记得云记上个月才开了一间书社，是顾承宁管着的。正好，保兴你把这张画送给顾承宁，剩下的就交给他了。” 保兴把画卷好，悄悄送出宫去。 顾承宁拿到这幅画，看着美丽少女决绝撞墙的画面，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他的心在颤抖。 “她……怎么样了？”他问。 保兴说：“二管事别着急，月夕姑娘安然无恙。她并没有撞到墙，娘娘及时派人拦住了。” 他没说是自己。 顾承宁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娘娘料到会如此，所以早早的预防了。”保兴说道，“娘娘说，眼下月夕姑娘困在宫里无法离开，请二管事拿到画，即刻印刷一千份，连夜贴满大街小巷。” “保兴公公回去转告娘娘，这是我分内之事，我一定做好。” “对了，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二管事。”保兴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月夕姑娘要撞墙吗？” “必定是太皇太后逼迫与她。” “月夕姑娘说，她不要做妃子，她要嫁给你。” “她……要嫁给我？” “没错，月夕姑娘说的很清楚。”保兴笑道，“皇后娘娘已经和皇上说过了，皇上也不愿月夕姑娘留下。眼下太皇太后才是最大的障碍。所以这件事你务必要做好。” “好，我明白！” 顾承宁的心砰砰直跳。 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要飞起来。连保兴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直到顾承安走进来，看他傻愣愣的对这一幅画傻笑，便踢他一脚，骂道：“没了魂儿似的，干什么呢？川北那边的两个铺子掌柜来了，说是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我今儿没空……” “你说什么？” 顾承安从没见过他这般敷衍分店的掌柜，正要发火，眼角余光扫到他手中的画，不由顿住。 “这是……月夕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她没事，她很好……”顾承宁冲着他傻乎乎的笑，“哥，你知道吗，月夕姑娘说她要嫁给我，否则宁肯一死。” 顾承安挑眉：“是吗？这姑娘竟对你钟情如此？” “千真万确，这是刚才娘娘身边的保兴公公送来的。让我马上印刷一千份贴出去，她可以想法子救月夕姑娘出来。” 顾承安踢他：“既如此，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不赶紧去书社？若是耽误了娘娘的事儿，我要你好看！” 顾承安忙把画卷起来，跳起来就走，嘴里说道：“这耽误的可不仅仅是娘娘的事，也是我顾承宁的终身大事啊！” 顾承安笑骂道：“臭小子，你何德何能，让月夕姑娘非你不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美人少年良辰佳期 顾承宁正色道：“哥，你后悔吗？” “我后悔什么？” “当年在叶氏做主下，哄你跟嫂子成亲。你也是成亲的时候才见到嫂子，知道她的容貌……” “臭小子闭嘴吧。”顾承安拍他后脑勺，“吃了几口饭，就敢在背后编排你嫂子？你嫂子虽然长得寻常，但若没有她，顾家最困难的那段日子，不见得能熬过来。” “是啊。”顾承宁叹道，“那时是真难，靠着嫂子从娘家拿肉回来，才能偶尔开开荤。” “所以啊，我不后悔跟你嫂子成亲。她是个好女人，我会敬重她，对她一辈子好。”顾承安说道，“她把安好当亲生女儿待，给我生儿育女，照顾家务。我不但不后悔，甚至庆幸是她。承宁，咱们说句实话，若换做你那位娇滴滴的月夕姑娘，她能熬得住吗？” “不能。”顾承宁笑道，“我说实话，如果我没能耐照顾她，让她过好日子，我也不会娶她。” “算你小子还有几分担当。”顾承宁说道，“这次若没有皇后娘娘，你怕是下辈子也娶不到月夕姑娘。” “我说过，我这条命就卖给皇后娘娘了！” “要拍马屁下次去娘娘面前拍去。现在立即去书社，要不要我派几个伙计帮你贴？” “不用，这种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的人多嘴杂，给咱们云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顾承宁说，“这是给我自己娶媳妇儿呢，我今晚不睡了，也要把这一千张画贴出去。” 顾承安道：“行，去吧。” 顾承宁兴冲冲出门而去。 一晚上可以是一觉过去，也可能发生了无数的事情。 京都的百姓们一觉醒来后，就发觉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看着相同的一幅画。 画上那个貌若天仙的绝色少女，眼角挂着泪珠的决绝之态，让少女少年们忍不住落泪，也赚了少妇大娘们的叹息。 最最受到震动的，当属男人们。 尤其是文人骚客们。 他们的骨子里都有着美人娇客的想法，如今看着如此的绝世美人，竟被逼迫到了要撞墙的地步。 这是怎样让人怜惜和愤怒的事情？ 与此同时，有一个消息在人群中悄悄的流传出来。 美人君月夕是被强迫留在宫里的，其实她在宫外有个两情相悦的少年郎。 美人少年，良辰佳期，月下相约。 可月夕姑娘被太皇太后以皇权逼迫，要她给皇帝做嫔妃。皇帝虽然不愿意，但不能不孝违逆太皇太后的命令。 月夕姑娘性子刚烈，宁愿触柱也不要留下。 这，就是画上这一幕的由来。 这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深深的感动了人们。 人们看着画上的美丽少女，愤怒的情绪慢慢的点燃，并且迅速的蔓延开来。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下，很快就演变成了聚集性的大事件。 无数激动愤怒的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朝皇城聚集，叫喊着要求太皇太后放了月夕姑娘，还她自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微臣郝志祥 百姓们都这么激愤，朝廷里那些闲出屁的御史言官们，犹如看见米田共的苍蝇，立即盯了上去。 何况，他们也是男人，也天生的有怜惜美人的心态。 圣人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太皇太后怎么了？ 太皇太后就可以强逼民女？ 言官们纷纷挥毫，写下洋洋洒洒的万字奏折送到皇帝面前，跪在承乾殿门口，跪求皇上放了月夕姑娘。 赵元璟早起看见桌上厚厚一摞的奏疏，打开一本看了，跟君月夕有关，再打开一本，还是跟君月夕有关，第三本，第四本，统统都跟君月夕有关。 赵元璟觉得难以置信：“皇后是怎么做到的？” 刘德全忙递过来一幅画，说道：“爷，这是奴才叫人在外面街面上撕下来的。” 赵元璟看了眼，心下了然：“皇后叫人贴的？” “奴才不知道。但大街小巷都贴满了，眼下百姓们闹腾的不得了，闹着求太皇太后放月夕姑娘出宫。”刘德全也惊叹，“皇后娘娘可太厉害了，怎么能让百姓们这么听话？” 赵元璟看了一会儿画，觉得画风眼熟，略微思索，想起来了。 宫里的御用画师方渐染。 除了他，还有谁能把仕女图画的这般凄美和动人心魄。 刘德全又道：“不仅百姓们在太和门外头闹，写折子的这些大人们，也都跪在承乾殿外面呢，说是皇上和太皇太后不放人，他们就不起来。还说皇家如此，有失德行，他们作为言官，有义务纠正皇室的行为。” 百姓们闹，臣子们也闹。 赵元璟把画一放，说道：“让他们去慈安宫外跪着。” 臣子们也知道，这事儿跟皇帝关系不大。毕竟皇帝专宠皇后娘娘好几年了，不可能为了个刚来的女人就闹这出。 十有八九还是太皇太后逼着人家留下来。 言官们得到皇帝首肯，犹如被打了鸡血，当即涌到慈安宫外面跪着去。 太皇太后一早起来还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天，她还坐着慢悠悠吃早膳，想着待会把皇帝叫过来，让他立即册封君月夕为妃的事情。 外面闹腾起来了。 她让人出去看了，这才知道这件事已经闹到这个田地。 太皇太后出来看见跪了一地的言官，气的眼前发黑。 这是要造反啊！ 她从皇后一路熬到太后，太皇太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太皇太后气的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三两步奔过去，抬脚就踹翻了领头的一名言官。 那言官应声而倒，但立即就坚挺的爬了起来，继续跪着，并悍不畏死的大声说道：“臣虽只有微末之力，但也要劝阻太皇太后，莫要行此道德败坏之事，引发百姓不满！” “混账！”太皇太后气的指着他的鼻子，“你叫什么名字，哀家饶不了你！” “微臣，郝志祥！” 一听这名字，太皇太后眼前一黑。 又是这个不怕死的混账玩意儿。 从先帝开始，到如今的皇帝，郝志祥这货就是言官中的领衔担当，但凡皇家有点什么错事，他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并横加指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 个个心满意足 他完全不怕死，也不怕任何惩罚。 关键是，这货不但没有被两任皇帝除掉，反而愈战愈勇，名声越来越响，官职也越来越高。 如今他俨然是言官们的领头羊了。 没人敢轻易得罪他，因为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 皇帝就是不动他，任由他整天怼天怼地怼皇室。 最最可怕的是，这个郝志祥出身寒门，毫无家族根基。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考了秀才，举人，最后考中进士。 如果细究郝志祥这个人的一生，那也是一部堪称神奇的逆袭史。 太皇太后虽然贵为整个大周地位最高的女人，却也不好对郝志祥轻易动手。 因为人家是言官，是朝廷赋予他讲话的权利。 若不给言官说话，在百姓眼里，皇帝就会变成刚愎自用的昏君，暴君。 这可不是任何一个皇帝想看见的。 因此，历来言官的官职都不算高，可他们手里那支笔，却很厉害。 郝志祥不卑不亢的说：“微臣为天下的百姓请命，恳求太皇太后不要用皇权压迫，放过月夕姑娘！” 太皇太后怒道：“君月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跪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你马上带着他们滚！” “若太皇太后不放人，微臣便跪死在这里。微臣相信，外面的上万百姓，也会陪着微臣一起跪。微臣并不孤单！” “你，你……” 太皇太后吼道，“来人，把这个混账落下去打！” 郝志祥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恨不得跟着太监走。 每次挨皇上或者太皇太后的打，他在朝野和士族文人间的地位名声，就会拔高一层。 终于又能挨打了。 郝志祥被打了二十板子，心满意足的，继续趴在慈安宫门口。 外面的百姓也越闹越凶，赵元璟终于“顶不住”压力，亲自来慈安宫，劝说太皇太后，不要与民为敌。 为了个丫头片子，不值得丢失皇室的威严和名声。 太皇太后气的要命。 她知道这件事必定是皇后在背后搞鬼，可她却毫无办法。 因为并没有人造谣，她的确是把君月夕关了起来。 最后太皇太后把桌上的杯盏瓷器全都扫落到地上，咬牙道：“好，放！马上让君月夕滚出后宫！皇后，你如此算计哀家，你给哀家等着！” 君轻白和君月夕成功的离开了皇宫。 云黛早已经让顾承宁安排了一间干净宅子，让他们住进去。 百姓和言官们得知此事，俱是心满意足。 言官们觉得自己又胜利了一回。 百姓们呢，觉得自己用悍不畏死的行动，挽救了一个美丽少女的前途命运，个个与有荣焉。 最欢喜的要数顾承宁。 眼看着，媳妇儿就要到手了。 他那边忙着安抚君月夕，并筹划提亲的事情。 赵元璟也挺高兴，宫里少了个麻烦。 但同时，另一个麻烦君轻白，却似乎与皇后走的越来越近了。 十天里，她们倒有五六天会见面。 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外男，这也太频繁了。 赵元璟的不满几乎写在了脸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 忍不住了 有时候是云黛出宫，顺道会去看看君轻白和月夕。 云黛知道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孤身在外诸多不便，因此拜托了云舞时常过去照应着。 有时候是君轻白进宫，跟她商量事情。 云黛已经跟她保证过，这件事不会对君家产生影响，但君轻白还要写信回去告诉父亲这件事。没有父亲的允许，她也不敢随意应承顾家的提亲。 除此之外，云黛和君轻白的关系也越发的亲近。 君轻白虽是女儿身，但从小被当作男孩养，性子坦诚直率。云黛喜欢这样的性子，也欣赏她的才能和无双剑术。 至于君轻白，她作为“男子”，被君家当作继承人培养，接触过的人也不算少。 可她是第一次遇见皇后娘娘这样的人，每多相处一天，就能够从她身上发现更多的优点。 皇后娘娘是如此的洒脱，她的那些见解，她的聪明，她对身边人的认同和关爱。都叫她好生新奇和喜欢。 君轻白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皇后娘娘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场，叫人忍不住的靠近和对她生出好感。 而她也有些明白，为什么皇后娘娘能够独得皇上宠爱。 说白了，皇后娘娘拥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与性别，容貌都无关。 也许单纯从容貌来说，月夕略胜一筹。可她若和皇后娘娘站在一起，别人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皇后娘娘。 她太光彩夺目，让人很难忽视。 因此，君轻白很喜欢和皇后娘娘待在一起，哪怕只是抱着一杯清茶谈天说地，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更更重要的是，她在皇后娘娘面前无需遮掩，也不必隐瞒自己的身份。 她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天性，而不必担心什么。 一时间，她也就忘了适当的避讳，出入凤仪宫频繁了些。 赵元璟表面上对这事很宽容，也很少过问，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搁在那边。 君轻白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走的，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其实云黛的性子他也知道，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问题是，你见君轻白就见吧，为什么每次都要单独两个人说话，连保兴青衣都撵到外面候着去。 这就有点让人难以理解了。 有什么话，连最亲近的婢女也不能听？ 赵元璟忍了五天，终于忍不住了。 下了朝后，他在御书房看了一会折子，听刘德全来报，说君轻白又去凤仪宫了，还带了好些外面买的吃食。 赵元璟眉头动了动，神色未变，淡道：“知道了。” 没一会儿，太皇太后那边派了个小太监过来。 自从君月夕那件事后，太皇太后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连赵元璟也不理了。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派人过来。 赵元璟问那太监：“皇祖母今儿身子可好？” “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大安了。”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说，“太皇太后让奴才过来，是有件事要跟皇上说。” “什么事？” “太皇太后说，近来那君家的公子频繁进出凤仪宫，委实有伤风化。若是做出了什么有失皇家体统的事情，就不好了。还请皇上能够去凤仪宫管一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隐疾 赵元璟抬眸看他一眼：“皇祖母这是在提醒朕什么？” 小太监垂首不敢吭声。 他只是个来传话的，别的不敢说。 赵元璟挥手叫他出去。 刘德全过来，说道：“爷，太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说这些话，难道她是有了什么把柄证据？若不然，奴才私底下去跟君家公子说一说，不许他进宫。” “他不进宫，皇后就不会出宫过去见他？” “那这……”刘德全为难起来，“爷，奴才过去看看？” “你认为皇后会做出那种事？” “不不不，奴才绝不认为。只是……人言可畏啊皇上。”刘德全说道，“因着上次月夕姑娘的事情，太皇太后这气可还没消呢。今儿忽然派人来说，这里头，会不会有别的事儿？” 赵元璟沉思。 太皇太后平时看着慈眉善目，那是没惹到她的时候。当初为了小皇叔，太皇太后用晏儿威胁皇后吃药。 这足以说明，太皇太后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难保她这几天没动什么手脚。 皇后虽然聪明，人却有些懒散。说不定被算计到了头上，还没意识到。 想到这里，赵元璟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他也没毛躁到立即扔下折子就去凤仪宫。 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处理公务，有几件涉及到北齐那边的紧急事情，他又让人把秦王传来一起商议。 赵纾如今很低调，除非必要，很少进宫。 为了避免太皇太后唠叨，他甚至不怎么去慈安宫。 但皇上召唤，他还是立即就来了。 “小皇叔，这边有几件军事急报，你看下。”赵元璟把折子给他。 赵纾看了，说道：“从这些人的动态来看，看起来还是跟九黎那边有关。姬文渊回去后，也不知是否救醒庄云舒。如果没有救醒的话，姬文渊大概还是要攻打北齐和大周的。” “朕已经吩咐汤圆圆去密查这件事。应该很快会有信传来。”赵元璟说道，“九黎的军队过于强大，他们距离北齐太近，始终是个大隐患。咱们必须要有所防备。” “皇上打算主动攻打吗？” “暂时不。”赵元璟沉吟，“北齐归顺才半年，百废待兴，军队也并没有恢复元气。咱们大周也拿出大部分钱粮去补贴北齐。现在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最好不要动干戈。” “皇上英明。”赵纾说道。 “就怕九黎不是这么想的。”赵元璟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小皇叔有必要对北齐那边进行布防，防治九黎突然发难。” “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 “除此之外，这边还有一封汤圆圆那边送来的密信，跟北齐王有关。”赵元璟递过来一封信，笑道，“只是不知汤圆圆这个情报，是真是假。” 赵纾接过信看了一遍，有些意外：“萧子良身有隐疾？” 赵元璟道：“汤圆圆说，这是北齐王府的大夫传出来的消息。萧子良娶王妃回去已经半年，也收了两个侍妾，几个女人的肚子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找大夫一查，才发现他身子有问题，无法让女人怀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有关皇后的一些传言 赵纾把信递回给刘德全，摇摇头：“这北齐实在可怜。只留下萧子良这么一个人，却又无法诞下子嗣。北齐王室岂非要绝后？” “等着吧。”赵元璟把信放到一边，“若情报属实，北齐王应该会来信的。” “为何？” “求助。”赵元璟笑道，“咱们的老孟御医以及欧阳御医，算是郎中里的翘楚了。北齐王也一定很想治好自己。” “若果真如此，皇上会让御医去北齐，给北齐王治病吗？” “为何不？” 赵元璟笑着看他一眼，“小皇叔，朕看着不像那般无情的人吧？好歹这萧子良也是朕的小舅子。看在皇后的份上，朕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赵纾道：“这种事，皇上做主吧。若没有别的事，臣就退下了。” “小皇叔，”赵元璟叫住他。 “皇上还有何事？” “近来，有关皇后的一些传言，小皇叔可曾听说过？”赵元璟慢慢的问。 赵纾微怔，说道：“臣一直待在王府，并未听到什么传言。若真有传言，皇上也不必在意。” “朕为何不必在意？小皇叔就这么信任皇后？” “臣觉得，真正应该信任皇后的人，是皇上。”赵纾从容不迫的说，“皇后自从进宫，品性端正，对皇上忠贞不二，从未做出格之事。她为皇家诞下皇子公主，收服北齐，可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应该给予皇后更多信任。不必听那些小人谗言。” “小皇叔是说，太皇太后的话，都是小人谗言？” “即便是太皇太后说的话，也不见得都是真言。” “小皇叔连传言的内容是什么都不问？” “皇上若是愿意说，臣便听着。” 赵纾始终淡然从容，不卑不亢。 赵元璟倒不太想说了。 他笑道：“近来皇后一直与君轻白走的很近，时常见面密谈。就在此时，君轻白还在皇后的屋里。甚至连太皇太后都派人来提醒朕，你说朕要不要管？” “臣觉得，皇上可以跟皇后谈一谈。如果皇后知道皇上的心情，也许会有所改变。” “是吗。”赵元璟垂眸沉思片刻，忽然说道，“朕这会儿打算去凤仪宫，小皇叔随朕一同去瞧瞧？” 赵纾道：“皇上恕罪，臣就不去了。” “小皇叔是自家人，去后宫也没什么避讳的。”赵元璟坚持要他去，“小皇叔若是不去，倒显得心虚似的。” 赵纾也只得跟着去。 他们也没带旁人，只有一个刘德全跟着，来到凤仪宫。 凤仪宫清清静静的，有淡淡的甜香味传来。 那是小厨房里蜜豆又在捣鼓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 大部分都是从云黛那里学来的。 保兴带着几个小太监，在院子里整理竹林。青衣坐在廊子下做针线，东偏殿隐约传来孩子的笑闹声。 那是两个小公主在玩耍。 凤仪宫洋溢着宁静温柔的气息。 让人一走进这里，心就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青衣保兴等人见到皇帝竟带着秦王一起来了，慌忙都过来行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下棋读书喝茶 他们心里未免纳闷，皇上来这里就来了，怎么还把秦王也带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赵元璟说了个起字，问青衣：“你不在屋里伺候，怎么在外面？皇后人在哪里？” 青衣忙道：“回皇上的话，娘娘在屋里跟君公子下棋，奴婢左右无事，把给小公主们的鞋袜做一做。娘娘若是唤奴婢，奴婢听得见的。” “君轻白还在呢？ “在的。” 青衣看着皇上的神情，心中有点不安，忙补充一句，“娘娘和君公子只是下棋读书喝茶，君公子很快就回去了。” “下棋，读书，喝茶？” 赵元璟淡声道，“这些事情，她已经许久没跟朕一起做过了。小皇叔你看，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还真是偏爱外人。” 赵纾没说话。 他觉得一男一女若是相互欣赏，在一起喝茶下棋，也未尝不可。 但皇后毕竟是皇后，身份特殊，也的确是该注意一些皇上的面子。 “走吧，进去瞧瞧皇后的棋有没有什么进步。”赵元璟率先朝云黛的卧房走去。 屋里清清凉凉的。 云黛和君轻白面对面坐在桌子两侧，神色严肃的看着面前的棋盘。 果然在下棋。 只是这棋下的，却叫人有点看不懂。 “主子，皇上和秦王殿下来了。”青衣在门外小声提醒。 云黛回神，抬头看见赵元璟和赵纾一前一后站在门口，眼神有些茫然。 皇上把秦王叫来作甚？ 她忙放下棋子起来行礼。 君轻白反应更快，已经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赵元璟一侧身坐到云黛的位置上，扫了眼棋盘，“这下的是围棋，看着却又不像。” 云黛道：“那是五子棋。我不太会下围棋。” “五子棋？” 赵元璟好笑，但目光扫到君轻白，又笑不出来了。 这君轻白，一袭月白长衫，身子挺拔纤细。虽然已经二十岁，看着却如少年一般，唇红齿白，实在俊俏极了。 女子会喜欢他，一点也不奇怪。 但怎么可以是皇后呢？ 赵元璟心里很不舒服。 “皇后这几天过的好生逍遥自在，连朕那里也不去了。”赵元璟随手把棋盘拨乱，漫不经心的说，“看来皇后真的很喜欢君公子啊。” 君轻白忙垂首：“轻白不敢，轻白知罪。” “皇后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有什么不敢的？”赵元璟淡道，“你们都知道，朕向来宠着皇后，皇后喜欢的东西，朕也愿意送给她。” 他这话的意思，叫人不大明白。 赵纾却轻轻皱了下眉头。 下一刻，赵元璟就说道：“既然皇后喜欢君轻白在旁陪着，你来回跑也挺麻烦。不如以后就留在宫里吧，一直侍奉在皇后身边。” 云黛说：“等月夕的婚事办过，轻白就要回君山了，不会一直留在京都。” 君轻白也忙道：“草民是男子，不可一直侍奉娘娘身边。” “男子也是可以留下的。”赵元璟随意抬手指了下保兴，“你只要变得跟保兴一样，自然可以留下，终身侍奉皇后左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想让你对我一心一意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 皇帝这想法，可太……皇帝了。 君轻白呆呆的，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皇帝在吃她和皇后的醋，这是找茬来了。 可她又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眼看她额头磕的红了一片，云黛伸手拉住她，说道：“皇上跟你开玩笑呢，你是君家少主，谁敢把你留下来做太监？”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的手上扫过，冷冷说道：“别说少主，便是君家的家主，只要朕愿意，他就得留下做太监。” 云黛皱眉：“皇上，我只是和轻白下下棋，喝喝茶，您至于吗？” “顾云黛，你性子向来自由散漫，朕原谅你。但朕不能容忍主动勾引你的男人！既然他有这个胆子，那就做成承受这个结果的准备。来人，把君轻白落下去。” “赵元璟！” 云黛叫道，“你能不能听人好好把话说完？我跟轻白什么都没有，你这么一闹，倒好像真有什么了。何况轻白是君家的少主，你就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把人家的继承人阉了！小皇叔你管管他！” 赵纾一直站门口，半个字没吱声。 他没想到云黛还叫他了。 他也没法再假装听不见，只得轻咳一声，开口道：“皇上，这件事还是缓缓再说，不如让人都退下去，你跟皇后好好谈一谈。其中必定有什么原委。” 赵元璟说道：“如今这里也都不是外人，皇后，有什么原委，你说。” 云黛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君轻白的身份。 还是先平息了赵元璟的怒火再说。 她轻轻拉了下赵元璟的龙袍袖子，轻声说：“赵元璟，你别这样嘛。” 她这么娇娇的服软，赵元璟那一腔怒火就绷不住了。 他冷着脸说：“你们都出去。” “是。”赵纾的目光在云黛脸上停留片刻，转身走出去。 君轻白，青衣保兴几个也都赶紧退出去。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朕等着你的解释。这君轻白隔三差五的在你屋里逗留，你可曾想过朕的感受？若换做朕，你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朕本想着你自己注意，谁知你半点不懂朕的心意。闹得太皇太后都到朕那里告状去。” 云黛靠过去，坐到他腿上，伸手搂住他脖子，笑道：“赵元璟，现在你明白，你留其他嫔妃在你屋里，我是什么感受了吧？” 赵元璟微怔：“你说什么？” “你觉得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随意留其他女人在你面前。但我不喜欢这样。我就想让你知道我的感受。”云黛轻声说，“赵元璟，我想让你对我一心一意，这辈子也不要有其他女人。” 赵元璟听着她温软的话语，看着她明澈的眼睛，有些痴然。 “黛儿，原来你留君轻白在这里，就是为了故意气我？” “当然不是。”云黛笑道，“我是真的喜欢轻白，起码到目前为止，她是与我最谈得来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这是不是说明你很爱朕 不等赵元璟生气，她接着说：“这个秘密，轻白只允许我跟你一人说。其实轻白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 “她是个姑娘。”云黛笑道，“你不觉得，她长得很俏丽吗？” 赵元璟回想了下，摇头：“看不出来。” “你就是被醋意蒙蔽了眼睛。”云黛笑道，“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发现了。” “她既是女子，为何扮作男人？” “因为她家是君家长房，如果家里没有能够继承的男丁，就会被其他几房夺走家主之位。所以，从小她父母就把她当男孩儿养。”云黛说道，“这件事，除了她的父亲，连妹妹月夕都不知道。轻白一直求我别把这事儿说出去。” “那你又跟朕说。” “废话，我不跟你说，你就要阉了人家了。”云黛白他一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一个大姑娘给阉了。” 赵元璟好笑：“朕怎么知道她是姑娘家。” 云黛又道：“轻白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她时常进宫来，也知道不大妥当，所以要我跟皇上说清楚，免得影响到我。” “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朕？” “就想让你知道，你当初留其他女人在屋里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云黛俏皮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别再怪我砸了你的御书房。” “朕敢怪你吗？”赵元璟捏住她的下巴，“告诉朕，朕留其他女人在屋里的时候，你很难过？” “你说呢？” “这是不是说明，你很爱朕？”赵元璟轻声问。 云黛笑而不答。 “你说呀。”赵元璟心痒难耐的催促，“说呀，朕想知道。” 云黛一把捏住他脸颊上的肉，说道：“不问了行不行？我若不喜欢你，怎么会做这些蠢事？” 赵元璟刹那间整颗心都亮堂起来。 “以后君轻白想来就来，朕甚至可以允许他在你这里过夜！” “别胡说八道，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是是是，黛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赵元璟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一把抱住她就朝床边走。 云黛忙从他怀里跳下来，“疯了吧，小皇叔和轻白都在外面！对了，说到小皇叔，你来这里，怎么把他也拉来了？说，是不是你逼他来的？” “小皇叔是自家人，你怕什么。” “自家你个头，你跟我耍什么心眼？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云黛鄙夷的说，“你无非就是觉得我顾云黛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自己生气，还拉着小皇叔一起过来，想让他也看看我顾云黛的无耻模样，是不是？” “朕可从未这般想过。” “但你下意识就是这么做了！你想让他讨厌我！” “你别蛮横不讲理，朕绝对没有这么想过。”赵元璟捏住她一只耳朵，“总是爱冤枉朕。” 云黛冷笑：“你有嘴说我呢？太皇太后一句挑拨，你就急匆匆的来兴师问罪了？明儿我还叫轻白来，后儿来还，天天来！我就是叫她看着，我气死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章 你别想打晏儿的主意 赵元璟捏她耳朵：“别胡说。那是太皇太后。咱们的皇祖母。你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口水唾沫淹死。” 云黛道：“她让你来捉我的奸，不就是为了败坏我的名声？我顾云黛什么时候怕别人的非议了？” “你是不怕，但你也要顾及朕的面子嘛。朕这个皇帝专宠你皇后一人，已经遭人非议。到头来你还要勾搭别的男人，叫朕的脸往哪搁？” “我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你若做了，可就不是现在这个状况。” “怎么，你要一刀杀了我？” “杀了你……朕肯定舍不得。但朕要把你这张小脸划成花猫，让你变成丑八怪，这辈子除了朕，再也没有别的男人敢喜欢你。” “你这个男人果然狠毒。” “你才狠，让朕一颗心都挂在你身上。” 他抱着云黛要亲她。 云黛由着他亲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脸庞发红，气喘吁吁。 “赵元璟，你别把轻白的身份说出去。” “朕不会。” 赵元璟摩挲着她的脖子，低声说，“君家的继承人是男是女，朕一点也不关心。不过……朕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听了可别急。” “什么事？” “萧子良好像不能生孩子。” “他是男人，自然不能生孩子。” “朕的意思是，他没法让女人怀孕。” “是吗？”云黛愕然，“我看着他挺正常啊。” 赵元璟失笑：“傻子，你用眼睛如何能看得出，他的身子到底有没有病？” “皇上如何得知？” “汤圆圆送回来的情报。”赵元璟说道，“汤圆圆的情报，绝大部分都是真的，但也有偶尔失实的。到底如今，还不能完全确定。” 云黛道：“十有八九错不了。汤圆圆还没无聊到造这种谣。说起来，萧子良娶了王妃，也收了娇娇做侍妾半年有余，却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也确实让人疑惑。” “你担心吗？”赵元璟问她。 “有点。”云黛实话实说，“萧子良不成器，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还一直想着，等他生了儿子好好培养，大了就继承王位，好歹也是萧家的血脉。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你也别太担心，有些隐疾是可以治好的。如果此事是真的，朕会派老孟和欧阳过去，给他诊治看看。” “也只能如此，等着看看吧。” 云黛是绝不想让北齐改姓的，若是萧家血脉断绝，她对不起哥哥萧子业。 赵元璟问：“如果萧子良真的不能生，你有什么打算吗？” “找找看有没有萧氏旁支的子弟吧。”云黛开玩笑道，“若实在找不到，我也是萧家女儿，我生的孩子，大概也是有资格继承北齐王位的。” 赵元璟挑眉：“你别想打晏儿的主意，晏儿是大周太子，注定要继承大统的。” “我有胆子打太子的主意？”云黛轻哼，“你忘了，我还有两个女儿？” “你想让浅儿她们继承北齐王室？” “若逼不得已，也未尝不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朕可受不了 “朕记得，你们北齐的规矩，只有男人才能继承皇位。” “连皇位都没了，还规矩。”云黛说道，“当初不是有许多人都支持我做北齐女皇吗？若萧子良真的生不出孩子，便是让浅儿或者幼儿去做北齐的女王，我觉得……也挺好。” 赵元璟道：“让她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朕不同意。一年半载也难得见一回。” “将来她们长大后，总要嫁人的。与其给别人家做媳妇，让她们自己做女王，娶男人，岂不好？” “你越说越像真的了。你不是真的这么打算吧？” “是你先问我的，我就说说自己的想法。实在不行的话，这也是个办法。”云黛说道，“话又说回来，如今萧子良还年轻，他还不到二十，起码还能做四五十年北齐王。咱们的女儿二十岁就要嫁人了，哪里等得了。” 赵元璟皱皱眉。 云黛侧首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赵元璟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只是突然听你提到浅儿幼儿嫁人这件事，心里有些不舒服。” “女大当嫁，有什么不舒服？” “朕捧在手心的两颗小珍珠宝贝，将来要嫁给不知谁家的臭小子，还要服侍他们。朕可受不了。” 云黛失笑：“你这醋意可有点莫名其妙。” “一点也不。朕心里难受的不行，你还笑。”赵元璟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云黛安慰他：“我明白你这老父亲的心情。但她们才三岁，二十岁之前，我肯定不让她们嫁人。那还有十七年吧。她们还能陪你很久很久。” 十七年，听着是还有很久。 赵元璟心里舒坦了些，说道：“朕还是赶紧派老孟去给萧子良看看病，让他早点生孩子，省的惦记朕的女儿。” “你放心，萧子良肯定比你更着急。”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云黛嘲笑他：“皇上如今有底气笑人家了，当初您做太子好几年，娶了好几个妃妾，不也是半个子儿没有见着？” 赵元璟眯眼：“你再说一遍？朕分明早就跟你有了儿子！原因不在朕这里，跟萧子良那是两码事！” 云黛道：“说的也是，若不是先皇后在你的妃妾们屋里动手脚，你如今已经子嗣无数了吧？” “说不好。” “哼。” “又哼。”赵元璟揪她耳朵，“那时朕又没有遇到你，怎么知道世上还有钟情二字？自从有了你，朕可从碰过其他女人。” “以后也不行。” “只要你乖乖听话，满足朕的需求，朕保证。”赵元璟说着手伸到她身上。 云黛拍开他的手：“现在事情已经说明白，你不生气了？那就出去吧。秦王和轻白还在外面候着。” “就叫他们候着。” “谁跟你闹。” 云黛站起身，理了理裙子，走出卧房。 赵纾和君轻白正面对面坐在竹林旁喝茶。 君轻白看着赵纾的眼神，分明有许多崇拜。 年轻的女孩子对于强大的男人会有崇拜之心，也很容易理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你是说我呢还是说秦王殿下 云黛走过去，笑道：“我这里的茶味道如何？” 赵元璟也跟着走了出来。 赵纾和君轻白忙放下茶杯站起身。 君轻白目光一扫，看见皇帝面带微微笑容，知道他们已经解释清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她笑道：“娘娘这里的茶，是轻白喝过最好的。” “轻白，你这话我可不信。”云黛说。 “茶虽不是天下极品，但喝茶的人不同，意境也自然不同。” “你是说我呢，还是说秦王殿下？”云黛似笑非笑道。 君轻白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我说的自然是皇后娘娘。因为有皇后娘娘这样的神仙人物，这里的茶才格外好喝。” 赵纾听着她们的对话，未免觉得有些纳闷。 但皇帝的脸色阴转晴，他是看出来了。 虽不知皇后是怎么解释的，但既然皇帝已经不生气，这事儿也就解决了。 “小皇叔，还有几件事，朕要与你商议，回承乾殿吧？朕传一些饭菜，我们边吃边说。”赵元璟笑着说。 赵纾应了声，就看着皇帝径直往外走，竟根本就没理会君轻白。 他跟过去，问道：“皇上不把君轻白带走？” “带她作甚，朕还想承乾殿的东西多活一阵子呢。” “……”赵纾笑道，“这我倒是不明白。” “跟小皇叔你说了也无妨，你也不是碎嘴的人。那君轻白根本就是个丫头片子。”赵元璟说道。 赵纾笑道：“既如此，也就罢了。” “小皇叔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还是有点惊讶的。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既然她是女子，也难怪皇后与她亲近。”赵纾笑道。 赵元璟道：“君家这老东西，也是糊涂。一个女孩儿家当作男孩养，能瞒着一时，能瞒一辈子？这君轻白都二十了，婚嫁之事怎么办？” 赵纾说道：“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这事儿君家想必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就别替他操心了。” “此言有理。” 叔侄俩高高兴兴的离开凤仪宫。 这消息传入慈安宫太皇太后耳中，太皇太后觉得无法置信。 “你看真切了，皇上是笑着离开凤仪宫的？” “是呢。”太监小声说，“奴才一直盯着那里，瞧的真真儿的。还有秦王殿下也去了。又一起走的。” 太皇太后皱眉：“那君轻白呢？” “君轻白没有走，好像还要留下用膳。” “怎么会？”太皇太后站了起来，心中狐疑，“这是为什么？” “奴才也纳闷呢。您说皇上既然去了，就算不发落皇后，总该把君轻白带走吧？可皇上就笑眯眯的走了，还把君轻白留下，继续陪着皇后。” 太皇太后紧锁眉头：“哀家不明白……元璟的性子，哀家还是知道的。他这几天一直忍着呢，哀家就是要去挑破他的气。他既然带着气去的，又怎么会轻松的走了？你说是为什么？” 太监道：“奴才不明白。依奴才看，皇后娘娘跟那君轻白也没什么不清不楚的事儿，我打听了，就是一起喝茶下下棋。每次顶多一个时辰就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那就嫁吧 太皇天后皱眉说道：“是了，必定是元璟去了，发现没什么。那皇后又是个惯会狐媚子讨好他的，岂不是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若再不管这个皇后，她真是要把元璟给彻底拿捏住了！将来这大周岂非要姓顾？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皇后跟那君轻白，的确是没什么。” “没什么？”太皇太后冷笑，“那哀家就让她们有什么！” 她看向太监，说道：“如果哀家没记错，你最近偷偷的结了个对食儿？” 太监忙跪下：“奴才该死。” “你们在宫里也清苦，结对食没什么，哀家明白。”太皇太后说道，“你那个对食宫女，是靳婕妤屋里的宫女？” “是。” “那宫女有个妹妹，是在司薪处做事的？” “是。” “你把东西给她，让她那个妹妹想法子送到皇后屋里去。” “奴才……遵太皇太后懿旨。”太监知道，他这么做可能会害死那个宫女，但他如果不这么做，他自己现在就会死。 他只能去做。 没过几天，君山来信了，同意了顾承宁的提亲。 君老爷子虽然生气，但事到如今了，也是无可奈何。已经把太皇太后彻底得罪了，他不能再把皇后娘娘也得罪了啊。 虽说顾承宁只是个商户，但好歹是皇后娘娘的弟弟。 女儿又死活非要嫁，那就嫁吧。 君老爷还是疼自己的女儿的，让人送来许多嫁妆，他自己却没有来。 他一来，无疑会让太皇太后更恼火。 还是低调点，只在信里叮嘱君轻白，好好操持婚事，别让妹妹受委屈。婚事结束后，马上返回君山，不要再京都逗留。 他挺担心大女儿的身份暴露，殊不知君轻白的身份，早已经被人看穿。 君轻白收到信后挺高兴，告诉了妹妹后，就进宫来跟云黛商议婚事。 云黛自然也高兴，说道：“如今顾承宁还住在顾家，既然要成亲，也不能委屈了月夕姑娘。我已经选好了一处宅子，五进五出的，还算不错。这两天就过到承宁和月夕的名下。” 君轻白忙推辞：“这太贵重了，娘娘万万使不得。顾家的宅子也不小，月夕住过去没什么不行的。” 京都地价房价有多贵，她大概也知道一些。 云黛笑道：“我好歹算是媒人，就算是我送他们的成亲礼物。你不必跟我推辞，我不差这点钱。何况顾承宁为我做事，我给他这些，也是应当。” 她都这么说了，君轻白只得替妹妹谢过收下。 又商议了日期等一些细节，她们喝着茶，就觉得屋里渐渐的有些热起来。 云黛拿着扇子扇风，说道：“冰盆是才换不久的，怎么就不凉快了？” 君轻白的脸颊也微微泛红，伸手扯了扯领子。 云黛朝她看了眼，笑道：“轻白，我可从未见过你这样，便是太阳底下晒着，你也没红脸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屋里放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呢。” 她这话说完，就顿住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软绵绵的 “青衣！”云黛唤道。 青衣推帘子进来：“奴婢在。” “你去打一桶凉水来，让君公子沐浴。他有些热。” “在这里……沐浴？”青衣愕然。 “去隔壁盥洗室。”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君公子，您随奴婢来。” 君轻白虽不明所以，但她知道皇后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何况她也确实觉得身上出汗，黏糊糊的难受。 便听话的跟着青衣去了。 云黛站起身，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冰盆上。 她正要走过去，忽听窗户处有动静。 她吃了一惊，回头却见赵元璟从窗户钻了进来。 “你……”云黛目瞪口呆，“赵元璟，你……为什么要钻窗户？你可是个皇帝，不能正大光明的走门进来？” 赵元璟穿着一身纯黑色薄衫，窄腰阔肩，卓然少年。 他笑嘻嘻的说：“朕刚处理完一批事，又有七八个大臣等着见朕。朕溜出来透透气，想来想去，也只有皇后这里，才是朕最愿意待着的地方。” 云黛道：“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比朕还要紧？朕可是偷溜出来的，若是被阁老们知道，又要不留情面的批判朕不务正业。”赵元璟伸手揽住她的细细腰身，“没良心的女人，过来陪朕坐一会儿。” 一触碰到她，赵元璟惊讶：“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不仅烫，还脸庞发红，有点喘。 这模样…… 赵元璟本就不是什么柳下惠正人君子，何况面对着又是心爱的女人，也是幽深了眸子。他一把扣住她的腰，，抽出她的发簪。 云黛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床上。 她抬手推他：“青天白日的，你别闹啦。现在真不行，我有件事跟你说……真的……” 她这软绵绵的声音，哪里像是拒绝？ 赵元璟也觉嗓子有点发干，便也顾不得别的了。 “你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待会……朕好好的听着。” …… 云收，雨散。 赵元璟懒洋洋的不肯动弹，盖着薄被躺在床上。 “大臣们还等你议事呢，你倒是起来去啊。”云黛说。 “不要。”赵元璟搂住她，“朕平日里够勤奋了，偷一会儿懒也没什么。朕困了，陪朕睡一会儿。” 他赖着不走，云黛又不能把他扔出去，只得由着他。 她扫了眼冰盆，也是懒懒的有点不想动，鼻端闻着赵元璟的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也跟着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外面传来嘈杂声。 青衣挑起帘子进来，说道：“娘娘……呃！” 她一眼看见床上的凌乱，蓦地瞪大眼。 皇后娘娘一头青丝露在外面，面对着墙里面的男人…… 她心中砰砰直跳，忙上前轻轻推了推云黛，说道：“娘娘您醒醒，醒醒。” 云黛睁眼：“青衣啊。” “太皇太后带人来了，您快起来。”青衣一边急促说着，目光朝里面的人身上打量。待伸长脖子看清是皇帝的侧脸，一颗心顿时就落了下来。 她心里纳闷，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没见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谁没年轻过呢 云黛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毯子滑落下来，露出她凝脂般的肌肤。 脖子和肩膀的红痕触目惊心。 青衣小声说：“娘娘，奴婢伺候您穿衣起来吧，太皇太后带人来了。” “是吗？”云黛晃了晃头，觉得清醒了几分，哑声说，“太皇太后过来作甚？” 青衣忙伸手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轻声说：“奴婢也不知道，但太皇太后看着来者不善，还带着元姈长公主，靳婕妤。” 云黛把微凉的茶水灌下去，转头看了眼正睡着的赵元璟，心里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她笑道：“来就来吧。青衣，你把衣服递给我。” “皇后还穿什么衣服？！” 太皇太后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下一刻，她阴沉着脸，带人一群人涌到了门口。 果然元姈和靳姗都在她身后。 青衣吃惊，忙过去跪下：“奴婢见过太皇太后，长公主，靳婕妤。” 此时云黛还坐在床上，露出光洁的肩膀。 肩头一处红色的印记，显露无疑。 太皇太后瞳孔微缩。 元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靳姗则红了脸，别过头去。 “皇后，你怎么还有脸坐在床上？你看看自己此时是什么模样，要脸吗？”太皇太后沉声说。 青衣忙去拿了衣服，给云黛披上。 云黛伸手理了理长发，掀开被子下了床，露出纤细姣好的身子。 太皇太后看了，眉头动了动。 她除了愤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十八九岁小姑娘的年轻美好的身体，她再也无法拥有了。 想到自己年迈下垂的身子，太皇太后心里有些悲伤，也有些酸。 但她很快就调整恢复好了情绪。 谁没年轻过呢？ 现在年轻的也没关系，迟早都会老的。 云黛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在她身后的床上，一个男人背对着盖着毯子，露出肩膀和一头流云般的长发。 太皇太后等人一进来，就紧紧盯着他。 都这样了，怎么还能睡得住？ 太皇太后怒喝道：“皇后，床上那是谁？是不是君轻白？还不叫他滚下来！来人，来人，这像什么样子？去把皇帝请过来，叫他看看，他的好皇后，在青天白日之下，做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在慈安宫清修，消息倒是灵通。来的这般及时，难道您早就知道了？” “哀家怎么会知道？哀家原是想两个公主，想着来瞧瞧她们。” “哦，来看公主们，还要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怕不是专程来捉。奸的吧？”云黛扫了眼元姈和靳姗，“就这么巧，你们两个也跟着一起来看公主们？” 元姈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都到这个时候了，皇后娘娘还是赶紧跪下磕头认罪的好，说不定皇兄看在太子和两个公主的份上，能饶你的命。” 靳姗咬咬唇，低声说：“皇后娘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太皇太后派人叫我过来的，说是要一起做个见证……” “靳婕妤！”太皇太后变脸怒道，“你说话可要注意些，事到如今，还要跟皇后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同流合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你来看皇后的热闹 靳姗撇撇嘴，没吭声。 元姈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笑道：“皇后娘娘，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让床上的男人起来吗。也叫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比皇兄还好，让你做出这种事？” 云黛穿上鞋子，走到镜子前坐下整理头发，闻言微笑道：“元姈，你真的想知道吗？不如你自己过来看看？” “我才不去看，什么脏的臭的男人，我还怕污了眼睛……”元姈一脸的嫌恶表情。 太皇太后怒道：“来人，那床上那下贱的东西拉下来！” 当即冲过去两个太监，伸手就掀毯子。 云黛轻轻挑下眉头，淡定的坐着梳头发。 两个太监的手刚摸到毯子，就听砰砰两声。 俩太监惨叫着飞了出去，砸到窗户处，把床边的瓷器砸了个稀巴烂。 太皇太后震怒：“好个贼子！” “皇祖母您今儿是吃错药了？”赵元璟掀开毯子坐了起来，一双黑眸闪烁着冷厉的光芒，“你们做什么，来找死吗？” 他只穿了条亵裤，上身没穿。 他站起身，一头墨发垂到身后，蜂腰猿背的修长身材，让他看着多了几分魅惑之美。 众人看清他的模样，都惊呆了。 “元，元璟，怎么是你？”太皇太后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因为震惊，她说话都有些结巴。 赵元璟没有回答，随手捡起衣衫套上，目光扫过元姈靳姗等人，冷冷道：“你们过来又是做什么？朕与皇后在屋里，你们也有胆子进来打扰？元姈，你刚才说朕什么？” 元姈吓的脸色发白，噗通跪下了：“元姈该死，元姈知罪！皇兄恕罪！元姈真的不知道是皇兄……” “你以为，皇后的床上不是朕，还会是谁？” “这……” “说！” 元姈吓的一哆嗦，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跟着皇祖母过来看热闹的……” “你来看皇后的热闹？上次朕就说过，要你安安分分的待在公主府养胎，你却偏要朝慈慈安宫挑拨离间？你是不是以为朕懒得搭理你，是不敢对你动手？” 元姈哭着说：“元姈真的没有，皇兄您冤枉元姈了……” 赵元璟抬手就是一耳光飞过去，喝道：“滚！” 元姈捂着脸直哭。 太皇太后皱眉：“她怀着孕，你骂归骂，打她作甚？若是孩子有个好歹……” “她若真的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不会出门来搅风搅雨！”赵元璟冷冷的说，“朕记得，皇后当初出事之前，元姈跟薛意如就走的很近。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她的份，朕还很怀疑。” 元姈眼底闪过一抹不安的神色。 镜子前的云黛却是心中一动。 当时的薛意如在她的轿辇上动手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想来，难道说她在宫里还有别的内应？ 元姈的确很有可能。 云黛捏着梳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要查清楚。 元姈跪着哭个不停，看着脸色白发，摇摇欲坠的。 太皇太后道：“元璟，她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你别折磨她，先让她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冰盆里的古怪 赵元璟道：“元姈，滚出去。记住朕的话，你做过的事情，朕会查清楚。” “是，皇兄，元姈告退。”元姈身子颤了颤，爬起来，扶着婢女的手出去。 靳姗也趁机要跟着跑，被太皇太后的人拦住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 她纯粹是被拉来看热闹的，凭什么不给她走？ 留在这里承受皇上的怒火吗？ 靳姗在心里把太皇太后骂了一通，但走是不敢走的，就默默的站在门口。 赵元璟扫了屋里一圈：“你们都出去。” 跟着太皇太后的宫婢，以及青衣等忙都退出去，只留下皇帝，皇后，太皇太后以及竟姗几个人。 太皇太后皱眉道：“元璟，怎么是你？” 赵元璟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敞开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 他闻言看了眼太皇太后，淡道：“皇祖母以为是谁呢？” “哀家以为……” “皇祖母，朕与皇后在屋里歇着，您带着人气势汹汹闯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好还是跟朕解释清楚。”赵元璟冷冷道。 床上凌乱的被褥，云黛起来时半露的肩膀，五一不表明了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当然，这也在太皇太后的预料中。 她只是没想到，床上的男人是皇帝。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点慌的。 但她看起来却稳如泰山，神色自如。 “元璟，哀家只是听说，皇后与那君轻白在宫里有不轨的事情，为了皇家的体面，特意过来瞧瞧。”她镇定自如的说道，“现在看来，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误会？”赵元璟笑道，“皇祖母说的可真轻松。您是听谁说，皇后与君轻白在这里有不轨之事？连朕都不知道，您倒知道。莫非，这凤仪宫有人给您通风报信？” “哪里有这种事，元璟你糊涂了不成？” “朕没糊涂，朕倒觉得是太皇太后您糊涂了。”赵元璟声音变冷，“您连事实如何都没弄清楚，就带着人来兴师问罪，是要如何？想让皇后身败名裂？想让朕颜面尽失？” 太皇太后愕然：“哀家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赶紧带人来阻止……” 这时云黛已经穿好衣服，梳好发髻。 她起身走过来，随手指了指屋里的一个冰盆，说道：“皇上不如叫人看看那冰盆里有什么古怪再说。”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 赵元璟注意到了。 他立即喝道：“刘德全，把老孟叫来！” 孟御医急匆匆赶来，在两个太监的帮助下，把冰盆端出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捧着一小块泛着粉色的碎冰块进来，说道：“皇上，这冰盆里，被加了一种能够催。情的药。” “你确定？” “臣可以拿脑袋担保。” “好。”赵元璟摆摆手，“你先出去，把这些也拿走。” 他看了眼云黛，想起来的时候，看见她面色发红身上滚烫，当时还觉奇怪，现在想来，必定与这药有关。 此时此刻，这药的来历，也就用不着问了。 后宫之中，向来习惯用这些东西，他一向厌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审讯 却没想到，抚养自己长大的皇祖母，竟对自己的皇后用这种东西。 她想干什么？ 为了扳倒皇后，竟对她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如果君轻白真的是个男人，如果今天他不是溜过来与她见面，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皇祖母啊，皇祖母，您可真是朕的亲祖母！”他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说话，“朕怎么也想不到，您为了与皇后之间的那点过节，竟对她用如此无耻的做法！她可是朕的皇后，是太子和公主们的母后！您这么做，想过朕，想过太子，想过公主们吗？” 他几乎是怒吼。 太皇太后的神色也很难看，半晌，她道：“元璟，哀家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这件事，哀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盆里的东西是谁放的，哀家不知道。” “皇祖母若不知道，为何如此及时的带人过来堵门？您想干什么？” “哀家说了，只是听说皇后与君轻白不清不楚！哀家不知道这药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说着也怒了，“你有什么证据就冤枉哀家？” “皇祖母不肯承认，好，朕就查出证据！” 赵元璟喝道，“许虎，把今儿所有碰过冰盆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一个的拷问！” 最后一个接触冰盆的人是青衣。 云黛道：“青衣不必跟着去。” “这是为何？”太皇太后冷笑，“怎么，还没开始查，皇后就慌了？不敢了？莫非这事根本就是皇后监守自盗！” “青衣是我是身边最信任的宫女，我绝对信任她。” “呵，你可知道人心隔肚皮？” “是，如今我确实知道了。”云黛轻蔑的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道：“如果你不敢让青衣去接受审问，那这件事就是皇后你自己做的！” 青衣忙跪下，说道：“皇后娘娘对奴婢的一片爱护之心，奴婢铭记在心。但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奴婢甘愿去内狱受审，力证清白。” 赵元璟道：“黛儿不必担心，朕不会对她如何。事实真相，自有定论。” 云黛沉默片刻，道：“好。” 青衣给她磕了个头，跟许虎出去了。 接触过冰盆的，除了青衣，还有凤仪宫的两个小太监，他们是负责从司薪处把东西抬过来的。除了这三个人，许虎当然也不会忽略了司薪处的人。 凡事与冰盆有点半牵扯的，一个不落，全都被他带走。 一共抓了十二个人。 有宫女，也有太监。 内狱里陈小三的刑罚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但许虎吩咐过他，不得对青衣姑娘动刑，例行询问即可。 陈小三得知青衣是皇后娘娘最贴身的宫婢，表示明白。只略问了问，就放过了。 他的重点放在司薪处那几个人的身上。 被打的皮开肉绽之后，自然也就招了。 都是普通人，能熬过陈小三那些刑具的，毕竟是极少数。 最后就揪出了一个叫做春来的宫女身上。 这宫女熬不住招了，招的倒也痛快，说自己也是拿人钱财，得了好处，才干了这件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零九章 撕破脸 春来被带到了凤仪宫。 当着太皇太后，皇帝皇后的面，她哆哆嗦嗦的说了实话。 “是谁指使你做的？”赵元璟问。 “是我一个姐妹，叫素菊。” 靳姗脸色一变，指着她叫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春来小声说：“素菊……” 赵元璟看向靳姗：“你认识素菊？” 靳姗呆呆的：“素菊……是我屋里的婢子。” 太皇太后道：“原来是靳婕妤做的好事？难怪刚才要跑呢。你这丫头哀家素日看着是个好的，怎么心思竟如此歹毒？简直与你那个姐姐一个德行！” “不是我！” 靳姗慌忙跪到皇帝面前，“皇上您信我，我真的没做过这种事……我发誓，如果我做了，叫我天打五雷轰，叫我不得好死！” 她拼命的发各种毒誓。 太皇太后怒道：“当着哀家的面，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是要咒哀家吗？”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您不能冤枉我！”靳姗急的要哭，“太皇太后，今天可是您拉着我来看热闹的，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胆子做这种事啊！” “你没胆子？你们靳家人的胆子，可是大的没边儿了。”太皇太后冷笑道，“当初你姐姐靳瑶做过什么，你不会忘了吧？她连皇帝都敢算计。你算计个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靳姗道：“靳瑶是靳瑶，我是我！她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太皇太后，您这么笃定是我？我还怀疑是你呢！” “靳婕妤，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不知道什么分寸，总之我不会白白叫人冤枉了去！”靳姗骨子里那股子执拗也上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太皇太后说道，“我说呢，平时里对我爱答不理，今儿怎么忽然叫我过来。敢情是要拿我当替罪羊？我靳姗就是死，也不背黑锅！” 她一直不被太皇太后待见，几次三番下来，也彻底跟太皇太后撕破脸了。 太皇太后倒是稳坐不动：“如今查出来，是你屋里的素菊做了这事。难道与你靳婕妤脱得了干系？” “可笑！素菊做的，就是我指使的？我没有！” 靳姗过去拉住云黛的袖子，说道，“皇后娘娘您知道我的性子，我虽然爱掐尖儿，也爱与人争风吃醋打架，可我向来光明正大，绝对不会做这种阴毒之事，毁娘娘的青白。” 她以前跟庄云舒斗的不可开交，也打过，闹过。 她也曾半光着身子在冰面跳舞，只为了博取皇帝的眼神。 她为了抢皇后娘娘的风头，努力学厨艺。为了跟庄云舒打架，天天习武，把自己连成了个女汉子。 但无论她做什么，的确都是光明磊落的去争去抢，绝不会私底下使阴招。 云黛是不大相信，她会做这种事。 何况这事儿也不用猜，她早就确定是太皇太后动的手脚。 因此她只是朝靳姗摇摇头，说道：“你别急，我信你。” “真的吗？” “真的。”云黛认真的说，“因为你没这个智商做这种事。” 靳姗：“……” 虽然被信任的感觉是很好，可她怎么莫名的有点高兴不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皇祖母您很着急吗 太皇太后道：“皇后，靳婕妤，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是什么意思？事情已经查到了靳婕妤头上，元璟，你不准备说点什么？” 赵元璟道：“许虎，去把素菊带来。” 太皇太后皱眉：“还有审的必要吗？事实已经很清楚。” 赵元璟道：“皇祖母您很着急吗？这种事情，总是要问清楚，否则冤枉了人，岂非不好？” 没多久素菊来了。 她知道事情败露，跪在地上，缩着脖子，脑子嗡嗡嗡的一片空白。 靳姗冲过去一脚把她踹翻，骂道：“你个浪蹄子，你做什么好事了？竟敢对皇后娘娘动手脚，牵连了本宫，本宫要你的命！” 素菊摔倒又爬起来，跪着呜呜哭，就是不说话。 “你说话啊！哑巴了？”靳姗怒道。 素菊还是哭。 太皇太后道：“素菊，是不是靳婕妤指使的你，你尽管如实说，别害怕，有哀家给你做主。”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也太急了些，素菊还什么都没说呢，您这话可有点引导性啊。莫不是在威胁她？唔，我觉得，既然素菊不肯说，必定是顾及着什么。不如把她身边处的好的宫女都叫来问问看。” 于是叫来了两个宫女。 都是跟素菊一同进宫的小姐妹。 她们战战兢兢的说：“素菊向来老实，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若说有的话……” “阿泉你不要说！”素菊忙道。 靳姗一个巴掌打过去，骂道：“贱蹄子，让你说话了吗？事到如今你还嘴硬，看我怎么收拾你！” 靳姗如今的力气不容小觑。 素菊被打的口鼻出血，捂着脸垂下头去哀哀的哭。 那宫女忙道：“这件事，奴婢也是才知道。好像素菊她偷偷摸摸的结了个对食儿。” “什么？”靳姗勃然大怒，“难怪最近瞧着你总是浪的不行，原来背着本宫偷男人去了？” 素菊哭着说：“主子饶命。太监也算不得男人……” “你还敢顶嘴？你结对食，为何不跟本宫说？你胆子也太大了！”靳姗怒极了，“你说，那个太监是谁！” 素菊哭着摇头不肯说。 两个宫女也摇头：“素菊从未说过那个太监是谁，奴婢们也不知道。” 靳姗一把揪住素菊的脸，尖尖的指甲在她脸上划过：“小蹄子，不肯说？好，本宫就划了你的脸，叫你一辈子被人耻笑，看看你的那个对食太监，还会不会看你一眼。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为了个太监搭上自己一辈子，值不值得！” 素菊满脸泪痕，却怎么也不肯说。 “好，你嘴硬是吧，我叫你嘴硬，我撕烂你的嘴！”靳姗伸手拔下头上一根金簪，朝她脸上扎去。 素菊惨叫着却不敢躲，只大哭。 云黛微微皱眉，担心这里的声音影响到两个女儿。 她正要阻止，就听见扑通一声，太皇太后身边一个太监跪下来了。 他痛苦的哭着说：“靳婕妤您就饶了素菊吧……这件事与她无关，都是奴才干的。” 众人愕然。 这太监叫八月，是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 太皇太后也惊了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太监也是人也有心 太皇太后的这步棋，自以为高超无比。 她以为拿捏住了八月这个太监的身家性命，便可以叫素菊这个蠢货宫女死心塌地的瞒下这件事。 然而，她却低估了八月对素菊的感情。 八月看着素菊跪在地上，也一直在忍耐。直到靳姗拿着金簪扎素菊的脸，素菊的惨叫声，终于击破了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有些崩溃的跪下来，承认了这件事。 太皇太后又惊又怒。 她等着初八，眼底流露出强烈的杀意。 她站在权利顶峰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背叛。 初八在跪下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结局。 素菊明白这一点，忍不住放声大哭。 初八则惨白着脸，身子有些颤抖，但他坚定的跪着，一动不动。 赵元璟这会儿才把目光转向他们，缓缓问道：“如此说来，你便是素菊的那个对食太监？” “回皇上，奴才罪该万死。” “皇祖母让你做的？” “不，不是。”初八颤抖着摇头，“是奴才自作主张，与太皇太后无关。” 靳姗冷笑：“你这狗奴才说的话，你自己信吗？再给你两个狗胆子，你敢私自做这种事？快些从实招来，否则……” “靳婕妤，怎么，你还想屈打成招不成？”太皇太后阴沉着脸打断她。 靳姗怒道：“刚才您逼问素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靳婕妤，你先回去。”赵元璟道。 靳姗不敢违逆他，虽然走了，也还是愤愤的。 太皇太后看着她的背影，闪过一抹冷厉。 事到如今，初八承不承认是太皇太后指使，已经无所谓。 便如太皇太后所言，奴才做的，也就相当于是主子做的。 赵元璟叫人把初八和素菊带下去。 这两个奴才，不管是因为什么缘由，他们既然做出了谋害皇后的事情，那就只有一个死字。 想一想，若是真被他们得逞，皇后与别的男人有了不轨之事，将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们根本不可能活。 素菊看着初八，哭着说：“你这是何苦？死了我一个，也就罢了……何苦还要搭上你的命？” 初八神色惨白，眼眶泛泪：“素菊，世人都瞧不起太监，可太监也是人，也有心。我不配说爱你，都是我牵连了你，让你做这种事。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素菊，你别怨我。咱们生不能在一起，便死在一处吧。只愿下辈子，我能做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娶你回家。” 素菊泪崩。 两个人被许虎带人拉了出去。 赵元璟坐到椅子里，长腿交叠，一根手指轻轻转动着左手上的扳指，轻声说：“皇祖母，您为何要做这种事？” 太皇太后皱眉：“这件事与哀家无关，初八那个狗奴才的话，你也听见了……” 赵元璟随手拿起手边茶杯砸了出去。 哗啦！ 瓷杯在太皇太后脚边摔的稀碎。 有些茶水溅落到她的鞋面上。 太皇太后惊的身子一颤，看了看脚下，有些不敢相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朕就只要她一个女人 太皇太后是看着赵元璟这个孙子长大的。 他从八岁被册封为皇太子，勤勉好学，且孝顺，只性子冷了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这个她眼里聪明孝顺的孙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性情不定，腹黑诡谲之人？ 他竟把茶杯摔到了她脚下。 这跟直接把茶杯砸到她脸上，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他的嫡亲皇祖母！ 太皇太后似乎才意识到这个事实，赵元璟已经从人畜无害的太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冷漠无情而又充满暴戾的皇帝。 “……父皇。” 门口传来怯怯的女童声音。 浅儿和幼儿并排站在门口，有些惧怕的看着她们的父皇。 父皇的样子好可怕啊。 赵元璟道：“皇后，带她们出去。” 云黛点点头，上前牵着浅儿幼儿小手，笑道：“父皇和太皇太后有事情商谈，母后带你们去御花园玩，可好？” 公主们虽小，也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连幼儿也没闹着要父皇抱，而是乖乖的跟着母后离开。 屋里只剩下太皇太后和皇帝二人。 赵元璟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元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杀了哀家不成？”太皇太后扶着椅子坐下，缓缓说道。 赵元璟冷笑：“皇祖母，您是长辈，这几年，朕对你，没有不敬吧？朕供着您，处处让着您。可是您，好像总是不满足。” “哀家只是不想让大周毁在那个妖女手中！” “妖女？顾云黛是朕的皇后，是太子和公主们的母后！她是北齐的公主，若没有她，大周和北齐焉能有如今这太平日子？”赵元璟怒道，“她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你，你要用这般下作手段，毁她清誉？” “哀家没想毁了她！哀家只是想警告她，她是大周皇后，她就该为大周的千秋万代考虑，不该勾着你独宠她一个！她这么做，就是个祸害！” “是朕要宠她！朕爱她，朕就只要她一个女人，您听明白了吗？！” 赵元璟的语气无比强硬。 太皇太后笑了：“元璟，你可是个皇帝，难道你要做那种昏君不成？你不顾大周皇嗣延绵，你是不是想让大周像北齐一样覆灭？” “可笑！” 赵元璟毫不留情的嘲讽，“皇祖母，您的儿子倒是听话，纳了满满一后宫的妃子，惹得多少嫔妃争风吃醋，斗的你死我活？那么多嫔妃，哪个月没有怀孕的？为何到头来，先帝只留下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那些被害的嫔妃，无辜惨死的婴儿，甚至来不及诞生到这个世上！皇祖母觉得这样很好？” 太皇太后毫不动容，冷声道：“能在残酷的争斗中存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继承大统！如今你只有一个太子，众望所归，会让这孩子毫无斗志，你懂吗？” “晏儿很好，他是太子。” “晏儿是不错，但万一他有个什么意外呢？你要怎么办？元璟啊，哀家知道，有些事，哀不该管太多。只要你能多纳妃，多生几个皇嗣，哀家保证绝不再干涉你与皇后的人和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把哀家撵出宫 太皇太后苦口婆心的劝道。 赵元璟道：“皇祖母，也许以前朕没有跟您说明白，那朕今天就告诉您。朕以后绝不会再要任何嫔妃进宫，除了皇后，也绝不会宠幸其他女人。您也不必白费心思的去冤枉谋害皇后，即便皇后死了，朕也不会要其他女人！” 太皇太后猛地抬头，骇然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朕明白的告诉您，这一生，除了皇后，朕不会再要其他女人。”赵元璟一字一句说道。 “你疯了不成？”太皇太后一拍桌子，怒火冲天的吼叫道，“为了个女人，你魔怔了，你彻底被她迷惑了！这种妖女，哀家不会绕过她，她早晚会害了你，害了大周的天下！” 赵元璟冷笑：“皇祖母您也是女人，一口一个妖女，可笑吗？作为女人，孙儿真的很想问一句，当初您做皇后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男人宠幸其他女人，与其他女人生孩子，您是什么感觉？” “哀家是什么感觉不重要。在其位，谋其职，哀家既然做皇后，就要为天下考虑！” “得了吧，这天下，还真不缺您一个女人的牺牲。”赵元璟淡道，“朕的母后，便是死在后宫争斗之中。也许您觉得这很寻常，但在朕眼里，如今顾云黛管理的后宫，才是朕心目中最好的后宫。朕心里只有她一人，她也只钟情朕一人。我们相互扶持，相互信任。这种感觉，皇祖母您一辈子也不明白。” “哀家不想明白，哀家只知道，你是皇帝，你就得有责任和担当！” “皇祖母，您的固执，朕改变不了，也懒得改变。但您也不必再说这些，朕不想听。”赵元璟说道，“今天您用这种下作手段害皇后，朕忍无可忍。” “你忍无可忍？你又能如何？” “皇祖母当真以为，如今朕还是以前无权无势的太子，对您无可奈何？”赵元璟微笑道，“如今天气炎热，您身子弱，不如搬到竹落山庄去清静清静。” “竹落山庄？” “您不是一直想要个避暑的庄子吗？”赵元璟说道，“庄子已经修好了，全都是按着您的喜好。而且，这笔钱，全都是皇后赚来的。” 太皇太后张了张嘴，半晌，道：“元璟，你要把哀家撵出宫？” “朕不想，但您的行为，逼得朕不得不如此。”赵元璟说道，“朕希望后宫安宁，也不喜欢您再针对皇后。朕是皇帝，后宫也只有朕的皇后才能做主，您明白吗？” 太皇太后犹如被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许久，她笑起来：“哀家抚养你长大，你倒成了个白眼狼，为了个女人，把自己的亲祖母撵出宫？” “竹落避暑山庄的修建耗费巨大，处处精致，绝不比宫里差。皇祖母在那里可以过清静的日子，礼佛诵经，都不会有人打搅。”赵元璟说道，“皇祖母您在宫里看着朕与皇后不顺眼，也是天天置气，又是何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打包一起扔出去 太皇太后虽然一直很想有一座奢华精美的避暑山庄，但她自己主动出宫去住，跟皇帝撵她去，这完全是两码事。 有本质的区别。 太皇太后在后宫跋扈了一辈子，怎么能容忍。 到头来，她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被撵出宫去？ 说出去是皇帝尽孝道，盖了座庄子给她避暑去。 可事实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知道。 太丢面子了。 太皇太后怒道：“哀家不去，哀家就在宫里！” “这可由不得您老人家。”赵元璟的语气温和且不容置疑，“明天，朕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亲自送您去山庄。” “你……”太皇太后指着他，手指微微哆嗦，“元璟，你怎么敢这么对哀家？” “您是长辈，却用下作手段害自己的孙媳妇，您怎么就敢做？” 赵元璟站起身，理了理衣衫下摆，说道：“朕前朝还很忙，皇祖母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要坐好一阵的马车，难免疲累。” 说罢，他便冷了眸子，抬脚离开。 他这个决定，很是震撼了一帮人。 作为皇帝，他的手段算是冷酷了。 抚养他长大的皇祖母，他毫不留情，干净利落的扔出了宫，让她去竹落山庄养老。 这让许多人胆寒。 登基三年，这个皇帝已经完全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他冷酷，他果决，他不看任何情面。 当夜，太皇太后没有睡觉，而是不停的让人去联系关系好的宗室旧臣，想通过他们给皇帝施压，阻止自己被送走。 她许诺他们好处，他们也愿意效劳。 然而，翌日清晨，当这些宗室大臣走出家门的时候，却发现外头站着一排身穿飞鱼服，腰垮绣春刀的锦衣卫。 侍卫们站着微曦的薄雾清晨中，发誓落了一层淡淡的蒙蒙细珠。 显然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他们面无表情，后背笔直，身形没有半点晃动。 犹如薄雾中的雕像。 这一幕，出现在被太皇太后联络到的所有宗室勋贵家门口。 太皇太后几乎彻夜不眠，在慈安宫焦急的等待。 然而，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有半个人来见她。 那些宗室勋贵，昨天还答应的好好的，今儿就集体食言了。 太皇太后越等心越凉，越等越恼怒。 最后等来了皇帝和车马。 太皇太后自进宫那天起到如今几十年，即便是诚王谋反的时候，也从未感觉过如今天这般的孤立无援。 要说孝顺，皇帝还是孝顺的，把整个慈安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嬷嬷们，全都带上了。 为了让太皇太后住的习惯，还把慈安宫里能带的东西，也都给带上了。 文武众臣，谁不夸赞皇帝孝顺？ 可太皇天后却心里憋屈。 皇帝这么做，根本就是把整个慈安宫都打包一起扔出去了啊！ 这是不打算让她回来了啊！ 太皇太后根本就不想走。 这一走，她就彻底远离京都皇宫，远离朝廷权柄，什么都够不到，变成了个享清福的孤寡老婆子了。 她苦心孤诣这么多年，难道就为了去竹落山庄养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您欺负皇后 可赵元璟由不得她不走。 太皇太后的那些爪牙们，全都被赵元璟派出去的锦衣卫堵在了家里，一个也出不来。 孤立无援的太皇太后，只能憋屈的上了马车。 赵元璟亲自护送她去竹落山庄，又赢得无数赞誉。 秦王赵纾也来送行。 太皇太后看见他，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忙把他叫到马车跟前，泪道：“如今元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看哀家不顺眼，竟要把我撵出宫，扔到庄子里自生自灭去。纾儿，以后哀家就再也见不着你了……” 赵纾骑着马跟在马车旁，神色沉静，说道：“母后不必如此悲观，如今天气炎热，元璟送您去庄子避避暑，乃是一片孝心。” “他分明就是要把我扔在庄子里自生自灭！” “那竹落庄子，我也去看过，周围景致秀美，庄子布置华丽精致，比您那慈安宫好许多。您在那里可以安心住着。等天凉快了，我再接你回来。” “我还回得来？”太皇太后拿着帕子擦泪，“纾儿，你看看，元璟把我慈安宫的人和东西全都弄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不打算让我再回来的意思啊。 赵纾笑道：“怎么会？元璟对您向来是孝顺的。” “这次不一样，元璟是动了真怒！” “为何？”赵纾还不知道昨日宫里发生的事情。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太皇太后给孙媳妇下药，要害孙媳妇清白，传出去也是让天下人耻笑。 因此该封的嘴巴，都封上了。 赵纾又是个只做自己分内事的人，也不大打听宫里。因此对那件事还一无所知。 太皇太后说：“哀家身边一个奴才，勾着他的对食宫女，朝皇后的冰盆里搁了东西……哀家听说君轻白在那里，就想着过去看看，警醒皇后几句，谁知却是元璟在那里。元璟就把罪责全都推到哀家头上。” 赵纾听这前言不搭后语颠三倒四的描述，剑眉微挑，笑道：“母后，这件事真的与您无关吗？” “当然跟哀家无关！” “可后宫唯一有能力，且有动机做这种事的人，也唯有您。”赵纾说道，“您也不必觉得委屈，我相信元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冤枉您。” 太皇太后气恼道：“你信他们的，不信你亲娘的？” 赵纾说道：“您欺负皇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后老实，看着您是长辈不跟你计较，可您也不能得寸进尺。若不是忍无可忍，元璟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你就眼睁睁看着哀家给赶出宫？” “儿子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庄子比宫里舒适许多，您去住着蛮好。享享天伦之乐不好？非要跟皇后置气。” “你个混账，处处维护那个妖女！她给你们吃了什么药，让你对她这般死心塌地？哀家告诉你，她是皇后，你便是对她再好，她也不可能是你的！” 赵纾拉了拉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太皇太后忙探出头：“纾儿，你怎么停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 叔侄俩都是白眼狼 赵纾说道：“儿子忽然想起还有要紧事要做，不能送您，您保重身子。” “你，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儿子只是忽然觉得，您去庄子住着，我以后也耳根清净了，蛮好。”赵纾目送着马车远去，“等元璟回来，我倒是得好好谢谢他。” 太皇太后：“……” 这下可好，最后一丝机会，也没了。 唯一有能力阻止皇帝的便是赵纾。 谁知他也这样。 太皇太后狠狠骂了句，回到车厢里生闷气。 贴身婢女给她捶腿，体贴的说：“秦王殿下政务繁忙，一时没空也是有的。殿下之前不还说吗，等天凉了，就接您回宫。” “他说得好听，哀家信他才怪！” 太皇太后怒道，“如今能阻止皇帝的人，也只有秦王。可偏生秦王这混账，一心痴恋皇后那妖女。刚才你没见着？他一听说哀家对那妖女动手，当即就冷了脸色。哪里还肯帮哀家！这叔侄俩都是一个鼻孔出气，都是白眼狼！” 太皇太后骂骂咧咧了一路，又是说头痛，又是说不舒坦，闹了一路。 但最终，还是被赵元璟坚定不移的送到了竹落山庄。 临走，太皇太后还在抱怨：“这里荒山野岭，什么都没有，哀家一个人住着实在孤单。哀家住不下去啊！” 赵元璟道：“这里青山秀水，雅致清幽，实在很好。您也别担心，朕会让人来陪陪您。也会送一班戏子来，专门唱戏给您听。” “哀家实在想晏儿他们几个孩子啊！” “您若实在想念，朕会派人送他们过来看望您，您什么都不必担心，安心养着。” 赵元璟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还特意留下了一支锦衣卫，说是为了保护太皇太后的安危，太皇太后心里却清楚，这是皇帝为了监视自己。 她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凭她自己一个老人家，没有帮手，孤立无援，能怎么办？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皇帝也再不是从前那个八九岁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有担当却也冷酷。 从这一点来说，他这个皇帝比先帝合格多了。 但太皇太后的心里，却有些难受。 …… 赵元璟回到宫里，就去见云黛，把这件事告诉她。 云黛笑道：“往后这宫里，就是真的冷清了。” “谁叫你太笨，人家算计你，你也不知道。傻乎乎的，朕怎么放心让你跟一群女人厮杀？” “皇上，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呢？”云黛笑道，“其实昨天你来之前，我就知道冰盆有古怪。” “你知道有古怪，也不管不问？” “我原是想管的，可是……” “可是什么?”赵元璟追问。 “可是你来了，没给我这个机会。”云黛道。 赵元璟回想起来也是失笑，又有些心动神摇。 他发现，那种药用起来，的确会有非同一般的感受。难怪历朝历代的后宫，这种东西都屡禁不止。 但毕竟是药，会伤身子。 他顾忌着云黛的身子，也舍不得对她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 贴心的小姑娘 八月十六，是浅儿幼儿两个小公主的三周岁生辰。 她们是大周的掌上明珠，受到所有人的宠爱。 一大早皇帝就送来了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由着她们挑选。 云黛送的却是些书籍纸笔之类的文雅之物。 她不想让公主们变成只知道珠宝衣服的虚荣姑娘。 好在公主们还没彻底长歪，浅儿明显对母后送的书更感兴趣。至于活泼的幼儿，拨拉了一遍父皇送来的东西，很快就失去了兴致，转身投入舅舅们送来的几大箱玩具上。 她们的舅舅，包括侯府的两个表舅舅，顾家的两个不算舅舅的舅舅，还有远在北齐的不被母后承认的舅舅。 但在两个公主的生辰礼物上，他们却出奇的一致，送的不是衣服珠宝，也不是书本钱财，而是玩具。 一人一大箱。 整整五箱玩具，把市面上有的东西搜罗了个遍。 尤其是顾家两个舅舅，因着做生意的便利，特意委托朝廷的商船从遥远的地方运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 不仅让两个公主大开眼界，连晏儿也目不暇接。 云黛派人去顾家，把安好接过来，又去了靳家，让红豆带采采来。让几个孩子在一起玩，给两个公主过生辰。 采采的性子和浅儿有些像，都是安静内敛的，两个小姑娘分别拿了个玩具，就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玩着。 安好就更安静了。 她坐在工匠特意打造的小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显得有些不合群。 有欧阳坚持不懈的针灸，她的那条腿倒是没有萎缩，但她不大喜欢动，被逼急了，才拄着拐杖走几步。 进了宫，看见其余孩子都满地自由的奔跑，她倒也没什么羡慕的神情，只是安静的抱着一只机关盒，低头摆弄着。 幼儿似乎挺喜欢她，时不时把自己发现的新鲜宝贝拿来给她看。 安好看着幼儿这样充满朝气的高贵小公主对自己好，有些受宠若惊，但不知该如何回应，就红着脸笑。 “母后，安好为何不起来跟我玩？她总是坐着。”幼儿小声问云黛。 云黛把她抱到怀里，柔声说：“安好的腿痛痛，不能起来。幼儿要照顾安好，不让她伤心，好不好？” 幼儿郑重其事的点头：“母后放心。” 她跑到自己屋里，抱着一双精致的小小鞋子出来，送到安好手中，说道：“安好妹妹，这是父皇给我的鞋子，我最喜欢的。送给你，你穿着就能很快好起来了，腿也不会痛痛。” 安好伸手接住，小声说：“我娘说，不能随意拿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这是我送给你的。” 安好伸手摸了摸鞋子上用金线绣的花纹，说道：“等我将来有最喜欢的东西时，一定送给你。谢谢你，清芷公主。” “好哦。” 幼儿拉着她的手，“你别一个人待着了，我带你去母后那里。” 安好点点头。 幼儿就推着她的小轮椅，回到云黛身边。 云黛正和红豆坐着喝茶说话，看见她们过来，红豆直接伸手把幼儿抱到怀里，笑道：“我们幼儿长得越发讨喜了，也是个贴心的小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尴尬的境地 云黛伸手摸摸安好的脑袋，笑道：“我没见过比幼儿更皮的孩子。” 红豆亲了亲幼儿的脑门，“我最疼幼儿，最喜欢幼儿这样的孩子。” “你说这话，倒不怕采采听见。” “采采啊，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是闹我，说要一个哥哥。”红豆笑道，“我想着，她也许是看见浅儿幼儿有哥哥，自己没有的缘故。” 云黛笑道：“你要生，也只能是弟弟。” 红豆道：“我可不生。” 云黛说道：“你和靳岚不是挺好的吗？为何不愿意再生？靳家有多注重传承你也知道，如今你和方氏一人生了个女儿，却没有儿子。想必靳家不会满意。” “不满意就让方氏接着生，反正她乐意。” “靳岚还去她房里吗？” “去，但只是看看孩子，并不留下过夜。”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云黛问，“靳岚既然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你也不必一味对他冷脸。毕竟你们是夫妻，还有了采采。如果你还想过下去的话，对他还有感情的话，你这么把他朝方氏那里推，迟早一天会后悔。” 红豆沉默一会儿，笑道：“娘娘说的，我心里明白。我无力改变什么，却又接受不了靳岚。只能让自己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也许这就是我永远也比不上娘娘的地方吧。” “要么接受，要么反抗。” “我……不知道。”红豆垂首，“采采是我的软肋，我厌恶现在的生活，却又不想让采采受到影响。她是无辜的。” 云黛说道：“最近靳岚也是蛮低调的，很少单独被皇上召见了。” 红豆说道：“他调查江南织造案不力，造成了一些损失。想必皇上也正冷着他。” “靳岚是个能干的，只是还太年轻，需要历练。” “年轻？”红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若说年轻，当初秦王殿下十几岁便到军中历练，到如今，他未尝败绩。能力与年纪无关。依我看，他是被家里牵连了。一个男人，终日周旋在后宅妇人之间，早晚会消磨掉斗志，变成个庸才。” “靳岚是难得的人才，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那也是他们靳家自找的。”红豆的语气带了几分嘲讽，“若靳家不逼着他娶两房平妻，也不至于闹的如今这般。方氏被贬为妾，自己委屈，靳岚也觉得亏欠她们母女俩。可他心里又惦记着我。这般优柔寡断，再有才能，也成不了大事。”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这几天，莲莲那孩子病了，把方氏急的不行，靳岚也一天三次往那跑。说是要求御医去诊断。”红豆说。 “什么病，严重吗？” “具体如何，我不是很清楚。靳岚隐隐约约说了几句，据我猜测，大概是跟靳瑶一样的毛病，心疾。” “也是先天心脏病？” “大概是的。”红豆也叹息，“靳瑶这病就是胎里带来的，没想到莲莲也有。靳家真是……这病是传女不传男的吗？采采倒是平安无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有个当皇后的姐姐就是沾光啊 云黛道：“心脏病应该没有传女不传男的说法吧……不过若真是如此，莲莲那孩子以后也要吃苦头了。” “靳瑶没活过十八岁，谁知莲莲又能如何。这几天，那方氏都快疯了。一旦靳岚出门不在，她就又哭又闹的找他，说是害怕，不放心，有靳岚在才行。”红豆摇头，“说实话，采采也好几天没见到她爹了。” 云黛说：“方氏之前就没了个孩子，好不容易生下莲莲，若是莲莲再有个意外，她确实承受不住。找欧阳过去给看看吧，莲莲还小，说不定能治好。” “是呢，昨天已经求过皇上，请欧阳御医过去号脉了。到底如何，我还不知道。” “红豆，你若是还想跟靳岚过下去，就对他好点。”云黛说道，“方氏，也挺可怜的。” “我明白，娘娘。”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傍晚的时候，宫里特意为两个小公主举行了宴席，算是庆贺她们两个的生辰。 连太皇太后也派人送了礼物回来，是一对儿玉如意。 不管如何，她对晏儿和两个小公主，还是真心疼爱的。 各家的命妇们也纷纷送来礼物。 有衣裳有首饰，也有红包。 过一次生辰，皇帝皇后花费不少，两个小姑娘倒是大赚一笔。 云黛叫青衣把东西都登记好，收进库房，将来还是要给她们的。 八月过去后，天气逐渐转凉。 萧子良终于按奈不住，亲自写信回来，遮遮掩掩的向赵元璟说了自己的隐疾，姐夫派个厉害的御医过去给他看看。 事关北齐王位传承子嗣的事情，赵元璟跟云黛商议过后，把孟御医最得意的一个徒弟，名叫陆涧的年轻御医派了过去。 按照孟御医所说，这陆涧虽然年轻，才三十出头，但天分高，尤其擅长妇科和生育这方面。派他过去，再合适不过。 至于孟御医自己，到底是年纪大了，千里迢迢舟车劳顿，也怕不适应。 若是到北齐再病倒，哪里还能给萧子良看病。 何况他是大周皇宫太医院的顶梁柱，担负着整个皇宫里主子们的身体，也不好随意离开。 云黛收集了一些珍贵药材，让陆涧帮忙带去送给萧子良，也算是对他仁至义尽。 到了十月份，顾承宁迎娶君月夕。 这件事在京都很是引起一阵轰动。 当初全民拯救第一美人，逼着太皇太后把人放出来，让许多人记忆犹新。 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最终归宿，也让很多人暗暗猜测，也有达官贵人家的子弟想要求娶。但君月夕住在皇后娘娘给的宅子里，谁敢随便上门？ 到如今，顾家的聘礼抬上门，众人才知道，这位第一美人竟嫁给了顾家的老二。 也就是皇后娘娘养父家的弟弟。 众人恍然大悟。 敢情这位第一美人，是皇后娘娘留给自己弟弟的。 啧！ 有个当皇后的姐姐就是沾光啊。 连功名官职都没有，只是个商号里管事的，就能娶走天下第一美人。 实在令人艳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与君生别离 一时间，顾承宁成为了京都男人们羡慕的对象。 顾承宁也美的不行，忙活了这么久，总算能抱得美人归，如何不高兴。 婚礼是在云黛送给他们的宅子里举行的。 云黛也去了。 这婚事毕竟是她一力促成，作为媒人，再加上与君轻白之间的友情，她也该到场。 去了不少人。 一半是云记的商业上的伙伴，一些是顾家的亲戚，另一部分，则是看着皇后娘娘的面子来的勋贵。 有云黛的支援，办婚礼的钱是足够的。又有顾承安和云舞帮着里里外外的操办，倒也热热闹闹，体体面面。 各家都送了礼物。 君轻白作为新娘唯一的娘家人，送的礼物最特别，是十八名佣人。 有贴身伺候梳洗的丫鬟，也有做粗活的婆子，还有护院的家丁。 君月夕在君家娇生惯养长大，嫁的人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君轻白不想让妹妹吃苦。不仅送给他们仆人，还把自己攒的钱都留下了。 其实君月夕不会缺钱。 君老爷送来的嫁妆很丰厚。 平心而论，这次顾承宁娶君月夕，绝对是高攀了。 君家距离京都很远，也没法回门，君轻白就留在京都，等着妹妹到自己那里去过，算是回门后，才收拾行礼，准备回君山。 她先去宫里与云黛道别。 云黛与她依依惜别，送给她一副用玉做的围棋，以及一套书。 君轻白好奇的翻了翻书，笑道：“红楼梦？倒是没听说过。” “是本值得一看的好书。” “既然连娘娘都这么说，回去后我一定认真拜读。”君轻白想了想，从脖子里拽下一个玉坠，说道，“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虽然不是多么贵重，但是个吉祥物件，希望能保佑娘娘吉祥安康。请娘娘收下。” 云黛伸手接过，笑道：“那你可得再找个护身符挂在身上。” 君轻白失笑：“我会的。时辰不早，我该走了。” “去吧。” 云黛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君轻白听见这段话，回眸说道：“我一定会回来看娘娘。” “好，我等着。” “娘娘请回，轻白告辞。” 君轻白跳上马车。 “轻白，保重。”云黛抬起手挥了挥，看着马车逐渐远去。 微凉的风轻轻吹，云黛抬手接住一片发黄的落叶，心中有些怅然。 她是真的很喜欢君轻白，与她三观契合，兴趣相投。是她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合拍的朋友。 是真正意义上平等相交的朋友，无关亲情，也没有尊卑上下。 只可惜君轻白是君家的继承人，若不出意外，一生都要留在君山。 而她只能待在京都。 此去一别，难有再见之日。 保兴上前，轻声说：“娘娘，咱们回吧。” 云黛点点头，正要上马车，却听见后面有嘈杂声。 她回头，看见一列士兵整齐的走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军队在京城出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你也该叫我一声爹 云黛驻足，等他们靠近了，才发现，这支队伍的统领是逸王，赵元和。 这个逸王被派去甘南剿匪，原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却大胜而归。 消息传回京都，众人才震惊的发现，所有人都低估了赵元和的能耐。 就连秦王赵纾，也没想过他能赢的这般轻松。 逸王骑在马背上，身边跟着陶宛。 陶宛看着肤色微黑，但逸王依旧雪白漂亮，好像风沙阳光都不能对他的肌肤造成任何伤害。 陶宛远远看见云黛，忙凑过去跟赵元和说了。 赵元和朝云黛所在方向“看”过来。 那一瞬间，云黛觉得，自己似乎被他看透。 虽然他眼盲，但他心却透亮。 赵元和驱马过来，微笑道：“皇嫂，别来无恙？” 云黛扫视他，说道：“逸王能平安回来，实在令人意外。” “九死一生罢了。” 赵元和温柔笑道，“我是想着，即便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家乡，所以挣扎着回来了。皇嫂觉得呢？” “回来了，自然好。” “不知皇嫂可把坠子取下来了？” “没有。” “那可真让人遗憾。”赵元和说道，“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余下的，只能皇嫂自己拿主意了。车马劳顿，我就先回去了，明儿进宫觐见皇兄皇嫂。” 他调转马头，回到队伍里，缓缓离去。 云黛皱眉。 这个赵元和，实在让人看不透。 回到太和门门口，云黛下了马车，看见秦王也骑马过来。 她停下脚步等他过来，说道：“王爷这么早进宫？” 赵纾道：“你又出宫？” “我送君轻白。” 赵纾点点头，说道：“元和回来了，我进宫去见皇上。” “我刚才在街上遇到他了。”云黛说道，“果然是毫发未损，令人钦佩。王爷您带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啊。” 她说的是赵元璟和赵元和。 秦王轻咳一声，说道：“兄弟阋墙，非我所愿。” “您这个做叔叔的，还是得把赵元和管好。他这一次命大，下回就不好说了。皇上一定会想法设法用正当理由除掉他。” 赵纾道：“我又不是他们的爹，还管他们一辈子。” “叔父，不是父吗？侄子，不是子？” “是吗？”赵纾扫她一眼，“如此说来，你也该叫我一声爹？” “……” 云黛呸了一声，”你比我大几岁，就敢做我的爹？“ “摇车里的爷爷，拄拐棍的孙子。” “什么？” “这不是你的红楼梦里写的话吗？”赵纾说道，“辈分这种东西，并不在年纪大小。” 云黛竟有点无言以对。 赵纾说道：“如果你叫一声爹爹来听，本王倒是可以考虑管一管元和的事情。” 云黛：“……” 不等她说话，赵纾已经抬脚走了。 云黛回头看看保兴。 保兴垂着头，但明显在忍笑。 云黛吸了口气，好笑道：“保兴，你听听秦王这话，像话吗？让我叫他爹？他怎么不去问问萧衍答不答应？” 保兴笑道：“奴才也想不到，向来冷肃的秦王殿下，还能说出这些玩笑话。娘娘不必当真，秦王殿下只是逗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又有喜了 云黛道：“没见过这样开玩笑的。走吧，我们也回宫。” 她抬脚走进太和门，却见秦王又返回来。 云黛忙停下脚步，戒备的看着他。 赵纾看见她的神情，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你怕什么，如果你不愿意，本王又不会逼你叫本王爹。” “你……”云黛气结，“这是什么地方，说话能有点遮拦吗？传出去不怕丢人现眼？” 赵纾道：“反正本王又不指望名声过日子。” 云黛：“……你不是去见皇上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纾从袖口摸出一封信递给她，说道：“这是牧尘从北齐让人送回来的信。” “给王爷的信？” “是，里面提到了庄云舒。我想着你应该想知道她的消息，所以带来给你看看。” “多谢王爷还记着。”云黛忙接过信，迫不及待取出信纸，迅速浏览一遍，不由失声道，“云舒她真的醒过来了？” “按照牧尘的说法，是的。”赵纾说道，“这段时间，牧尘一直跟着姬文渊并监视他。他回去后，果然想法设法的救活了庄云舒。牧尘说他亲眼看见庄云舒走出房门。” 云黛心中惊骇。 九黎族果然神秘，还能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赵纾又道：“牧尘还说，庄云舒醒来后，就跟姬文渊举行了婚礼，并搬回了十全镇。” 云黛笑道：“结局倒是完美。” “结局？”赵纾摇头，“据牧尘说，姬文渊的精神很不好，像是一下子虚弱了很多。” “他的期限还没到啊。” “我推测，也许救活庄云舒的过程，他也做出了一定的牺牲。”赵纾说道，“否则很难解释姬文渊的变化。” 云黛蹙眉，心里有些担忧。 “我会让牧尘继续监视，有什么消息，会及时告诉你。不必过于担心。” 赵纾说着把信拿了回去，塞进袖子里，转身离开。 “王爷，”云黛叫住他，“有棠棠的消息吗，她还好吗？” “姬棠棠很好，听说即将继承九黎族长之位。我想，她会给你发来邀请帖，请你去九黎观礼的。九黎圣女继承族长的仪式很盛大。” 赵纾说完，脚步不停，走向御书房。 云黛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几个月后，京都下了第一场雪，眼看又到年底，宫里开始准备过年的章程。云黛果然收到了姬棠棠亲手写的请帖，请她去九黎观礼。 云黛肯定是没法亲自过去的了，年底了宫里忙碌不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起先云黛是不太相信的。 例假两个月没来，她也没在意。 自从上次小产伤了身子后，她的例假就一直不太准，又是一个月一次，有时两个月才来。 因此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布置祭祀的猪牛羊等物件时，她闻见肉的腥味，忽然觉得想吐。 她以为自己肠胃出了问题，想着过两天就好。 但赵元璟不放心，还是叫来欧阳诊脉。 欧阳一伸手，就笑了：“娘娘这是又有喜了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最好是男孩 赵元璟直接呆了。 他看向云黛，云黛也是一脸的茫然。 “欧阳，你确定？”他忙问。 欧阳笑道：“臣行医这么多年，谈不上妙手回春，但若论诊喜脉，却从未失手过。皇上大可放心，娘娘这脉象很明显，已经有两个月啦。” “两个月了？” “是。”欧阳笑着站起身，“胎像看着很好，娘娘如今没胃口，也不必吃什么安胎药。臣会定期过来给娘娘诊脉，娘娘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立即传臣过来。” 赵元璟忙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娘娘之前生产都不是很顺利，所以这一胎也务必要小心，万不可劳累，多歇着。” 这时云黛回过神来，说道：“欧阳，你确定我真怀孕了？之前你和孟御医都说，我以后很难再有孕了呢？” 也正因此，从那以后，她跟赵元璟之间，再没有用过什么避孕的手段。 谁知竟怀上了。 简直匪夷所思。 欧阳笑道：“这种事，也不是绝对的。当时臣和孟大人也讨论过，娘娘的身子再怀孕是困难了些，但也不是绝对不能怀上。许是这两年娘娘身子将养的好，福泽深厚，所以又怀上了。” 赵元璟问：“能诊出男胎还是女胎吗？” 欧阳摇摇头：“暂时还诊不出，再过两个月，许是可以。但也不会太准确。” “好，你下去吧。” 欧阳弯腰退出去。 云黛看了眼赵元璟，道：“你很在意男女？” 赵元璟笑道：“朕自然希望是男孩儿。咱们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却只晏儿一个皇子。若再生一个皇子，也可堵住那些人的嘴，皇祖母就不会整天闹着要给朕纳妃。” 云黛道：“你就不担心若是个男孩，将来跟晏儿争皇位？” “晏儿是太子，理所当然的继承者，怎么会有争端？”赵元璟笑道，“何况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咱们好好教导，令他们兄爱弟恭，也就是了。” “你想的倒挺美，只可惜世事难料。” “再难料，你也不必为十几年后的事情发愁。” 赵元璟拿来枕头给她靠着，握住她的手，目光里全都是柔情和欢喜：“黛儿，朕真没想到，你还会再怀孕。” “你高兴吗？” “朕高兴，也不高兴。” “嗯？” “朕与你的孩子，有多少朕都喜欢。但朕又不愿看你吃苦头。女人生孩子，实在太辛苦了，而且还很危险。”赵元璟皱眉道，“想到你终究要到生产那天，朕的心里就……不想让你生。” 云黛道：“既然不想，为何不做措施？” “朕信了欧阳和老孟的鬼话，以为你真的不会再怀孕了……”赵元璟懊恼，“以后朕再不信他们的邪，一定好好做措施。如今朕只希望你生的是个儿子，也算是弥补了上次的遗憾。” 想到上一个孩子，云黛心中抽痛。 “你调查元姈了吗？”她想起这件事，问道。 “让人查了，薛意如早已经不在了，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据朕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这件事与元姈脱不了干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 靳姗和齐筱合作 云黛道：“如果真的跟元姈有关，你会处罚她吗？她可是你妹妹。” “谋害嫂子和侄子的妹妹，朕还真不稀罕要。若这事儿真与她有关，朕绝不能饶了她。” “也让她灭族吗？” “……淘气。” 赵元璟轻捏她柔软脸颊，手轻轻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柔声说，“黛儿，朕对不住你，又让你吃苦了。朕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乖儿子，你要乖乖，不要折腾母后。” 云黛道：“还不一定是儿子。” “女儿也行。” 赵元璟问，“这屋里好像有点冷，再加几个炭盆吗？” “不行，这样挺好了，炭盆太多屋里也闷热的难受。” “那你饿了吗？朕叫人送些吃的来。” 云黛想了想：“确实有点饿。” 赵元璟便叫来青衣，让她去端吃的来。 青衣听说主子怀孕，高兴的几乎晕过去，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晕头转向的转了好几圈，才撞撞跌跌跑出去。 很快，整个凤仪宫都知道，再然后，便是整个皇宫。 众人纷纷来给皇上和皇后娘娘道喜。 靳姗和齐筱也跑了来。 齐筱是单纯来道喜的，但靳姗还带了别的目的，可以借此见皇上一面。 但皇帝从前都不看她一眼，如今皇后有孕，眼里就更不可能有别人了。 靳姗在屋里饶了无数圈，也只是徒劳。 蜜豆送来清淡的碧梗粥，赵元璟亲自喂她吃了一碗，云黛觉得胃里有些堵得慌，但为了不让赵元璟担心，也为了肚子的孩子，勉强忍住了。 妊娠反应这种东西，没出现之前，一切都好。一旦出现一个苗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无法抑制。 从查出来之后，云黛的反应就一天比一天重，吃了就吐是常事。 好在她精神还不错。 只是年根儿事情多，处处都要她管，难免有点体力跟不上。 赵元璟心疼她，便做主把过年的一应事情，都交给靳姗和齐筱一同管。 齐筱不必说，对皇后忠心耿耿，且为人老实忠厚，做事一丝不苟，虽然不算很聪明，但稳重可靠。 靳姗呢，小心思多了些，但人聪明。 齐筱想不到的事情，她能够想到。 但若靳姗要耍心眼，齐筱也绝不会手软，当面就跟她撕破脸。还是解决不了的话，就拉扯着一起到云黛面前，让她裁决。 她们两个性格互补，合作起来虽然有吵嘴和争端，磕磕绊绊的，但过年的一应事情，大体上还是都理顺了。 让云黛省了许多心。 云黛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通过大周往北齐的驿站，送往九黎给姬棠棠，作为她继承九黎族长的礼物。 同时她也附了一封信，向姬棠棠询问庄云舒的近况。 两地距离遥远，要等到回信，得等到过完年了。 大年三十除夕夜，宫里照例举办宴席，宗室近臣全都来参加。 在此之前，赵元璟亲自去了趟竹落山庄，还带着晏儿，以及许多年货礼物，拜见太皇太后，并说要接她回去过年。 太皇太后直接拒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 太皇太后的震惊 她冷着脸说：“皇帝就不必客套了，哀家知道你心里并不想哀家回去。” 赵元璟笑道：“皇祖母言重了，当时朕就说过，送您来避暑的。如今都过年了，特意接您回去过年。” 太皇太后把晏儿拉到身边坐着，说道：“你能带晏儿过来给哀家看看，说明你还没完全忘了哀家。你的孝心，哀家心领了，哀家在这里住着挺舒坦。你一个皇帝也不好总往外跑，回去吧。” 赵元璟知道她这是拿乔。 她心里自然想回去，但必须得给她足够的脸面才行。 他就这么口头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让她回去，那绝不行。 赵元璟也不急。 反正他也没真的打算接她回去。 但孝心还是要表的。 “皇祖母不肯回去，这个年，朕过的也不痛快。”赵元璟说道。 太皇太后道：“你若真孝顺，把晏儿留下，陪哀家过几天。过了年，你再接他回去。哀家住在外头，心里惦记的，也就这个孩子。” 赵元璟看了眼晏儿。 晏儿乖巧的说：“晏儿愿意留下陪伴老祖宗。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替父皇母后尽孝道，好好陪伴老祖宗过年。”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愿意留下，就好好陪陪老祖宗。过两年朕来接你回去。虽然是过年，也不可荒废了学业，太傅留的功课要按时完成。” “儿臣谨记。” “好孩子。”太皇太后心里这才痛快了些，看着懂事乖巧的晏儿，又叹气，“晏儿可怜，只自己一个人，将来有什么事，连个可以商量的亲兄弟都没有。” 赵元璟道：“晏儿怎么是一个人？他还有母族家的兄弟姐妹，也还有舅舅们帮衬，还有浅儿幼儿两个妹妹。何况皇后正怀着孕，焉知不是个儿子？” “母族家的那些到底不是亲的……” 太皇太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忽然顿住，瞪着赵元璟，“元璟，你刚才说什么？皇后……怀孕了？” “朕没派人通知皇祖母吗？” “没，没啊。” “啊，年底太忙，想来朕给忘了。”赵元璟笑道，“皇后已经有孕两个半月，胎像稳定，只是害喜严重。” 太皇太后愣怔了半晌，说道：“御医不是说，皇后不能再怀孕了吗？怎么就怀上了？” “御医说，他们说皇后只是怀孕艰难了些，并不是绝度不能怀孕。”赵元璟说道，“孟御医说，皇后从前是易受孕的身子，虽然小产伤了身子，也还是有怀孕的机会的。只是要更加小心的保养着。”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问道：“孟大人可诊男女，诊了吗，是皇子吗？是双胎吗？前面公主是双胎，这次也有可能是双胎的吧？” “还不曾诊过。” “快些叫诊断！哀家要尽快知道！”太皇太后情绪亢奋。 赵元璟皱眉：“皇祖母着什么急？皇后上次生公主们有多艰难，您不知道？怀双胎本就凶险异常，何况皇后身子弱。朕绝不希望是双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 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辣的 “她都生过两次了，哪里还会那么危险？怀一个是生，两个也是生，自然是越多越好。” “皇后不是皇室的生孩子工具！” “这话可笑，女子嫁人就是为了生孩子。女人若不生孩子，江山万代，如何传承？” “那是您的想法。”赵元璟不想再跟她争辩，站起身说道，“皇祖母好好歇着，朕过两天再来接晏儿。” 太皇太后欲言又止。 她想回宫。 她想亲眼去看看，皇后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可之前她已经一口拒绝，这会儿也不好开口。 赵元璟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坐马车就走了。 太皇太后就拉着晏儿询问。 “晏儿，你母后真的怀孕了吗？” “是的。”晏儿点点头，“御医说，母后肚子里有宝宝。近来母后总是不爱吃饭，吃了总是吐出来。晏儿心里好担心的。”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心顿时定一半。 晏儿还是个孩子，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说谎。 皇后竟真的怀孕了。 太皇太后心里既高兴，又郁闷。 她高兴的是，皇家又能添一个皇嗣，对于子嗣稀少的皇帝来说，终归是天大的喜事。她郁闷的是，怀孕的是皇后，而不是其他妃嫔。 原想着皇后不能再生，可以趁机塞其他嫔妃进宫，避免皇后专宠。 谁知她命这么好。 能怀一次，就能再接着怀。 如此，皇帝就更有借口不选妃进宫了。 皇后的位置，可以说稳如山川。 她这个太皇太后想再撼动，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皇太后心情复杂，又拉着晏儿问：“你母后最近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辣的？” 晏儿认真想了想，摇头：“母后不喜酸，也不喜辣。母后爱吃清淡的，甜甜的东西。” “哦，才两个多月，许是没到时候。”太皇太后去了佛堂念了经，诚心祈祷皇后这一胎是男孩。 不管她与皇后之间多少恩怨，她希望皇子多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 …… 宫里热热闹闹的举办了除夕宴会。 因着皇后再次有孕，更增添许多喜庆。 云黛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虽然精神还不错，也还是尽量避免长时间坐着，在宴席上略坐一会儿，就准备回凤仪宫躺着。 今年她是没法陪外祖父喝酒了。 外祖父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头发也花白了许多。 云黛还是很心疼他的，尽量让人少给他酒喝，以免伤身子。 她跟舅母，云舞和萱萱红豆等几个女眷打了招呼，便起身要回去。 谁知方喜妹竟哭着闯了进来。 好几个太监都没拦得住她。 众人都齐齐看向她。 靳岚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方氏，你有没有点规矩，竟敢私闯宫宴？” 方氏作为一个妾，是没资格随着夫君到这种场合来的。 方喜妹跑到他面前，哭着说：“夫君，不好了，莲莲她，她……” “莲莲怎么了？” “莲莲又犯病了，上不来气，小脸都有些发紫。我实在不知怎么办……” “那你还不赶紧找大夫？为何不找母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姐姐你有了 “母亲不在家中，去华府吃酒去了。”方喜妹哭着说，“夫君，我找不到大夫，求求你跟我回去，求求皇上让御医去救救莲莲吧！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如果她有什么差池，我也活不成了……” 靳岚拉着她走到皇帝皇后面前跪下。 “臣有罪。” 毕竟是除夕宫宴，大好的日子，又兼皇后有孕，都欢欢喜喜的。 方氏这般嚎哭着闯进来，晦气不说，也实在有罪。 帝后两个都听见了，也不必解释什么，赵元璟吩咐道：“刘德全，你去太医院，让欧阳和老孟都跟着过去看看。” “奴才遵旨。” 刘德全立即奔出去。 赵元璟又道：“靳岚，既然你孩子病重，你也赶紧回去看看。” “臣多谢皇上恩典。” 靳岚拉着方喜妹磕了个头，便急匆匆而去。 甚至没来得及跟红豆打个招呼。 红豆放下酒杯，走来扶着云黛，轻声说：“娘娘，我原想着陪您回去说说话。但莲莲病的厉害，我也不好不回去。” “你是莲莲的嫡母，回去是应当的。把采采留下吧，让她跟浅儿她们一起睡。你放心。” “不行，娘娘您有身子，要照顾两个公主已经很辛苦，我不能再把采采留下。等家里状况好些，我再带采采进宫给娘娘磕头。” “也行，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打发人来告诉我。” “是，娘娘且安心。” 红豆带着采采也回去了。 被方喜妹这么一哭，宫里的欢喜祥和的气氛，就淡了许多。 好在靳姗早有准备，立即安排一班小童杂耍上来，个个技艺高超，令人拍案叫绝，把气氛又抬了上去。 云黛本就打算回去躺着，也没兴趣看什么杂耍，扶着青衣的手就回去了。 云舞跟了出来，接替青衣扶着她，“黛儿，你这胎可得仔细着些，能不出门就不出，待在院里安生养着。” “也没那么娇贵。” “怎么不娇贵？这世上还有比你这肚子更娇贵的？”云舞笑道，“你能怀孕，姐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以后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打发人跟姐说，姐都给你弄来。” 云黛笑道：“我知道姐姐对我好。若我有想要的，必定跟姐姐说。” 云舞欣慰的看着妹妹，陪她回到凤仪宫，伺候她洗手洗脸躺下，又坐在床边，陪着她说了一会子话。 “说起来，我们家也要添丁了。”云舞说。 “是啊，莹姐儿也快生了吧？” “不是莹姐儿。她生的是孔家的孩子，又不是韦家的。” “难道是……姐姐你有了？”云黛惊奇。 云舞脸一红，嗔道：“姐姐都多大年纪了，还能有？姐姐都快有外孙子了，还生孩子，岂不丢人。” 云黛道：“姐，你才三十，还很年轻，怎么就不能生了？” “别闹，你看我这眼角都有许多皱纹了。”云舞笑道。 云黛扫了眼。 的确，云舞虽然才三十，看着已经像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 跟云黛站在一起，她们看着像母女，根本不像是姐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可别难为你姐夫了 在女子普遍十四五岁就嫁人生子的情况下，三十岁的确是已经能够做婆婆的年纪了 云黛一直就怀疑，这里的女人三十就显老，是因为太早生孩子的缘故。 搁她那个时代，三十多的女人都还年轻的不得了，单身的一大堆，工作旅游有自己的兴趣，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看着跟二十岁的也没什么区别。 主要她们心态也年轻。 而在万恶的旧社会啊，超过二十不嫁人，已经变成了怪物般的存在，三十岁的女人简直已经老的不行了。 云舞原也是个清秀佳人，可惜被岁月和家庭蹉跎了。 若不是云黛帮她一把，她现在还不知在受什么苦。 云黛听说不是她怀孕，不免好奇：“那就是你们家的弟媳妇有了？” 韦东来还有个弟弟，跟寡母住在老宅中，占据了韦家所有的财产。 当初为了要回嫁妆，云舞跟他们几乎是决裂了，平时也少有走动。 云黛不太相信，云舞说的是他们。 果然，云舞笑道：“他们生不生孩子，我才不管呢。我说的是娇杏。” “娇杏又是谁？” “是你姐夫新收进房的，原是他身边伺候的丫鬟。伺候他好几年了，我想着娇杏年纪也大了，她也愿意，就……” “姐，你傻了不成？你为何要纵容姐夫纳妾？” 云舞笑道：“又不是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是家里知根知底的，那娇杏是个性子老实的，让她伺候你姐夫，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云黛皱眉，“这事是韦东来自己主动提的？” “他倒没主动提，但我看着他也有那个意思，娇杏也愿意。挺好的。” “好什么好？韦东来是你的男人，你为什么愿意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云黛觉得难以置信。 虽说大周的女人们都温顺，更有许多主动为男人纳妾的。但真实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云黛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云舞倒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什么。 她笑道：“瞧你，好好躺着喝燕窝粥。我跟你姐夫成亲十几年了，他对我是好的，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不规矩的事情。如今都这把年纪了，他是个男人，只是收个伺候的丫鬟，没什么的。” “他有什么要伺候的，非得纳妾？若是房事，姐你自己不行？” 她说的这般露骨，云舞有些不好意思，悄声笑道：“我都多大年纪了，晚上还能伺候吗？姐可不像你这般年轻鲜嫩，我这脸都成树皮了，可别难为你姐夫了。” 云黛听她说的好笑又好气。 才三十岁的人，把自己说的像是六七十岁。 传说中的三十如狼呢？ 她倒是贤惠了，为丈夫找了个年轻漂亮的接班人，自己余下几十年时间，就独守空房？ 云黛捧住姐姐的脸，说道：“你就是平时不爱打理自己，其实姐姐还是很漂亮。” “再好看，叫男人对着二十年，也是厌烦的。”云舞笑道，“何况姐已经不好看了。我啊如今还是专心做生意的好，不操心那些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守夜 云黛知道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姐姐根深蒂固的想法。 云舞端着燕窝粥，用勺子喂给她吃，笑道：“这人和人的命啊，不一样的。黛儿你出生后就吃苦头，但你天生命格高贵，总有拨云见雾的一天。我呢，比你年长十岁，享受了母亲的爱护，算是幸运的。所以后来吃的苦，我都能忍。” 云黛吃了半碗粥，推开碗，“姐，我吃不下了。睡前吃得多也不舒坦，总要把胃吐空了才能睡得着。” “吐也得吃，不然你这肚子里的小娃儿怎么长大？” “孩子现在还很小，不需要什么营养。倒是我吐的难受，觉也睡不着。” “别说胡话，觉要睡，饭也是要吃的。你听话，再吃一口。” 云舞硬是又喂了她几口，才把碗搁下。 云黛道：“姐，天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过年了你难得歇两天。铺子里的事情够你忙活的了，你若是觉得累，就找人帮帮你。” 云舞笑道：“我不累，只要能赚钱，我就有使不完的劲。” “知道姐姐厉害，天晚了回去也不安全，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你姐夫说到时间来接我。” “姐夫对你是挺好的，只是……” “黛儿你别想那么多，这世间的男子，能做到你姐夫这样就很好了。要想人人都如皇上一样对你那般的专情，是不大可能的。姐姐已经很满足，我如今老了丑了，也愿意叫他过的舒心些。你想，家里知根知底的丫鬟，总比他去外头找不干不净的好。” “可是娇杏怀孕了。” “怀就怀上吧，一个妾出的孩子，还能越过诚哥儿去？”云舞笑道，“况且韦东来也没什么东西给他继承的，我做生意用的可都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除了我自己的孩子，别人一文钱也拿不到。” 云黛说道：“既然姐姐心里有成算，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你现在要做的啊，就是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做。也不许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朝你身边靠，平安诞下皇子最要紧。” 上次云黛小产，云舞至今心有余悸。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保兴亲自送云舞出宫。 云黛又起来洗漱了遍，又去看看两个小公主，见她们小脑袋靠在一块睡得香甜，在她们额头分别留下一个吻，才回到自己卧房躺下。 躺下一时也睡不着。 没一会儿保兴回来，说奉天殿那边也差不多散了，皇帝喝了些酒，担心酒气熏着她难受，今晚就不过来了。 云黛把被子拢了拢，说道：“你们也都各自去歇着，明天还要早起。” 青衣睡在屏风旁边的小床上，给她守夜。 云黛倒不太需要这种，但青衣旨意要守夜，担心她夜里要喝水或者不舒坦找不到人。有时云黛睡不着，她就陪着说说话。 “明天要去甘泉寺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云黛问。 青衣忙道：“准备好了。但是……娘娘还是别去了吧，奴婢替你您去。外头正下雪呢，路上滑，您这身子不方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添福 云黛道：“明儿再看吧，若实在路上难行……就另外找时间再去。这个时辰，也不知方氏的孩子怎么样了。” 青衣说：“娘娘别操心那么多，各人有各人的命。睡吧。” 云黛不睡，拿了本书窝在被子里看。 除夕她有守夜的习惯。 青衣见了也就不睡了，爬起来，披着袄子坐在床边陪她说话。 夜里赵元璟果然没来，但派人送了吃的过来。 外面雪下的很大，雪片在红红的灯笼光芒下，多了几分静谧古典的美。 守夜到子时的时候，一个满身都是雪的小太监敲门。 保兴过去开门，小太监说：“奴才是皇上派来的，皇上问，娘娘可歇下了？” “娘娘早早歇下了，但还没睡着。”保兴道。 小太监说：“皇上说，知道娘娘惦记，如果娘娘睡了，就明儿再告诉她。小靳大人的庶女病情暂时稳住了，叫娘娘别惦记。” 保兴应了，回来告诉云黛。 云黛道：“这也值得他特意叫人来告诉我？” 青衣笑道：“皇上一直惦记着娘娘，这一晚上派来好几拨人了。” 外面隐约响起鞭炮声。 今年云黛有孕，不喜闻到特殊的气味，也就不在凤仪宫放烟火了。 熬过子时，大家各自收拾睡下，天一亮就起来，都去帮着蜜豆一起包饺子捏汤圆。 云黛也动手包了几个，满手面粉的时候，赵元璟来了。 两个小公主看见父皇最高兴，围着他转。 赵元璟先看了云黛的神色，又问她昨晚有没有吐，早上吃了什么。 云黛都答了，笑道：“皇上过来，可有准备红包？” 刘德全捧着托盘过来，笑道：“回娘娘，有呢，都有。皇上早早的就让奴才准备好了。” “还是刘德全你帮着写的福字？”云黛打趣，“刘总管一晚上没睡吧？” 刘德全嘿嘿笑：“娘娘这可冤枉皇上了，这一回啊，不是。” 云黛伸手拿了一个，略有重量，心中好奇，便打开一个看了看，竟是一个小小的一两银子银元宝，很小很精致，底部还刻了个小小的“福”字。 “太可爱了吧。”云黛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爱不释手。 赵元璟道：“这是朕三个月前就让人去定做的一批福字元宝，就等着今儿用呢。刘德全，多发下去吧，凤仪宫一人一份，算是给皇后怀孕添福。” 众人欢喜，忙都跪下行礼。 刘德全过去分发，两个小姑娘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赵元璟坐到云黛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串金色的小指甲大小的金元宝，“只是朕特意给你做的。” 云黛接过来看了看，每个小元宝上都刻了字，分别是福禄寿喜全，用一条红绳串着。 是个手串。 “这个太费心思了，”云黛笑道。 “喜欢吗？” “喜欢。” “朕给你戴上。”赵元璟握住她的手腕，为她把手串系上，低头在她手腕上吻了吻，轻声说，“每次怀孕前几个月，你都吃不下睡不好，人也瘦了。朕看着心里真难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朕照样要你 云黛看着他的头顶和乌黑的发丝，伸手摸了摸，笑道：“过了三个月会好很多，再熬几天就好了。” “朕真想替你受罪。” “你为我，也承受了许多，我心里都知道。”云黛说。 作为一个皇帝，又是年轻的新帝，能抗下这么多压力，几年来只专宠她一个，足以说明他心志坚定。 云黛摸摸自己的肚子，说：“虽然我一直都没说过，但上次孩子没了，我心里一直过不去。能够再次怀孕，我就觉得是那孩子又回来了。我很高兴，也会好好保护他。” “朕也是。” 赵元璟身子前倾，把脸靠近她的肚子，目光温柔，低声说，“黛儿，朕好疼我们的孩子，希望他平平安安生下来。” “一定会。” 云黛笑。 那边闹哄哄的发红包，也无人敢来打搅她们。 赵元璟也卷起袖子，捏了几个汤圆，却怎么也没云黛做的好。 “太笨了，给我。”云黛看不下去接过来，把汤圆在手心捏了几下，就变成一个圆溜溜的小巧圆球。 “黛儿，你是朕见过的最会做饭的女人，不仅好吃，而且，看你做饭也是种享受。”赵元璟说。 云黛笑着朝他眨眨眼：“你知道吗，当初我去陈国公府做事，就是打算赚一笔钱后，开一间小饭馆的。凭我的手艺，养活自己和晏儿没问题。” “那也不错。” 赵元璟笑道，“哪一天朕路过你的饭馆，被饭菜的香味吸引进去，一样还是会遇到你，然后带你回宫。” “那时我早已经嫁人了。” “朕不在乎。” 赵元璟说道，“当初朕知道你有孩子，也以为你已经嫁人了，朕照样要你。” 云黛笑道：“也是，皇上这般不在乎脑袋冒绿光的人，也是世上难有。” 赵元璟想到自己以前一直在吃自己的醋，也是懊恼和好笑。 他看着她笑的双眼弯弯的样子，很想把她抱到怀里，但周围人多，又顾及着她的肚子，也不敢乱动她。 包好饺子汤圆，蜜豆拿去煮了，云黛叫人用食盒装两份送去竹落山庄，给太皇太后和晏儿，同时也给晏儿带去了压岁钱。 然后就是分发给京都的亲朋。 大年初一宫里赏出来的饺子汤圆，是恩宠。 侯府，顾承安，顾承宁，云舞，红豆以及玉芙公主那里都得了。 赵元璟在旁看着她安排这些，忽然说：“怎么没给小皇叔准备一份？今年皇祖母不在京都，小皇叔就一个人，想必也是冷冷清清的，请他一起来过年吧。” 云黛笑道：“年都要过完了。” “傻话，过了十五才算过完年。” “也行，皇上做主。” “你这饺子汤圆多弄一些，我让人给小皇叔送去，顺便叫他进宫来陪朕下下棋，这几天大雪，湖里又结冰了，宫里也举行冰嬉比赛助助兴。” 赵元璟兴致勃勃。 往年他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今年因着云黛怀孕，他太高兴了。 把平时对小皇叔的那点醋意，也扔到了九霄云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他很老吗 云黛说道：“皇上要玩冰嬉，多得是人陪你玩，何必叫秦王来？他那个人，也不像会陪你玩冰嬉的样子。” “那你可就小瞧他了，小皇叔十几岁的时候，冰嬉的本领无人能比，比他打仗的本事还大。” “这么厉害？倒是要见识一番。” “来人，”赵元璟叫来刘德全，“你去宣秦王，逸王他们进宫，就说朕今儿要举行一场冰嬉比赛。还有宗室里想参与的，也都来。赢了朕有赏。” “奴才这就去准备。” 刘德全也很乐。 一听说皇上要在宫里举行冰嬉，这大过年的谁不愿意来凑趣？ 在家里闲着吃酒睡觉也是闲着，倒不如进宫来玩，讨好皇上的同时，说不准还能讨个好彩头。 很快就来了二三十个贵族子弟，年轻官员。 秦王倒是依照旨意来了，但他穿着一件家常的冰蓝色袍子，也不是要冰嬉的装扮，与那些穿着利落胡服，还带了自己的冰鞋，形成鲜明对比。 逸王也来了，他倒是穿的挺完备，但谁也不信皇上是叫来他玩的，都想着是要找机会收拾他。 逸王跟在秦王身边，安安静静漂漂亮亮，丝毫不露锋芒。 但如今，大家已经不会小瞧了他。 刘德全过去请他们到亭子里，帝后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亭子里围着厚厚的帘子，隔着炭盆，很暖和。 云黛靠在椅子里，裹的厚实，腿上还盖着毯子，半点不会被冻着。 秦王逸王进来先行礼。 “免礼。”赵元璟笑着抬了抬手，“小皇叔，你可是冰嬉的高手，不准备露一手吗？” 赵纾道：“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我已经好些年没玩，早已生疏，就不扫大家的兴致了。” 赵元和微笑道：“小皇叔谦虚了。” 赵元璟说道：“小皇叔不必谦让，您的技艺众所周知，朕已经跟皇后夸下了海口，您若是不露一手，朕在皇后面前可就失了颜面。” 云黛道：“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略坐坐就回去了，皇上不必管我。至于秦王爷，毕竟年纪不小了，老胳膊老腿儿的，也不能跟人家年轻后生比。还是别难为他了。” 赵纾：“……” 他很老吗？ 他的生辰在三月，还要两个月才满三十一呢！ 正值春秋鼎盛，怎么就老胳膊老腿儿了？ 赵纾沉默片刻，开口：“闲着也是闲着，一大早吃饱了饭，正好也活动活动我这老胳膊腿儿。皇上，臣愿意参战。” “好。” 赵元璟欣慰，“小皇叔做红队队长，许虎你做黄队领队，过去分一下人，分别带十六人比。赢了的，朕重重有赏！” 他说完扫了眼赵元和，说道：“逸王也下场试试？” “臣……” “王爷眼睛不好，不如让妾身代替王爷吧！”一道清亮女声传来。 云黛循声，看见陶宛穿着胡服，精神百倍的走过来。 赵元和皱眉：“你怎么来了？” “妾身来照顾王爷，听说这里举行冰嬉，王爷眼盲，如何能参加？不如让妾身替您去？”陶宛笑着朝赵元璟盈盈一礼，“不知皇上可准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朕也下场 赵元璟道：“这里都是男子冰嬉，并无女子。逸王妃若参加，难免被冲撞了。” “无妨。” 陶宛笑道，“年前妾身陪王爷去甘南剿匪，跟一帮男人在一块打仗，什么没见过？妾身都没把自己当女人看待。” 赵元璟看了眼赵元和，说道：“逸王，你家王妃执意要参加，朕倒不好驳回。你的意见呢？” 赵元和道：“如果她想参加的话，随她。” 云黛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赵元和从陶宛出现之后，神情就有些僵硬，笑容也淡了许多。也不知是恼，还是什么。 赵元璟道：“既然如此，逸王妃你就代替逸王参加，跟在小皇叔那一队吧。” “多谢皇上。” 陶宛很高兴，提着冰鞋过去准备。 赵元璟让人搬来凳子给逸王坐，淡道：“逸王坐着吧，看看谁会赢。” 赵元和笑道：“臣弟虽看不见，但也知道，胜的必定是小皇叔。皇兄觉得呢？” “朕只看结果。” 赵元和笑笑，不再说话。 湖边众人已经准备好，宫人准备了红黄两色巾子，让他们分别系在脖子上，以此来分辨自己人和对手。 所谓冰嬉，就是穿着冰鞋在冰面上进行的各种表演和比赛。 第一个比赛叫做抢等。 云黛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种冰嬉大概类似于速度比赛，也就是看谁在冰面上滑的快，能够最先抢到头彩。 赵纾的表现果然亮眼，但以云黛的角度来看，他似乎并未出全力，甚至有些敷衍。 但第一局，他的红队还是赢了。 赵元璟把剥好的松子仁送到云黛嘴边，笑道：“小皇叔嘴里虽然谦逊，实力却丝毫没有下降啊。” 云黛道：“太没有悬念的比赛，也挺无趣的。” 第二场比赛，叫做抢球。 这种比赛很激烈，云黛看着有点像冰球比赛。 她本以为胜负必定毫无悬念，红队一定会赢。 谁知却是许虎带领的黄队赢了。 至于原因，赵纾有些敷衍，还有个是陶宛，因是女子，又是逸王妃，那些年轻官员和勋贵子弟，也不敢碰她，连自己人都不把球传给她。 在人数上就不够。 黄队赢了，欢呼雀跃。 赵元和笑道：“小皇叔这是不想出风头吧。现在打平了，就看第三场的转龙射球比赛，到底鹿死谁手。” 赵元璟道：“如果小皇叔还是这般敷衍，胜负还有必要看吗？” 他回头看了眼云黛。 云黛裹得严严实实，一手捏着茶杯，一手撑着下颌，似乎要开始打起瞌睡来。 怀孕后，她变得有点嗜睡。 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这场冰嬉很无趣。 赵元璟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说道：“朕也下场去活动活动筋骨。” 云黛惊醒，看向他：“谁赢了？” 赵元璟好笑道：“朕好心领着你来玩，你倒睡觉，让朕也好没意思。朕决定亲自下去玩一玩。黛儿你可看好了。” 云黛坐直身体，笑道：“皇上准备帮哪一边？” “朕自然去黄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缘分还没到 赵元璟转身去换了一身胡服出来，纯黑色，镶着一圈毛领子，显得窄腰宽肩，甚是健美潇洒。 他穿上冰鞋，去了冰面上。 两支队伍立即停下来。 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许虎那边的人退了一名下来，由皇帝补上去。 陶宛也不敢在皇帝面前造次，主动退出红队，另外补上一个男人。 陶宛回到亭子里，先给云黛行了礼。 云黛道：“青衣，去弄块热巾子来，给逸王妃擦一擦。” 青衣去取了来，陶宛忙接过，说道：“谢谢娘娘，不敢劳烦青衣姐姐，我自己来。” 她一个逸王妃，不敢叫青衣服侍。毕竟青衣是服侍皇后娘娘的人。 云黛又叫她坐下歇着。 她一坐下，赵元和就站起来，说道：“皇嫂恕罪，臣弟也要去那边看一看，给皇兄和小皇叔助威。” 云黛笑道：“本宫有些好奇，逸王爷是想让皇上硬，还是让小皇叔赢？” “谁赢都无所谓，最要紧的是，能者居之。” 赵元和意味深长说完，微微一点头，转身走出亭子。 陶宛靠到云黛身边坐下，笑道：“听闻娘娘有孕了，恭喜娘娘。” “谢谢。” “娘娘实在是极有福气的人。”陶宛有些羡慕的看着她的肚子，“这胎若也是双胎，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云黛笑道：“双胎并不那么好，生的时候很危险。” “娘娘说的是。您生了对公主，已经不容易。” “逸王妃嫁给逸王也不短时间了，没有打算怀孕吗？”云黛问她。 陶宛闻言垂下眼帘，笑道：“许是妾身没有这个福气，为王爷诞下子嗣。虽然妾身也很想生孩子，但一直没什么动静。” “可让御医瞧过了？” “瞧了，都说没什么问题，该喝的药也喝了，就是没用。”陶宛有些懊恼的叹气，“是我没福气。我在想，要不要给王爷再纳一房妾室。” 云黛说：“你们还年轻，不至于。说不定是逸王的问题呢？” “御医也给王爷诊过，说是没问题。”陶宛红着脸笑道。 “那就是缘分还没到，你们还小，不着急。孩子该来的时候，一定会来的。” “借娘娘吉言，”陶宛抽出帕子擦额头的汗，露出纤细手腕上的伤痕。 云黛看了，说道：“逸王妃的胳膊，给本宫瞧瞧？” 陶宛忙收回手，把衣袖往下扯了下，笑道：“没什么的，妾身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做惯了粗活，难免落下一些伤痕。早就习惯了。” “真不是逸王打的？” “不是，真不是。逸王性情温柔，对妾身也一直很好，他绝不会对妾身动手的。”陶宛轻松的笑着说。 看着倒真不像是受虐待的模样。 云黛也就没有再问。 若非陶宛是她选给赵元和的，她真不爱管这事。 既然陶宛三番两次的否认，也就罢了。 湖面上的比赛已经开始。 赵纾和赵元璟这对叔侄俩，分别领着红黄两队，举着弓箭，进行冰上射箭比赛。 这一场可看性还挺高的。 前面两场平分，第三场定胜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你承认了 最重要的是，之前两场比赛实力悬殊太大，赵纾的放水也太严重，看着实在无趣。 如今赵元璟亲自上场，两队实力旗鼓相当，可看性一下子就提高许多。 云黛看了一会，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注意力，瞌睡也跑了。 陶宛笑道：“娘娘觉得，谁会赢？” “不到最后一刻，难分胜负。” 云黛说。 她看得出来，皇帝上场后，赵纾就收起了敷衍轻视之心，变得慎重和全力以赴。 秦王实力强悍，皇帝也不容小觑。 比的很激烈。 云黛看的饶有兴致，甚至起身走到了亭子外面，靠近湖边，想看的清楚一点。 青衣和保兴紧紧跟着，簇拥在她身边，免得她滑到。 还下着雪呢，但不是很大，隔着雪看冰面上的比赛，别有一番滋味。 赵元和也站在湖边，便走过来，笑着问：“皇嫂觉得，胜负会如何？” 云黛笑道：“你们夫妻俩倒是有意思，都问一样的问题。” 赵元和笑笑。 “逸王，刚才我看见逸王妃胳膊上有伤，是你打的吗？”云黛直截了当的问，“很久之前我就看见过。” 她懒得跟他兜圈子。 她觉得好奇，就问了。 赵元和神色微怔，笑道：“皇嫂认为，是我打的她？想必皇嫂已经问过她了，不知她是怎么回答的？” “逸王妃说，那些伤是她做活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与你无关。” “那便是了。” “是吗？”云黛反问。 “不是。” “哦？”云黛尾音微挑，“你承认了？” 赵元和笑道：“我只是说，她的伤，并非做活的时候留下来的。当然，也不是我打的。” 云黛道：“这倒怪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是外人欺负你们？” “也不是。” “总不会是她自己伤害自己。” “皇嫂果然聪慧。”赵元和语气浅浅的，“那些伤，的确是她自己弄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也跟臣弟无关。” 云黛扭头看他一眼。 他面向着湖面方向，干净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雪片落在他肩头，缓缓融化。 “娘娘不必看我，我基本上，很少撒谎。”他平静的说。 “你……真的看不见？”云黛再次忍不住怀疑。 赵元和露出一抹笑容：“如果有人盯着娘娘看，娘娘也会感觉得到。我们眼盲的人，其余的感觉总是比较敏锐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黛说道：“你刚才说是真的，陶宛她是自己弄伤了自己？这是为何？” 赵元和忽然伸出手，卷起自己的衣袖。 云黛震惊发现，他手上也有跟陶宛一样的伤。 她正要问，看见陶宛走来。 “娘娘和王爷聊什么呢？”她笑着问。 云黛扫了眼赵元和，发现他已经把衣袖放下来了，神色宁静，似乎不准备在说话。 云黛心中不免狐疑，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赵元和变态欺负陶宛，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难道事实是相反的，一直都是陶宛在欺负赵元和这么个瞎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王爷宝刀未老 像吗？ 云黛朝陶宛看了好几眼。 与刚见到她时相比，如今的她看着黑了许多，瘦了些。但眼睛还是很亮，精神也很好。 这两口子越是这般遮遮掩掩，迷雾一般的态度，越是让云黛心里猫抓一般的想知道真相。 她有时，还是挺八卦的。 这时湖面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因为赵元璟的加入，比赛变得激烈无比。赵元璟和赵纾对抗，但黄队这边多了个御前将军许虎，实力高出红队一截。 许虎作为锦衣卫统领，皇帝的亲卫，武功高强。除了赵纾，在大周难有敌手。 最终，赵纾没能力挽狂澜，输了。 黄队欢呼。 红队也没什么丧气的，毕竟是输给了皇帝，不冤。 这大过年的，赢了也不好，倒不如输了干净。 赵元璟和赵纾并排走来。 他们两个都是额头冒汗，脸色通红。 云黛命青衣准备好了热腾腾的巾子以及温的清茶，给他们擦汗解渴。 赵元璟拉着云黛回到亭子里，说道：“外面冷，你就老实待在亭子里。” 云黛笑道：“皇上令人刮目相看啊，连秦王都输了。” “朕什么能耐，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有许虎帮忙，朕可赢不了小皇叔。”赵元璟笑道。 他看起来是真挺高兴的。 云黛笑道：“看来秦王宝刀未老。” 赵纾脚步一顿，把巾子扔给青衣，转身走了。也没跟帝后打招呼。 大家都没在意这点失礼。 毕竟他身份在那摆着，又刚输了比赛，有点脾气也很正常。 “爷，咱们这是去哪？”随从慌忙跟上。 赵纾走了一段路，问随从：“本王很老吗？” 随从一愣，朝自家主子瞄了眼，笑道：“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才三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再说您这长相，说二十也有人信啊。” “滚一边去。” 赵纾才不信他的鬼话。 坐进一间花韵的桌子旁，看着笑眯眯走过来的冷如霜，赵纾问：“如霜，你瞧着本王是否老了许多？” 冷如霜挑眉：“王爷是否忘了，妾身与王爷是一样的年纪？您看着妾身老了吗？” 赵纾看她一眼。 冷如霜虽然已经过了三十，但因为一直没嫁人也没生孩子的缘故，看着还是非常年轻，妩媚动人，也就二十四五的模样。 赵纾收回视线，道：“本王是男人，跟你女人比不了。” 冷如霜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小巧菱镜，递到他面前，说道：“王爷您自己看看镜子，您这张脸啊，妾身每每看见都要嫉妒。何来老字一说？妾身觉得，您比十年前更好看。” 赵纾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的确还很年轻。 可那个女人，为何三番两次的说他老？ 虽然不想在意，但还是忍不住有点生气。 赵纾把镜子一放，说道：“本王饿了。” 冷如霜笑靥如花：“今儿是初一，我包了饺子也还没吃呢，正好陪着王爷吃点饺子，喝口酒？” 赵纾点点头。 他知道冷如霜的酒量很不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三十已经老成豆腐渣啦 冷如霜去端了两盘饺子来，又温了酒，做了几个小菜。 赵纾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吃。 冷如霜笑道：“味道如何？” “你的厨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 “是王爷过于挑剔。”冷如霜为他倒上一杯酒，说道，“又或者，因为做饭的不是王爷心里的那个人，所以王爷总是觉得不满意。” 正月初一，客栈一个客人也没有，伙计也放假回家去了。 整个客栈就他们两个人，因此冷如霜说话也就什么避讳。 赵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您慢点喝，先吃点东西，免得醉了。”冷如霜把饺子和小菜推到他面前，“这饺子是虾仁的。” “虾仁？” “是，我跟皇后娘娘偷师学来的。”冷如霜俏皮的眨了眨眼，“王爷觉得，可有那个味道？” 赵纾毫不客气道：“想学就正经去讨教，这偷师来的味道，差远了。” 冷如霜笑笑，自己倒满一杯，也一口喝下去。 她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笑道：“听说皇后娘娘又怀孕了，实在是好福气，令人羡慕极了。” “这么羡慕，你也生去。” “我？我跟谁生去？” “嫁个男人，自然便可以生。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本王教你？”赵纾拿起酒杯，自斟自饮。 冷如霜懒得倒酒，干脆拿起酒壶直接喝。 她的脸颊很快浮现一抹酡红，笑道：“谁肯娶我啊？” 赵纾说道：“想娶你的男人多得是，你当本王不知道？平时不知多少来献殷勤的，你挑个最顺眼的嫁了便是。” “没有顺眼的。”冷如霜懒洋洋的说道。 “是否过于挑剔？” “那些年轻才俊，有才有地位的，必定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年轻小姐回去。他们来我这里，即便有真心的想求娶我回去，家里也不会同意。”冷如霜笑着说，“还有就是那些老色鬼，无非是看中我的容貌，想要把弄回去做小妾。” 赵纾看她一眼：“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冷如霜笑起来，“王爷刚才问我，你是不是老了。王爷大概忘了，我与你一般大，我可是女人。男人三十正是青春鼎盛，女人啊，三十已经老成豆腐渣啦。” “你一点也不老。” “我看着也许还年轻，可我到底已经三十一了。”冷如霜自嘲的笑道，“王爷知道吗，我与皇后娘娘的姐姐，就是云舞是一样大的。人家马上就要抱外孙子了。我已经是奶奶辈儿的啦。” 赵纾没说话。 冷如霜又灌了口酒，越发醉意浓烈。 她又接着说：“不说与咱们同龄的。就说王爷的心上人，那位金枝玉叶般的皇后娘娘，她如今才多大？二十？二十一？” 赵纾道：“过了年，二十整。” “王爷记得真清楚。”冷如霜笑道，“她才二十呀，已经怀上第三胎啦。生完孩子，还是娇俏如小姑娘。您说，这人跟人，能比吗？” 赵纾道：“你是你，每个人都不同，没必要比较。何况，她当初还很小，也并非自愿生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你就这么想做妾 他大概了解云黛当时的情况。 “自不自愿的，只看结果罢了。”冷如霜摇摇头，举起酒壶灌酒。 赵纾皱眉：“你这是要喝醉了，一个女孩家，别跟男人似的喝酒。” 冷如霜一张脸都变得通红。 她眯着醉眼，举着酒壶，笑道：“王爷，谢谢你今年来陪我过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一起过年了。每年都是我一个人，还不如外面的雪热闹。” 她看向门外，神情落寞。 赵纾沉默一会儿，说：“如霜，这么多年，你我不是兄妹，胜似兄妹。你若孤单，不如搬到王府来，我把你当亲妹妹照顾。” 冷如霜笑道：“没名没分的，我就搬到王府去，岂不遭人非议？” “你当年不顾阻拦养着元和的时候，怎么不怕非议？” “那会儿年轻，傻。” “本王只是说个提议，到底要不要搬来，你自己决定。”赵元璟说。 “不要。”冷如霜想也不想拒绝，抬起手指指着他，“除非你娶我回去，否则，我才不会住进你的王府。” 赵纾捏着酒杯，扫她一眼，道：“你醉了。” 冷如霜醉醺醺的笑道：“那些该死的糟老头子，还妄想让我做他们的妾……我呸！不过呢……如果王爷要我做妾，如霜是很乐意的……” “你就这么想做妾？” “不，我只愿意做王爷的妾，毕竟我只是个低贱的平民，没有家族，没有身份，配不上王爷的身份……” 她醉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的。 这些话，赵纾从未在她嘴里听到过。 这么多年，她一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半句逾越的话也不肯说。 如今，她醉了，终于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赵纾看了她一会儿，说道：“你我都是可怜人。” 他放下酒杯，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她盖上，免得她睡着了着凉。 冷如霜并未睡着，她只是醉的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斗篷，茫然的抬起头：“王爷去哪里？” “本王该走了。” 赵纾拿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顿了顿，说道，“你一个人若是害怕，我叫几个丫鬟来陪你。” “我才不怕……”她笑道，“王爷莫要忘了我的本事，这世间敢欺负我的人，已经死了。” 赵纾知道她擅长用毒，也就不担心，说道：“你别喝了，要睡觉就回屋里。我给你把门带上。” 冷如霜低低的嗯了声，听着脚步声走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又重新趴到桌上，拿起酒壶喝。 没一会儿，又响起敲门声。 “进来。”冷如霜头也没回。 她以为是赵纾去而复返，这个时候，也不会有别人来。 但并不是赵纾。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 他站在门口，带来一阵冷风。 冷如霜被冷风吹的清醒了几分，扭头看过去，不由笑道：“咦，是你啊。总是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小阿泰，是吧？大年初一呢，你不在家待着过年，怎么跑来这里？” 卫锦泰走进来，看着她粉红的脸颊，有些拘谨，讷讷道：“冷姑娘，你喝醉了吗？我，我家中没酒了，过来打壶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我是个男人 冷如霜招手：“进来吧，怪冷的。去柜台那边找找看，喜欢什么酒，自己拿。” 卫锦泰忙走进来，把门带上，走到柜台边，果然看见那里堆了不少酒坛子，大大小小，都贴上了名字。 什么寒潭香，竹叶青，秋露白，种类繁多。 客栈不大，酒却不少。 足见老板娘是个爱酒的人。 卫锦泰弯腰抱起一坛子秋露白，转身回到冷如霜面前，放下一锭银子，说道：“我要这一坛子，不必找了。” 冷如霜抬眸扫了眼，笑道：“这么一小坛子酒，也就一钱银子。你给我一锭十两的银子？” “这个时候来打扰，算是我给冷姑娘赔罪。” “你这小孩儿，说话倒有趣。”冷如霜撑着下巴看他，“小阿泰，你是靳家的小舅子，又是皇后娘娘身边亲近的人，按说也是少年贵气，这大过年的，连酒也没有？” 卫锦泰被她的醉眸一扫，身体瞬间有点僵硬，笑道：“过年轮值休沐，正好今天我不当值。我自己住，平常甚少开火，所以储的酒少。” “哦，吃饭了吗？” “还不曾。” “那就坐下吃一口吧。”冷如霜随口指了指椅子，“我煮的饺子，还剩下许多，反正也吃不完。” 卫锦泰看了看桌上，两副碗筷，明显之前有人坐在对面。 他说：“我就不打搅冷姑娘待客了。” “哪儿有人啊，人都走了。坐下吧，哪里来这么多的磨叽。” “……好吧。”卫锦泰坐下，伸手摸了摸盘子，蹙眉道，“这饺子和菜都冷透了啊。再吃要吃坏肚子的。” “屋里暖和，没事。” “不行。” 卫锦泰站起身，端起饺子说道：“冷姑娘你等一会儿，我去后厨热一热。很快。” 冷如霜愕然看着他卷起袖子，把饺子和菜全都端回去热了一遍，又端回来。 她笑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孩做事还挺利落的。你应该也是贵族出身吧，不容易。” 卫锦泰把饺子推到她面前，说道：“贵族出身也没了不起的。我在外面过了三年，饿极了的时候，树皮都扒下来煮了吃。还穷讲究什么。” 冷如霜撑着下巴笑道：“先苦后甜。看你如今多好，前程无量。” 卫锦泰笑笑，笑容有着少年特有的腼腆。 “冷姑娘，你别喝酒了，吃点饺子。”卫锦泰说着，又倒了一碟子醋搁在她面前。 冷如霜笑道：“你这小孩倒是很体贴的。” “我不是小孩。”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 “我已经二十岁，是个男人。”卫锦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冷如霜咯咯笑了起来，笑了许久，叹道：“真年轻啊。” “冷姑娘也还很年轻。” “我？再长几岁就够做你娘了。”她笑着说。 她拿起酒壶又要喝，被一只手按住了。 “不要喝了，你胃不好，喝多了要难受。”卫锦泰说。 冷如霜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跟着皇后娘娘来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你说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如果我向你提亲你会答应吗 “是吗？”冷如霜笑道，“你这孩子挺有心的，难怪皇后娘娘信任你，愿意提拔你。” “皇后娘娘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永不能忘。” “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冷如霜赞赏。 “我说过，我不是孩子，我已经是个男人了！”卫锦泰盯着她，“别的男人在我这个年纪，早已经娶妻生子。” 冷如霜笑道：“哦，你娶妻了吗？” “不曾。” “为什么不？以你如今的身份和前程，应该多的是高门贵女想嫁给你吧？” 卫锦泰不仅是靳家的小舅子，也是虎卫的副统领，又深受帝后信任。绝对是前程似锦的。 卫锦泰沉默片刻，说道：“我……心里有喜欢的女人。” “是吗，那就上门提亲去嘛。你那姐姐是个美人，你这小孩长得也不赖，我保证你提亲一提一个准。” “真的？” “当然，不信你去试试。”冷如霜笑道，“别吝啬银钱，多置办些东西，找个媒婆去提亲。怕什么呢，你这样正当岁数的年轻后生，最讨岳父岳母喜欢。” 卫锦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面前的酒壶拿过来，狠狠灌下一大口，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如霜。” “嗯……嗯？” 冷如霜诧异看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叫你如霜。” “没大没小。” 卫锦泰没理会她的嗔怪，吞了口唾沫，一字一句道：“如霜，如果我向你提亲，你会答应吗？” 冷如霜看他一眼，笑道：“大年初一，不兴开这种玩笑。去去去，拿着你的酒回家去。” “如霜，如果你不拒绝，我回去就立刻准备聘礼，请媒人来提亲。”卫锦泰认真的说，“我有一间三进的宅子，不算很大，如果你嫌弃小，我会换一间大的。聘礼……我会尽力准备。这几年，我也攒了些钱。总归，不叫你觉得寒酸，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说完这些话，他几乎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一颗心咚咚咚直跳。 他想，酒果然能壮胆。 这番话，若换做平时，打死他不敢说出口。 起码，不会这般毫无准备的就说。 冷如霜是带着醉意的，闻言就笑起来：“小孩儿，你发什么痴话呢？这些话对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说去。知道调戏老娘的男人都是什么后果吗？” 卫锦泰有点急：“如霜，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个屁，赶紧拿着你的酒回家去。”冷如霜把酒坛子塞进他怀里，把他往门外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卫锦泰看着门，有点呆，还有点懊恼。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暗恨自己操之过急，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 可他是真的很认真啊！ 外面的雪很大。 卫锦泰站了一会儿，想着冷如霜还醉着，再去说什么，似乎也没什么用。便想着过两天再来。 他转身走几步，迎面过来七八个人，领头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锦衣华服的，神色倨傲。 身后的几个看样子都是随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老爷我今儿就要圆房 他们停在了一间花韵门口。 随从上前拍门。 冷如霜刚回到桌边，又听见敲门声，因着酒气上涌，不免不耐烦，过去一把拉开门，说道：“今儿真是奇了，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一个两个都来敲门？” 华服男子走上前，笑道：“如霜，是我。” 冷如霜一手掐着细细的腰，说道：“原来是刘大老爷，今儿过年，客栈不做生意，您还是请回吧，改日再来。” 华服男子说道：“如霜，你该知道，老爷我今儿来，不是要吃饭的。前几天我问你的事情，你该给我个答复了吧？” “好吧。”冷如霜妩媚一笑，“我这样身份卑贱的平民女子，如何配得上刘老爷您？我还是安安分分的开客栈的好，就不去您府里了。” 华服男子脸色一变：“这么说，你是不答应给我做妾？” “不答应。” “冷如霜，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三十岁的半老徐娘了，爷肯要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 冷如霜微微笑道：“刘老爷家里都有十二房妾室了，何必这般贪心？” “爷想要的东西，必须要得到！给你脸了！” 华服男子挥手，“把她给我带回去，老爷我今儿就要圆房！” 手下们一拥而上。 “住手！” 卫锦泰冲过来，一脚踢翻几个随从，他转身想要去看看冷如霜的状况，眼前却忽然飞来一片白雾。 下一刻，他就觉得双目一阵火辣剧痛，完全无法睁开。 周围也响起惨叫声。 “如霜，如霜!”卫锦泰顾不上自己的眼睛，强忍着剧痛，想要找到冷如霜。 冷如霜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冲过来，自己随手撒出去的药，也波及到他了。 此时她的酒已经完全醒了。 她先把刘老爷那帮人都踹出去，把门拴好，然后拉住卫锦泰的胳膊，说道：“你别慌，我没事。” “这是什么东西？卫锦泰抬手要揉眼睛。 “别揉！”冷如霜忙抓住他的手腕，“这是我自己配制的药，对眼睛伤害很大，你随便揉小心瞎了。过来坐着，我给你擦掉解药。” 卫锦泰听见她的声音，心情立即安静下来。 他任由她牵着，坐到左边。 “等着我，不要乱动。”冷如霜转身去取了解药来，看见他坐在桌边，别说动，连手指头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她不由好笑，走过去，拿着棉布，给他眼睛擦解药。 偶尔，她的微凉手指会触碰到卫锦泰的脸。 卫锦泰一张脸几乎红够了。 他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好了。”冷如霜收回手，“眼睛还疼吗？不疼的话，你试着睁开看看。” 卫锦泰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是冷如霜的关心的眼睛。 他怔怔的。 冷如霜见他眼珠子一动不动，不由有些担心起来，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了，看不见？说话啊。” 卫锦泰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低声说：“我看得见。” “吓死我要。”冷如霜舒了口气，收回手。 却动弹不得。 卫锦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我比你大了足足十岁 冷如霜皱眉：“你这小孩，要作甚？松手。” 卫锦泰红着脸收回手。 “我问你，你眼睛还疼不疼？” “不疼。” “那就好。”冷如霜说道，“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受欺负的人吗？凭那几个废物还不能拿我如何。我好歹也在这里混了十几年。你冒冒失失的跑过来，若我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看你怎么办。” 卫锦泰说：“刚才那是谁？” “一个姓刘的，非要让我跟他回去做妾。非要上赶着自找麻烦。”冷如霜不在意，显然并非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骚扰。 她一个女人，没有家人，也没有嫁人，年纪不算轻，长得有些姿色。 的确很容易引人觊觎。 卫锦泰心里却觉得难受。 “我知道你与秦王殿下关系好，为何不找他帮忙？” “我为什么要找他帮忙？我的能力足够保护好自己。”冷如霜说道，“别说那几个废物，便是你，我也对付得了。” 卫锦泰道：“可是我不喜欢你被那些男人这般骚扰。” “你是前程似锦的少年新贵，我只是个年过三十的半老徐娘，最卑贱的平民女人，被高高在上的贵人们调戏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可你没必要这样的。”卫锦泰站起身，说道，“如霜，不如你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不会再叫任何男人欺负你。” 冷如霜又笑起来：“你这小孩，真要娶我？” “是，娶你做正妻，绝不是做妾。我卫锦泰保证，在你之前没有其他女人，以后也绝不会有。”卫锦泰的神情很严肃。 冷如霜笑道：“我问你，你说这些话，问过你家大人的意见了吗？他们同意你娶一个能够做你娘的女人？” “我爹娘不在了，唯有姐姐。姐姐一定会尊重我的决定。” “那你呢，就先回去问问你的姐，看她能不能同意再说。”冷如霜推他往外走，“回家去，听话。” “如霜，等一下，” 卫锦泰忙按住她，“你听我说，我担心你。你刚才给那个姓刘的撒了药，万一他找上门来报复怎么办？” “我会怕吗？” “那人看样子有权有势，你再厉害，不过一个小女子。”卫锦泰说道，“要么你告诉我那人是什么身份，我去收拾了他，以除后患。” 冷如霜笑道：“怎么，你还敢随意杀人不成？” “我可以警告他。”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人，只知道他姓刘，似乎有点权势，但估计也不是太要紧的人物。”冷如霜说道。 “那，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 “你赖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孤男寡女，让人怎么想我？”冷如霜见他不肯走，使出了杀手锏。 果然，卫锦泰立即站起身，讷讷道：“对不起，如霜，我……只是担心你。” “我好得很。” “那，刚才的问题，若我回去问过姐姐后，你便同意吗？”他期待的看着她。 “你姐姐不可能同意。” “不管她同不同意，都不能改变我的想法。我只问你可愿意。” “我愿意什么啊，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懂了吗？我比你大了足足十岁。别闹了，赶紧回家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今天都得死 冷如霜硬是把卫锦泰给撵走了。 卫锦泰不放心，就在一间花韵的门口守着。 果然，没多久就来人了。 姓刘的老爷是被抬着来的，哼哼唧唧的叫着，随从们气势汹汹吼道：“冷如霜你这贱人，赶紧把解药拿出来，若是老爷瞎了眼，必定要你的命！” 卫锦泰上前一步，拦住轿子，冷冷说道：“不管你是谁，立即离开，不要再来骚扰一间花韵，否则我要你的命。” 刘老爷眼睛疼的厉害，哪里管他说什么废话，吼道：“你们还磨蹭什么，踹开门，把冷如霜那个娘们儿抓过来，若是不拿出解药来，爷今天就把她扒光了扔到雪地里！” 这次他带了二三十个随从来。 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看样子是做了准备的。 得到刘老爷的命令，这些打手立即朝卫锦泰扑过来，一半去撞门。 卫锦泰虽然身姿灵活武功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眼看门被砸，心头火气，顾不上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飞奔过去护住门。 冷如霜被吵的头痛，随手抓了一大把毒药就出来了。 “烦死了！今天全都得死！” 她吼了声，随手把毒药都撒了出去。 也没管卫锦泰在这里。 最惨的要数刘老爷。 他之前中的药粉还没解药呢，这又中了好几种毒药，雪上加霜，当时就从轿子滚到了雪地里，嗷嗷叫。 打手们也都失去了战斗力，相互搀扶着落荒而逃。 卫锦泰跌坐在地上，浑身发麻酸软，无法动弹。 冷如霜过去把他拉起来，说道：“我都说了，我能应付，你非要留在这里。这下好了，又要吃苦头。” 卫锦泰弱弱道：“这次又是什么毒？” “类似软筋散之类的，死不了。把这个吃了。”冷如霜喂给他一颗药丸。 卫锦泰乖乖吃了，很快就觉得力气恢复。 冷如霜道：“你别生气，我撒出去的药都是有解药的，所以就没有顾及你在旁边。” “我知道。” 卫锦泰笑道，“即便没有解药，你也应该这么做，只要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不必顾及任何其他人。” “那我成什么人了。” 冷如霜说道，“你留在这里歇一会，觉得好了就回去吧。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 卫锦泰现在知道她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也就不再坚持留下保护她。 他觉得好了些，便抱着酒坛子走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却引出一系列事情出来。 卫锦泰回去后就跟姐姐红豆说了这件事，红豆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顾虑着冷如霜年纪大了些，担心将来卫锦泰会抛弃人家。 毕竟，冷如霜比他大十岁，等他三四十岁还风华正茂，冷如霜已经四五十了。 但卫锦泰很坚持，红豆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虽是姐姐，但很支持弟弟的决定。 既然弟弟喜欢，那就娶吧。 卫锦泰这边欢欢喜喜的准备聘礼和找媒人呢，元姈公主却闹到了宫里面，说皇帝身边的虎卫仗势欺人，弄瞎了驸马的父亲的眼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不要随意攀扯皇后 虎卫虽说是只属于皇帝的私人护卫，但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虎卫的副统领卫锦泰，基本上就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虎卫的正统领极其神秘，从未露面过。 卫锦泰这个副统领，相当于实际上的老大。 而卫锦泰是红豆的亲弟弟，当初又是皇后娘娘一手救出来，扶持，提拔上去的。 卫家姐弟与皇后娘娘的关系，密不可分。 元姈这么一闹，谁都会立即联想到皇后娘娘。 虎卫做什么事，还不都是上面的命令？ 那虎卫做的事，十有八九就跟皇后娘娘有关。 元姈直接跪在皇帝面前，身边还跟着驸马的母亲，也就是元姈的婆母，求皇帝做主，给伯爵府一个公道。 赵元璟刚处理过几件紧急军情，被几个大臣气的头脑发昏，再看见元姈这样，自然更加不悦。 “元姈，朕说过，不让你进宫，你是拿朕的话当耳旁风，吹吹就过？” “皇兄息怒，元姈不敢违背皇兄的旨意。但爵爷双目皆失明，受此天大的伤害，做儿媳的如何能看着不管不问？” “求皇上做主啊！” 刘夫人跪在地上磕头。 元姈嫁的这婆家，祖上也曾风光过，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但到这一辈，已经落败到只剩下一个伯爵的爵位。靠着祖上留下的那点荫封过日子。 若不是尚了元姈公主，这个老牌没落贵族，几乎不会被皇帝想起来。 对于有功之臣的后代，皇帝还是要给几分薄面，以免寒了其他臣子们的心。 赵元璟先让刘夫人起来，让她好好说。 刘夫人啜泣着说：“我们老爷昨儿出门吃酒，回来后说眼睛疼找郎中，结果到了晚上，眼睛就看不见了……妾身问过跟着的小厮，说老爷是在一间花韵吃的酒，被虎卫的副统领卫锦泰打的。” 元姈说道：“虽说我跟皇后娘娘从前有些摩擦，但毕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何必这般牵连到伯爵府其他人？” 赵元璟看她一眼：“你无端的把皇后扯进来，是何居心？” “卫副统领向来是跟着皇后娘娘，自然听命于她……” “满口胡言。”赵元璟冷冷道，“若非看你有孕在身，朕把你踢出去。不要随意攀扯皇后。” 元姈垂首，低低的应了个是字。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面上扫过，落在刘夫人身上，说道：“刘德全，你去把卫锦泰找来。” 卫锦泰来了。 他看见元姈和一个贵妇在这里，有些不解。 他还不知道昨天那个刘老爷是元姈长公主的驸马的爹。 不过皇帝一开口，他就明白了。 他心里是不怕的，但有些担心冷如霜会受到牵连。 赵元璟道：“卫锦泰，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卫锦泰说道：“刘爵爷上门强逼冷如霜做妾，冷如霜不愿意，发生了冲突。卑职刚好在一间花韵买酒，并不知道刘爵爷的身份，只是看着冷如霜一介弱质女流，不能不帮。” “什么？”刘夫人皱眉，“爵爷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理应侍奉夫君 赵元璟淡道：“看来，刘爵爷回去后，没有把实话都说出来啊。元姈，你没有弄清楚事实真相，只听说卫锦泰在，就迫不及待的进宫，企图攀扯到皇后身上，其心可诛。” 元姈忙跪下，说道：“皇兄息怒，元姈并无此意。只是关心则乱……” “你连自己的驸马都不关心，还能关心驸马的爹？”赵元璟对她厌恶至极，说话也懒得顾及她的脸面，“元姈，这几年原以为你消停了，谁知你一点也没变。既然进宫了，暂时就别回去了，朕还有事要问你。” 元姈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刘夫人闻言说道：“虽说爵爷他有不对的地方，可以爵爷的身份要纳一个民女为妾，倒也不算过分。那女子怎可对爵爷用毒？卫副统领又怎么能对爵爷动手？还求皇上做主。” 这时云黛来了，正好听见这番话，当即冷笑道：“刘夫人，你是刘爵爷嫡妻，他在外面荒淫无度，强抢民女。你不加以劝阻，反而为他开脱？要脸吗？” 刘夫人看见她，气势顿时弱下来：“妾身身为女子，理应侍奉夫君，为家里香火继承着想……” 云黛扶着青衣的手，走到赵元璟身边坐下，说了三个字：“想个屁。” 刘夫人：“……” 这皇后娘娘容貌出尘，出身血统也是高贵的，怎么说话这般粗俗？ 云黛说道：“本宫最烦装贤惠给自己男人纳妾，还要强逼着别的女人同意的女人。贱不贱？” 刘夫人弱弱道：“……天下的女子，不都应该这般，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你从你的，为何觉得刘爵爷强逼民女为妾是应该的？你这不是助纣为虐？” “爵爷毕竟是有身份的，把那些民女娶回来，吃香喝辣，衣食无忧，对她们不好吗？有多少女子想进伯爵府的门还进不来……娘娘可知道，爵爷的十二房妾室中，有好几个，都是被他们父兄卖进来的？在娘家饭都吃不上，进伯爵府过好日子，有何不好？” 刘夫人振振有词。 云黛被活生生气笑了。 但她心里也清楚，在这世道，女人的地位有多底下，生存有多么困难。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人的一生都没有任何自主权，只能任由男人摆布。 所谓聘礼，不就是夫家出一笔钱，把女人从父兄手中买过来生孩子照顾后宅家务？ 对于这一点，云黛没法反驳，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刘夫人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被洗脑罢了。 她现在就是觉得，以伯爵府的身份，能够给冷如霜机会过好日子，冷如霜就该感恩戴德，主动上门给爵爷做妾。 怎么还敢反抗？ 这太不该了！ 这时赵元璟开口：“刘爵爷一把年纪，不说为国为民，起码也该修身养性。他却强抢民女？不知羞耻的东西，简直是辱没了刘氏先祖的功勋！” 刘夫人听了这话，吓的浑身发抖。 她心中隐约觉得不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好一个孝顺的儿媳妇 果然下一刻，皇帝又道：“革除刘木原的伯爵爵位，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刘夫人身子一软。几乎要摔倒。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来讨说法的，不仅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收走了爵位。 这可怎么得了？ 没了爵位，这……简直不要活了！ 刘夫人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皇，皇上……” “接旨谢恩吧，夫人。”刘德全小声提醒她。 皇帝已经很不高兴了，剥夺爵位也就罢了，至少还有命在。 刘夫人打了个颤，忙磕头谢恩退下去。 出来后，被正月的冷风一吹，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在懊恼沮丧的同时，又觉得愤怒。 她本以为只是来单纯的给老爷讨公道，要回解药。 却没想到，长公主元姈会出乎意外的攀扯上皇后娘娘。 这分明就是在报私仇。 她甚至没有提前与自己说一声。 刘夫人看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忽然就意识到，元姈并不是来帮她讨公道的，她就是趁机对付皇后娘娘的。 自己这个所谓的伯爵夫人，完完全全被她当做了一颗棋子，利用完了一脚踢开。 “好一个孝顺的儿媳妇！”刘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恨得几乎把压根咬碎。 原本儿子尚了公主，是应该给家里带来些好处的。 可这个元姈性子自私冷漠，对驸马动辄训斥打骂，一点脸面也不给。刘家顾忌着她是公主，金枝玉叶，本想忍耐下来。 谁知，她为自己的那点私怨，竟把整个刘家的前程爵位都拉来当垫背的！ 刘夫人握紧了帕子，心中充满了恨意。 承乾殿里。 赵元璟说道：“卫锦泰，你去找冷如霜，叫她把解药拿出来给刘家。以后刘家不会再去找她。” “卑职谢过皇上！” 卫锦泰很高兴。 云黛在旁看着他，笑道：“阿泰，你对如霜姑娘倒是蛮好的。” 卫锦泰脸庞微红。 云黛心里就有了几分成算，说道：“阿泰，这件事错不在你，不管是谁，敢触犯大周律法，强抢民女，都必须挨罚。你做的很好，去吧。” 卫锦泰立即跪倒在地：“谢谢娘娘，卑职告退。” 元姈冷笑：“卫大统领果然深受皇后娘娘宠爱呢。” “元姈，你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云黛挥手让卫锦泰出去，冷笑道，“本宫本想着过完年再理论你我之间的事情。如今你按奈不住主动找本宫麻烦，本宫也就不客气了。”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事？” “前年五月初六，你还记得吗？” “去年的事情，我怎么能记得。”元姈的语气虽然硬气，但却莫名有几分心虚。 “不记得？没关系，本宫可以帮你回忆回忆。”云黛不疾不徐的说道，“前年五月初六，玉芙大婚那天，你早早的出了门，却并未来宫里，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元姈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何况，我已经是出嫁的公主，难道除了皇宫，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芍药 “你去的是秦王府。”云黛星眸微凉，淡淡的注视着她。 元姈诧异的看她一眼：“皇后娘娘莫不是忘了，秦王乃是我的小皇叔，我即便去了秦王府，也不犯法吧？” “这么说，”赵元璟开口，“你承认自己那天的确去过秦王府，见了薛意如？” “我……不记得了。”元姈还是这句话。 一问三不知。 “没关系。”云黛说道，“你不记得，本宫找人来帮你记得。” 她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道：“刘德全，宣芍药来。” 元姈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片刻后，一个裹着头纱的女子被带进来，跪在地上。 “奴婢芍药，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听到清晰的女子声音，元姈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她眼底闪过一抹惊惧之色，死死盯着头纱女子，试图穿过厚厚的头纱，看清楚下面的脸。 芍药给帝后行礼后，又转向元姈，声音带了几分复杂：“公主，您还记得奴婢吗？” “你，你是芍药？” “是奴婢。” “怎么可能？”元姈盯着她，“你不是已经……” “奴婢没用死，奴婢命大，还活着。”芍药轻声说，“但是拜公主所赐，奴婢再也不能出门见人了。” 元姈皱眉：“你在说什么？” 芍药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纱巾。 露出了一张伤痕累累的可怖的脸。 元姈距离她极近，受到冲击之下，啊的惊叫一声，后退几步，扶住承乾殿的柱子，惊恐的瞪着她。 赵元璟和云黛看清她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皱眉。 整张脸都看不出原本模样了，遍布了红色的疤痕。 好在没有伤到眼睛。 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完全不能出门见人。 芍药很快又把头纱裹上了，给帝后磕了个头，说道：“奴婢该死，不该吓到皇上和皇后娘娘。” “无妨的。”云黛温和说道，“芍药，你把事情说一说。” 芍药缓和了情绪，说道：“奴婢记得很清楚，那天是玉芙公主殿下大婚的日子，元姈公主早早就起了梳妆，奴婢本以为她要进宫，谁知公主却先去了秦王府。” “她去见谁？”云黛问。 “当时的秦王妃。”芍药说道，“元姈公主和秦王妃在屋里说话，没让奴婢们进去。但奴婢隐约听见了几句。” “她们说的什么？”云黛追问。 “芍药！”元姈猛地喝道，“芍药你这婢子，竟敢胡言乱语污蔑我！” 芍药冷冷笑了声：“奴婢十二岁起跟着公主，伺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奴婢无意间听见了几句话，您就让人把我烧死？我怎么可能背叛您啊……” “你胡说什么？”元姈变了脸色，怒道，“本公主会害你一个低贱的婢子？” “公主自然不肯承认。虽然我逃出来了，但我这张脸也毁了……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芍药的眼泪落下来，“公主金枝玉叶，可知道奴婢一年多，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纯洁无辜 元姈怒道：“你这张脸，连你爹娘认不出来，你说自己是芍药，你就是芍药？敢诬陷本公主，本公主要你的命！” “元姈，你好大的胆子。” 赵元璟开口，“当着朕的面，你就喊打喊杀？可见私底下你要对付一个小宫女，也是易如反掌。” 元姈忙道：“皇兄，您别听芍药这个贱婢说的话，她全都是在诬陷我啊。” “诬陷你？你刚才不还说，她不是芍药吗？” “她……”元姈语塞，“不管她是不是芍药，她说的话，全都是污蔑。皇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皇后娘娘，她要这般害我……”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攀扯本宫。简直不知死活。”云黛冷声说，“芍药，你把你听见的话说一遍。” 芍药立即说：“那天奴婢听见元姈公主和秦王妃说起什么轿辇的事情，元姈公主说要在轿辇处动手脚也很容易。就问秦王妃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奴婢只听了这几句，就被元姈公主发现了。” 赵元璟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元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实在是朕的好妹妹，竟敢谋害皇后和皇后肚子里的皇嗣！” “皇兄，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发誓！”元姈举起手，“如果我害过皇后娘娘和她腹中孩子，就让我……不得善终！” 云黛道：“元姈，你可是怀着孕的人，随便发这种毒誓，也不怕带累了自己的孩子。”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我也不怕发毒誓！” 元姈扬起下巴，神色坚定，仿佛自己真的纯洁无辜，什么都没做过。 芍药跪下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只是个死过一次的低贱之人，如今出来指证旧主，也是令人不齿。但我还是要说出来，否则便是死，也难以心安。奴婢也敢对天发誓，奴婢说过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元姈盯着她看了眼，“芍药，你怕不是受了皇后娘娘什么好处，所以背叛我？凭你一副空口白牙，就想诬陷本公主，你别做梦。” “奴婢没有。” “还敢说没有？除了你一张嘴，你还有什么证据？” 云黛笑道：“原来元姈公主是嫌证据不够多。那好，本宫就让你求锤得锤。保兴，把人带来。” 元姈听见说还有人来，心里突突的跳起来。 她心里有点慌，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有了差错，竟还留下了活口。 保兴带来的人，是秦王府的管家。 “尤管家，你来给芍药做个证。”云黛说道，“前年五月初六那天，元姈是否带着芍药去过秦王府，见薛意如？” 管事立即说道：“没错。奴才记得，那天王爷早早的就出门了。后来元姈长公主来了，说是要见薛意如。后来她们也是一同离开的。” 元姈冷笑：“那天我的确是去见过薛意如，那又如何？这就能证明，我害过皇后吗？” “当然能。”赵元璟冷声道，“来人，把元姈关到内狱，让陈小三可以用任何手段。朕倒要看看，赵元姈你这张嘴，到底何时老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 我要纳妾 元姈有点慌，忙道：“皇兄，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赵元璟冷声道：“当初你害皇后的时候，可曾顾及到皇后腹中孩儿？” 刘德全以及带了两个太贱，过来拉扯她。 元姈眼看大势已去，惊惧叫道：“皇兄，不要把我关到内狱，求求您了，皇兄！我是元姈啊，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也是你的亲妹妹啊！我肚子里还有您的外甥啊！” “你这般恶毒的妹妹，朕宁肯从没有过。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害皇后？元姈，你如此狠毒，实在叫朕大开眼界。” “皇兄，我认了，我承认了……你不要叫他们折磨我……我不要坐牢。”元姈哭着跪在地上，双手护着肚子，“就算我千错万错，这个孩子到底是无辜的，求求您了皇兄……” 云黛站起身：“元姈，你承认了？” 元姈哭着说：“是，当时是我怂恿了薛意如，让她通过轿辇去害你。可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那些事全都是薛意如自己做的。” 她爬到皇帝脚下，哭道：“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跟薛意如胡说八道……皇兄您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不敢了。” 赵元璟想把她踢出去，但目光扫过她的肚子，又顿住了。 他不是狠不下这个心，而是，皇后也正怀孕，他想给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他看向云黛，轻声说：“皇后，你想怎么处置她？”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生完了孩子，再算账。元姈你记住，我绝不会放过你。” 虽然恨极了元姈，可她做不到把怨恨发泄到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赵元璟命人把元姈关在公主府，等她生完孩子后，再押回内狱审讯。 至于芍药，云黛让她暂时留在宫里，让欧阳给她医治脸上的疤痕。 当初欧阳能把红豆治好，云黛相信他也能治好芍药。 元姈回到公主府，看见驸马刘政，也是没好脸，喝道：“滚。” 驸马一直受气，这会儿也终于按奈不住，壮着胆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害了伯爵府失去爵位，以后我不会再伺候你，惯着你！” 元姈自认为是下嫁，一直看不起驸马，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她没想到他竟敢对自己这样说话，“你说什么？” “我已经得到消息，你涉嫌谋害皇后娘娘和皇嗣，已经被皇上囚禁在公主府！你还在我面前颐气指使！”驸马冷笑道，“元姈公主，夫妻一场，你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跟你闹。不过，你也别想再管我。” 元姈气极冷笑：“你要做什么？” 驸马说道：“我要纳妾。” “你再说一遍？” “我要纳妾！”驸马冷笑着说，“赵元姈，如今你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还有资格管我吗？我早就看不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公主做派了！我现在就要去纳妾，一次纳三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快活快活 元姈习惯了对驸马颐气指使，呼来喝去，也习惯了他做低伏小，窝窝囊囊的受气样子。 此刻他忽然这般嚣张，反差太大。 元姈竟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她希望这是真的在做梦，包括之前在宫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惜，都是真的。 刘政说罢，还一脸挑衅的看着她。 元姈慢慢坐下，说道：“刘政，你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无耻的模样，实在令人恶心。” “是，我就是小人，但我还是尚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是吗？”刘政得意的笑道，“你金枝玉叶，趾高气扬，你是高贵的公主殿下。到头来，还不是做了我的女人，怀了我的种，为我刘家传宗接代？” “无耻。” 元姈的手微微发抖，“你给我滚！” 刘政说道：“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里？我每天晚上看见你这张脸，我简直半点兴致也没有若不是我喝了药，你以为你能怀得上孩子？！” 元姈盯着他。 刘政微笑道：“你以为为什么你嫁给我这么久一直没有怀孕？因为我对着你这张死人脸，根本就提不起力气！若不是爹娘逼得急，我才不会跟你在一起！现在呢，你就安心待在公主府，好好的为我刘政养孩子。我要去纳妾过逍遥日子去了。” 元姈慢慢说道：“刘政，你敢纳妾，我要你的命。” “您还是先想想，怎么留着自己的命吧！”刘政的神情，颇有点幸灾乐祸，“我早跟你说过，不要惹事，不要跟薛意如鬼混。你不信，这下好了？连正宫皇后娘娘也敢害，你自己死，可别牵连了伯爵府！” “伯爵府？”元姈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 刘政神色一变，怒道：“若不是你，我还能继承爵位，如今什么都没了。你还有脸笑！” “刘政，你跟你父亲一样，无耻至极。”元姈满脸的厌恶，“你以为没有我，你们家的爵位就能保得住？你那个下流无耻的父亲，竟要强逼冷如霜为妾。那冷如霜是什么人？她与小皇叔关系极好，又是皇后娘娘的座上宾。你那个不要脸的父亲也敢惦记人家，只是剥夺爵位，都是轻的！” 刘政倒是没想到，原来自己亲爹这次要勾搭的女人，还有这样的关系。 但他如今简直膨胀，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家的错。 他说道：“你这女人果然心思歹毒，自己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不仅不提醒母亲，却还怂恿她一道进宫，在皇上面前攀扯皇后娘娘。说到底，还是怪你！” 他站起身说道，“元姈公主，事已至此，我没兴趣跟你吵架。我现在要去快活快活。” 他说完就走了。 元姈如今已经是半囚禁状态，身边的侍卫也被撤的撤，走的走，只余下几个嬷嬷婢女，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刘政说到做到，当晚就去添香楼浪了一番，第二天就弄回来两个娇滴滴的小妾。 他还特意带着小妾来到元姈面前，说是要她们来拜见主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 比鸡高贵 元姈正吃饭，转头就看见两个小妾跪在了自己面前。 “妾身桃花，秋扇，见过公主。” 小妾长得娇滴滴，声音也水一般柔媚。 是又娇又媚的，男人最受不住的类型。 元姈把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到刘政脸上。 刘政一手搂着一个，笑道：“公主，您看她们长得如何？也许她们身份卑贱，没您气质高贵。但是呢，我就是喜欢她们这小鸟依人的娇滴滴模样。她们也会伺候我，不需要我讨好，不敢对我使脸色。这，才是男人喜欢的女人。” 元姈笑了下，说道：“刘政，你这种不要脸的男人，也就只能配这种贱婢，将来生一窝卑贱的猪。” 两个小妾被说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但刘政却很平静，甚至连笑容都没变。 他扫了眼元姈的肚子，说道：“公主这肚子里，似乎已经有我刘政的贱种了呢。” 元姈气极，抬手就扇他一耳光，怒道：“她们也配跟本公主比？” “是，您最高贵，谁能跟您比？” 刘政说道，“既然见过了，那我们就回去了。” 按惯例，驸马并不住在公主府里。 元姈看着他们的背影，叫道：“刘政，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的儿子！” 刘政头也不回：“反正孩子在你肚子里，您还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与我无关。” 他翻脸如此之快，如此绝情，让元姈措手不及。 但她毕竟不是寻常人。 她是元姈，是先帝最宠爱的嫡公主。 她怎么会被一个无耻的男人打败？ 她冷笑道：“刘政，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婢女扶着她，说道：“公主别理会他们，您的身子要紧。等孩子生下来，想怎么收拾他们不行？” “孩子生出来，我还有命活吗？” “公主别灰心，您毕竟是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皇上不会真的对你如何的。过几个月孩子生出来，皇上的气也就消了。” “但愿吧。” 元姈有些烦躁。 今天一切都太不顺了。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竟然又被皇兄挖出来了。 这也就罢了，反正是她做过的事情，被戳穿也不算冤枉。 可该死的是，刘政这个不要脸的下流胚子，竟敢如此对她，还当着她的面，带回来两个贱货。 呵。 落毛的凤凰也是凤凰，永远比鸡高贵！ “青梨，你快帮我想想法子，怎么收拾刘政那个贱皮子。” 青梨是侍奉她的婢女。 自从元姈出嫁后，原先宫里伺候的宫女虽也跟了出来，但这几年走的走，死的死，最后只余下一个青梨了。 其余的都是公主府新买的。 元姈如今只信任她一个。 青梨说道：“公主，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若非看着您腹中孩子的份，只怕……您现在还是暂且忍耐，过一段时间再说。” “忍？我怎么忍？刘政那个下贱东西，已经骑到我头上来了！今天他带来两个贱婢，明天又会干出什么来？”元姈抬手砸了个杯子，“我要他立即就付出代价！” 青梨有些为难：“可如今咱们出不去，驸马若是不来，咱们能怎么办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面首 元姈这性子，这几年变得阴郁含蓄许多。 若换做从前，她大概会拼个鱼死网破。 但如今，她不会。 她觉得，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但在活着的前提之下，也得有仇报仇，活的痛快。 于是，她想了一整夜，终于想到了一个报复刘家和刘政的方法。 她跟青梨说了之后，青梨差点吓昏过去。 “公，公，公主，您别是跟奴婢说笑话吧？”青梨哆哆嗦嗦的说，“这种想法可万万不能有啊！” “为何不能有？” 元姈此时穿了一袭极其艳丽的红裙，裹着华丽的红狐毛斗篷，妆容也极为艳丽。与从前阴郁寡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美是美的，就是有点让人不大安心。 青梨倒了杯参茶，送到她手边，小心翼翼说：“公主，作为女子，还是要三从四德……” “我从谁？从刘政那个下流胚子？”元姈冷笑，“他不是喜欢纳妾吗，还一次带回来两个？好，他玩女人，本公主就收男人！青梨，你立即去放出消息，就说本公主要养面首，愿意的人上门来让我挑选。不论什么身份，也不管高低贵贱，只要容貌俊俏，能讨本公主欢心的，皆可。” 青梨快要哭出来了。 “公主，您这是在气头上的话，不能当真的吧？” “我吩咐你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是假的？”元姈一顿茶杯，怒道，“怎么，如今连你也要背叛我？” 青梨扑通跪下，带着哭腔说：“公主，不行啊。您若是做了这种事，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传到宫里去，皇上一定会震怒的。公主，奴婢知道驸马让您伤心了，您就忍忍吧，奴婢求求您了！” “我为什么要忍？他刘政是个什么狗东西？他不是喜欢纳妾吗，好，本公主就找男人，这样才公平！历朝也不是没有公主做这种事，我为何不能？皇兄便是知道了……他都想要我的命了，还会在意这种小事？” 元姈怒道，“你快去！” 青梨哭道：“可是公主您还怀着身孕……奴婢担心您，万一孩子有个闪失……” 元姈冷着脸：“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想给刘家这些下贱东西生孩子。快点去。” 青梨被逼着，哭唧唧的去了。 消息一放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虽说从前的朝代，也不是没有公主养面首，可已经多年没见过了。 何况人家养面首，大多是悄悄的，绝不会这般高调，竟要在全城范围内挑男人。 这么狂野的吗？ 见过元姈公主的百姓虽然没几个，但也都知道，皇家两位长公主的容貌都是不错的。 一时间，京都议论纷纷。 那些寒门穷酸的男子，或者好吃懒做，妄想攀上公主过上荣华富贵的，心思全都活泛起来。 更别说风月场中的小倌儿们。 这些小倌儿既服侍男人，也会服侍女人，大多被调教的温顺可人。但与女人不同的是，他们被赎身的机会几乎没有。 若是能够被公主选中，将来即便老了没了姿色，也可以在公主府养老。这无疑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你找两个本公主就找六个 众人各怀心思。 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有蠢蠢欲动的。 不到半天功夫，公主府门口就来了二十几个男子。 有生活困苦的，也有勾栏的哥儿，甚至还有四五十岁的男人。 青梨看了想打人，让门子把那人给打走了。 她骂道：“什么东西，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也敢来污公主的眼睛。” 余下的二十几个人里头，她先大略挑选一遍，选年轻的，白皙的，俊俏的。 既然是养面首，正如皇帝选妃，男人纳妾，自然是以容貌为先。 最终青梨挑选了六个人，三个是清贫人家日子过不下去，实在没办法的，另外三个则是勾栏的哥儿。 正经人家的男人都是拘谨羞愧的模样。 主动上门让女人养，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极度羞耻和没有面子的事情。 与之相比，勾栏的哥儿就洒脱自然多了。 他们都打扮的精致漂亮，笑容也娇媚，眼神一个接一个的飞，显然早就习惯了服侍人。 青梨把他们领进公主府，一字排开，站在元姈面前。 元姈侧卧在榻上，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他们。 最后，这六个都留下了！ 青梨惊掉下巴，但还是默默的认了。 都做出公开养面首这种事了，还在乎收几个吗。 事已至此，也没啥好说了。 破罐儿破摔吧。 青梨也自暴自弃了，带着六个人去分配房间，发放奴仆和物资，教他们规矩。尤其是三个来自寒门穷户的男人，让他们好好打扮，不要穷酸样惹公主不快。 元姈直接叫来两个人伺候她用晚膳。 正吃着呢，刘政气急败坏的跑来了。 他一看，两个又白又俊的男人，正依偎在公主身边，拿着筷子朝她嘴里送菜的情景，气的几乎吐血。 “赵元姈，你在干什么？” 元姈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你眼瞎看不见？” 刘政手指直哆嗦：“我听到这件事，还以为是假的，谁知……赵元姈，你不知廉耻，伤风败俗，不守妇道！” “奇怪，你能纳妾，本公主为何不能找男人？你找两个，本公主就找六个。如何？”元姈冷笑。 “赵元姈，你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如此为所欲为！我是男人，我纳妾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我要去面见皇上，让皇上来管管你者不知羞耻的贱妇！” 他转身往外走。 却被拦住了。 青梨带着几个做粗活的婆子，拿着绳子就把他捆了。 刘政挣扎叫道：“赵元姈你这个疯婆子，你要干什么？你敢杀人灭口？” 元姈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杀你？你不配。” 她站起身，走向卧房。 两个面首也跟了上去。 青梨把刘政也拉过去。 元姈站在床边，由着两个面首为她宽衣。 刘政怒道：“你们两个混账住手！” 元姈伸手挑起一个男人的下巴，说道：“刘政，本公主与你成亲这几年，你每个月来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吧？我是个女人，自然也需要男人疼爱的。你们可要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 奇耻大辱 两个面首立即温顺道：“我们定然好生伺候公主。” 他们扶着元姈上了床。 刘政叫道：“赵元姈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不要忘了自己还在怀孕！” “那又如何？你纳妾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如今又叫什么？”元姈躺了下去。 两个面首靠过去。 刘政就这么被捆着，眼睁睁看着。 他气恼到要疯，却又无可奈何。 …… 翌日，刘政被放了出去。 他一夜未睡，双目通红。 在那样的状况下，他若是还能睡得着，也就是个二傻子了。 他虽然尚了公主，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处于被欺压的弱势。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而且还是一次俩！ 刘政简直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昏头昏脑的离开公主府，在外面晃荡了一圈，有认出他的人，不免对他指指点点，说些讥笑和嘲讽的话。 想依靠人家的地位和富贵，娶了个公主回去，平时地位低下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受这种脑袋闹绿光的气。 也是活了大该。 刘政越想越气，直接进宫面圣去了。 元姈闹的这件事，也或多或少的传进了宫。 赵元璟和云黛知道后，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她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反正孩子生出来后，她就得去坐牢。 公主养面首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她自己不要脸面，那就养着呗。 不过这驸马哭哭啼啼的过来，皇帝也不能不见一下。 “皇上给微臣做主啊！”刘政哭着说，“皇上您不知道，微臣到底遭了多大的罪……元姈公主她实在太过分了！” 赵元璟先是批评和谴责的元姈公主的行为，然后就安慰他：“说到底，这是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商量？清官难断家务事，朕也不好插手的。你回去跟元姈好好谈谈，总有解决法子。” 刘政得了一堆无用的废话，还得千恩万谢。 离开皇宫，在路上又遇到了一波嘲讽，回到刘府，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父母叫过去，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刘母气不过，还赏了他两巴掌，骂他窝囊废，不成器，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欺负成这样。 公主如何？ 公主也是女人，也得守规矩，也得贤良淑德！ 可这个赵元姈，平时跋扈也就罢了，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忍了。 如今她竟变本加厉，公然在公主府养面首！ 这刘家的爵位被她弄没了，如今连脸面也都丢尽了！ 刘母打过儿子后，就气的昏倒了。 刘政又急又气又窝囊，想起昨晚受到的奇耻大辱，一时间悲愤涌上心头，转身就冲去了公主府。 他凭着一股冲天的怨气，冲到元姈面前，一脚就踹在她身上，把她踹倒在地。 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关键是，他向来窝囊容忍，谁也想不到他会有胆子对公主动手。 陪在身边的两个面首吓的只会尖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 晋王府的标记 青梨闻讯赶过来，看见公主躺在地上，似乎有血流出来，吓的心突突直跳，叫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大夫来！” 刘政看见这一幕，起初也是有点慌张，赶紧自己似乎闯了大祸。 可看着元姈的模样，想起这几年受的窝囊气，这两天受到的奇耻大辱，他心里头又涌起一阵变态般的报复快感。 “你这个贱女人，这就是你不守妇道的报应！” 他指着元姈的鼻子骂了一句，终归心里头有点虚，还是转身跑了。 元姈小产了。 她躺在床上，苍白虚弱，但心底并没有多少伤心，只有愤怒和恨意。 她要让刘家全都死。 消息传到宫里，赵元璟派了个御医来看看，又象征性的送了些燕窝人参等物，叫她养身子。 元姈心里清楚，这都是做表面功夫。 如今她没了孩子，皇帝和皇后随时有可能把她抓到内狱里蹲着。 但等了几天，宫里也没什么动静。 元姈心里虽然纳闷，但她现在最恨的是刘家的人，也就先不去管宫里为何还没抓她这件事。她现在一心一意在谋划，怎么让刘家死个彻底。 正月十五这天，又下了场雪，倒是给灯会烘托了几分热闹的气氛。 云黛带着两个小公主出门看灯会，回来的时候，路过元姈的公主府，她让浅儿幼儿留在马车里，自己则带着保兴进去。 公主府的门口，还停着一顶轿子。 云黛本没在意，以为是与元姈交好的某个闺秀。 但她目光扫过的时候，落在轿子上的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不由脚步微顿。 保兴立即察觉到，轻声问：“主子，怎么了？” 云黛抬了下下巴，说道：“保兴，你看那轿子上的标记。” 保兴看过去，也是有些惊讶，“那好像是……晋王府的标记？” “是吧。” 云黛说道。 晋王，赵元祯，曾经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的大哥。 当年诚王谋反，晋王的妻子儿女，尤其是他的还年幼的子女，当着他的面被残害，直接导致晋王受到刺激，变得神志不清起来。 这几年，他一直待在晋王府养病，几乎已经被整个大周遗忘掉。 没想到，还能再一次看见晋王府的标志出现。 “看来这晋王的病是好了？”保兴轻声说，“三年多了，倒是不容易。” “进去看看。” “奴才去叫门。” 保兴上前拍门。 好一阵子，才来个婆子把门打开。 这婆子不是宫里出来的，也没见过皇后的模样。看见个挺漂亮的姑娘在后面，也以为是元姈交好的某个贵妇，态度倒是很客气。 保兴说：“我家主子来看看公主。” 这语气，就更像是好友了。 这婆子也是散漫敷衍，也没问一句她们是哪个府上来的，就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元姈被圈禁后，公主府的侍卫下人被驱散了大半，剩下的也卷财跑了不少，余下的也懒懒散散躲清闲去了。 云黛和保兴一路走进去，竟半个仆人也没见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你装什么无辜 连开门的婆子也不知跑到哪里打牌吃酒去了。 云黛没来过这里，凭着感觉，绕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元姈的卧房。 走到门口，她就听见里头有说话声传来。 她停下脚步。 里面说话是两个人，一个是元姈公主，另一个是略微沙哑的男人声音。云黛猜，那是晋王赵元祯。 “大哥，你真好了吗？”元姈问。 “是啊，好很多了。”晋王说，“这几年，感觉像是在做梦，脑子里一直混混沌沌。如今也不知怎么渐渐的清楚起来。” “那真是很好的。”元姈语气淡淡的。 她跟晋王的关系，向来一般。对于他的死活，也不怎么关心。 晋王说道：“我听说，你被皇上囚禁了，因为你曾谋害皇后和皇嗣。” “那都是污蔑。”元姈说道，“我是大周的长公主，为何要去害皇嗣，对我有什么好处？” “皇上也不可能冤枉你。” “呵，还不都是顾云黛那个女人……她还当宫女的时候，就与我有过节。这些年她凭着心计和手腕，一路爬到皇后的位置。我承认，我斗不过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认了。” “哦。”晋王说，“既然你承认了这项罪过，想来别的罪，也是可以一起认的。” “你说什么？”元姈声音带了几分不快，“大哥，我跟你向来没什么感情，你也不必跟我拐弯抹角，有什么话直说。” 晋王说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个生母身份卑微的大哥，只喜欢跟嫡出的元璟在一块。但你也别忘了，你自己的出身又高到哪里去？你那个母后，也不过是个妃子出身罢了，用卑劣手段上位，你倒是把自己当高贵的嫡公主。实在可笑。咱们那几个兄弟姐妹里，若说正经的嫡出，也只有一个元璟罢了。” “你胡说什么，我的母后也是经过册封的正经六宫皇后，岂容你污蔑？”元姈发起怒来，“晋王，如果你过来只是来说这种污蔑我母后的话，你就立刻滚出去！” “赵元姈，你装什么无辜？如今你维护先皇后的样子，叫人看着，实在恶心。如果你这么敬重你的母后，怎么还能亲手害了她？” 元姈身子一震，猛地看向他，叫道：“赵元祯，你胡说什么？” “我若是胡说，你又何必这么激动？” 晋王发出一声有些尖锐的冷笑，“赵元姈，你可还记得，那一碗莲子银耳羹？” 元姈手微颤，抬手就把手里的杯子朝他脸上砸去，尖叫道：“你胡说八道！” 晋王躲开，杯子砸到门上。 云黛向后退了退，跟保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清晰的震惊之色。 晋王的话，似乎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当初先皇后的死，公认的说法，是病逝。 但宫里流传的说法，是她长期服用寒食散的原因。都知道寒食散这东西是消磨身子的，至于皇后到底吃了多少，也无从得知。 而晋王，似乎知道许多隐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元姈难道你不想活 云黛站在门口，接着听。 元姈已经和晋王翻脸，屋里剑拔弩张。 赵元祯说道：“元姈，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当初你做的事情。你现在嘴硬，根本就没用。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到皇上面前分辨分辨，皇上可不是先帝，在证据面前，绝不会袒护你这个恶毒的妹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元姈说道，“晋王，你是个疯子。三年前，你就已经疯了，大周上下无人不知。如今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也许，我说的话没人信，但我找来的证人，不见得也是个疯子吧？”晋王冷笑，“事到如今你还嘴硬，元姈，从小我就觉得你蠢，又蠢又坏。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元姈气急，怒道：“你有证据又如何？我反正已经这样了，皇兄就要杀了我了！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乎，滚出去！” 赵元祯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转变了语气，说道：“元姈，难道你不想活？” “你什么意思？” “你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如今皇帝皇后是势必要置你于死地的，难道你就不想办法活下去？” “我当然想，可我没法子！” “如果你肯跟我合作，也许，我可以救你一命。” “凭你？”元姈打量他一会，笑了起来，“大哥，你太高看自己了。别说是三年后的你，便是当年父皇还在世，你还掌握不少兵权的时候，你也不可能有能力反抗皇兄。更别说，你如今什么都没有。” “事在人为嘛。” “你该不是真的想造反？”元姈又朝他看了眼，“你有人吗，有兵器吗，有马匹吗？什么都没有，还妄想造反，我看你真是疯的不轻。” “谁说我没有人？”赵元祯说道，“何况，我们也并不须要什么人马。只要赵元璟死，我自然可以顺利登基。” 元姈觉得他真是疯了：“赵元璟他有儿子，就算他驾崩，皇位也轮不到你！” “他的儿子才几岁？五岁，还是六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能做什么？”赵元祯说道，“先帝四个儿子，除了元璟，只有我。宗室们总不会想让赵元和那个瞎子做皇帝。” 元姈说道：“你别忘了，即便太子还小，咱们大周还有一个人，也有足够的资格继承皇位。” “谁？” “小皇叔啊。” “他……哼，确实，他比谁都更有资格。但小皇叔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做皇帝。他做皇子的时候没有抢皇位，如今做了皇叔，就更不可能抢自己侄子的皇位。他那个人，永远不可能。” “你倒是了解小皇叔。我想知道，你有什么信心，可以去除掉皇兄和小皇叔？当初的诚王筹划多年，照样败在他们手中。你能比诚王还厉害？” “不要跟我提诚王！” 赵元祯的声音猛地变得尖锐，脸也有些扭曲，“我要把诚王的幕拔了，把他的尸骨拉出来，让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不请自入 他对诚王的恨意，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元姈看他这副模样，真怕把他的疯病又勾起来，把自己一巴掌拍死。 “大哥，你先别激动。”元姈忙安抚他，“不如你跟我说说，你想要怎么做？” “我怎么做，你不用管。你只要配合我，按照我的吩咐。”赵元祯冷冷说道，“若这件事成了，我做了皇帝，自然可赦免你。若不成……” “便如何？”元姈的心提起来。 “若不成，大不了一个死字。反正这几年我也活够了。” “你死不要紧，不要把我拉上！” “赵元姈，你看看自己这副样子。你跟我合作，还有一线生机。难道你还把希望寄托在你的好皇兄身上，等着他赦免你？何况，你弑杀母后的证据还在我手上，你不帮我，也得帮。” 他这番话说的是威逼利诱。 元姈正犹豫呢，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她就听见了自己此时绝不愿意听见的那个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本宫在外面站的腿有点酸，只好不请自入了。”云黛扶着保兴的手，慢悠悠走进来，微笑着说。 她现在怀孕也有三个月了，虽然身子基本恢复，但长时间站着，还是不行。 保兴立即拉来一把椅子，让她安安稳稳坐着。 赵元祯和元姈都吃惊的看着她。 “你……皇后，你怎么在这里？”元姈结结巴巴说。 赵元祯其实没见过云黛几次，又隔了这几年，一时间就有点没认出来她。直到听到元姈的话，他才意识到，她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这都四五年过去了，这女人看着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啊。 赵元祯没有说话，但眼底闪过寒色。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恭喜晋王身子大安了。你不必紧张，外面有虎卫的人伺候着，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这话分明是警告他，虎卫的侍卫们在，他最好站着不要动。 下一刻，卫锦泰走了进来，与保兴一左一右站在云黛身边。 云黛说道：“刚才，你们俩说的话，本宫全都听见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们两个，一个要造反，一个是杀害先皇后的人？” 元姈盯着她，还是那句话：“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出来逛逛，顺便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没想到就听见了这么精彩的对话。不枉我来这一趟。”云黛说道。 “你来看我？” “看你有多惨，看你死没死。” “你！” “我什么我？”云黛冷冷看她，“赵元姈，你当初害我的孩子，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失去孩子的感觉怎么样啊？” 元姈脸色发白。 “这半个月，我没理会你，因为我也是女人，我不想残暴对待一个正在坐小月子的女人。”云黛说道，“我这个人虽然不是好人，但也有做事的底线。而你赵元姈，毫无底线，恶毒至极。如果说你怂恿薛意如还不能被判为死罪，那么你弑母这件事，可就要震惊朝野了。” 她又看向晋王：“晋王爷病好了是好事，但你要谋反这件事，是不是得去跟皇上好好掰扯掰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不要再说别人欺负你 赵元祯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在云黛进来的一瞬间，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发现隔墙有耳，但他清楚无比的知道，如果他放任眼前这个女人离开，他就彻底完了。 不必多想，他在云黛话音刚落的时候，已经闪电般动手。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横握在手心，狠狠刺向云黛。 元姈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下意识惊叫了声，捂住嘴。但她眼底却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尔敢！” 卫锦泰怒目圆睁，立即举起长剑，挡在云黛面前。 当啷一声脆响。 利刃碰撞出火花。 保兴站着没动，护在云黛身边。 卫锦泰这几年跟着许虎，有名师教导，加上他本身悟性极高，武力值也是直线上升。而赵元祯原本也是不错的，但他颓废了这几年，无论是体力还是武功，都已经远不是卫锦泰的对手。 卫锦泰单手隔开他的断刃，下一刻，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砰！ 赵元祯噔噔噔后退两步。 卫锦泰跟上去又补上一脚。 赵元祯手中的匕首脱落。 他摔在地上，吃惊的瞪着卫锦泰。 卫锦泰长剑扬起，一剑刺中他的大腿。 赵元祯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无法动弹。 这一切，不过是瞬息间发生的事情。 从赵元祯骤然发难，到他受伤，元姈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还保持着惊讶和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 但赵元祯的惨叫声，把她拉回现实。 她忙向后退，生怕卫锦泰的剑波及到自己。 但卫锦泰抽回剑就退回到云黛身边，并没有多看元姈一眼。 元姈这样的，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来人。”卫锦泰吩咐外面，“晋王意图谋反，并行刺皇后娘娘，立即把他带回刑部大牢，等着审讯！” 他看向元姈，问云黛：“娘娘，怎么处置她？” “也一起带着吧。”云黛扶着保兴的手站起身，说道，“养了半个月，想必你这小月子也差不多了。不要再说别人欺负你。” 元姈惊惧道：“不，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 “顾云黛，你这是公报私仇！” “赵元姈，你想什么呢？且不论你我之间的事情。刚才晋王说的话，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你不觉得，你应该跟大家解释一下你母后的死因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嘴硬没关系，反正只要证据在，你承认还是否认，都无所谓。” 云黛朝卫锦泰看了眼。 卫锦泰立即叫人来把元姈也一起带上，与晋王一起押送进宫。 云黛回到马车里，发现浅儿和幼儿已经睡着了。 她们两个小脸靠在一块，脸颊红扑扑的，睡得香甜，让云黛忍不住靠过去挨个亲了口。 青衣笑道：“公主们都等急了，没说要去找主子。幸而逛了这半天累了，奴婢哄一会儿就睡了。” “咱们也回宫吧。” 天已经黑透了。 云黛要把空挡留给两个公主睡觉，她便换了辆马车坐，免得拥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没羞没臊 回到宫里，她先把浅儿她们安置睡下，自己虽然也困的不行，但想着晋王和赵元姈的事情，还得跟皇帝说一声，便拿巾子擦把脸，去了承乾殿。 赵元璟已经听卫锦泰汇报过了，看见云黛来，忙起身扶着，埋怨道：“怎么不早些歇着？朕怕打搅你，都没敢去你那里，你倒巴巴的跑过来。快过来坐着。” 云黛道：“我坐了一路马车，站着舒服点。” 她看见赵元璟的书桌搁着点心，便伸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吃。 “阿泰都跟你说了？” “刚说完。”赵元璟说道，“其实朕早就知道，晋王的病好了。” “是吗？” “你以为朕当真对他不闻不问？”赵元璟笑道，“当初我只是跟老三老四不太对付，跟大哥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在我印象里，晋王是个挺忠义的人，怎么想起造反了？” “他是受到刺激了。”赵元璟说道，“诚王造反，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妻子儿女杀了，他就觉得，只有当了皇帝，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一切才不会发生。所以他这两年，一直在谋划。” “你早就知道他要造反，为何不阻拦？” “你以为朕没采取措施？”赵元璟笑着伸手把她唇角的糕点碎屑抹掉，然后顺手就放到自己嘴里了。 云黛：“……” 这个人也太……没羞没臊了。 这种事，也是他一个皇帝做得出来的事？ 何况还当着刘德全和卫锦泰的面。 赵元璟倒是很淡定很自然，好像习以为常似的。 云黛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么说，他肯定掀不起什么浪来了？” “半点也不能。” “这么自信？你可别忘了当年诚王的教训。” “朕没有忘，所以时时警醒。”赵元璟说道，“何况，朕也不是父皇。任何有能力威胁到自己的人，我都会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不知怎么的，云黛听了这话，就想起了秦王。 平心而论，晋王根本就不算什么。 整个大周，真正能威胁到赵元璟皇位的人，只有秦王。 但秦王又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 云黛很想知道，在赵元璟心里，他从小就敬重和引为榜样的小皇叔，到底有几分信任，是否也一直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云黛是见过他们叔侄俩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的。 当然，那个时候，赵元璟还只是个太子，并不是皇帝。 做了皇帝，一切便由不得自己了。 也许，这便是身在皇室的悲哀。 云黛心里想着这些，耳边传来赵元璟的声音：“倒是你自己，太不小心了，竟当场激怒晋王，万一卫锦泰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云黛笑道：“如果阿泰和保兴不在我身边，我根本就不会走进去。” “算你还有点小机灵。” 赵元璟说道，“晋王谋反这件事，朕并不在意。倒是元姈那件事，是真的吗？” “我听晋王和元姈之间的话，应该是真的。”云黛说道，“说起来，当初先皇后的死，你心里就没有什么疑惑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 赵元璟道：“朕查过太医院的记录，她的确是死于寒食散。据她身边的宫婢所说，她的确已经使用寒食散好几年了。” 云黛说：“关于这个，我问过孟大人，他说寒食散虽然对身体不好，但若是控制量的话，不至于在几年内就要人性命。而太医院的记录，却是她过量服用，我觉得，单是这一点，就很有蹊跷。” “若晋王所言不虚，也只有一个可能。元姈她……” 赵元璟没说下去。 虽然他向来不太喜欢元姈这个妹妹，但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在，赵元璟以为她再恶毒，也不至于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害。 这超出了赵元璟的想象。 据他所知，先皇后对元姈这个女儿，十分宠爱。 到底是为什么？ 赵元璟说道：“现在就把元姈带过来。” 卫锦泰立即出去，把元姈押进来。 元姈裹着厚厚的斗篷，只露出一张瘦削苍白阴郁的脸。 她甚至没有下跪行礼，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元姈，你不要跟朕狡辩，说废话。朕不想听。”赵元璟直接说道，“你应该知道朕的性子，不会听你哭诉几句，说两句好话就网开一面。晋王已经在朕手里，只要朕去查，一定可以查出来真相。但朕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元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朽阴沉的气味。 她的声音也尖尖的有点怪。 她听了皇帝的话，就发出几声笑：“呵，呵呵。既然你认定我有罪，又何必多问呢？去查吧，查出证据来，然后把我杀了。” 赵元璟道：“元姈，朕问你，就是因为朕心底对你还存着最后一丝期待，想知道你不是会做出弑。母这种事的人。不，这根本已经不能算作人。” 元姈凄然的笑了笑：“若非被逼到了极致，谁又愿意做这种事？” “有谁逼你？” “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元姈的声音变的尖锐，眼里也布满了血丝，皇祖母，父皇，母后，宗室，朝臣，百姓……所有人，他们都在逼我！”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你们男人的无能，要依靠女人来拯救？”元姈仿佛没听见般，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你们却逼我远嫁千里之外！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 他们大概明白了。 原来是为的和亲那件事。 赵元璟道：“和亲那件事，后来选了诚王的女儿。” “是啊，如果不是母后薨，父皇怎么会换成旁人？” “可也正因此，诚王造反，那么多人都死了。包括父皇，你的三皇兄，还有晋王的妻子儿女。”赵元璟冷声说，“元姈，你可曾想过，因为你的自私，你直接或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他们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你为何半点悔意也无？” 元姈挥舞着手臂叫道：“你说我自私？若不是你们自私，若不是你们无能，为什么要让我一个女人去和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遗愿 “你可以拒绝，可以抗争。”赵元璟冷冷的说，“当时我和小皇叔都是反对和亲的，我们可以为你反对，你自己为何不能？” “我反对有用吗？父皇他根本就不听！” “你可以离开，可以以死相逼。可你选择了什么办法？”赵元璟走到她面前，“你用了这世上最恶毒最令人难以置信的办法。你亲手杀死自己的母后，用孝期来躲避和亲。元姈啊元姈，你这么做，与畜生有何区别？” 云黛道：“皇上这么说，简直是侮辱了畜生。动物尚且知道反哺。元姈却亲手杀自己亲娘，我真想知道，等你死后，怎么面对你的母后。” 元姈道：“呵，你们当然说得轻松，和亲的又不是你们。” “和亲有那么可怕吗？”云黛问她，“我去过北齐，那里虽然比不上大周繁华，但皇宫的生活也奢华舒适，绝不比这里差。说到底，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自己的想象吓着了，便选择最自私最恶毒的办法去解决。” “不要再说了！”元姈尖叫道，“人都死了，你们现在数落我，有什么用？杀了我，母后能活吗？如果可以，你就立刻杀了我，你以为我想她死吗……” 她说着，慢慢跪倒在地，头伏在地面上，嚎啕大哭。 赵元璟缓缓说道：“因你而死的人，太多了。赵元姈，你是大周的罪人，你应该被钉死在大周的耻辱柱上。” 在诚王那场造反里，死的又何止几千几百人呢。 整个大周都因此元气大伤，不得不韬光养晦。 若非云黛造出的火炮利器，内耗了北齐。若非她的商号赚了一大笔财富。大周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元气。 元姈只是痛哭，仿佛要把这几年所有的悔恨痛哭和压抑，都宣泄出来。 看她这样，也不必审了。 但证据还是要找的。 要依照大周的律法审判她，就不能空口无凭。 真要找证据，也不难。 晋王那里就有个证人，一直被他藏在晋王府。 找到证人后，赵元璟便把这个案子公之于众，让大理寺，刑部去审理， 消息传出，震惊朝野。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谁能想到，先皇后的死，当初那一场造反，大周的动乱，成千上百人的死，起因仅仅是因为一场和亲呢。 若先帝泉下有知，不知是否会后悔应承和亲这件事。 因着这件事，赵元璟特意立了一项规矩，大周皇室后代，决不允许再有送女子出去和亲这种事。 若违反者，以叛国罪论处。 这对以后的宗室女和公主都是好消息。但元姈的罪，还是要判的。 不论是谁，也绝不能纵容弑母这种惨绝人伦之事。 何况元姈是皇室公主，若不处置，造成的影响就太恶劣了。 于是，最终还是判了死刑。 先关在内狱里，等着秋后处决。 临走前，赵元璟问她还有什么遗愿。 元姈想了想，说道：“皇兄，我最后再叫您一声皇兄。我只有一个愿望，求你一定要满足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完全不能生 “说说看。” “我要刘政一家死。”元姈说着，露出一点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想到我死了，刘政却很左拥右抱，我便死也难以瞑目。” 赵元璟没说话。 元姈又道：“虽说你向来不喜欢我，可我好歹叫了你这么多年皇兄。刘政一家折磨我，也是罪。” 赵元璟道：“朕答应你，会处置刘政。至于他的父母，如果没有犯罪，朕不会对他们如何。” 元姈露出笑容：“这也够了。刘政是他们的独子，若他死了，他们也活不下去。” 说完，她垂下双手，低声说：“皇兄，你告诉我，人还要下辈子吗？” “有。” “希望下辈子，我不要做公主了。就做天上的云，随着风，飘飘悠悠，无拘无束，无牵无挂。” 她抬头看看天空，叹了口气，跟着侍卫慢慢离开。 云黛走上前来，与赵元璟一同看着她的背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她。 关进内狱的当天晚上，她就自缢了。 赵元璟听见后，写字的笔顿了下，说道：“葬了吧。” 刘德全躬身退下。 过了几天，宫里给刘家下了道圣旨，说刘家门风败坏，欺压强抢民女，言之凿凿的按了一堆罪名，最后把刘政和他爹，一起发配去充军了。 其实刘政在得知元姈死的时候，就知道，他也跑不了。 元姈自然是罪大恶极，死罪难逃。 但她身为皇族公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辱殴打的。 刘政那一脚，实实在在的踹在元姈的肚子上，也不仅仅是踹在元姈身上，更是打皇室的脸。 皇室岂能饶了他？ 皇室公主犯再大的罪，也不是平民能够欺辱的。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因此刘政也没什么狡辩的，乖乖的领了圣旨，跟老爹一起充军去。 至于离开京都这千里迢迢的流放之路，对于他们这种娇生惯养的纨绔来说，能挺过几天，那就得看他们的命了。 过完了年，天气逐渐和暖起来。 孟御医的弟子陆涧从北齐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萧子良的确是无法生育。 他解释的很清楚，萧子良的情况，并不是吃点补身子的药就能好的。他倒是可以与女人圆房，但问题是，他没有种子。 陆涧说，这是天生的，完全没法治。 也就是说，萧子良这辈子，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帝后听了也忍不住叹气。 云黛道：“萧子良整天唠叨，要生十七八个女儿儿子的，这下可好。陆大人，那小子可曾说什么了？” 陆涧忙道：“北齐王起初是不相信，然后是恼，最后是哭。” “哭？” “是，他哭的不行，说自己命苦啊什么的，谁也劝不住。”陆涧摇头，“微臣跟师父也商量过，确实是没法子。微臣回来之前，北齐王让微臣带来一封信，给皇上皇后。” 他取出一封信。 刘德全接了，呈上去。 赵元璟道：“黛儿看吧。” 云黛也就接过来，拆开看了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莫挨我 这封信是萧子良自己写的，字很丑，通篇都是大白话。 “胡闹什么。”云黛把信丢给赵元璟，“皇上看吧。” 赵元璟拿起来看了眼，笑道：“他倒是真敢想，皇后这还没生呢，他就惦记上这孩子了，想让这孩子过继给他做儿子？” “所以我说他急昏了头胡闹。”云黛把信塞进信封里。 赵元璟挥手让陆涧下去，然后才笑道：“黛儿，你之前说，如果萧子良真的不能有孩子，你就让浅儿或者幼儿过去继承王位呢？” “那只是玩笑话，岂能当真。” “朕虽然舍不得他们，但也不能看着北齐无人继承。” “那你就让肚子里这个过继给他吧。” “这就是萧子良做春秋大梦，朕的儿女，每一个都珍贵，岂能让他人肖想？”赵元璟笑道，“朕可以让孩子去做北齐王，但不可能过继给他。” 云黛说道：“玩笑就是玩笑，别当真了。晏儿和两个公主的手上都没有北齐皇室血脉的赤叶印记，北齐那边不会认同他们的。” “这倒也是。说来也怪，你的印记这么明显，怎么三个孩子半点痕迹也没有？”赵元璟也纳闷。 云黛道：“我说不好，这所谓的血脉印记，本就是虚无缥缈的说法，怎么遗传的，也没有定论。” “实在不行，只能从北齐的宗室在划拉划拉，能不能有个沾亲带故的。反正只要他们听话，朕是不介意谁当北齐王的。” 云黛不赞成：“你说得轻松，那么大个北齐，若选个不知根知底的做王爷，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这事儿得慎重。” “皇后说得有理。但萧子良还年轻，等几年再看吧。” “皇上，你别低估了北齐那边对世子这件事的执着。”云黛说道，“就像咱们的人盯着皇嗣一样，北齐那边若是知道北齐王爷不能有世子，必定会引起大乱子。” 赵元璟说道：“这件事暂时瞒着吧，萧子良还年轻，朕会派人在北齐那边再寻找其他的北齐皇族血脉。若实在找不到……黛儿，只剩下你了呀。” 云黛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但我的年纪，可比萧子良还大呢，就算他比我早死，到时我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女王了。” “没关系，朕陪着你一起去。” “真能扯。” “反正这辈子你别想逃出朕的爪子。” “把你爪子拿开，莫挨我。” “就挨着你，就挨你。” 两个人笑归笑，闹归笑，北齐的这件事，还是得想法子解决。 云黛回去写了封信安慰萧子良，叫他把这事先瞒着，谁也不许说，免得动摇北齐是统治，她跟皇帝会想法子解决。 萧子良还是急着想要过继云黛的孩子，但云黛怎么可能同意，这事儿就暂且搁下了。 天气愈发暖和，桃花盛开。 京都流行春游赏花，云黛肚子大了些，为了安全起见，决定留在宫里哪儿也不去。原本红豆隔三差五就带着采采来看她。 采采和公主们玩的越发好。 但这次有半个月没来，浅儿和幼儿吃桃花酥，想起采采来，云黛便打发人给采采送去一盒。 谁知红豆却赤红着眼睛，把采采带来，直接给云黛跪下了。 云黛不免吃惊，问道：“怎么了？” 红豆哑声说道：“娘娘，我想把采采留在宫里，求您收留她，哪怕是做个使唤婢子也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简直鬼扯 红豆跪着，眼睛发红，脸上还有泪痕。 采采则是受了惊吓的模样，不知所措的站在娘亲身边。 “有事好好说，你先起来，看你把采采吓成什么样子了。”云黛招手，“采采过来，到母后这里来。” 采采立即扑到她怀里，瘪瘪嘴，委屈的要哭。 云黛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又让青衣去拿瓜果点心来，把采采哄好了，让青衣带她去找两个公主玩。 红豆还跪在地上。 云黛皱眉：“叫你起来，没听见？” 红豆站起身，哑声说道：“娘娘，他们要杀了采采，我不能再留在靳家了……” “什么？”云黛吃了一惊，“谁要杀采采？你说清楚。” “他们，所有人。” “因为什么？”云黛说道，“你过来坐着，喝口茶，缓口气慢慢说。” 保兴端来凳子，又送杯茶过来。 红豆握着茶杯，手在抖。 她喝了口热茶，缓了缓情绪，这才说道：“莲莲那孩子有心疾，娘娘是知道的。” “我知道。” “过年的时候，她的病发过一次，当时还搅乱了宫宴。好在欧阳御医去了，把孩子抢回来了。” “这不是挺好吗？”云黛道。 “但毕竟不能治根儿，方喜妹担心莲莲，终日求神拜佛，为莲莲求平安。都是做娘的人，都能理解她这份心。谁知前几天，她不知从哪儿得知，要想治好莲莲的病，就要用兄弟姊妹的血。” “谁说用血能治心疾？” “一个郎中。” “骗子？” “倒不是骗子。他在民间的名气还是很大的，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 “但用血不大可能治好心疾吧。”云黛说道，“欧阳的医术算是顶级的，如果真的有用，当初他也不至于治不好靳瑶。” 红豆说道：“我也是这么说，可是方喜妹却坚信不疑，她说为了莲莲，不论是什么办法，她都必须要试一试。她不能接受莲莲只能活到十八岁。” “这么做，对采采造成的伤害大吗，具体要怎么治？” “说是要取采采的心头血，七天一次，治疗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痊愈。” “什么心头血？还七七四十九天？”云黛皱眉，“听起来就像招摇撞骗的骗子。莫非要把胸口割开，在心上取血？简直荒谬！” 先天心脏病当然有希望可以治好，但绝不是在当下这种医疗条件下。 至于什么心头血，更是鬼扯。 红豆红着眼眶说：“采采才两岁，我怎么可能同意？别说孩子，大人也受不住这样。” 云黛说道：“那你直接拒绝便是，哭成这样？你如今的性子也变软了。” “我拒绝了，可是采采的祖父母都劝我，连靳岚也……” “靳岚也同意让那庸医伤害采采？” “他说那郎中的确擅长疑难杂症，也许有办法治好莲莲。采采是莲莲的亲姐姐，若是能救莲莲的命，还是应该试一试。” “这个靳岚，也是昏头了！” “靳岚如今一共两个女儿，倒是都疼爱。我也不是不想让莲莲好，可我不能接受这种伤害采采的法子……万一，没治好莲莲，把采采也搭进去怎么办？”红豆眼泪扑簌簌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寒心 她向来是个冷硬的性子，唯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才变得柔弱无助起来。 云黛说道：“采采是皇上亲封的沧澜郡主，也是我的女儿。有我在，没人敢随意动她。你别哭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难道你还怕了靳家不成？” “我不是怕，只是我一个人……待在靳家，担心不知什么时候，采采就被他们抢了去害了。” 云黛看她这样，知道她是被吓着了，也是对靳家彻底心寒了。 别人也就罢了，连靳岚也劝她，她无法接受。 云黛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和采采先留在这里过几天。我让欧阳去会会那个郎中，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管那郎中说的是真是假，我决不允许他取采采的血。” “自然是不行的，但也得说服靳家才行。” “他们怎么想，我不在乎。”红豆的眼底闪过寒意。 云黛叫来莫春姑姑，让她安排采采在两个公主的屋里住下。至于红豆，她在这里本就有一间屋子，这几年一直空着。只要拾掇拾掇就能住。 她们母女俩刚住下，靳岚就进宫来求见，要见红豆。 他不能随意进后宫，便让人送信进来，求皇后娘娘让他进去，或者让红豆去见他。 红豆一直待在公主们的西偏殿里，陪着几个孩子，对于靳岚的求见，不予理会。 云黛这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加上天逐渐燥热，也就懒得动弹，便打发人去回掉靳岚，让他先回去，各自冷静冷静，把事情想清楚。 靳岚正无奈，看见刘德全来了，说皇上传他觐见。 靳岚赶紧整理衣衫发冠，跟着他去御书房。 皇帝正跟秦王面对面坐着，下棋。 皇帝向来勤于政务，折子都是亲自批阅，难得见他不是在看折子，靳岚过去跪下行了礼，笑道：“如今天气和暖，北齐那边局势逐渐平复，难得陛下也有雅兴下棋。” 赵元璟放下一枚棋子，扭头看他一眼，说道：“朕再有闲情逸致，也比不过靳岚你啊，终日耽于后宅妇人间，你有多久连一篇文章也没做过了？当年堂堂京都三大才子之首，可是要荒废了？” 靳岚闻言，不免觉得羞愧。 他从小便是太子的伴读，太子登基后，原是最器重他，对他抱有期待的。可事到如今，他做的却不尽如人意。 “微臣辜负了陛下的期许，微臣有罪。”他低声说。 “靳岚，户部尚书的职位空出来了，朕想让你去做。可是眼下看来，你还是忙得很，没心思理会朝政的。户部管理天下财政和粮仓，有多要紧，不必朕说，你应该明白。” “微臣万不敢耽误正事。”靳岚连忙跪下，心中羞愧不已。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把后宅事务处理好，再去户部接印吧。”赵元璟淡声说，“靳岚，不要再让朕失望。” “臣不敢。” “朕听说，红豆母女都住进凤仪宫了，怎么回事？” “这件事，臣一定尽快处理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不许动采采一根头发 赵元璟又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待会你回去的时候，去一趟太医院，让欧阳与你一道回去，见一见那个郎中。采采是皇后的干女儿，对采采与公主们一般疼爱。朕不希望因为采采受伤害，而影响到皇后，你明白了？” 靳岚后心一凛，忙道：“微臣明白。” 皇后娘娘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对于专情于皇后的皇帝来说，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每一个都珍贵无比。 对于只有一个太子的大周来说，更是如此。 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上一个害得皇后小产的薛意如，现在全家都在奈何桥聚着呢。 “你去吧。” 该敲打的也敲打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赵元璟挥手叫他退下，专心跟小皇叔下棋。 靳岚离开御书房后，被暖风一吹，才惊觉后背的衣衫全都湿透了。 显然，因为采采的事情，皇上对他很不满。 靳岚在原地站立片刻，去太医院请欧阳御医去靳家。 欧阳这个人醉心于医术，听说有人号称能治好心疾，不必靳岚邀请，就迫不及待的要跟过去看看。 他们一道离开皇宫，来到太和门。 靳岚习惯坐轿子，欧阳则喜欢坐马车。 他们正说话，迎面忽然走来一道人影，一声不吭，抬手就给了靳岚一拳头，准确砸中他的鼻子。 靳岚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翻在地，鼻子酸痛不已，鼻血直涌。 他捂着鼻子抬起头，看见卫锦泰怒气冲冲站在自己面前。 “哎，这怎么动上手了？”欧阳叫道，“卫大人，有话好好说。” 卫锦泰阴沉着脸说：“欧阳大人，这件事与您无关，请您稍作回避，我跟他好好谈谈。” 欧阳知道他们的关系，摇摇头，转身走到一边去。 靳岚爬起来，拿出帕子擦血，说道：“阿泰，你闹什么？” 卫锦泰怒道：“靳岚，当初你救过我姐，我感激敬重你。如今你是我姐夫，我原以为你能好好照顾我姐，让她不再受苦。可没想到，我看错你了！” “我何曾说不照顾你姐姐？” “姐姐为什么住进凤仪宫了？”卫锦泰怒道，“你竟然想用采采的命，换你另一个女儿的命？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卫锦泰在，你就别想动采采一根头发！” 靳岚无奈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完？莲莲病的严重，郎中说取采采一点血，也许有法子救莲莲。我想着在不伤害采采的情况下，未必不能试一试。” “我说过，你不许动采采一根头发。否则，我不会客气。如今我是姐姐和采采唯一的亲人，我会护着他们。” 靳岚道：“你大可放心，采采是皇上封的郡主，若不经过皇后娘娘同意，谁敢动她？” “你知道就好。” 卫锦泰说完，转身离开。 欧阳赶紧走过来，拿给靳岚用。 靳岚摆摆手，“我没事，鼻子不流血了。” 欧阳说：“小卫大人向来和善的，今儿竟动起手来，想来是气极了。是为了给贵府二小姐治病的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大战三百回合 “是啊。”靳岚苦笑，“风郎中说，只是取采采的一点血，不会怎么样的。可是他们都不信。” “如果是心头血的话，岂不是要了郡主的命？”欧阳神色严肃，“依我看，靳大人还是慎重些决定。” “我只是不忍看着莲莲死，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是，您的心情我理解。我先见一见那个风郎中，看看情况再说。” “有劳欧阳大人了。” 他领着欧阳回到靳府。 欧阳如愿见到了风郎中，是个五十开外的胖老头。 他在靳府待了一下午，跟风郎中大战三百回合，口水漫天飞。 最终，谁也没说服谁。 欧阳大骂他草菅人命，风郎中说他没有医者父母心，不懂为人父母爱惜子女的心。 欧阳气的拂袖离去，连靳府的挽留也没理会。 回到宫里，他就把经过汇报上去了。 按照他的说法，所谓取心头血医治心疾的办法，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是风郎中的异想天开，不但治不好莲莲的心疾，甚至可能把采采也搭上。 红豆听了这话，更是坚定了想法，绝对不会再回靳家。 她不想把采采置身于那样一个环境中。 云黛很喜欢采采，两个公主也高兴有玩伴，可以让采采安心住着。再者，采采是郡主，便是以后养在皇后身边，也是可以的。 但红豆毕竟不是宫里的人了，不适合一直住在这里。 按规矩，她早晚还是得回去。 红豆不想回靳家，就想着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在外面置办个小宅子。 没等她搬出宫，方喜妹按奈不住，进宫要求见她。 云黛与她有几分主仆情谊，加上怜惜莲莲病着，便让她进来。 方喜妹看见红豆，就给她跪下了。 “姐姐，求求你救救莲莲吧？”方喜妹哭着说。 红豆皱眉：“你若是要我的血去救莲莲，我绝无二话。但采采不行，欧阳御医说过，让风郎中这般胡来，不但救不了莲莲，也会害了采采。” “可是这是唯一能救莲莲的法子了，无论如何，我想试一试。” 方喜妹形容瘦削憔悴，青白的脸上，全都是泪痕。 自从查出莲莲的病后，她就再没有一天好过。 作为一个母亲，红豆很理解她的心情，但她绝不会因此就把自己的女儿置身于危险中。 “方氏，你不要相信那个风郎中的话，他就是个骗子！”红豆劝道，“你若不信我的，难道还不信皇后娘娘的吗？” 方喜妹看向云黛，忙又跪着爬到她脚边，哭道：“娘娘，求求您，让郡主救救莲莲吧……我可能这辈子只这么一个女儿了……如果她有什么好歹，我也不能活了。看在我伺候过您的份上，求求您了娘娘……” 云黛皱眉：“你要救自己的女儿可以，但不能建立在伤害别人的份上。毕竟采采并不欠你女儿的。何况欧阳明确说过，这个方法根本没用。方氏，你是关心则乱，急昏头了。回去冷静冷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 想和离 “莲莲都这样了，妾身如何冷静……” “莲莲的病，不急于这几天。当初的靳瑶都活到了十八岁，莲莲才多大？你就急成这样，甚至不惜让别的孩子的命换你女儿的？” 方喜妹哭道：“不会的，风郎中说，不会伤害郡主性命……” “你还是回去跟靳岚商量商量，他会与你解释清楚。” “可是……” 保兴上前，轻声说：“您还是请回吧，娘娘近来身子不适，需要休息。” 方喜妹的目光在皇后的肚子扫过。 裙衫已经微微隆起来。 她可没胆子背负伤害皇嗣的罪名，只得哭哭啼啼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红豆肩膀轻轻下垂，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声说：“娘娘，我不想再回靳家了。”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这几天，也算明白了。”红豆说道，“我这两年，也攒了点银子，虽然不多，但置办个小宅子应该够了。我想离开靳家。” 云黛道：“你可要想清楚。” 她到宫里来住几天没什么，可若是搬到外面的宅子里，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红豆沉默片刻，说道：“娘娘，我想跟靳岚和离。” “这种事，可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想清楚了。” 红豆神色平静，“说实话，嫁给他，我倒没有后悔。毕竟他对我挺好的。但我不能容忍他有伤害采采的心。再者，他本应该是国之栋梁，却耽于后宅荒废了自己。他不应该这样。我想，我走吧，放他清静。” “傻话，那么多重臣为国效力，也不耽误家里三妻四妾的。” 红豆摇头：“靳岚不一样，他的性子……娘娘也知道，他根本就不该娶什么平妻，弄到现在，这个也丢不下，那个也舍不得，为难自己。” 云黛想起第一次见到靳岚时那惊艳的一幕。 当年那个薄光中的清雅少年，已经变得有点遥远。 云黛说：“这是你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便说什么。你自己做主，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 “我知道。” 显然只是她想了很久的结果。 云黛不免觉得有点遗憾。 靳岚和红豆，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造化弄人。 “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也不太安全。干脆搬到阿泰那里去？”云黛说道，“阿泰的宅子挺大的，他一个人也住不下。” 红豆笑道：“娘娘还不知道呢，阿泰有心上人了，正准备提亲的事情，我可不想搬过去给添乱。还是一个人住着清静。” “阿泰的心上人，是冷如霜？” “娘娘知道？” “我猜的。”云黛笑道，“阿泰倒是挺有眼光。不过冷如霜可不见得会同意他。” “娘娘英明，人家已经拒绝过阿泰一次了。” “很正常，毕竟冷如霜心里早就有别人了。何况，阿泰比她小太多了，她大概不会同意的。”云黛说道。 红豆问：“如霜姑娘的心上人是谁呢？娘娘与我说说。” “大概是秦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下次在没人的地方再打 红豆听了笑道：“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听说她与秦王殿下相识多年，称得上是红颜知己了。” “是啊。”云黛说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倒是把冷姑娘给耽搁了。” “娘娘觉得，阿泰和冷姑娘有可能吗？” 云黛摇头：“大概阿泰要伤心了。” 红豆也觉得有些失望，“我想也是。毕竟冷姑娘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这种事，也勉强不了。好在阿泰还年轻，希望过段时间他能想明白。” 这时保兴进来，说道：“娘娘，卫大人求见呢。” 卫锦泰是宫里的侍卫，进进出出的也没什么避讳。 云黛知道他必定是来见姐姐的，便让他进来。 卫锦泰穿着箭袖宅腰的侍卫服，腰间挎着刀，剑眉星目，薄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毕竟是红豆的弟弟，即便称不上俊美，也差不到哪里去。 之前年纪小，又流放在荒凉之地吃苦头，看着只觉得精瘦。这几年待在京都，慢慢养了回来，已经是少年英气。 他进来先跪下给云黛行礼：“卑职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云黛笑道，“来看你姐？” 卫锦泰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是的，还想看看采采。” 红豆说道：“阿泰，我听说你在太和门当众打了靳岚？” “姐夫欺负你和采采，我气不过。” “那也不能当众打他。你又不是市井无赖。”红豆训斥道。 卫锦泰垂首：“我知道错了，下次在没人的地方再打。” 红豆：“……” 云黛笑道：“阿泰很耿直。他是采采的亲舅舅，气不过也是正常的，红豆你别骂他了。” 红豆说道：“娘娘不知道，他头几年在外面混成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几年皇上和娘娘都器重他，我是担心他膨胀。” “我不会的，姐。”卫锦泰立即说道，“平常我从不随意欺负人，这次听说靳家要伤害采采，又逼的姐你带着孩子来投奔皇后娘娘，我才没忍住。” 红豆说道：“阿泰，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打算跟靳岚和离。你怎么想？” “我支持。”卫锦泰出乎意料的赞同她的决定，连一句疑问都没有提，“其实这两天我一直想说来着，姐你毕竟不是宫里的人了，一直打扰皇后娘娘也不好。不如带着采采搬到我那里住吧。咱们亲姐弟，我的家就是姐的家。” 红豆笑道：“你总是要娶妻的。” “家里地方多，不碍事的。”卫锦泰坚持，“你孤身一人要住在外头，我是绝不能同意的。姐，你把东西收拾收拾，我已经套了马车在宫外等着，这就送你去我那里。” “阿泰……” “就这么决定了！”卫锦泰不容置疑，“姐，置办宅子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你要在这里打搅娘娘到什么时候？如果你非要单独住，也不着急现在，我又不是今天就娶妻。” 红豆朝云黛看。 云黛说道：“你别看我，我之前就建议你住到阿泰那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住，谁能放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有辱门风 红豆被说服了。 云黛说道：“暂时把采采留在我这里吧，等你安顿好了再说。若你要和离，只怕还有一段扯皮的时候呢，带着采采也不太好。” 红豆走到卫锦泰身边，跪下给她磕了个头，说道：“娘娘的恩德，红豆无以为报。若不是有娘娘护着，我也不敢提和离这件事，毕竟还有个采采。” 女子要和离，绝不可能把孩子带走。 但采采不同，她不仅仅是靳家的女儿，也是皇后的干女儿，皇帝封的沧澜郡主。 哪怕皇后要求以后把采采养在宫里，靳家也不能说半个不字。还得感激涕零。 云黛说：“你跟采采说一声再走，她还小，你若是一声不吭离开，她会觉得自己被抛弃。” “是，我这就去。”红豆把采采抱过来，问她是跟着去舅舅家，还是留在宫里，陪母后和公主们玩。 采采手中捧着玩具和吃食，闻言糯声说：“采采喜欢公主玩。” “那，你在这里住几日，要乖乖。等你想娘亲了，娘亲就来接你，可好？” “嗯！”采采点头。 “采采乖。”红豆紧紧抱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下，心中忽然涌起无限酸楚。 别的她都不怕，她只担心会伤害到采采。 可是想到靳家人对采采的态度，红豆又觉得，也许离开了更好。 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天黑之前，就跟着卫锦泰离开皇宫。 翌日，卫锦泰就按照规矩，让人送了份和离书过去，提出要让姐姐和靳岚和离。 这让靳家上下大为震惊。 怎么就闹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卫红鸾是疯了不成？”靳夫人拍着桌子怒道，“她当靳家是什么人家，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靳家百年来也没出过和离这种事，她想败坏靳家的门风？” 靳老爷皱眉看了眼儿子，说道：“岚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瞧着卫氏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做了什么，让她铁了心要与你和离？” 靳岚说道：“自从她带着采采进宫，我就没有见过她，我去求过皇后娘娘几次，可她不肯见我。” “我是问你原因！” “原因父亲也知道，就是因为莲莲的病。” “怎么，为了救莲莲，她就气到带着采采离家出走，如今还要和离？”靳夫人怒不可遏，“这个女人，简直有辱门风！” 靳岚皱眉：“母亲，这怎么就扯到门风上头？那风郎中根本就是个骗子，红豆也是伤了心，才会如此。” “谁说他是骗子？” “欧阳御医。” “欧阳……他自己也是民间郎中出身，如今进了宫做御医，就看不起民间郎中了？” “母亲不要强词夺理，这是两码事。”靳岚说道，“那风郎中巧舌如簧，连我也几乎被蒙蔽。更别说方氏那样的无知妇人。她闹着要让风郎中取采采的血给莲莲治病，红豆要走，也是应当的。” 靳夫人看着儿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她都要跟你和离了，你还处处为她说话？能不能有点出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喜欢了很多年 “母亲，凡事讲个理字。这件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不该听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伤了红豆母女的心。”靳岚说道，“父亲母亲且放心，我会去见红豆，求得她的原谅，让她带采采回家。” “她要与你和离，还会跟你回来？” “我不会与她和离。” “你去告诉她，在靳家没有和离这种事，要么就休妻！若她不想被休，就尽快带着采采回来，住在外头，像个什么样子？”靳夫人道。 靳岚没理会，转身出去。 他已经打听到，红豆离开皇宫，跟着卫锦泰回去了。 作为姐夫，靳岚自然知道小舅子的住处。 他骑着马来到卫宅。 卫宅虽然不算大，但布置的很雅致体面。 仆从不多，安静舒适。 靳岚敲门，是卫锦泰亲自来开的。 他看见靳岚，就有些没好气。 “阿泰，我想见你姐姐。” “我姐不想见你。”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与她说。”靳岚说道，“她既然要与我和离，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有些事，该谈的还是得谈谈。” 这时红豆走过来，说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就不必进去了。” 靳岚看了眼卫锦泰。 卫锦泰道：“姐，我到那边去，你们慢慢谈，有什么事叫我一声。” 红豆点点头，微垂着眼帘，并不看靳岚。 靳岚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和着初夏微暖的风，不由想起初次见到她的时光。 他心里软软的，轻声说：“红豆，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红豆看他一眼。 靳岚说道：“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不该听信风郎中那个江湖骗子的话。” 红豆冷笑：“你信不信风郎中的话，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竟想着用采采的命去换莲莲的命。怎么，莲莲是你的女儿，采采就不是？”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我听风郎中说，这样对采采的影响不大，才会……当时我也并不是一定要这么做，只是与你商议。如果你不赞成，我绝不会强迫你和采采。” “我再说一遍，别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伤害采采的心，我便不能原谅你。”红豆说道，“在和离书上画押吧。别的我什么都不要，包括那些嫁妆，你都可以留着，我只要采采。” “红豆，你知道，我不会同意和离。” “何苦？” “红豆，我爱你。”靳岚说。 红豆沉默。 靳岚又道：“你知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成亲后虽然有许多波折，但我对你的爱意从未有半点改变。” 红豆听着他的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想笑。 “你爱我，那你对方氏又是什么？” “只是怜惜和责任。” “好一个怜惜，好一个责任，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红豆冷笑连连，“既如此，你与我和离，然后再把她扶正吧，往后的岁月中，你可以尽情的怜惜她，爱护她。不必担心她委屈，担心她没有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 厌恶极了 靳岚握住她的手，说道：“红豆，你应该懂我的心。” “我不懂，也不想懂。” “当初娶方氏，也是无奈之举。” “你说的不对，你当初娶她是父母之命，娶我才是无奈之举。” “红豆，你才是我想要的人。”靳岚有些着急，“我知道你心里都清楚，也明白我的心，可你为什么就是要嘴硬，要这样别扭？” 红豆甩开他的手：“我天生就是这么个性子，你若要温言软语，可以回去找方氏，或者找别的任何女人。多的是女人愿意哄着你，伺候你！” “卫红鸾！” “你用不着大声，我没聋。”红豆冷冷的说，“靳岚，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嫁进你们家，我从来也没觉得多么快活。你们家的一切，我都厌恶极了。” “你说什么？” “你们靳家的腐朽，所谓的门风和体面，我都讨厌。”红豆说道，“你们靳家可以为了家族，牺牲掉女孩儿的一辈子。靳瑶，靳姗，皆是如此。身在靳家，便是她们最大的不幸。而我也不想让采采重蹈覆辙。” 靳岚怔怔看着她：“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嫁给我，从未真正开心过。我也不知道，你对靳家厌恶到这般地步。” “没错，对于身为靳家嫡长子的你，我也是一样的看法。你与你的祖父，父亲乃至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红豆语气冷冷的，“我既然要和离，便绝不会回头。放我自由，我也放你轻松自在。不要再彼此折磨了。” 靳岚的目光中全都是伤心和失落。 他垂下手，眼底有泪意一闪而过，声音极低：“好，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红豆转身欲走。 靳岚叫住她：“采采呢，我能看她一眼吗？” “采采正在皇后娘娘身边。我暂时不会把她接回来，免得她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 靳岚看着她的背影，喉头似乎被哽住：“红豆，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红豆没说话，抬脚往前走。 “卫红鸾，我问你最后一句！” 红豆脚步顿住。 靳岚缓缓说：“你心里可曾有一丝喜欢过我？” “没有。” 红豆毫不犹豫回答，便抬脚离开。 卫锦泰见状，忙跟过去，把门关上，“姐，你们谈了些什么？” 红豆没回答。 卫锦泰忙追上她，就着灯笼的光芒，看见她脸上有泪痕。 他心中骇然，叫道：“姐，你怎么了？哭什么？” 红豆抬起袖子抹掉眼泪，声音却很平静：“我会跟他和离。阿泰，你帮我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宅子，小一点无妨，但要干净。” “姐，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吗？”卫锦泰小心翼翼的说，“姐，你饿了吧，我叫人准备些饭菜给你。” “我不饿，我先回屋了。” 红豆快步离开。 卫锦泰回头看了眼，想了想，还是返回，拉开门，却见靳岚还站在门口。 靳岚靠着门柱，听见开门声，也无动于衷。 他知道，那绝不会是红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没有绝对的公平 卫锦泰转到他面前，看见他竟也眼底有泪，不由得啧了声叹气。 “姐夫，你还不回去吗？” “很快，我就不是你姐夫了。”靳岚轻声说。 “你既然是采采的爹，这关系就斩不断。”卫锦泰说道，“前几天我打了你，给你道歉。怪我一时冲动了。” “你打得好。”靳岚笑了笑，依旧温雅。 只是笑容看着有些凄惨。 卫锦泰从未见过姐夫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便也不太好受。 “其实，姐姐她还是很在乎你的，姐夫。”卫锦泰说道，“只是姐姐受到母亲的影响，一直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所以，从一开始，她心底对你就有不满。” “可我既然娶了方氏，总不能把她撵走。” “这倒也是，但这次姐姐要和离，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姐夫你过于偏心方氏的女儿了。按理说，采采是你的长女，又是嫡出，又有帝后的宠爱。从哪儿看，你也更应该重视采采啊。我是实在不明白你的想法。” 靳岚苦笑：“在我眼里，采采和莲莲都是我的女儿，我对她们一视同仁，不会因为莲莲是庶出，长得不如采采好，就冷落她。采采除了我们，还有皇上皇后娘娘的宠爱，受完全宠爱，而莲莲……太可怜了。” “别扯了，姐夫。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卫锦泰摇头，“别说你这两个女儿，说句大不敬的话，咱们的两个小公主殿下，都是娘娘生的，又是双生子，一模一样的容貌。皇上宠的什么一样，但他心里照样有偏颇。” “皇上更宠谁？” “依我看，皇上明显更宠爱二公主。”卫锦泰说道，“我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的一视同仁。你自己摸着良心说，采采和莲莲站在你面前，你更喜欢谁？” 靳岚想到采采娇贵的漂亮小脸，想到莲莲瘦弱的平凡容貌，暗暗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没有绝对的公平。但莲莲毕竟也是我女儿，她病的严重，若是有救她的法子，我还是愿意试一试。” “可你这法子……” “我已经知道错了。那风郎中只是个骗子。”靳岚苦笑，“可红豆已经伤了心，不肯再原谅我。阿泰，你帮我劝劝你姐，若是和离，对采采也不好啊。” “采采是郡主，往后的事情都是皇后娘娘做主，和不和离的，对她有影响吗？” 靳岚叹气：“阿泰，我离不开你姐。” “姐夫，你想回去吧，让我姐再冷静冷静。” “我现在实在不想回去。” “那，喝一杯？” “去哪里？” “我知道个好地方。” 卫锦泰把姐夫带到了一间花韵。 一间花韵的客人从来都很少，主要是老板娘也不指望这个赚钱。 所以凡是不顺眼的客人，她都不接待。 这会是晚上，更是没什么人。 只有秦王坐在角落，对月独酌。 冷如霜则靠在柜台里头，百无聊赖的拨拉着算盘。 客栈里静悄悄的。 靳岚和卫锦泰走进去，看见这一幕，竟有点不忍打破这宁静的想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 冷如霜抬头看见他们，不由笑道：“霁月清风小靳大人也来了，实在是稀客，稀客。” 靳岚当年在京都的名声，可是无人能敌。 因为他的才名，他的出身，更因为他的容貌。 靳岚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间特殊的客栈，但从未来过。 他笑了下算是回应，然后便对着秦王行礼。 卫锦泰也忙行礼。 赵纾笑道：“在外面拘束什么？你们来作甚？” 卫锦泰笑道：“回王爷，我和王爷来喝酒。” “那就过来坐吧。”赵纾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卑职不敢打搅王爷的清静。” “叫你们坐便坐，啰嗦什么。”赵纾白皙的脸庞带了一丝丝粉色，显然是有了几分醉意。 “那卑职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卫锦泰拉着靳岚坐过去，对冷如霜笑道，“如霜，来些酒菜。” 冷如霜已经端过来。 她这里没有那些山珍海味，只有家常小菜，都是家里的滋味，反而叫人觉得喜欢。 “如霜，晚膳用了不曾？坐下吃些？”卫锦泰关心的问，从进来，他的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冷如霜身上。 冷如霜摆手：“你们男人吃酒，我不凑热闹。我去盘账，有事叫我。” 她看了眼赵纾，转身回到柜台。 靳岚拍了下卫锦泰的胳膊，说道：“阿泰。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呢？” 卫锦泰回神，不由脸一红。 靳岚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提亲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得说句公道话，你跟这位冷姑娘可不怎么般配。” “姐夫，你不够义气。”卫锦泰嘟囔，“亏得我还想着要帮你劝劝我姐。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啊。” 赵纾闻言抬头，拿酒杯指了下卫锦泰，笑道：“你，跟如霜提亲了？” 卫锦泰扭捏半天，朝冷如霜那里瞄了眼，压低声音问：“王爷和如霜是老相识了，您觉得，这事儿有可能吗？” “不好说。”赵纾捧着腮儿，懒洋洋的笑。 卫锦泰就叹气。 在他心里，冷如霜始终隔着很远。对他也从来都是不冷不热，既不亲近，也不疾言厉色。 怎么看，都是毫无感觉的意思。 靳岚倒了杯酒给他，道：“喝酒。” 卫锦泰心中烦恼，接过一饮而尽。 靳岚更不必说，更是愁绪满怀，一杯接一杯，大有借酒浇愁的意思。 “借酒浇愁愁更愁。”赵纾看着他们，说道，“心里带着烦恼，喝酒伤身，何况是你们这般牛饮。很容易醉的。” 靳岚拿起一根筷子，敲着杯子说道：“我醉拍手狂歌，举杯邀月，对影成三客。起舞徘徊风露下，今夕不知何夕？” “文绉绉，没劲。”卫锦泰嘟囔。 靳岚笑道：“听闻王爷文武双全。王爷的武是举世公认的，但您的文，却无人得知。今夜月色甚好酒意浓，王爷来一首？” 赵纾摇头：“我不擅作诗。” “那就读一首近来喜欢的诗。” 赵纾闭了闭目，笑道：“近来有印象的唯有这一句。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几人听了这最后一句，不由得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你嫁给我吧好不好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客栈里安静极了。 大家都在默默的回味这句诗。 这几人，哪一个没有伤情之事？ 都有爱而不得之人。 更甚者，如靳岚这般，得到了却又失去，更令人难以接受。 滴答。 冷如霜指尖下的一棵算盘珠子乱了。 她抬手抹掉眼角一滴泪，心中忽然很伤心。 她觉得自己这三十年来，从未如此刻这般难受惆怅和失落。 因为在此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王爷心底的刻骨思念和情义。 那是她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她迅速的擦掉眼泪，扬起轻快笑容：“王爷莫非是编的？我闲着无事，也读过几本书，从未看过这么这一句诗。” 靳岚笑道：“我倒是看过的。” “哦？” “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皇后娘娘的书社里印的一本诗集。”靳岚说道，“你们莫非忘了，皇后娘娘除了有经商的才能，在诗词一道，也是惊才绝艳。” “是了，我几乎忘了。” 冷如霜叹道，“皇后娘娘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难怪……” 她看了眼赵纾，没有说下去。 卫锦泰放下酒杯，说道：“皇后娘娘这句诗写的太好了，正道出了我的心情。” 冷如霜扑哧一笑：“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 “我怎么不懂?别人也就罢了，难道连你也不懂我的心？”卫锦泰借着酒劲，站起身走向冷如霜，拉着她的手说道，“如霜，你嫁给我吧，好不好？” 那边桌上，赵纾和卫锦泰都转身看过来。 冷如霜忙抽出手，笑道：“小孩子，你闹什么？喝醉了就回家睡觉去。” “如霜，我不是小孩，我已经二十了，是个男人。”卫锦泰有些急，“我保证，你嫁给我一定会过的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绝不三心二意。” 冷如霜拍拍他的头，笑道：“虽然你很让人感动，但是呢，对你来说，我太老了。你还是去娶十六岁的闺秀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嫁人的。” “你一点也不老！” “你现在自然觉得我千好万好，那一年后，三年后，乃至十年呢？”冷如霜笑道，“再者，我也并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以后不要再说这话了，否则我这一间花韵就不欢迎你了。” 卫锦泰的心一下子如坠谷底。 他嗓子犹如被哽住，眼巴巴看着她：“如霜，我……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除了你，我不想娶别人。” 冷如霜看他这伤心的样子，想到自己，不免在心底叹了口气，柔声说道：“相信我，你对我的喜欢，在你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中，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插曲。过一段时间，你会遇到更合适你的漂亮小女子。” “为什么？”卫锦泰难受极了，“如霜，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不要说是因为你比我大，我不接受这个理由。” 冷如霜闻言，遥遥朝赵纾去。 赵纾托着腮，正看着窗外的月色，神色悠远，似不在尘世之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我恨君生早 他完全没在意柜台这里的事情。 冷如霜瞬间就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趣。 她收回视线，笑道：“因为我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 “你为何不嫁给他？” “因为，我与你一样，喜欢我的人，不喜欢我。” “怎么会？”卫锦泰觉得难以置信，“如霜你这么好，能得你喜欢，是多么幸运的事情。还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你？” 冷如霜笑了：“你现在喜欢我，自然觉得我样样都好。但这只是你的想法，并不是事实，明白了吗？” 卫锦泰沉默片刻，“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吧。” “不，我想知道。我想看看他什么样子，我跟他之间有多少差距，你为什么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少年执拗的样子，倔强又有几分好笑。 冷如霜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笑道：“我困了，回屋睡去了。这里你们自便，谁最后走，去后院把小伙计叫醒，让他过来守夜。” 说罢，她转身走去后院。 卫锦泰眼巴巴的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渐行渐远，虽然伤心，却也清晰的知道，自己与她，是不可能的了。 靳岚笑说道：“阿泰，我忽然想起来，在皇后娘娘的那本诗集里，还有一首诗，更加适合你现在的情形。” “什么？”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卫锦泰怔了怔，低低的哎了声，“我向来不喜欢你们读书人这些酸词，现在听着，却像是每一句，都写进了我心底。这是什么诗，后面还说了什么？” 靳岚说道：“后面还有两句，跟你稍微有那么点不符。” “说来听听。”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卫锦泰又呆了会，笑容苦涩：“姐夫你说得对，我恨自己生迟了，可她却不会恨自己生的早。因为她也有自己心底的人。” 赵纾站起身，放下一块银子，说道：“时辰不早，走了。” 靳岚忙道：“下官送王爷回府。” “不必。” 赵纾摆了下手，抬脚走出客栈。 他虽带了几分酒意，但脚步稳稳，并没有一丝醉态。 卫锦泰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说：“姐夫，你知道如霜姐喜欢的人是谁吗？” “知道啊。” “什么，你真的知道？” “不知道的才是傻子吧。”靳岚抬手指了下外面，“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冷如霜倾慕的人，是秦王爷吗？” 卫锦泰啊了声，回头看看后院，又看向门外。 他呆了许久，叹气：“原来如此。” “现在明白了？” “原来如霜喜欢的男人，是秦王。”卫锦泰苦笑起来，“我说呢，为何如霜眼里根本没有我。若是其他人，也许我还会不服气。可秦王……我的确不如他远矣。如霜的选择，我完全理解。” 他原想着找到如霜喜欢的男人，与之争一争。 如今，他算是彻底熄了这心思。 他拿什么与秦王争？ “如霜能嫁给秦王爷的话，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他叹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世人皆苦 靳岚看他这副失落的样子，便说道：“秦王和冷如霜之间相识十几年了，虽说是情谊深厚。但如果秦王想娶她，还会等到现在吗？” “刚才如霜说了，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 “这便是了。” “唉。”卫锦泰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娶她，她心里有别人，偏生她喜欢的人，也不喜欢她。咱们这位秦王爷，说起来是神仙般的人物了，偏生也有爱而不得之人。可见世人皆苦。” 靳岚说道：“所以说，世上难得有情人。说的是两情相悦之人，而不是你这般单相思。” 卫锦泰看他一眼，说道：“如此说来，姐夫，你和我姐原本应当是一对极幸运的人。你喜欢我姐，我姐也喜欢你啊。你比我们不知幸运多少，只可惜你不懂得珍惜，白白把这份情义糟践了。” 靳岚一下子不说话了。 半晌，他说：“在采采这件事上，的确是我做得不对。但我与你姐之间的根本的分歧，却并非这件事。” “我知道，我姐不喜欢你娶平妻。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肯定是给不了的。” “我不明白，我只钟情于她一人，对方氏无非的尽到一个男人改尽到的责任罢了。难道我抛弃方氏母女，她就喜欢了？” “你就不该娶两个女人。” “靳家的男人们，世世代代都可以娶妻纳妾，生儿育女。我为何不可？我并未对不住任何人。当初你姐嫁给我的时候，便知道。” “你没错，我姐也没错。只能说你们的想法不一样，注定过不下去。我也不必劝什么了，你们还是趁早和离的好，省的谁都不高兴。” 靳岚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我不答应。” “我姐那个人你应该了解，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那我就把采采留下，为了采采她会留下的。” 卫锦泰嘿嘿笑：“姐夫，你想的这主意吧，换做寻常也许管用。但你是不是忘了，我那小外甥女是皇后娘娘的干女儿？皇后娘娘很疼她的，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吗？” 靳岚道：“采采毕竟是我女儿，皇后娘娘总不至于不让我见她。” “皇后娘娘还真做得出来。”卫锦泰嘿嘿笑道，“我跟着皇后娘娘的时间不短了，让我想象一下，如果姐夫你去求见，皇后娘娘大概会说，靳岚啊，你还是回去疼你那最可怜的小女儿吧，大女儿就不必你操心了！” “……” 靳岚无话可说了。 因为他知道，皇后娘娘还真有可能会这么说。 俩人喝到了半夜，俱是醉醺醺的。 但卫锦泰还没忘记去后院，把睡的正香的小伙计踢起来，叫他出来栓门守夜。 他们相互搀扶着离开一间花韵，在路口，卫锦泰说：“姐夫你，你回去吧……我也得回去睡觉……明儿还得早起值守。” 靳岚：“我与你一道回去。” “你，你去干啥……那是我家，不是你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 “你懂得什么……红豆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家……”靳岚嘟嘟囔囔，就是不肯走，非要跟着卫锦泰一道回去。 卫锦泰虽然醉，心底还有几分清醒，知道姐姐跟他正闹和离，万万不能把他带回去，否则于姐姐名声有损。 “姐，姐夫，我若带你回去，我姐会打死我……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告辞！”他仗着力气大，一脚把姐夫推开，转身就跑。 靳岚好气又好笑，在寂静无声的路口呆了片刻，慢慢返回靳府。 他习惯性的去西苑，到了才发现，人去楼空。 灯下绣花的柔美身影，床边玩耍的漂亮女儿，全都不见了踪迹。 靳岚顿觉悲从中来，心中失落无比。 他怔怔的站在门口，听见身后响起方氏的声音。 “夫君。” 靳岚没理会。 方氏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姐姐已经不在这里了，妾身准备了醒酒汤和饭菜，夫君过去用一些？” 靳岚沉默许久，淡道：“你照顾莲莲辛苦，不必操心我这里的事情。” “可是姐姐搬出去了，以后没人照顾夫君怎么行？” “除了红豆，我不想让别人照顾。” 方氏咬咬唇，说道：“夫君，这件事都怪我……若不是我听信了风郎中的话，姐姐也不会伤心离开。夫君，我想，明天我亲自去卫家，给姐姐赔罪，请姐姐回来。” 靳岚道：“你别添乱了，回去好好照顾莲莲。” “可我看着夫君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红豆的性子，不是你能劝得动的。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是我与红豆之间的事情，你不必往心里去。回去吧。” 方氏站着没动，伸手拉了拉靳岚的袖子，轻声说：“夫君，你许久没去我屋里了，今晚……” 靳岚眉头一皱，把袖子抽出，有些冷淡：“你现在只要照顾好莲莲，别的不要多想。好了，回去吧。” “我知道了，夫君。”方氏有些失落，转身慢慢走出去。 靳岚心头有些烦躁。 收拾睡下没多久，方氏哭着来拍门，说莲莲又气喘咳嗽起来。 靳岚赶紧披衣服过去，忙乱着请大夫，熬药，折腾了大半夜，才把莲莲哄着睡下。 看着小小的孩子消瘦的蜡黄小脸，方氏哭个不停，靳岚心里也不好受。 “莲莲的病，比当初的靳瑶还严重啊，”方氏满脸的绝望，“大夫说，她可能连十岁都活不到。我的莲儿……夫君，我的心都要碎了……” 靳岚坐到她身边，拍拍她后背，安慰道：“有欧阳御医在，一定可以想法子治好她的。” 方喜妹哪里信这话，当初靳瑶都没治好。 “莲莲命苦，跟了我这么个娘亲，既没有美丽的容貌，也没有皇后娘娘的喜爱。从嫡女沦落成了庶女，还得了这个病……”方氏靠在他怀里，哭着说，“如果莲莲出事，我也一定会跟着她走。” “当着孩子，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夫君，我也是认命了……只是，我始终觉得对不起莲莲。我想求夫君一件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太不公平 “什么？” “我不想让莲莲始终背负着庶女的名声……将来，等我和莲莲都不在了，夫君能不能看在莲莲命苦的份上，把我扶正，让莲莲能以靳家嫡女的身份入祠堂？”方氏哭着说。 靳岚皱眉。 方氏说道：“夫君，我绝不是要与卫姐姐争什么，我是想着，等我不在了之后……如果不能，就当我没说过吧。” 靳岚道：“你是不是听说了，红豆要与我和离？” “我是听说了……但我知道，夫君心里只有卫姐姐一个人。只要卫姐姐在一天，夫君就不会另娶她人的。” 靳岚说道：“你本也是正妻，当初被贬为妾，你也是受到了母亲的牵连。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方氏乖乖点头：“我全都听夫君的安排。” 夜色已深。 方氏本是靠在靳岚怀中，此时就轻轻伸手，环住了靳岚的腰身，手在他腰带上碰了下。 靳岚看她一眼，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夫君，夜深了，妾身伺候您歇着吧。”方氏的声音软绵的犹如化不开的糖。 靳岚站起身，说道：“闹腾了半夜，都累了，你早些歇着吧。” “夫君……” “我要回书房，皇上交代我做的事情，已经耽搁了。” 他神色淡淡，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喜妹心中涌上强烈的失落感。 她慢慢坐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本就长得普通，产后脸上又长了些斑点，也胖了些。加上这段时间为着莲莲的事情操心，人也憔悴了。 她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心里十分嫌恶。 为什么她要长得这么难看？ 若卫红鸾是天上的仙女，那她就是尘泥中最卑贱的沙尘。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别说夫君那般霁月清风之人，便是她自己也嫌弃自己这副模样。 哪里还能有那个心思。 但无论如何，即便是为了莲莲，有的事情，她还是要争取。 …… 下了几场雨，天迅速的炎热起来。 进入五月份，红豆要和离的心，始终没有半点动摇。 这事儿已经传出去了，再拖下去，靳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好像靳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似的。 靳老爷和靳夫人的态度也完全转变，逼着靳岚立即休妻，想让这事早点平息下来。 红豆那边当然不可能接受休妻，她并没有犯七出，靳家没有理由休她。 她只接受和离。 靳岚同时受到两边的压力和逼迫，苦不堪言。 朝廷里头的事情又繁重，若把心思更多放在后宅事务，他就无法做好户部尚书这个官职。 再又一次靳夫人的闹腾之后，靳岚一狠心，在和离书上画押，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靳家这桩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和离案子，终于尘埃落定。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成为了京都大街小巷的饭后谈资。 靳岚的名气太盛了。 即便他已经娶妻生女，如今和离后，正妻的位置空下来，很快就有许多闺秀心思浮动，想着填补上这个位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姐姐何必如何刻薄 红豆就暂时在弟弟那里安顿下来， 至于采采的去留，倒是没引起什么争议。 她被皇后娘娘留在宫里了。 谁还敢说三道四。 和离的第二天，方喜妹牵着莲莲的手，去了卫宅，求见红豆。 红豆本不愿意见她，但看着莲莲小小年纪，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于心不忍，便让人放他们进来。 莲莲小脸通红，鼻尖上都是汗珠。 红豆拿了帕子给她擦汗，给她温水喝，又端来一个冰盆，让她舒服点。 莲莲乖乖巧巧的，一杯温水喝下去一半。 红豆看着都有几分心疼，带了几分责备说道：“莲莲身子弱，这么热的天，你把她带出来做什么？是嫌她身体太好了？” 方喜妹道：“刚才一直在马车里的，并没有晒着……” “不管晒没晒着，你没必要带她出来。” “我知道姐姐不愿看见我，若不是看在莲莲，姐姐不会放我进来。” “不要叫姐姐了，我已经不是靳家的人。”红豆淡声说道，“我对你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你我没必要见面。”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若不是我蠢笨，听了那骗子的混账话，也不至于让姐姐和夫君闹到今天这般田地。” 红豆看她一眼，淡道：“你的确蠢笨。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而你对我表现的亲热，也只能说明你虚伪。” “姐姐，我……” “不要否认。在这世上，别的东西可以分享，唯有男人不行。嫁给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便是亲姐妹之间，也会有隔阂猜忌。何况你我本是陌生人。所以你不必掩饰什么。” 红豆说话冷冷淡淡的，说话也直白。 方喜妹被堵了片刻，笑容就有些勉强起来。 “姐姐，不管如何，我真的只是来道歉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说真的，我根本就不在意你。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红豆冷声说，“我和靳岚已经和离，从此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再来，下次，你纵然带着莲莲死在门口，我也不会理会。” 方喜妹皱皱眉，说道：“我只是来表达歉意，姐姐何必如何刻薄？” “你不是来表达歉意，你只是来宣扬你的地位，来炫耀你的胜利。”红豆冷笑，“方喜妹，你知道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你确实不坏，但你这得意就忘形的小家子气，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得了。” 方喜妹被她如此挖苦，面子上挂不住，笑容也就淡了：“我知道，姐姐看不上我。纵然我千万般不好，当初我也是正室。” “是哦，我抢了你的位置，如今不是让给你了吗？恭喜你，从此独占靳岚了，回去好好享受你的胜利吧，何必来我这里找存在感，当我很在意你吗？” 方喜妹霍的站起身，说道：“原本我还觉得抱歉，可现在看来，你心底根本就不在意夫君，那么和离倒是一件好事。你不在乎夫君，我在乎，我心疼他。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陪伴夫君，照顾他，为他生儿育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 思念红豆 红豆冷笑：“那就回去过你的美满幸福的日子，来我这里找优越感，对不起，没有。” “莲莲来，跟娘亲回家。” 方喜妹牵着莲莲的手，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卫红鸾，夫君那么喜欢你，你知道这是你一辈子修来的福分吗？可你不珍惜，我讨厌你这副恃宠而骄的模样！你以为夫君离了你，就活不成了？没了你，夫君一定会过的更好！” 红豆道：“你这样子，真有点可怜。” 方喜妹涨红了脸，说道：“我会夺回我的正室位置，莲莲也会成为嫡女。” “请便。”红豆毫不在乎。 方喜妹一拉女儿的手，道：“莲莲，跟娘回家！” 莲莲才刚刚蹒跚走路，不怎么会说话，却一直回头朝红豆看，奶声说道：“采采，姐姐。” 她好久没见着姐姐，想姐姐了。 红豆对莲莲还是挺疼的，闻言就软了声音笑道：“莲莲乖乖，你采采姐去宫里了，过几天她回来了，再去找你玩。” 莲莲不大听得懂，但听懂了玩字。 方喜妹道：“莲莲，你只是个庶女，你姐姐是郡主，身份高贵，岂是你能攀得起的？” 红豆皱眉：“方氏，莲莲这么小，你对着她阴阳怪气做什么？不要把你那小家子气的想法传给她！” “她既然是我生的，像我也是正常！就用不着您操心了！” 方喜妹抱起莲莲，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回到家，正好靳岚也下朝回来，看见她抱着莲莲下马车，便站着等她们走近。 “夫君，”方喜妹露出笑容。 靳岚伸手把莲莲接过来，见她小脸发白，头顶都是汗，就有些不高兴，说道：“莲莲病着，你带她出去乱跑什么？” 方喜妹忙道：“我带她去见姐姐了，在门口等了一会，太晒了，莲莲有点热着了。” “你去带莲莲去见她？” “是呢，莲莲一直吵着想采采姐姐，我心里也怪惦记的，就想着去看看。谁知……” “什么？” “谁知姐姐不肯让我们进去，在门口等了许久。” “她既然不待见你们，你们就少去给她添堵。”靳岚不悦道，“何况采采如今养在宫里，你不知道？还带着莲莲上门去。” “都怪我，一时给忘了。谁知姐姐不肯让我们进去，这么大的太阳……” “你这话里话外的，是在怪红豆？她没必要理会你们母女。”靳岚有些厌烦她这个样子，心底就越发的思念清淡雅致的红豆。 他抱着莲莲转身回去。 方喜妹忙跟上，小心翼翼的说：“夫君，我原是想着去劝劝姐姐，看她能不能回心转意，可是……姐姐似乎心意坚决，绝不回头了……” 靳岚没说话，一路抱着莲莲到东苑，把莲莲安置在她的小床上，叮嘱乳母丫鬟好生照顾后，便转身出去。 方喜妹见他始终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小心翼翼跟着出去，小声说：“夫君，您是不是也生气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 少动歪心思 靳岚冷冷道：“方氏，你向来不太聪明，不必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夫君，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靳岚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有点蠢。” 方喜妹瞬间红了眼眶。 靳岚说：“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把你扶正。但你要清楚，你被贬为妾，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我把你扶正，就是抗旨！你想让我死？” 方喜妹哆嗦了下，忙摆手：“不，我不想……” “那你可以安分了，你扶正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你能让皇上重新下旨。”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我又不是姐姐……” “既然知道，你就少动那些歪心思。” “可是以夫君的身份，正室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要好好照顾莲莲即可。” 靳岚拂袖离去，回到书房做事去。 自从红豆离开，他除了来看看莲莲，从不留下。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里，做事效率倒的确提高许多。 天热起来之后，云黛的肚子越来越大，就更加懒怠动弹。 孟御医给她仔细的诊脉过，确认她只怀了一胎，让赵元璟长长舒了口气。 双胎虽然令人欢喜，但生产的时候太危险，他宁肯只要一个。 太皇太后还特意派人回来，询问她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 赵元璟也问过孟御医，孟御医说，诊脉看男女，其实不大准确。但依着他的判断，娘娘怀的很有可能是个男胎。 消息传出去，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云黛自己大概算过，预产期应该在七月中旬。 又是最炎热的时候，一想到在这么热的天坐月子，云黛就头疼。 云舞安慰她，坚持一个月，把屋子外面搁着一圈冰盆，用扇子摇着一点点凉气，不会太难过。 云黛觉得这法子过于奢侈。 当初她生浅儿幼儿的时候，是八月份，虽然入秋，但还是热的。那会儿坐月子，倒是没觉得难受。想来想去，她想起来，那次是在外祖家坐月子。 外祖家的那个院子，四周围着湖，栽种了无数的垂柳，即便是盛夏，也凉风习习，不觉炎热。 云黛就想还去外祖家坐月子。 但这不太合规矩。 除非特殊情况没办法，哪儿有嫁出去的女人在娘家坐月子的。 云黛试探着跟赵元璟提了，没想到赵元璟一口答应。 “只要你觉得舒适，在哪儿坐月子都行。”赵元璟搂住她因为肚子大而变得粗壮的腰身，笑眯眯的说，“外祖家也不是外人，离宫里也近，朕可以天天过去陪你。” “你没有意见？” “当然没有。我原还担心，天气热你坐月子要烦躁发脾气，青衣她们伺候不好。去了侯府，有舅母和表嫂她们陪着，应该会好些。” “赵元璟，相比上次怀浅儿她们，你这次表现的特别贴心。” “因为现在朕明白一个道理，你高兴了，朕才能高兴。”赵元璟笑嘻嘻的开玩笑，“你怀着朕的儿子呢，朕不得好好伺候你吗。把握住这个机会，赶紧作，朕无限包容。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 够用两三年 云黛失笑：“你这是什么话？” “大实话。”赵元璟笑道，“朕以后不会叫你怀孩子了，所以，你能折腾朕的机会，就这一回。” “怀不怀孩子，我都能折腾你。” “倒也是。” “不过，你怎么保证我这是最后一次怀孕？” “朕自然有法子。” 赵元璟招招手，“刘德全，把东西抬上来。” 刘德全响亮的应了声，领着两个小太监，小跑着过来，把一只巨大的红木镶金边的雕花箱子放下。 还落了一把小小的锁。 “什么东西？”云黛问。 赵元璟抬了抬下巴：“打开给皇后看看。” 刘德全立即摸出一把小钥匙，把锁打开，箱子掀开。 云黛挺着肚子走过去，看见箱子里摆的整整齐齐，满满一箱子全都是……避、孕、套…… 满满一大箱！ 粗略一算，起码有上千个。 云黛没想到箱子里竟然是这种东西，何况是这样的数量，一时间没做好心理准备，瞬间涨红了脸。 她抬手就把箱子盖上了，转身瞪了眼赵元璟：“你要死啊？” 刘德全虽然早就习惯皇后娘娘这嬉笑怒骂的性子，但听见这句话，还是抖了抖。 赵元璟却毫不在意，挥挥手叫他们退下。 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坐着，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觉得，朕的准备还充分吗？” “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 “我在云记定做的。”赵元璟神色得意，“从你怀孕开始，朕就叫人准备着。云记的小杜全都被朕拦截了，不许拿出去卖。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一千多个。” 云黛无语了。 这货弄这么多避、孕、套，是要吃啊？ 赵元璟在她耳垂上亲了下，轻笑道：“大概够用个两三年吧。” “两三年？那不得天天都……”云黛立即刹住。 “是啊，天天都得侍寝呢。”赵元璟有些难耐的动了动身子，然后就叹气，“每次你怀孕，朕都要忍好久……再也不给你怀孕了！” 云黛想了想，忽然就觉得，与面对着野狼般的赵元璟相比，还是怀孕的日子更加舒坦一些…… 毕竟怀孕后，她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他，还可以正大光明的挑食懈怠，不处理宫务，把事情全都丢给靳姗和齐筱去做。 她自己每天除了跟蜜豆琢磨吃食，陪着儿子读读书，跟三个女儿玩玩具，然后就是四处闲溜达和睡觉。 整个人都养的容光焕发，哪里有半点怀孕的样子。 靳姗和齐筱两个人包揽了后宫的所有庶务，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 靳姗时不时就抱怨，自己都没时间练武和下厨了，更没法趁着皇后娘娘怀孕的大好时机，去讨好皇上了。 齐筱听了耿直的说道：“你那厨艺，猪都嫌弃，就别挣扎了。纯粹浪费食物，那么多好食材，给蜜豆多好？” 齐筱在宫里这几年，也慢慢的历练出来了，不再如刚进宫那般胆怯，时不时的也会跟靳姗吵嘴。 大多是为了正事。 一般而言，她不会主动去招惹任何人，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但若是靳姗要惦记皇上，挑衅皇后娘娘，她就绝不会客气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猫食儿 靳姗气的把手中的东西一扔，说道：“齐筱，你什么意思？你原是最老实的，如今这嘴也变得这么损！”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齐筱反问。 靳姗道：“我做的东西，只是看着不好看，吃着还是不错的。起码太皇太后养的那只猫就喜欢。” “敢情您辛苦了这么久，最后只做了个猫食儿？” “你……你欠打！” “你敢打我，我就去娘娘那里告状。”齐筱现在一点也不怕她。 事到如今，她早看出来了，齐靳姗这辈子是没法侍寝了，皇上都懒得看她一眼。充其量也就跟她一样，做宫里的女官。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皇后娘娘有孕后，她一直在做的都是与自己一样，全是女官的活儿。 唯一的区别是，自己早就放弃了做妃子这条路，而靳姗还抱着希望，总是想方设法的要接近皇上，企图侍寝。 靳姗气的转身走了。 她知道，皇后娘娘一定会偏向齐筱那个死丫头。 不就是会讨好拍马屁吗？ 她是不屑，若她这么做，哪儿有她齐筱张狂的份！ 这天早上，宗室的两个老王妃进宫求见，带了些亲手做的小衣服小鞋子，说是许久没进宫，来请安的。 这两个王妃年纪挺大了，向来温和低调，云黛对她们都很敬重，让人请她们进来坐着，奉上茶水。 “听闻娘娘这胎怀的是小皇子，实在是咱们大周的幸事。” “可不是呢，娘娘是福泽深厚的。” 两个老王妃一坐下，就一顿马屁猛拍。 云黛俱是笑眯眯的应了，也不主动问她们的目的。 最后她们忍不住自己说了。 “听闻，沧澜郡主的娘亲，如今还待在卫家，不知可有再嫁的打算？” 云黛一听，原来是来打探红豆的事情。 红豆容貌是绝色，被人惦记也很正常。 云黛就笑着问了问她们要给谁来说媒，一个是老王妃的侄子，三年前就没了正室的鳏夫，也是宗室远亲，三十多了，想求娶红豆做正室。 另一个却是给自己家的老王爷求妾室的。 云黛当即就冷下脸，打发老王妃走了。 头一个老王妃好好的送出去了，但也没应承什么，只当做是笑话，说给红豆听。 红豆也是一笑而过。 她本就是冷淡的性子，好不容易脱离靳家，如今自由自在的，怎么可能会再进火坑，给自己找不自在。 靳岚那边，上门说媒的就更多了。 与红豆不同的是，靳岚那边说的全都是名门闺秀。即便和离过一次，以他的地位容貌才华，愿意给他做正妻的漂亮姑娘，还是多如过江之鲫。 红豆听说后，没说什么。 靳岚得知有人给红豆提亲，也没表现出什么。 两个人像是憋着一口气，各自冷着。 两个月后，进入七月，云黛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再有半个月就到了预产期，她自己觉得很轻松，但宫里内外却逐渐的紧张起来。 为了让她能安心生产，红豆把采采接回去，两个公主也搬到了齐筱那里暂住，晏儿则搬到文华殿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待产前的紧张 再过几个月，晏儿就七岁了，有侍从嬷嬷和宫女们照顾，他完全可以离开母后单独住。 自从上次出事后，跟在晏儿身边的人，筛查的十分严厉。连做洒扫粗活的宫婢都查到了祖上十八辈，不能有任何瑕疵。 安置好孩子们，云黛就安心待产。 最紧张的要数赵元璟。 虽然云黛不是第一次生产，但每一次都不太顺利，赵元璟着实是有了阴影，害怕再出现任何意外。 他连上朝也心神不宁的，得空就朝凤仪宫跑，围着云黛问长问短。 问她肚子紧不紧，腰酸不酸，有无破水。 这些都是他询问过几个御医得知的即将生产的征兆。 “你说的这些，全都没有。” 云黛正半躺在椅子里，拿着一块木制拼图玩，翘着腿，露出雪白的手臂和手腕上金晃晃的镯子。 优哉游哉的，哪里有半点要生产的迹象。 青衣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剥一瓣橘子送到她嘴里。 赵元璟背着手，围着她赚了三圈，然后就开始叹气：“怎么还没生呢，日子也差不多了呀。” 云黛眼睛盯着拼图，头也不抬说道：“生孩子这种事，提前半个月和推迟半个月，都是正常的。何况我这还没到时候呢，说不定明儿就生，说不定半个月，又或者，还要一个月才生。” “一个月？这是要急死朕呀！” “皇上你稍安勿躁，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等我觉得肚子疼了，会叫人去通知你。” “等肚子疼了还来得及吗？” “这有什么来不及的，就算肚子开始疼，也要好一阵子呢，没那么快。我都不担心，你也淡定些。” “要不，你搬到承乾殿来，朕可以日夜守着你，万一你要生，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云黛闻言，放下拼图，笑道：“皇上你放松些，我又不是头一回生，你也不是第一次当爹，没什么大事。” “朕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赵元璟皱着眉。 “我就在凤仪宫，哪里也不去，”云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推他，“皇上您还是回去看折子，你在这里转来转去，反叫我觉得紧张。” 赵元璟只得回去，临走又把卫锦泰叫来，让他领着虎卫守在凤仪宫周围，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红豆和云舞隔三差五就进宫来陪着云黛。 云黛其实喜欢清静自在，但她也知道，不管是赵元璟的焦虑，还是云舞她们频繁进宫，都是关心她。 她全都领情。 这时萧子良又来信了，说要回来看看姐姐和未出生的小外甥。 云黛收到信就赶紧去找赵元璟，让他阻止萧子良跑来。 虽说萧子良比较废柴，北齐的事务也基本都是大周的臣子们在管，但他好歹是北齐王爷，没有皇帝传唤，怎么可以随便离开封地？ 谁知赵元璟早就知道这事儿了。 萧子良是先递了折子，请求进京的，赵元璟也允了，他才来的。云黛收到信的时候，他都快到京都城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 他们来了 来都来了，云黛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说不许让萧子良到凤仪宫来。她一见到萧子良那个德行就想暴躁。 何况萧子良现在行为言行比较猥琐，总是念叨着要让云黛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过继给他做儿子，继承北齐的王位。 虽然这事不可能，但总是在耳边叨咕，也还是烦人的。 谁知萧子良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来了三个人！ 靳岚去迎接他，就发现他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还以为是把王妃和侍妾也都带来了，就想着一同安排到行宫住下。 谁知萧子良说，他既没带王妃，也没带妾室来，这次完全是独自一人。 靳岚不免纳闷：“马车里坐的是谁？” “是我们。” 一道低柔的嗓音响起，靳岚循声望去，看见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白裙长发少女。 她眼眶微深，鼻梁笔直，樱唇一点，白裙飘飘，有披霜带雪之风姿。 是姬棠棠。 靳岚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抬手行礼：“原来是九黎族族长，失礼。” 过年的时候，姬棠棠已经正式继任了九黎族长之位。 姬棠棠微微一笑，点头还礼。 作为九黎族长，在政治上她的地位与大周的皇帝差不多。 靳岚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落在她空荡荡的左臂处。 她穿着轻薄的白裙，左袖随风轻轻摆动，却没有丝毫残缺之感，反而有种飘渺世外的遗世独立之感。 靳岚甚至觉得，少了一臂的姬棠棠，比从前多了几分神秘缥缈的孤清美丽。 既然姬棠棠来了，那么…… 靳岚看向后面那辆马车，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后面车里坐的是我哥和嫂子。”姬棠棠说。 因着太子那件事，靳岚听见姬文渊也来了，心里不免咯噔了下。 但他们两个人始终待在马车里，没有露面。 靳岚也不好过去检查。 姬棠棠说道：“有劳靳大人，我想进宫见云姐姐。” 靳岚沉吟片刻，笑道：“皇后娘娘恐怕还不知道姬族长驾临，眼下娘娘有孕在身，身子不适。不如姬族长先到行宫暂住，容我进宫通禀一声。” “云姐姐怀孕了吗？”姬棠棠露出笑容。 “是的。” “那好吧，有劳靳大人。” “姬族长，请。” 靳岚便送萧子良和姬家这几人去行宫，然后进宫见帝后，说了情况。 云黛听说姬棠棠和庄云舒都来了，大为惊喜。 至于姬文渊…… 算算日子，他大概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不知他这个时候来作什么。 赵元璟说：“黛儿，你要见姬棠棠和庄云舒可以，但姬文渊别想踏进皇宫半步。” 云黛笑道：“我也根本就不想见姬文渊啊。” 赵元璟道：“朕见见他，看他什么情况。” 于是下旨，传他们几个都进宫来。 赵元璟接见萧子良和姬文渊，庄云舒和姬棠棠则去了凤仪宫。 云黛扶着青衣的手，站在凤仪宫门口，早早的就等着了。 远远的，她们来了。 姬棠棠走在前面，看见云黛，叫了声云姐姐，便加快脚步飞奔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 三个男人 分别这么久，云黛还是头一次见到姬棠棠失去一臂的模样。 她看见了她空荡荡的左袖，不由眼眶发酸。 “棠棠，” 云黛张开双臂，抱住她。 姬棠棠不敢碰到她的肚子，只用左手搂她一下，便很快松开，但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 她眼眶红红的，笑道：“云姐姐，终于又见面了，我真的很想你。” 云黛抬手抹眼泪。 姬棠棠笑道：“云姐姐你哭什么？” 云黛捧着她空荡荡的袖子，带着哭腔：“好好的胳膊没了，我心里难过。疼不？” “没事啦，一点都不疼了。” 姬棠棠笑道，“就是有的时候吧，感觉胳膊还在似的，想用的时候，才发现没了。一开始怪不习惯的，现在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庄云舒也走了过来。 她站在姬棠棠身后，看着云黛，也是眼眶泛红。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她屈膝盈盈一礼。 云黛伸手扶住她，使劲打量她。 她看着与从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阳光明媚的模样，瘦了一点，却更好看了。 “云舒，你，完全好了？” “我好了。”庄云舒转了一圈，笑着说道，“是不是很不可思议？连我自己都不太信呢，可我就这么醒过来了，身子感觉与从前比，也没什么区别。” 云黛叹道：“太神奇了。”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庄云舒一直都好端端的，根本就没有坠崖，也没有被冻成冰块。 九黎族，实在神秘。 云黛说道：“连云舒这样的情况都能好，棠棠，你们部族就没有想法子医治好你的断臂？” 姬棠棠笑道：“怎么没想呢，只是时间耽搁了，没法子了。其实对我来说，一只手和两只手，也没什么区别。平常都有人伺候，我只需要动动嘴，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云姐姐，你别管我这胳膊了，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云黛道：“好，不提了。外面热得很，到里面来。” 她一手牵着一个，回到屋里。 姬棠棠打量着她的肚子，笑道：“这么大的肚子，看着真觉得害怕。我能不能摸一下？” “摸吧。”云黛笑眯眯道。 姬棠棠就伸出手，隔着裙衫，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她的肚子。 “哇，硬邦邦的。” “那么大的个孩子塞在里面，能不硬吗？” “难不难受？”姬棠棠好奇的问。 “难受倒不至于，就是怪累的。”云黛笑道，“尤其是这孕晚期，肚子太大了，睡觉容易腰酸背痛，还有点呼吸不上来。最最难受的是，出恭的次数便频繁了。” 姬棠棠惊叹：“当娘亲实在太不容易了。” “棠棠做了族长，是不是也要成亲了？”云黛问。 “想来是快了。”庄云舒笑着说，“娘娘知道吗，棠棠做了族长，按照九黎的规矩，可以有三个男人的。” “是吗？” “他们的职责就是伺候族长，让族长诞下未来的圣女。” “太羡慕了。”云黛一脸的艳羡。 姬棠棠好笑道：“这有什么好的，只是可以有三个男人，并不是必须的。我只想着娶一个，能为族里生个继承人就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 嫂子 “定下人选了吗？” “族里长老们正看着呢，她们挺慎重的，我不怎么在意。”姬棠棠摇摇头，看样子是真的对这种事不上心。 她完全是在履责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云黛知道她对秦王的迷恋，但今时今刻，再问这个，未免有点不合时宜。 倒是姬棠棠不在意这些，反而主动问起来：“云姐姐，秦王殿下怎么样了？我也怪想他的。” “秦王他挺好的，你若是想他，便去秦王府看看。” “还是不去了。”姬棠棠浅笑。 “你不是想他吗？” “心里想想就可以，若是见到他，会看见他眼里对我的怜悯，我不喜欢。”姬棠棠坦然说道。 云黛倒是能够理解她。 她是九黎圣女，身份高贵，生来俯视男人。遇到秦王后，她有了想要与之平等相处的想法，所以疯狂追求。 她追求的是势均力敌的两情相悦。 但，她失去了一臂。 虽然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秦王对她却会一直存着愧疚和可怜。她接受不了这种感情。 那就宁肯不要。 这是她身为九黎族长的骄傲。 蜜豆送来一些吃食，庄云舒和姬棠棠大饱口福，赞叹不已。 她们两个都被蜜豆的厨艺征服。 “这么久以来，除了想念云姐姐，我就最想蜜豆姐姐做的吃食了。”姬棠棠笑道。 庄云舒塞了满嘴，含含混混道：“谁说不是呢？不论北齐还是九黎的食物，都不能跟大周的比，尤其是蜜豆的手艺。娘娘您看，我都瘦了。” 云黛笑道：“你确实是瘦了。” 姬棠棠说道：“云姐姐别听我嫂子混说，她才不是因为没吃的才瘦呢，她就是因为被冰封了太久的缘故。她刚苏醒的时候你是没看见，瘦成一把骨头了……” 云黛听着，又是心酸又是想笑。 末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哎了一声：“棠棠，你刚才叫云舒什么？” 姬棠棠道：“嫂子啊。” 云黛朝庄云舒看。 庄云舒有点羞涩，小声说：“我跟文渊已经成亲了。” 云黛第一反应是为她高兴，但又说不出恭喜的话。 毕竟姬文渊是那样的情况。 提到姬文渊，姬棠棠心里觉得愧疚，拉着云黛的手说道：“云姐姐，我要替我哥向你和晏儿道歉。我哥他太蠢了，竟然绑架了无辜的孩子，我知道后快气死了。” 云黛道：“晏儿没什么事，但如果你要道歉的话，还需要向一个人道歉。” “谁？” “秦王。” “为，为何？” “难道姬文渊没跟你们说？他回去之前，说需要大周皇族之人的血救云舒，秦王不愿意他取晏儿的血，便让他带走了自己的血。” 姬棠棠怔然。 庄云舒垂下眼帘。 姬棠棠看她一眼，道：“嫂子，你早就知道？” 庄云舒小声嗫嚅着说：“你哥确实跟我说过……我怕你担心，也怕你生你哥的气，就……没敢跟你说。” 姬棠棠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猛地站起身，怒容满面道：“姬文渊这个混账，我要去收拾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章 “棠棠，棠棠！” 庄云舒慌忙拉住她，“你哥的身子是什么状况，你也知道……他受不住你的打，你就饶了他吧？” 姬棠棠余怒未消：“他快死了是他自己的命，凭什么要挟别人？别人欠他的？” 庄云舒红了眼眶：“这件事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我，你哥不会做这件糊涂事。你实在生气，就打我吧！” “我打你作甚？若不是看他快死了，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姬棠棠悻悻的坐下。 云黛问：“棠棠，你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你得问嫂子。” “云舒？” 庄云舒嗯了声，抬手拢了拢头发，笑道：“文渊的时间不多了，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 云黛心中微震。 她倒不是可惜姬文渊，而是为庄云舒。 姬棠棠与姬文渊虽然是亲兄妹，但她从生下来就知道这个哥哥命不长，加上见惯了姬家男人的命运，更容易接受一些。 但庄云舒…… 她才刚刚嫁给姬文渊啊。 庄云舒笑道：“我没事的，娘娘别为我担心。嫁给他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种结果，既然选择了他，也选择接受他的命运。” 虽然她是笑着的，云黛却分明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泪意。 难怪她胖不起来了。 终日以泪洗面，时时刻刻恐惧着爱人的离去，如何能好过。 姬棠棠说道：“这次我们来京都，云姐姐可知道是为什么？” 云黛摇头：“你们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还是跟萧子良一起来的，之前你们九黎与北齐一直打仗，你哥没趁机弄死萧子良？” 庄云舒破涕而笑：“娘娘说话真是……有时我都不知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姬棠棠说道：“我哥现在虚弱到了极点，连把刀都拿不动，还杀人呢？云姐姐太高看他了。” 云黛没想到他已经这么严重，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千里迢迢把他带来这里？让他安静待在家乡不好吗？” 姬棠棠说道：“我哥说，如今只有大周京都还有龙气聚集，他在这里待着，也许能延缓一些时间。我虽不太赞同，但嫂子为了我哥，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能让他多活一天，她也愿意送他过来。至于我自己……他好歹是我哥，从小到大一直保护我，在他死之前，我还是要陪着他。” 庄云舒拍拍她的手，愧疚道：“棠棠，对不起，害你也要跟着跑过来。” 姬棠棠说道：“嫂子客气什么，其实我也一直很想来的。想见云姐姐，想吃蜜豆做的糕点，还想……” 还想什么，她没说下去。 其余二人却都清楚。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云黛笑道：“你们都惦记蜜豆的手艺，晚膳就留下用吧，我叫蜜豆把她拿手的菜都做给你们吃。” 姬棠棠和庄云舒俱是高兴。 吃过晚膳，姬棠棠虽然还不舍，但看着她挺着那么大个肚子怪辛苦的，不敢再打搅，就拉着庄云舒先回行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一厢情愿 分别时，姬棠棠说：“看这时间，我们还要在京都待一两个月，见面的时间多得是。不急于这一时。” 庄云舒没说话。 这段时间，事实上也就是姬文渊留在世上的最后日子了。 庄云舒心中的悲伤，让她无法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 云黛说道：“棠棠，云舒，你们在京都，有什么需求就告诉我。” 姬棠棠笑道：“云姐姐别忘了，我如今好歹也是九黎族的族长，九黎族传了上千年的财富，也不算少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云姐姐放心。我有空就会来看你。说不定还能看着你生孩子呢。” 云黛笑道：“如此甚好，你们早些回去歇着。” 她们两个离开后，云黛回屋坐了一会儿，赵元璟就来了。 他进屋瞧见她又在玩拼图，伸手拿走，说道：“整日盯着这个玩，再把眼睛熬坏了。今儿不许玩了，以后也要限制时间。” 云黛抬眸看他：“用过晚膳了？” “萧子良来了，不让他吃顿饭，他能肯走吗？” “他来做什么了？” “他说来看望你这个姐姐，女人生产是件危险的事情，必须有娘家人在旁守着。” “谁给他的脸？还娘家人，我不缺他这个娘家人。” 在云黛心里，真正的娘家人，只有侯府的外祖父，舅舅舅母和表哥们。 “他愿意来就来吧，总归是一片好心。”赵元璟扶着她站起身，说道：“别总躺着，朕陪你到院子里走走。” 俩人在月色下漫步。 云黛说：“他哪有什么好心，无非是惦记这个孩子。你竟也能忍。” 赵元璟笑道：“朕又不会答应把孩子过继给他。至于北齐的王位嘛，将来让你肚子里这个去继承，也未尝不可。” 云黛看他一眼，心里隐约明白他的谋划。 北齐虽然归顺，但终归政局动荡，萧子良这人看着是个草包，心里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对大周来说，他始终是个外人。 若是能让大周的皇子去继承北齐的王位，那才算是真正的把北齐归纳在大周的版图内。 对于大周来说，这个计划很完美。 但对北齐来说，未免悲催了些。 云黛说道：“这是你一厢情愿，北齐的臣民们，不见得接受。” 赵元璟笑道：“不过是个赤叶标记，焉知这孩子就没有？” “晏儿他们几个都没有，这孩子大概也不会有。” “不好说，有没有，生下来才见分晓。” 赵元璟见她不吭声，知道她大概又想起了萧子业，忙转移话题，说道，“对了，朕今儿见到了姬文渊。” “你放他好端端离开了？你该把他杀了。”云黛淡道。 赵元璟微怔：“我以为看在庄云舒和姬棠棠的份上，你……” “我确实喜欢云舒和棠棠，但这与姬文渊是否该死，是两回事。”云黛说道，“皇上，我建议你，下次姬文渊再进宫，就别放他走了。” “朕远也不想放过他，但是……你没见到他现在的模样。” “他什么样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那他就晒死吧 “他虚脱的不堪一击，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走路，人也苍老了许多。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生命力。”赵元璟形容给她听，“看起来，他活不了几天了。” 云黛虽然没见过，却也想象得到。 “棠棠也是这么说，他大概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这次来京都，也是为了靠近龙气，尽量延缓生命。” “既然他已经没几天了，朕也就没有再为难他。” “皇上觉得，姬文渊会是那种甘心接受命运安排的人吗？”云黛问他。 “他不是。” “所以，他千里迢迢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来到京都，只是为了能够延续三五天的时间？” 赵元璟道：“对于一个余生以天计的人来说，三五天也很值得珍惜。” “皇上，这是你的想法。可姬文渊不一样，他有野心。若没有希望，他不会为了区区三五天时间，如此大费周章，单单在路上就耽搁了两个月时间，留在九黎安然度过不好吗？” 赵元璟道：“即便他还惦记着龙脉，也是无用。上次那件事后，龙脉已经被彻底封住，周围也派了军队驻守。姬文渊便是有通天本领，也别想再得逞。” 云黛说道：“以前，我以为他做的事情是无稽之谈，可今天见到云舒好端端的出现，我心里也疑惑不解。也许龙脉确有其事？” 赵元璟伸手把她紧锁的眉头抚平，柔声说：“朕明白你的担忧，你担心姬文渊算计的是龙脉，是皇族中人。朕向你保证，晏儿那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这还不够，你派人监视姬文渊。一旦他有任何异动，不要犹豫，杀了他。哪怕他只有一天时间，也不要低估了他。” “好，朕都听你的。” “我是认真的！” “朕一定做的比你所说认真百倍。”赵元璟承诺，“朕让虎卫统领去监视他，放心了吗？” 虎卫统领，几乎没有人见过，是大周最神秘的人之一。 就连虎卫的副统领卫锦泰，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据说，这个虎卫老大，是世间武功最强悍之人，便是秦王也不是他的对手。 云黛听说他要出马，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朕在。不早了，走累了吧？回屋歇着吧。” 赵元璟牵着她回屋。 …… 翌日，云黛刚起来，正梳洗，保兴就过来通禀，说萧子良求见。 云黛想也不想：“不见，让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来给我添堵。” “是。” 保兴转身出去，很快又回来，“主子，北齐王说，娘娘若是不让他进来，他就晒死在太阳底下。” “那他就晒死吧。” 云黛慢条斯理的梳头发，梳完了头，站到柜子前挑选裙子。 肚子太大了，新做的许多裙子都穿不上。 齐筱要给她做新的，她给拒绝了。 就穿这么几天，做新的太浪费了。 她把怀浅儿她们时的宽松襦裙找出来，还算合适。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抬手摸了摸腰身，在心里估算着自己的腹围，有点烦恼。 生来生去的，这肚皮都要被撑松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怀孕太烦人了 青衣捧着早膳走进来，看见她对着镜子转来转去，就笑道：“娘娘看什么呢？” 云黛哎了一声，怏怏的走过来坐下，看着桌上的丰盛早饭，说道：“我现在太胖了。最近除了吃就是睡，我这肚子简直比怀浅儿和幼儿的时候还要大。看来人还是不能闲着。” 青衣抿嘴笑：“您也就是肚子大，别地儿可没胖。瞧着胳膊，还是细细的，手腕上的镯子也没紧啊。” 云黛道：“你天天看着我，自然不觉得。” “奴婢觉得，娘娘太瘦了，还是胖一点儿好。” “我是圆脸，若是胖了该多丑？” “娘娘还会担心这种事呢？”青衣笑道。 云黛捏捏自己脸颊，说道：“谁还没个爱美之心呢，之前生浅儿她们的时候，我倒没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老了？” 青衣噗嗤笑了：“娘娘瞧您这话说的，您才二十呢。女子三十多，乃至四十多也有怀孕的。那才叫老。” 云黛说：“怀孕太烦人了，处处都得小心翼翼，哪儿也不能去，还总是犯困，总是饿，还要变丑，变胖。” 青衣笑道：“娘娘看着还是跟几年前一样，一点儿也没变。女人生孩子是福气，何况您怀的是金尊玉贵的小皇子。别说这样坏心情的话，今早蜜豆特意做了奶糕，您尝一块。” 虽然嘴里嚷着怕胖，闻见奶糕的香味，云黛还是忍不住吃了。 还一不小心吃多了。 吃完了不免懊恼，赶紧站起身，到院子里溜达消消食儿。 虽然肚子大，她走路倒还算轻盈，踩着轻便的软底布鞋，在竹园旁绕圈圈。 绕到第三圈，她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姐！” 能叫她姐的人…… 云黛抬头环顾，就看见墙头上出现半个脑袋。 萧子良探出头，笑嘻嘻朝她挥手：“姐，我来看你了！” 他手脚并用往上爬，没等翻过墙头，就被那边的虎卫发现了，一脚把他给踹了下去。 卫锦泰以为是刺客，抬起刀就要砍了他。 “阿泰！”云黛在墙里面叫道，“他是北齐王，放了他。” 卫锦泰把他翻过来仔细一看，果然的那个废柴北齐王。 萧子良哎呦哎呦的叫唤。 卫锦泰冷着脸：“北齐王，你敢闯皇后娘娘的寝殿？” “别说这些了！”萧子良带着哭腔叫道，“姐，姐！我腿断了，疼啊！” 没等到云黛的声音，他又叫道：“姐，我这千里迢迢的，就为了看望你，你再不待见我，也不能看着我断了腿不管啊！” 云黛被吵的头疼，说道：“阿泰，把他弄进来。” 卫锦泰便扶着他走进凤仪宫。 卫锦泰看见云黛，立即推开卫锦泰，朝她跑过去，盯着她的肚子，眼睛闪闪发亮，兴奋的叫道：“儿子，为父来看你了！” 云黛：“……” 赵元璟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当即黑了脸，三两步上前，一巴掌把他拍地上去了。 萧子良整张脸扑进泥土里，吃了一嘴。 他哭着抬起头，看见打自己的是皇帝，连忙爬起来，哭丧着脸说：“姐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我心里苦 “活该，叫你嘴贱。”云黛说。 赵元璟道：“记住了，你姐肚子里的那是朕儿子，你充其量也就是个舅舅！再敢胡说一个字，朕扭断你的脖子！” 萧子良缩了缩脖子，说道：“姐夫，您都有个大儿子了……姐肚子里这个小的，将来就过继给我呗？我把他当亲儿子养，将来把北齐的王位传给他。” “做你的白日梦。”赵元璟冷笑，“知道朕的儿子有多珍贵吗？你也敢肖想。等你死了，他照样可以继承王位。” 萧子良瘪瘪嘴，一屁股坐到石凳上，丧气道：“我太冤了，为什么我不能生儿子？没有儿子，我会被嘲笑的。” 云黛说：“你可以从北齐的宗室贵族里挑一个当儿子。” “我不要。”萧子良一口拒绝，“那些人跟我一文钱关系也没有，姐你生的孩子，好歹也是我亲外甥。” “北齐如今只有王位，没有皇位，有没有世子继承，也无所谓。”云黛宽慰他。 “谁说无所谓？姐你不知道，我成亲这么久了，王妃肚子半点动静也没有，两个侍妾也没有，北齐上下都传我的风言风语。我心里苦！” “苦就多吃点蜂蜜。” 赵元璟说道，“你来一趟不容易，朕也不撵你，等你姐生完孩子，你再回去。这段时日你姐待产，你不要总来打搅，京都里自己逛去。对了，顺便再去老孟和欧阳那里走走，让他们再给你看看，也许有法子治好你的病。” 萧子良还试图挣扎：“姐夫，您再考虑一下……要么，等姐怀下一个孩子的时候……” “滚！” 赵元璟一脚把他踢出去。 萧子良捂着屁股跑了。 云黛摇头：“真不让人省心，如果大哥还在的话……” 赵元璟握住她的手：“过去的事情，别总是去想，容易伤神。” 云黛点头：“皇上今天不用上早朝吗？” “要的，朕放心不下，先来看看你。” “你别总是把心挂在我这里，我很好。你该做正经事就做去。”云黛推他去。 赵元璟还频频回头，唠叨个没完：“朕晚上来陪你用晚膳，你若是闷了，就去御花园逛逛，别走远。肚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即刻打发人告诉朕去。” “好好好，我都记住了，你快去吧。” 青衣笑道：“眼看着要生产，皇上可担心您了。” “哎，他这样，弄的我也紧张。” “没事的，你这会儿是回去躺着，还是出去走走？” “外头怪热的，还是躺着吧，青衣，你把红楼再接着读给我听。” “哎，好。” 主仆两个正说话，红豆来了。 她接替青衣扶着云黛，笑道：“才三四天没来，这肚子看着又大了一圈。” 云黛看她：“你又来了，把采采一个人扔家里，为什么不带过来？” “我出来买些东西，顺道看看娘娘，很快就回去。她小孩子乱跑乱跳的，碰着娘娘可不得了。” “你还是快回去，阿泰又不在家，别把她一个人搁家里。我都不放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提亲 云黛把她撵走。 红豆只得回家。 她出来是买些布料针线的。 她最拿手的便是针线活，平常没事就绣些绣品拿出去寄卖。她的绣活是顶级的，价格也奇高，但要买的人也多。 所以收入很是可观。 她提着刚买的布料回到卫宅门口，就看见两个妇人走过来。 她本不打算理会，但那两个妇人笑容满面，上来就把她围住了。 “卫娘子这是打哪儿回来？” “我出去买点东西。”红豆冷淡道。 她和离了又住在弟弟这里，不少人都知道。 这事闹的挺大的，何况她容貌美丽，很是引人注意。 她几乎不与外人接触，说了句就想进屋，却被一个拉住了胳膊。 那妇人笑道：“卫娘子还如此年轻，生的又是这样一幅好容貌。不要白白耽搁了好时光。” 红豆皱眉：“你什么意思？” “兰花巷的邱相公，才考了秀才的，将来中举也不是问题。他看中了娘子，不嫌弃娘子带着个姑娘。想求娶娘子做续弦。不知娘子意下如何，要多少聘礼？” 妇人口沫飞溅。 红豆冷下脸：“我是不会再嫁的，您回去跟同行的媒婆们说一句，若是还有谁敢上门来浑说，我不会再客气！” 两个媒婆臊了个没脸，转身要走，看见一个容貌俊俏的年轻后生走过来，不由眼睛一亮。 红豆看见他，却是脸色更冷，转身推门。 “红豆！” 靳岚叫住她，扫了眼两个媒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红豆冷冷说：“跟你没关系。” 其中一个媒婆立即说道：“唷，公子长得好生俊俏，莫非也是来向卫娘子提亲的？” “提亲？”靳岚看向红豆。 媒婆生怕丰厚的谢媒钱消失，忙道：“公子瞧着这般人品容貌，想必不会娶卫娘子做正妻的吧？我们邱相公可是要娶卫娘子做续弦正室的，您若是不诚心，就给我们让让。” 靳岚听了，脸色就有点不好，冷冷说：“去告诉所有的媒婆，以后谁再敢登这里的门，我就打断她的腿。我靳岚说到做到。” 俩媒婆一听他的名字，吓的慌忙走了。 红豆说道：“靳大人好大的威风。” 靳岚的声音隐含怒气：“才和离几天，你就要再嫁？” “几天和几年，有区别吗？” “这么说，你真的要再嫁？” “我嫁不嫁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红豆说完，推门要进去，胳膊却被靳岚一把抓住。 她皱眉。 靳岚说道：“卫红鸾，我不许你嫁给别的男人！” “你松开我！” “说你不会嫁。” 红豆手腕微痛，也有些恼怒：“靳岚，你莫不是忘了，我现在与你没有关系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哪怕我明天就嫁，你也无权干涉！” “你嫁给谁，我就打断那个男人的腿！” “你靳大人还能一手遮天不成？”红豆冷笑连连，“你还是回去好好陪你的妻子女儿，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你走了，我哪里还有妻子？” “方氏啊，什么时候扶正？恭喜恭喜。” “你！”靳岚被她气的脸庞通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不许你再嫁 靳岚把她拉到自己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卫红鸾，你没有心吗？你逼着我和离，我如你的愿。我以为让你冷静一段时间，你会看清楚自己的心。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心！你天生冷心薄情！” 红豆挣开他的手，冷冷说：“我就是这种人，你既然知道，就请离开。” “我不管你天生薄情也好，还是对我没有感情。我……”他似乎吸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都会一直看着你。我不许你嫁给别人，你若要嫁，就跟我回去。” “可笑。” “我的确可笑。”靳岚说道，“我只说一句，方氏是妾，就永远是妾。妻的位置，我永远给你留着。” “去你家提亲的人，快把你的门槛踏破了吧？那么多温柔贤淑，与你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随便挑一个，也比我强百倍。你何必盯着我不放？” “你以为，我是在乎那些东西的人吗？” “你在不在乎，已经与我没有干系。我的事情，也与你无关，为着各自的声誉着想，以后你不要再来。” “你再说一句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你成心气我！”靳岚气急，一把抱住她，把她抵在墙上，吻住她的嘴。 红豆愤怒挣扎，抬手拔下头上簪子，使劲扎到他胳膊上。 靳岚闷哼一声，虽放过了她的嘴，却仍旧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红豆，不要这样对我……” 红豆把他推开，怒道：“靳岚，亏你也算是正人君子？皇上对你寄予厚望，你本该为国效力，但看看你现在，耽于儿女私情，自私又无礼！” 靳岚深深看着她，想要看进她心底。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很多时候我能够感受到，你分明也是喜欢我的……可平时你为何这般冷淡冷漠？你说与我没有关系，但你能否认我们的夫妻之情吗，你能否认那些日日夜夜吗？你能否认采采的出生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纠缠。” “我放不过去。” 靳岚后退一步，神情平静了许多，“我会等着你，一直等你回心转意的那天。在那之前，不许你再嫁。” 红豆道：“幼稚。”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推门进屋，把门拴上。 靳岚隔着门叫道：“你总不能不让我看女儿。” “看你的小女儿去！” “即便你不在意我，难道你要让采采永远不见她的父亲吗？” “采采不缺你这个爹！” 说完这句，红豆便没了声音。 无论靳岚再说什么，她也不加理会。 卫锦泰回来看见这一幕，咳嗽一声，说道：“姐夫，哦不对，是靳大人，您这样可不太好吧。” 靳岚回头看见他，笑道：“阿泰，回来了？刚才我看见有两个媒婆来给你姐提亲，我一时就急了起来。” 自从上次把酒言欢后，这对前姐夫小舅子之间，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卫锦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姐夫，您这就不错了，好歹曾经拥有过。你看看我……人家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我这辈子是无缘抱得美人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生辰 靳岚说道：“这是一回事吗？你妻子要嫁给别人，你能忍？” “我姐已经不是您的妻子了。” “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靳岚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份和离书，根本就不是我签的。” “什么？” “你小点声。”靳岚神色带了几分得意，“我也是实在没辙，要我和离，那是不可能的。” 卫锦泰难以置信：“可是和离书，已经在衙门了……” “阿泰，你说，以你姐夫的能力，买通衙门的人，很难吗？” “……那确实不太难。” “所以说，我还是你亲姐夫，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都是。”靳岚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低声道，你姐还以为她现在自由了呢，还妄想嫁给别人。你给我盯着点，敢觊觎她的男人，把腿给我打折！” 卫锦泰打量他一会儿，说道：“姐夫，人人都说您是清风霁月小靳大人，看您这文雅的外表，没想到藏着一颗腹黑的心啊。” 靳岚说道：“这事儿只有你知道，你可千万别跟你姐说。” “这个嘛……” “你要什么，说。” “姐夫够意思。”卫锦泰立即笑道，“你也知道我的心意……” “人家根本不喜欢你，你也说比不了秦王殿下，还强求什么？”靳岚劝他，“你还是趁早收了这个心思，免得以后吃苦头。” “我是想，在一间花韵对面也开一家客栈。” “你这是做什么？” “我相信，水滴石穿，我要驻守在一间花韵对面。不论一天还是一年，或者三年五年，我相信如霜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 “傻不傻你。” “姐夫您这样，就不傻吗？” 靳岚一笑：“说的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说，要我做什么？” “我打听过了，一间花韵对面那家当铺，是靳家的生意，姐夫把铺子转让给我呗？” “还转让什么，你要用便拿去。”靳岚十分大方，“姐夫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看着你姐，不许任何男人靠近。” “成交！” 两个男人嘿嘿嘿的笑起来。 …… 七月初八是云黛的生辰，她是不大想过的。 还有几天就要生了，她现在哪有别的心思。 但这是她二十周岁的整生日，赵元璟很看重，最后还是决定小范围的办一下，只请最亲近的亲朋来。 王公勋贵纷纷奉上礼物。 大多是珠宝珍玩。 云黛捡几样把玩了会，便索然无味的搁下了。 齐筱和靳姗两个过来，一个整理，一个负责登记造册，然后入库。 云黛也没叫她们白忙活，一人挑了样喜欢的带回去。 忠勇侯府送来是一匹纯白的小马儿，虽不是照夜狮子那种名品，但也是难得的宝马。云黛很是喜欢，立即叫人送去御马监，跟照夜狮子在一起做个伴。 云舞送的是一整套衣服，包括裙子中衣里衣和鞋袜，都是她亲手缝制。 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合送了一盆金光闪闪的珊瑚，说是叫海外商船淘换回来的，卖给谁都觉得糟蹋了，还是送给皇后娘娘最合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活不过十天 云黛果然喜欢，围着欣赏了许久，连吃饭也盯着看，最后叫人小心包起来，搁在库房里。免得被几个小调皮蛋撞坏了。 姬棠棠也带了礼物来，是一叠银票…… 她说自己出门什么都没带，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庄云舒留在行宫陪姬文渊，但也叫姬棠棠帮着送了份礼物来，是一条宝石项链。 至于红豆，送的依然是自己最拿手的苏绣，整整一副凤凰牡丹图，正反面都栩栩如生，在阳光下犹如活了一般，泛着七彩光芒，巧夺天工。 每个人看了都赞叹不已。 按照云黛的判断，在所有的礼物中，红豆这副苏绣图，是最有价值的。 与那些名人字画一样，是可以当宝贝流传下去的。 云黛爱的什么似的，不许别人碰一下。 孩子们的小脏手，更是不许靠着，最后还是担心弄脏，叫人用蚕丝的布裹起来，收藏在库房中。 待产的日子虽然焦灼又无趣，但这次过生辰收到的一大堆礼物，倒是够她把玩好几天的。 其中也有气人的礼物。 萧子良送了对小孩儿戴的金镯子，说是给儿子的。 云黛叫人拿去熔了，做成元宝花掉。 萧子良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没个正行。 收了礼物得请人吃饭。 皇帝专门在奉天殿宴请亲近的这些人。 除了庄云舒要留在行宫陪姬文渊，别的都来了。 除了侯府众人，云舞和顾家的，顾承宁的大美人新娘子君月夕，冷如霜，莹姐儿两口子，玉芙公主及驸马，全都来了。 最在意的人都在这里，云黛扶着青衣的手，过来转了圈。 没想到秦王也在。 他也给了份礼物，递给赵元璟的。 赵元璟也没看，直接给了云黛。 一只小小的盒子，云黛也不好当众拆开，就让保兴拿着，她自己端着茶杯，笑眯眯的以茶代酒敬了一圈。 她挺着那么大个肚子，众人看着都心颤，不许她多待，吃了几口，就叫人赶紧送她回去歇着。 结果还没出奉天殿的门，一个小太监进来说道：“娘娘，行宫那边递信来，说姬文渊不行了。” 姬棠棠猛地站起身，说道：“怎么回事？” 小太监摇头：“奴才不清楚，还请姬姑娘赶紧回去看看吧。” 姬棠棠放下筷子，看向云黛，声音有点慌张：“云姐姐，我得回去。” 云黛忙道：“你快去吧，让欧阳和老孟陪你一块回去看看。有什么事及时来个信。” “谢谢云姐姐，我去了。” 姬棠棠慌慌张张的跑走。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云黛心中有些复杂。 她不希望姬文渊活着，但她又真心的怜惜姬棠棠和庄云舒。不想让她们俩伤心难过。 世事难两全。 姬棠棠回去后，过了半个多时辰，叫人送信来，说姬文渊暂时没事了。但他现在已经进入极度虚弱的弥留状态，谁也不知还能撑过几天。 欧阳回来后，云黛叫他过来询问。 欧阳说，看样子活不过十天。 云黛心想，看来京都的所谓龙气，对他根本就没有效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外祖父 但这是姬文渊的命数，谁也没法改变。 过了生辰，距离生产的日子，就真的要数着过了。 按照计划，云黛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去侯府待产，坐月子。 忠勇侯府那边也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严阵以待，就等着她过去。 谁知在过去的前一日，侯府忽然打发人来说，侯爷的身子不适，恐怕惊扰了皇后娘娘，也怕过了病气给娘娘和小皇子不吉利，请求娘娘暂缓过去。 云黛大为吃惊，拉住来人仔细询问。 “外祖父的身子向来健壮，怎么忽然就病了？” “前两日侯爷与朋友吃酒，睡在院子里着凉了，原以为只是偶感风寒，过两日就好，谁知……” “请大夫看了吗？” “看了，也煎药吃了，起初渐好一些，谁知今早起来又加重许多。府里说，请娘娘安心，侯爷会很快好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云黛心中不免担忧。 以老爷子的性子，若非病的严重，断然不会拒绝她去侯府。 赵元璟过来后，云黛与他说了这件事。 赵元璟道：“看来你只能留在宫里生产了。” “这都是小事。”云黛皱眉，“外祖父年纪不小了，生病可大可小，万一……” “不会的，老爷子行伍出身，身子向来不错，不会被一点点小病打败，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他毕竟年纪大了。” 云黛走到门口，看向侯府所在的方向，神情忧虑，“外祖父不许我过去，一定是担心自己若是不行了，我和孩子在侯府不吉利……他一定病的很严重。” 赵元璟搂住她肩膀，安慰道：“你别急，朕这就让老孟过去看看。” “孟大人回来后，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好，别担心。” 赵元璟在她额头亲了下，看着她的裙子高高隆起，心疼的说，“这小混蛋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实在急死个人。” 预产期都要过了。 云黛摸摸肚子，说道：“皇上，你快让孟大人去看看外祖父。” 赵元璟召来刘德全，让孟御医过去看看。 孟御医去过侯府后，就立即过来凤仪宫。 都知道皇后娘娘与老侯爷感情深厚，怕她担心。 云黛迫不及待问：“孟大人，老爷子如何？” 孟御医朝皇帝看看。 赵元璟喝道：“你看朕作甚，如实回答！” “老臣遵旨。” 孟御医立即说道，“回娘娘的话，老侯爷恐怕……不大好。” 云黛心中咚的一声，脸色当即就不好了。她站起身，问道：“外祖父身子向来好，平常小毛病都很少，怎么忽然就……” “回娘娘，老侯爷看着身子健壮，但他前些年一直在战场上，受过不少伤，也吃了些苦头。有些是外伤，有些是暗伤。年轻时没什么，老了就显露出来了。” 云黛道：“是了，外祖父一直就膝盖不好。” “老侯爷年轻时打仗，在冰天雪地里一待就是一天，身上确实落下不少毛病。”孟御医说，“这次伤寒只是个引子，把陈年旧疾都勾出来了，加上他这些年喝酒太多，底子也虚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章 暮年孤独 云黛听着他的话，眼睛蒙上一层泪意，眼前有些模糊。 “这么说，外祖父这次撑不过去了？” “老侯爷已经七十了，娘娘要有个心理准备。”孟御医委婉的说。 “老孟别说了，”赵元璟眼看着云黛的神色变了，忙喝止孟御医，“你先出去。” 孟御医忙垂首退出去。 赵元璟扶着云黛，说道：“黛儿你别激动，千万顾着点肚子里的孩子。” 云黛抬起泪眼，低声说：“难怪我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原以为是跟姬文渊有关，没想到……外祖父待我那么好，他病的厉害，我不能不去看他。” “朕明白。” 赵元璟知道，老侯爷是云黛在这世上最敬重的长辈。 而老侯爷对云黛的慈爱，也超过了对其余所有的儿孙。 云黛把手放在肚子上，说道：“看样子，这孩子一时半会还不会出生。皇上，我想先去看看外祖父。如果他真的不行……而我没能在他身边，我一辈子也不能心安。” “好，朕陪你去。” 赵元璟亲自送她去侯府。 为了避免骚乱，云黛出门，大多数是低调出行。 这次也不例外。 侯府得知她来，唬的不行，舅舅和表哥们慌忙来迎着。 舅母田氏扶着她下了马车，略带埋怨道：“你这孩子，眼看着就要生了，还过来……这若是出点什么差池，可怎么好……” “朕陪着呢，舅母不必担心。”赵元璟随后走来。 皇帝都来了，众人吓了一跳，忙要跪下行礼。 赵元璟抬手阻止：“这种时候了，众位不必多礼。皇后过来，是为了看望老侯爷。” 提到老侯爷，田氏红了眼圈，说道：“黛儿是个孝顺的，这个时候还过来……只是你外祖父一直念叨着不许你来的。” “舅母，这些不必说了，先带我过去看看外祖父。” “好。” 帝后二人随着侯府众人，来到老侯爷的院子。 靠近屋子，就闻见浓烈的药味。 云黛这孕晚期了，胎儿顶着胃，胃口不大好，偶尔还会犯恶心。这会儿闻见了药味，不禁一阵翻腾。 赵元璟有些担心，频频朝她看。 云黛不甚在意，走进屋子。 老爷子的屋子里布置的古朴简单，墙上挂着弓箭和兵器，棋盘上还有未下完的一盘残棋。 云黛看见了，不由得鼻子发酸。 总是说要陪外祖父下棋，可她却无法时常来看望。 虽说是儿孙都在身边，但儿孙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老人家一个人，难免会孤独，有时甚至自己跟自己下棋。 “黛儿，”赵元璟轻轻叫了声。 云黛看他一眼。 眼底泛着泪意。 赵元璟的心抽了抽，有些痛。 他们放轻脚步走进屋里。 看见老侯爷的第一眼，云黛的眼泪几乎掉下来。 才几日不见，老爷子就瘦了一大圈，眼眶都凹陷下去了，花白的头发有些乱。 俨然已经是迟暮的老人。 这与他平日里精神矍铄的样子，判若两人。 云黛抬起手把眼泪擦掉，坐到床边，握住老爷子的手，发觉他手也凉凉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章 跟你娘一个样 这么热的天…… 云黛心中伤心。 明老侯爷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见最疼爱的小外孙女就在面前，先是欢喜，随即是责备。 他扫了眼后面的舅母舅舅等人，皱眉哑声说：“我不是说了，不许跟黛儿说的吗？” “外祖，不怪舅舅他们，是我放心不下问的。”云黛不想让他担心，就尽量笑着，“我想外祖父了。外祖父病了也不与黛儿说，难道外祖父不疼黛儿了吗？” “外祖父自然挂念你，但你这就要生小皇子了，可不能到处乱跑。等生完了，什么时候来不行？”明老侯爷咳嗽几声，“看完了就赶紧回去吧，屋里这味道不好，再熏着你。” 云黛道：“外祖父莫非忘了，我还要在府里坐月子呢。我可不走。” “要坐月子，回宫里去。” “我不。宫里怪热的，还是侯府舒服。” “哎呀。”老侯爷好笑道，“这倔脾气，跟你娘一个样。” “外祖父想我娘了？” “怎么不想呢。”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云黛指着自己的脸笑道，“都说我长得与我娘很像，您若是想她了，就看看我。” 明老侯爷笑道：“行啊，但是等你生完孩子的。我知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担心我这就死了，你见不着我最后一面？” “外祖父不要说这种话，不然我要生气的。”云黛说道，“您还要教晏儿练武领兵的，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领兵一辈子了，历经多少生死，早就看淡了。何况人老了，哪有不死的呢？”老侯爷看得很开，“不过，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就算不行了，也不在这两天，你先回去。” 听他这么说，云黛就更不想走了。 万一她来不及看老人家最后一眼，那该怎么办？ 她起身出去，跟赵元璟商量，还是按照原计划，来侯府生产坐月子。 也许孩子出生了，有了这件喜事冲一冲，老人家就好起来了呢？ 云黛不是迷信的人，但事关最亲之人的生死，她宁肯相信。 就算不能好，起码在老人家最后的日子里，她可以陪在身边尽孝。 赵元璟同意了。 于是他们便准备坐马车回宫，回去收拾准备准备，第二天一早再过来。 天已经黑下来。 舅舅怕云黛饿着，又留下他们用了晚膳，才放他们走。 云黛和赵元璟坐在马车里，都有些沉默。 老侯爷为大周国抛头颅撒热血，立下了汗马功劳，曾经是国家的倚靠，也是家里的顶梁柱。 这样一个男人，迟暮之时，憔悴消瘦的躺在床上的模样，叫人心碎。 “黛儿，你还好吗？”赵元璟握着她的手，眼底深处藏着担忧。 云黛摇摇头，说道：“生老病死，谁也绕不开。我只希望在外祖父最后的日子里，能好好陪陪他。”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小家伙，既然你还不想出来，就安心在娘亲肚子里待几天，好不好？” 赵元璟失笑：“这种事也是能商量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章 翻车 两个人正说着话，耳边听见砰的一声，马车剧烈摇晃了下。 幸而云黛一直靠在赵元璟怀里，没有碰着。 赵元璟扶住她，皱眉道：“许虎，怎么回事？” 许虎的声音传来：“爷别担心，是几个醉汉，冲撞了马车，卑职这就去打发了他们。” 他带人过去驱赶醉汉们，谁知马车又发出一声巨大的断裂声。 整个马车向一边倾斜过去。 许虎回头看见，大惊失色，慌忙带人返回，试图用人力去阻拦马车的倾斜。 马车里头，云黛的胳膊撞了下马车，赵元璟一手圈住她的身子，用自己的身体做她的垫子。 他自己的后背狠狠撞到马车车厢上。 马车完全翻了过去。 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车板都碎裂了几块。 里面的人…… 许虎不敢想，整个人都吓傻了。 “来人！”云黛的声音传出来。 许虎连滚带爬跑过去，领着两个手下手脚并用的扒拉马车和碎木片。 他现在只恨自己带的人太少。 夜晚时分，这里很偏僻，即便马车翻了，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而那几个乱闯的醉汉，已经没了踪迹。 许虎直觉有古怪，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皇帝皇后还被埋在马车里头！ 最要命的是皇后娘娘还怀着孕。 许虎不敢想下去，双手疯了一般的拽破碎的马车，哪怕双手都沾满了血也毫不在意。 云黛先被扶着出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许虎叫道。 “我没事，快看看皇上！”云黛急的声音都变了。 她被赵元璟严严实实的护着了，除了胳膊和脸颊的一点点擦伤，没有受一点伤。 但赵元璟承受了马车大半的摔打，已经昏迷过去。 许虎几乎吓昏过去，连同两个随从把赵元璟抬出来，放到一边的空地上。 云黛蹲不下去身子，就半跪在他身边，叫道：“赵元璟，你醒醒，醒醒好吗，你不要吓我……”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黛儿……” 赵元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朕没事，别哭。” 云黛又惊又喜，忙俯身靠近他，伸手抚摸他的脸，说道：“你怎么样？哪里疼吗？” “没事，就后背有些麻。”他勉强笑道，“你没事吧？可碰着你了？” 云黛使劲摇头，随即反应过来这里很黑，他不一定看得见，便说道：“我一点事也没有，是你保护了我，孩子也很好。” “那就好。”赵元璟动了动身子，抽了口凉气，但还是忍着后背的剧痛，勉强站起身，看了眼破碎的马车。 许虎跪在地上，说道：“卑职罪该万死。” “马车是怎么回事？” “卑职查过了，那段路上有许多铁钉。因着天黑，谁也看不见。”许虎说着举起一根铁铁钉，“钉子扎了马和马车的轮子，所以……” “有人故意的。”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吩咐许虎道，“立即派人去查。” 他们这次出门，知道的人极少，除了他们自己，便只有侯府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章 回光返照 侯府不可能害他们。 许虎道：“此处不安全，人手不足，卑职先送主子回宫，然后卑职再带人来查。”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人影走来。 许虎立即露出戒备之色，拦在帝后面前，喝道：“是谁？” 那人没有说话，却随手扔过来一样东西。 许虎以为是暗器，立即伸手去接，企图拦住。 云黛眉头微皱，心道不好，叫道：“许将军勿动！” 然而，已经晚了。 许虎接住了那样东西。 砰地一声。 东西在他手中炸裂，飞散出一大片烟雾。 云黛鼻端闻见一阵奇异的香味。 “有毒！” 她叫了声，捂住口鼻。 然而已经吸入了一点点。 许虎和两名侍卫距离最近，应声而倒。 赵元璟和云黛虽及时隔得远一些，也捂住了口鼻，但还是吸入一些，顿觉浑身酸软，无法发力。 赵元璟刚刚受了伤，又吸入这古怪的气味，已经站不稳，只能坐到地上，眼前阵阵发晕，只能勉力支撑不昏迷。 云黛靠在他身边，盯着缓步走来的身影。 夜色摇晃。 那人披着漆黑的斗篷，全身都掩盖在夜色中。 他提着一盏灯笼，散发出一小团橘色的光芒。 他走近前来，抬起头，露出自己的脸。 云黛瞳孔微缩，声音有几分不稳：“姬文渊，怎么是你？” 他看起来很苍白，很憔悴，很苍老。 他原也是个俊美的男子，脸上的疤痕更令他增加几分魅力。 但此时此刻，他脸上那道疤，除了恐怖，再无其他。 他脸庞上的邪气灿烂的笑容，也全都消失了。 这些，都不是令云黛吃惊的。 无论是谁都告诉她，姬文渊已经进入弥留状态。 他没几天了，他甚至已经无力站起来。 可此刻他却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虽苍老憔悴，眼睛却很亮。 “顾云黛，许久未见。”他开口。 “你是装的？” “不。”姬文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我是真的快死了。” “他们都说你病的很严重。” “确实严重。”他幽幽叹了口气，“你别这样看我，我这算是……回光返照吧。再怎么挣扎努力啊，最终也还是挣脱不过命运。” 云黛始终戒备的看着他，并悄悄摸了根簪子，握在掌心。 姬文渊似乎看见了她的小动作，笑道：“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还怕我？” “你看着一点也不像快死的人，何况我半点也不会信你。”云黛冷冷说道，“钉子，是你做的？” “是的。”他很诚实的承认了，“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我以为，看在云舒和棠棠的份上，你会见我一面。没想到你这女人如此冷情。” 云黛说道：“我与你只有生意，没什么情。你既然快死了，就该老实待在行宫，留在你妹妹和妻子的身边。还是说，你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杀了我再死？” 姬文渊笑起来：“我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阻止了你使用北齐龙气。” “哦，这事儿啊。不怪你，毕竟你也不知道。”姬文渊轻松的说道，“我也没那么小家子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章 一点也不会痛 云黛道：“既然你不怪我，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把我们拦在这里？” 姬文渊笑道：“我回来，自然有我的目的。至于为什么弄烂你们的马车，抱歉啊，你一直躲在深宫，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没办法见到你。” “你要见我做什么？” “我要拿回一样东西。” “什么？” “你耳朵上的铃铛。” 云黛怔了下。 她已经很久不去关注这对铃铛了。 事实上，只要秦王不出事，这对铃铛与普通的耳坠子，没有任何区别。 云黛问：“我记得你说过，这对铃铛根本就没有办法取下来。” “办法还是有的。” “你要杀了我？” “不会，但是会有一点点痛苦。” “你要铃铛做什么？你都快死了！” “自然是有用的。这对铃铛毕竟是我九黎族的传承之物，不可能一直流落在外，我临死前，怎么也该为族中再做最后一件事。” 他一步步靠近。 云黛心中发寒，偏生吸入了那香味，浑身无力，无法行动。 何况受了伤的赵元璟还在身边，她也绝不会抛下他独自逃走。 此时此刻，她只能拼命冷静下来。 “你要用什么法子？”她一边想办法，一边试图拖延时间。 姬文渊走到她面前，弯下身子看着她的脸，伸手抚摸她的耳朵，轻声说：“你放心，不会很痛。” 他取出一枚黑色的，类似于印章之类的东西，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我从黑巫师那里要来的东西，可以帮你取下铃铛。”他解释说，“我知道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取下铃铛。我临死前，帮你达成心愿，你替我照看庄庄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好？” 云黛心中震动：“云舒怀孕了？” “是，她怀了我的孩子。”姬文渊说道，“我不想让我的儿子，也继续承受我的悲惨命运。”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命，就不该生孩子，让孩子也承受你的痛苦。” “我命不好，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上天已经如此不公，还有你这样的幸运之人冷嘲热讽。” 云黛说道：“你命不好，与我无关。我不欠你的，但你却来伤害我，你不觉得自己很恶毒自私？” 姬文渊注视着她，目光变得温柔：“带着这对铃铛，辛苦你了。让我替你解除痛苦吧。” 他的手向下，轻轻捏住了云黛的耳垂。 云黛趁机抬手，簪子奋力扎向他的眼睛。 姬文渊微微偏头。 簪子扎在他的脸上，锋利的尖端在他脸上扎出一个浅浅的痕迹。 她力气太小了。 姬文渊握住她的手，把簪子轻轻抽走，说道：“别害怕，不会疼的。” 他把黑色的印章，对准了一个铃铛。 铃铛剧烈摇晃，发出叮叮的清脆声音。 云黛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姬文渊神色有几分疑惑：“黑巫师说，取出铃铛的过程，你应该不会感到痛苦才对呀。” “我，肚子疼……”云黛皱着眉头，抓紧了赵元璟的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章 你且忍耐片刻 赵元璟虽然有知觉，但完全无法动弹，心急如焚。 他直直瞪着姬文渊，哑声说：“姬文渊，若，今日你敢伤害她，朕发誓，会御驾亲征，亲自领铁骑踏平九黎！” 姬文渊抬手把头上的斗篷帽子掀开，笑容自在：“等我死了，那管他洪水滔天？九黎灭就灭了吧。这对铃铛，对我很重要，也许能逆转我儿子的命运。” “你以为，你伤害黛儿，朕会绕过你的妻子儿子？” “这一点我不担心，我们九黎人，隐匿逃跑的本领，谁也比不上。” 云黛抬手按住肚子，神色痛苦。 疼痛来的越来越猛烈。 难道，孩子要在这个时候出世吗？ 她喘了口气，“姬文渊，你要铃铛，我可以给你。但求你，等一等，让我先把孩子生出来……想想你自己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姬文渊的目光在她隆起的衣裙上扫过，目光也变的有几分温柔。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希望。” “我肚子很痛，让我先生孩子，然后随你把铃铛拿走。”云黛忍受着阵痛，哑声说。 姬文渊叹了口气：“不行啊。我来京都好几天，本以为可以早些见到你，可你一直避而不见。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 云黛的情绪因为阵痛而逐渐狂躁：“我说过，你等一等，我保证不再避而不见！你一定要赶在这个时候？若你伤害了我的孩子，我会因为愤怒而杀了你的孩子！” “唉，不行啊。”姬文渊有些为难的叹气，“我等不到明天了。我的日子，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好孩子，你且忍耐片刻。” 他把印章靠近铃铛。 云黛耳边听见咔哒一声，随即似乎有巨大的引力在撕扯着她的耳朵， 确实不怎么疼，但感觉很怪异。 像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急剧的流逝。 云黛感到恐惧。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以来，有喜怒哀乐，也有生死与共。 但她从未犹如此刻一般，有如此清晰的恐惧之感，在心头涌起。 赵元璟的叫声，也似乎开始变得遥远。 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逐渐看不清姬文渊的脸。 然后，一道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 是…… 赵纾。 云黛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 赵纾一掌击在姬文渊的后背上，姬文渊噗的吐出一口血，握着印章的手离开了云黛的耳朵。 他回头看见赵纾，笑容惨白：“我知道取铃铛的时候会影响到你，但没想到你竟然来的这么快。” 赵纾没理会他，目光落在云黛脸上，眼底闪过焦急之色。 姬文渊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身。 他拼尽全力，捏碎了印章！ 云黛只觉右耳朵一轻，铃铛竟脱落下来，滚落到了地上。 姬文渊大喜，用尽全力爬过去，一把握住了铃铛，扔到嘴里！ 云黛看的呆住。 赵纾拔出许虎的剑，一剑扎进姬文渊的后心。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缓缓抬头，朝云黛露出一个笑容，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重重垂下头去，消散了生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章 二皇子 姬文渊死了。 死的很彻底。 赵纾那一箭，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 但赵纾还是伸手探了探他的脖子大动脉，确定他真的再无生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王爷，”云黛叫他。 赵纾立即扔掉剑，来到她面前，问道：“你怎么样？” “我肚子很疼……”云黛说道，“你能不能先送我和皇上回宫？” “好，别怕。” 赵纾立即转身去弄来一辆马车，把她和赵元璟都扶上马车，他自己亲自驾车送他们回去。 至于许虎几个，回到太和门的时候，赵纾吩咐了一个侍卫，叫侍卫过来看看他们，别的就顾不上了。 云黛回到凤仪宫，立即被青衣她们接过进入产室。 至于赵元璟，后背受到重创，又吸入了一些迷香，有欧阳御医去照看，暂时不必担心。 安排好帝后，确定他们情况良好，赵纾走出承乾殿，抬手捂住心口。 事实上，从姬文渊取走了一只金铃开始，他的意识就慢慢被抽离，坚持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他单膝跪到地上，忍了片刻，终究在天旋地转中，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路过的侍卫发现了他，赶紧把他送回秦王府。 凤仪宫。 侯府等人和云舞红豆得到消息，也都赶过来。 云黛在众人的照顾下，顺利产下一个孩子。 是个男孩。 众人俱是欢喜。 把孩子洗干净包好后，舅母田氏抱着过来，送给云黛看，喜悦道：“黛儿你看看，是个小皇子哦，看看这小嘴小鼻子，实在好看。” 云黛疲累的转过头，看向孩子。 孩子粉粉的，小小的一只，闭着眼睛，一只小手搁在脸旁边，像是在枕着手睡觉。 她的目光扫过孩子的手，顿住。 在孩子的手腕靠近手臂的地方，有一枚小指甲大小的红色枫叶胎记。 与她自己的几乎在完全相同的位置。 云黛怔住，心中千回百转。 她生了四个孩子，前面三个都完全没有这赤叶标记，这最小的一个，却有着与她完全相同的胎记。 难道真是被赵元璟说中了，这孩子会接替北齐王的位置？ 只是眼下，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她在担心赵元璟，也担心秦王。 “把孩子抱过去吧，待会让乳母喂。”她轻声说。 田氏笑眯眯的应了，抱着孩子到隔壁去。 云舞端着一碗参汤过来，轻声说：“黛儿，你不亲自喂养小皇子吗？” “不了。” 云黛摇摇头。 她不想操这个心，何况又累人，既然有乳母做这些事，何乐不为。 云舞笑道：“不亲喂也好，能好好歇着，身子恢复的快。累坏了吧？来把参汤喝了，再睡一觉，醒了会舒服许多。” 她扶着云黛起来，喝下去半碗参汤。 喝完了，云黛还是觉得不舒服。 不是因为生孩子不舒服，而是……头疼。 她问保兴：“皇上呢，怎么样了？” 保兴忙道：“娘娘安心，御医过去瞧了，皇上很好，喝了药，说是要养几天。皇上暂时过不来，听说娘娘诞下小皇子，甚是欢喜，赏了许多东西过来。让娘娘好好养着，皇上好一些就过来看望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章 暴尸三日 云黛道：“看不看的有什么打紧，让他好好养病吧。” 她抬手摸了下空荡荡的右耳朵，总觉得心神不安，加上头痛难忍，便又道：“保兴，你去打听打听，秦王在哪里，可有受伤？” 保兴犹豫了下，说道：“秦王殿下送皇上和娘娘回来后，就昏倒在承乾殿门口，被送回秦王府了。” 云黛心中一跳，忙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奴才一直在这里伺候，暂时不知秦王府的情况……” “去打听，回来告诉我！” “是，奴才这就去。” 保兴忙转身出去。 云黛靠在枕头上，深呼吸。 她心里清楚，一定是因为她的一只金铃被取走，秦王受到了影响。 可这影响有多少，她还不清楚。 承乾殿那边，赵元璟醒来第一件事，是问云黛的情况。 那会儿云黛已经生了。 赵元璟得知云黛母子平安，一颗心才算落地。 但云黛吃的苦头，他还记着。 一想起她在姬文渊面前的痛苦哀求，赵元璟就愤怒的灵魂都在发抖。 他让人去把姬文渊的尸体运回来，挂在城门，暴尸三日。 然后又抓了姬棠棠和庄云舒。 她们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被抓的时候，才得知姬文渊已经死了。 庄云舒当即崩溃大哭，姬棠棠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伤心，倒还算镇定。 姬棠棠扶着嫂子，问许虎：“为什么要抓我们？” 许虎神色阴沉：“因为姬文渊意图谋害皇上皇后娘娘和小皇子，你们谁也逃不脱干系，随我回去接受审讯！” 他太窝囊了。 明明武功并不弱于姬文渊，却遭了暗算，没能保护好陛下和娘娘。 若非秦王及时赶到，后果如何，他不敢想象。 许虎现在看见姬棠棠和庄云舒，甚至恨不得一刀砍了她们俩，让她们跟姬文渊去地狱团聚。 姬棠棠心中担忧，问道：“我哥做什么了？云姐姐没事吧？” 许虎冷笑：“他差点害死皇后娘娘！你别告诉我，作为姬文渊的亲妹妹，你对此丝毫不知？” “我确实不知道，我也不需要你相信。我要去看望云姐姐。”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靠近娘娘？”许虎冷声道，“先去大狱吧！” “你以为凭你们抓得住我吗？若我不想去，谁也不能强迫我。” “如果你拘捕，就说明你心虚，你确实与姬文渊是同谋。”许虎说道，“如此，你还有脸口口声声叫着云姐姐？” 姬棠棠想了想，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好，我就随你去。” 庄云舒的情绪有些崩溃，一直在哭，也没什么主见，就跟着姬棠棠，随许虎去了刑部大牢。 在路上，她们看见了被挂在城楼上的，姬文渊的尸体。 庄云舒当场昏死过去。 姬棠棠则怔怔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神色悲戚，但没有说什么。 她们俩被分开关押。 许虎虽不屑对妇人严刑逼供，但也不会给她们什么好待遇。 三天内，除了水，没有给她们任何吃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章 棠棠帮帮我 姬棠棠是冰雪之姿，有武功傍身，从小也时常辟谷，三五天不吃不喝根本没事。但庄云舒就不行了。 她只是个最普通的女人。 第一天，尚且能忍。 第二天，虽然饿，但还能拼命喝水的支撑。 到了第三天，她便已经撑不住了，人躺在草堆上起不来。 姬棠棠很担心她，隔着铁栏杆问她：“嫂子，你还好吗？” 庄云舒哭着说：“我好饿，我肚子不舒服……棠棠，你帮帮我，我太难受了……” “嫂子，你为什么会肚子不舒服？” “我……怀孕了。”庄云舒声音嘶哑，“我怀了文渊的孩子。” 姬棠棠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庄云舒哭着说：“你哥不让我说，他说若怀的是个男孩，便会与他一样的命运。他说，他在临死之前，要想法子为这个孩子改变命运。” 姬棠棠抓住栅栏问：“这么说，这次你们来京都，并未是为了延续我哥的性命，完全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姬文渊太该死了！”姬棠棠如此冰清玉洁，也忍不住气的破口大骂，“他简直要把你和孩子害惨了！” 庄云舒的胃里空荡荡一片灼烧感。 她现在没力气辩白什么，只能无力的靠在墙边，拼命的咽着干巴巴的嘴巴，说道：“棠棠，我必须要吃些什么，否则我就留不住这孩子了……你能不能想办法？” 姬棠棠道：“我也被关在这里。你若是早些说，我还能想想法子，可现在……姬文渊那个混账，他根本没把你们安置好，就私自去做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太讨厌了！” “现在只有皇后娘娘能救我们。”庄云舒虚弱的说。 “可是姬文渊才害得云姐姐出事，她不会原谅你们的！” “不，皇后娘娘是好人，她外冷内热，性子纯善，绝不会把错处归咎到一个孩子身上的。” “哦，如此说来，这就是你和姬文渊的计划？你认为不论你们做什么，云姐姐反正会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你们？”姬棠棠也不禁冷笑，“姬文渊失心疯了，你也陪着他疯？” 庄云舒满脸是泪：“他用命救我，我嫁给了他，又怀了他的孩子，我能怎么办？何况我也想为孩子打算……” “打算什么啊，你生的若是男孩，这就是他的命！姬文渊挣扎了几十年，为什么还是看不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该怎么办？我想保护孩子……文渊已经不在了，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骨血。”庄云舒哭着说，“棠棠，帮帮我。” 姬棠棠松开栏杆，转身靠着墙坐下，埋首在膝盖间，低声说：“哥哥害了云姐姐，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我知道文渊对不起她，我也不奢求她原谅，可是为了孩子……” “你们的孩子是孩子，云姐姐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你们算计她的时候，为何不看在孩子面上？如今咱们这样，也算咎由自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章 皇后娘娘不会不管我们 庄云舒见她始终无动于衷，知道不能再指望她，便强撑着身子，走到铁门前，叫道：“来人，快来人！” 狱卒一脸不耐烦走来，粗声粗气道：“作甚？” 庄云舒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朝狱卒手里塞，说道：“这位差爷，求求你行行好，弄些吃的给我。” 狱卒看了眼簪子，冷笑一声，把簪子扔了回去，说道：“我是会收囚犯的贿赂，但我也不知什么人的东西都收的。毕竟收了东西，也要看有没有命花。” “你，什么意思？” “你是许将军重点交代的人，就要饿着你们。我有几个脑袋，敢给你们拿吃的？” 庄云舒心中发冷，叫道：“你知道我与皇后娘娘关系极好，若她知道你们这般虐待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皇后娘娘刚诞下小皇子，哪里有功夫理会你们？” 庄云舒祈求：“拜托了差爷，你替我去通传一声，皇后娘娘不会不管我们的。” “我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见到皇后娘娘？我说你这妇人，别嚷嚷了，不如省点力气去躺着，也死的慢一些。” 庄云舒咬咬牙，说道：“我若是被饿死在这里，便是一尸两命，若以后皇后娘娘追究起来，你们脱不了干系！那许将军位高权重无所谓，你呢？许将军会护着你？” 狱卒果然面露犹疑之色。 “差爷求您帮帮忙，若皇后娘娘能开恩放了我们，你也算是功德一件，我必然不敢忘记。”庄云舒又道。 狱卒犹豫了下，说道：“我只能帮你说一声，我这样位卑言轻的人，是见不到皇后娘娘的。” 庄云舒听他语气松动，大喜，忙道：“我一定会报答您。” “等着吧，不要再叫唤了！” 狱卒转身离开。 他倒确实跟狱卒的头儿说了声。 狱卒长也不想担干系，就跑去跟许虎身边的一个随从叨咕了几句。 随从立即就告诉了许虎。 许虎得知后，冷笑道：“姬文渊的孽种，还妄图去求皇后娘娘怜惜？” 随从说道：“那这事儿，有必要禀报给皇后娘娘知晓吗？” “禀报个屁！”许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把随从打了个趔趄，“皇后娘娘正养身子，如何能拿这些无关紧要的烂事儿去打搅？若是皇上知道，皮不揭了你的！” 随从挠挠头：“看样子那姬文渊的遗孀是有身子了。就这么饿了，只怕撑不了多久。” “姬文渊的野种，死了活该。” “这也倒罢了，那姬棠棠可是九黎族的族长，若是把她饿死了，九黎族绝不会善罢甘休。”随从小声说，“九黎族那些野人，可不是好惹的。” 许虎说道：“那就给姬棠棠一口吃的，不许给庄云舒。还不许吃饱，不死就行。” “小的明白了。” 随从立即把许虎的命令传达给狱卒。 狱卒就拿了个馒头给姬棠棠，至于庄云舒，还是一碗清水。 姬棠棠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 求救的是嫂子，怎么倒给了她馒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章 怎么就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说实话，她饿几天没什么感觉。 可庄云舒眼看着就不行了。 姬棠棠虽然不喜欢兄嫂的作风，但还没狠心到眼睁睁看着嫂子饿死，便趁着狱卒不注意的时候，把馒头扔到了庄云舒那里。 庄云舒顾不得馒头上是否沾了尘土，抓起来就朝嘴里塞。 她实在饿狠了。 一整个馒头塞进肚子里，又喝完一碗清水，虽然说不上吃饱，但胃里总算不再有那种灼烧般的可怕感觉。 吃完喝完，她靠着墙喘气歇息。 许久后，她抬头，看向隔壁牢房。 姬棠棠端坐在角落里，靠着墙壁，神情安静。 虽然在阴暗的牢房里，她那身白裙依旧纤尘不染，像是出尘的仙子。 她的容貌比不上红豆和君月夕那般完美，也比不上云黛的娇美甜蜜，但她却有一种独特的清傲霜雪之姿。 尤其是断了一臂之后，斩断了俗世男女之情，接任了九黎族长的位置，她身上的那种人味儿，就越来越少。 庄云舒看着她，轻声说：“棠棠，我把馒头都吃了，你怎么办？” 姬棠棠淡道：“我不饿。” 整整三天滴米未进，怎么会不饿？ 庄云舒是不信的。 她有些后悔，没有把馒头留一半给她。 她饿疯了，把整个馒头都吃掉了。 她靠着墙坐着，双手抱住膝盖，低声说：“我们怎么就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姬棠棠没说话。 她倒没觉得自己现在有多惨。 对她来说，只要心里是静的，在哪里都无所谓。 庄云舒又道：“你说，这馒头是皇后娘娘给的吗？她为何只给了你一个馒头，却没有给我呢？” 姬棠棠没说话，她又叹气：“看来，因着文渊的事情，娘娘厌弃我了。” 姬棠棠说道：“若是因为姬文渊，我是他的亲妹妹，云姐姐也该厌恶我才是。” “你跟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从前与娘娘关系极好，娘娘对我也必然信任。可这次……为了文渊，为了孩子，我欺瞒了她。娘娘对我必然失望了。” 说到难受之处，她哽咽着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 姬棠棠冷清清的看着她，对于她的哭泣，毫不动容。 “你是自找的。”她说了句。 “什么？”庄云舒抬头看她。 姬棠棠说：“你原是嫁了人的人，不得大周皇帝宠爱，便贪恋了姬文渊的热情，明知他寿命不长，还跟着他走。你愿意跟着他，嫁给他，还可以说你们情比金坚。但你们为了自己的孩子，去害别人，恕我不能认同。云姐姐讨厌你，是你活该。不要假惺惺的哭。” 庄云舒被她说的脸色阵阵青白，但想到姬文渊被挂在城楼上的样子，她又心酸心痛极了。 “你哥哥死了，你就一点也不伤心，不恨吗？”她说。 “恨什么？这是姬家男人的命。” “可他是被杀死的，死之后也不得安宁，被挂在那里示众。棠棠，我不能明白你，你为何可以无动于衷？”庄云舒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生出来也是受苦的命 “伤心，不是非要摆在脸上。” 这时狱卒走过来巡视。 庄云舒忍不住问：“差爷，你知道是谁杀了姬文渊吗？” 狱卒道：“知道。是秦王殿下。” “秦王爷啊……” 庄云舒下意识朝姬棠棠看了眼。 她知道姬棠棠对赵纾的迷恋。 姬棠棠果然看过来，问的却是：“请问你，秦王怎么样呢，他有事吗？” 她的外表高洁孤傲，进来后又一直安静无比，连狱卒也不好意思对她大声，闻言就态度极好的回答了。 “秦王爷可不好，”狱卒摇头，“这次你们是闯大祸了，不然能把你们关在死牢里？” 姬棠棠不由得握住了铁门，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反正不好，具体怎么样，我一个小小狱卒，哪里能知道那么多？” 狱卒说着就愤怒起来，狠狠瞪着她们，“若不是你们的同伙，秦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秦王爷乃是我大周战神，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死一万次也不够赔的！” 他视秦王为偶像，说完就愤愤的走了。 姬棠棠怔怔看着外面，许久没有说话。 庄云舒小心翼翼道：“棠棠……” “不要跟我说话。”姬棠棠声音冷冷的，“都是你和姬文渊的错。” “你哥哥已经死了，你何必还怪他？” “我偏要怪他。” 庄云舒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低下头看自己。 她惊恐的发现，有血流了下来。 肚子也开始剧烈疼痛。 她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姬棠棠看向她：“你怎么了？”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肚子疼，疼的要命……”庄云舒惊恐的叫道，“是不是孩子有什么事？棠棠救我！” 叫声引来了狱卒。 狱卒本想呵斥一番，但看见庄云舒的裙子上都是血，也是吓了一跳。 他赶紧转身去告诉牢头，牢头又出去找许虎。 许虎听了，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说道：“虽说让她死了也是应该的，但避免日后皇后娘娘问起来，你去找个郎中给瞧瞧。” 牢头赶紧又去找郎中。 郎中给庄云舒把脉看了，摇头：“孩子保不住了。” 庄云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她颤声说：“怎么会这样？” 郎中说道：“你这怀孕还不足三个月，胎儿本就没有坐稳，看起来又是劳累，又没有好好吃饭……受了些刺激，又气血不足，难以养住胎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庄云舒心中发凉，一把拉住郎中的胳膊，叫道：“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郎中抽出袖子，摇头叹气：“没用的了，我给你开服方子服用，排血的，尽量别影响以后吧。” 庄云舒呆愣住。 郎中写了张方子搁在地上，起身走了。 这是被关在刑部大牢的犯人，他自然不会大发善心的帮她抓药熬药。给开张方子，已经是仁至义尽。 庄云舒大哭一场，伤心至极。 姬棠棠说道：“你也不必伤心，这若是个男孩，生出来也是受苦的命。倒不如不要生的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二章 信仰崩塌 庄云舒哭着说：“你说得轻松……姬棠棠，你为何能这般的冷漠？死是你的亲哥哥，是你的嫡亲侄儿……” “生死有命，他们会死，你会死，我也会死的，早晚罢了。” “你哥哥最心疼你，可你太冷漠了！文渊泉下有知，必然伤心！” “随他。” 姬棠棠神色淡淡的，“哥哥亲手砍断我一只手臂，我也从未怪过他。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你无法理解。并不是非要哭天喊地，才算有感情。” 庄云舒怔了片刻，复又哭泣。 丈夫没了，孩子也没了。 她现在一无所有。 这段时间以来的信仰和依靠，统统成了泡影。 许虎那边得知庄云舒小产了，难得大发慈悲，让牢头恢复了她们的饭食供应。 但一天只有一顿，只能保持在吃不饱，也饿不死的状态。 如此过了一个月，云黛出月子了。 赵元璟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 但云黛却一点也不好。 她日日夜夜被头痛之疾所困扰，夜不能寐，不得安宁。 最重要的是，秦王昏迷至今，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赵元璟好了之后，几乎天天去秦王府探视，宫里的御医们几乎天天都待在那里。孟御医和欧阳御医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无数人要求他们立即把秦王治好。 但没办法。 他们把秦王检查了许多遍，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内伤。甚至找不到任何原因。 可他就是不醒。 赵元璟暴躁的不行，又不能把御医们宰了。 虽说以往有许多摩擦和争吵，但说到底，他和小皇叔的深厚感情是真的。 赵元璟恼怒之余，就让人折磨姬文渊的尸体。 可无论怎么折磨，姬文渊已经死了。 秦王也醒不过来。 云黛是出月子这天，才知道秦王的真实情况的。虽说周围人为了她着想，一直瞒着她。但她这头一天比一天疼，心里大概也明白许多。 二皇子一天天的长大，满月的时候，小脸雪白胖乎乎的，很惹人喜爱。 他手腕上的赤叶印记也愈发明显。 对此，最兴奋的要数萧子良。 当他知道二皇子的手上有赤叶印记时，高兴的简直疯了。 他就觉得，这孩子是天赐给他，给北齐的。 若不是有人拦着，他简直恨不得搬到凤仪宫来住，天天守着二皇子。 九月份已经没那么热了，云黛换上一套浅蓝袄裙，走出院子，迎接初秋的明媚阳光。 但她却无暇欣赏初秋的美丽。 她时时刻刻被头痛所困扰。 “皇上呢？”她问。 保兴忙道：“回娘娘，皇上下朝之后，去了秦王府。” “秦王还没好吗？” “秦王……一直都没醒。” “是吗？”云黛看他一眼，眉头微皱。 保兴垂首，轻声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奴才不知该不该跟娘娘说。” “说。” “姬棠棠和庄云舒，还被关在刑部大牢中。” “关她们有什么用。” “庄云舒在狱中小产了。”保兴补充。 云黛微怔，喃喃自语道：“姬文渊啊姬文渊，你恐怕至死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谋划，全都落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背弃了她们曾经的感情 云黛问保兴：“她们两个怎么样了？” “姬棠棠倒是还好，但庄云舒吧，有点……不好说。”保兴谨慎的回答，“没了男人，又没了孩子，看样子情绪很崩溃。待在那种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好人都能废了，何况她一个小产的女人？” 云黛说道：“是谁抓她们到牢里？” “许虎将军。” “没有皇上的命令，他哪儿敢。” 保兴垂首，低声说：“姬文渊差点谋害了娘娘和二皇子，又重创了秦王爷，他死有余辜。皇上不饶恕庄云舒和姬棠棠，也情有可原。” 云黛站累了，转身：“回屋吧。” 她没再问庄云舒的情况。 事到如今，她心里也清楚，姬文渊的事情，庄云舒不可能一无所知。 她既然背弃了她们曾经的感情，云黛也就不会再给她半点关怀。 走到门口，她顿住脚步，说道：“等皇上回来，告诉我一声。” “是。” 保兴应了。 她回屋去看二皇子，握住小婴儿的手摇了摇，小婴儿立即捏住她的手指，给予她最温软的回应。 晏儿，浅儿和幼儿都围在摇篮周围，好奇的打量着小婴儿。 云黛本想陪孩子们说说话，但她实在头痛难忍，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暴躁，朝孩子们发脾气，就赶紧站起来出来了。 一大堆的嬷嬷乳母伺候着，也不怕孩子们冷着饿着。 她回到自己卧房，拿起一本书看，想清净点，然而却不能。 脑子里似乎有一颗榴莲在滚来滚去，扎的她头痛欲裂。 她搁下书，看着窗外发呆，连赵元璟什么时候走进来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赵元璟走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亲了下，柔声说。 云黛转身看他：“给我看看你背后的伤。” “已经好了，有欧阳在，你也别担心会留疤。”赵元璟说道，“只是外伤，你别担心。你自己呢，头还疼吗？” 云黛点头：“你从秦王府来？” 赵元璟扫了眼她空荡荡的右耳朵，叹气：“已经一个月了，小皇叔一直昏睡不醒，实在叫人担心。你说，这会不会跟你耳朵上的铃铛有关？” “一定是。”云黛抬手揉眉心，“我这头疼，大概也是与此有关。幸而当时秦王及时赶到，只让姬文渊取走一只铃铛，若是都被他拿走，恐怕……” 她没说下去，但结果显而易见。 一个铃铛已经让秦王丢掉半条命，让她痛不欲生。 若是全都取走，恐怕他们两个都难逃一死。 赵元璟替她揉捏太阳穴，说道：“朕命仵作给姬文渊验尸，却始终无法找到那一个铃铛的下落。你当时确实看清了吗？” “我确定没有看错，他的确把铃铛吞了。” “这倒怪了，怎么就没了呢。若是能找到那一半铃铛，也许小皇叔能醒来，你的头疾也会好一些。” 云黛沉默片刻，问：“姬棠棠和庄云舒，你打算怎么处置？” 赵元璟虽没主动告诉她，但知道这事儿也瞒不住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我想见秦王 他想了想，说道：“依着朕的意思，自然是要当众斩首的。” “有这个必要吗？” “庄云舒分明背叛你，背叛大周，她必须死。”赵元璟没有改变决定，“至于姬棠棠……她毕竟是九黎族长，若动她，必然引起九黎异动，朕暂时还没想好。” 云黛道：“当初我说姬文渊不安生，你说你会派虎卫统领去盯着他，为什么姬文渊还是能够离开行宫？” “朕确实派了他去行宫监视姬文渊，可是，事后朕才发现，当天晚上离开了行宫。” “为什么，难道他被姬文渊收买了？” “不，他是收到太皇太后的懿旨，去了竹落避暑山庄。” “我不懂。” 赵元璟停下按摩的动作，说道：“虎卫是几十年前，太皇太后亲手成立的，为的是保护皇帝的安全。虎卫的统领一直都是父传子，子传孙。朕也是才知道，他们一直服从太皇太后的命令。” “这样的墙头草，皇上还留着作甚。” “朕已经处理了他，以后卫锦泰就是虎卫统领，朕也不再另设贴身影卫。所谓的影卫若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就不再安全。” “可惜没能早些发现。” “太皇太后毕竟掌控朝政几十年，她的那些势力……很难完全根除。”赵元璟握住她的肩膀，“这次是朕大意，害了你与小皇叔。对不起。” 云黛没说话，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低声说：“我头疼。” “朕传御医来。” “没用的。”云黛沉默片刻，忽然说，“皇上，我能去看一眼秦王吗？” 赵元璟道：“秦王一直昏睡，你去了也是无用。何况你才出月子，又头痛难忍，暂时别去了吧。等你好了再去。” 云黛道：“我怎么才能好，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猛地站起身，躺到床上，双手捂住头，蜷缩起身子。 太痛了。 赵元璟跟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看她这样痛苦，也是心急如焚：“朕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些？告诉朕，朕什么都愿意做。” 云黛抱着头滚了一圈，转身面向着他，眼泪汪汪：“赵元璟，我想见秦王。” 赵元璟怔了下：“你难受的时候，只想见小皇叔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种，而是……”她捂着头，忍着剧痛想了许久，才想出怎么说，“我头痛是因为他引起的，我想看他一眼，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解决。我太难受了，我已经好多天没好好睡一觉……” 赵元璟见她这般痛苦，还能说什么，直接抱起她，一路去了太和门，把她塞进马车里，送去秦王府。 秦王静静躺在床上，神色安宁，呼吸均匀，像只是睡着了。 云黛看见他，靠近他，竟觉得头痛缓解了许多。 她情不自禁又往前走，一直走到床边。 头痛竟神奇的消散。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赵元璟跟在她身后，看她眉头舒展开，神色也松弛下来，忍不住问：“黛儿，你觉得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五章 我不走 云黛身子轻松，神情舒展，一手撑着腮，露出几分笑容：“我现在觉得……不能再好了。” “嗯？” 赵元璟不解，看了眼安静睡着的秦王，又看看云黛，弯腰蹲到她面前，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轻声问，“头还疼吗？” 云黛摇头：“不疼。” “真的？” “真的，一点也不疼了。”云黛说，“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里我头就不疼了。” 赵元璟又朝秦王看了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离开。 云黛茫然：“皇上，去哪儿？” 赵元璟没说话，拉着她离开屋子，来到院子里，然后脚步不停的走向秦王府大门。 云黛脚步放慢，想要挣脱他的手：“皇上，停一下，我不走了……” 赵元璟回头，看见她皱着眉头，直往后躲。 “黛儿，你怎么了？” “我头疼。”云黛向后退，“我不走。” 赵元璟没说什么，牵着她又返回秦王床前。 云黛的头痛又逐渐消散。 赵元璟的神色不禁有些复杂。 经过刚才的进出，他已经可以确定，影响云黛头痛之疾的，的确就是小皇叔。 而她靠他越近，头痛便会减轻，离他越远，头痛也就更加严重。 虽然早就知道金铃把他们的关系联系的很紧密，但平日并没有多少赶紧。直到此时此刻，赵元璟才真正的意识到，小皇叔和云黛的关系，并不是说说而已。 起码在现在这个时候，云黛不能离开小皇叔。 赵元璟不免心酸难过。 但他想到云黛被头痛折磨的样子，却更加不舍。 赵元璟弯腰看着她，说道：“黛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云黛已经半个多月没睡过一个整觉，此时头痛消失，困意袭来，不免昏昏欲睡。 她一手撑着下颌，闭着眼睛，闻言低声说：“我在想……我那里还有一株雪灵芝，若是给秦王吃下去，也许有用。” 赵元璟心中微动。 他自然记得雪灵芝，那是姬棠棠送给秦王和云黛的礼物。 只可惜秦王的那一株，已经毁了。 念及此处，赵元璟不免产生几分后悔的心情。 好在云黛那里还有一朵。 “可是这雪灵芝要怎么用，连欧阳都不知道。”他说。 云黛道：“或许，可以问问姬棠棠。雪灵芝本就是她的东西。” 赵元璟立即让许虎把姬棠棠从刑部大牢带出来。 虽然被关了一个多月，但姬棠棠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冰肌雪骨的模样，只是因为一直不见阳光，肌肤白的几乎有些透明。 她直接被带到了秦王床前，也看见了云黛。 “云姐姐。”她轻声唤道，“我哥哥害了你，你还好吗？” 云黛说道：“我倒还好，秦王却不好。” 姬棠棠看了眼秦王，说道：“我若实现知道哥哥的计划，一定会阻止他。云姐姐，你可信我？” 云黛注视她纯澈双眸，点头：“信。我知道你从不说假话。” 姬棠棠伸出右手，单手轻轻的抱了她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十六章 治疗 云黛摸到她空荡荡的袖子，柔声说：“你哥哥的事情，与你无关。倒是他们一直关着你，让你吃苦头了。” 姬棠棠摇头，没说什么，转身蹲到床边，看着昏睡的赵纾。 “他怎么了？”姬棠棠问。 “姬文渊吞下了一只金铃，然后秦王就变成了这样。”云黛解释，“我们都在猜测，秦王昏迷与金铃有关。可是却没法从姬文渊身上找回那只金铃。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是什么缘故，有办法救他吗？” 姬棠棠回头朝云黛的耳朵看了眼，果然少了一只。 她皱眉：“这下麻烦了。” “会怎么样？”云黛问，“他会醒来的吧？” “不好说。” 姬棠棠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故事吗，我九黎那对先祖，女子取下了铃铛，男人便死了。虽说你这铃铛只取下一只，但对秦王也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说不定，他会永远沉睡下去，直到在昏睡中死去。” 此言一出，连赵元璟都被惊了下。 他转身问道：“没有任何办法吗？” 云黛也说：“你给的雪灵芝，是否能救他？” “雪灵芝，确实有些作用，但作用有多大，很难说。”姬棠棠说道，“云姐姐，把你和秦王的雪灵芝都拿来给我，我试一试。” 云黛道：“我的灵芝在这里。” 她让保兴把带来的灵芝取出来。 盒子散发着淡淡的冰冷气息。 姬棠棠接过盒子，问：“秦王的呢？” “秦王的那一份……没了。”云黛看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不免有些尴尬。 姬棠棠有些不悦，道：“雪灵芝极为难得，百十年才能长出这么两朵。你随手就给毁了，简直暴殄天物。原本我就没什么把握，再少了一朵，他肯定醒不过来。” “一朵不行吗？”云黛问。 “也找不到第二朵了，只能用这一朵试一试。”姬棠棠捧着盒子说道，“你们全都出去，我现在就给他治疗。” 众人忙退出去。 离开秦王身边，云黛的头又丝丝缕缕的疼起来。 但还能忍耐。 姬棠棠在屋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她看着很疲惫。 云黛忙过去扶着她。 姬棠棠说：“我没事。” “那秦王他……” “我尽力了。”姬棠棠直接坐到门口的台阶上，抬起袖子擦汗，“现在他的状况，怎么说呢，也许明天就能醒来，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或者三五年。” 赵元璟问：“什么意思？小皇叔到底是能不能醒来？”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余下的只能看他自己有没有醒来的运气。”姬棠棠对赵元璟的态度不大好。 不仅仅因为他不分青红皂白关了她一个月，更因为他毁掉了一朵雪灵芝，导致无法完全把秦王治好。 云黛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秦王不能醒来，她的愧疚无法解脱，她的头痛之疾，也就好不了。 姬棠棠歇了会，觉得好了些，反过来安慰云黛，说道：“云姐姐，秦王的状况，对你也有影响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可惜秦王心里没有我 云黛指了指自己的头：“疼的厉害。” “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不明白，你哥哥为什么要吞下金铃？” “他是为了他的儿子。不过现在他儿子也没了，一切都白费。”姬棠棠似乎不大想提起这件事，说完就沉默不言。 赵元璟问她：“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帮小皇叔早日醒来？” “没有办法。”姬棠棠说了扫了眼云黛，“或许，云姐姐可以帮他。” “怎么说？” “秦王心中深爱云姐姐，这件事我想你们应该了解。”她说话向来直白坦然，不会委婉，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赵元璟听了脸色有点不好，但没说话。 云黛则有些尴尬。 姬棠棠站起身，说道：“让云姐姐时常陪在他身边吧，跟他说说话，也许秦王能早点醒来。若是醒不来，也是他命该如此。” 赵元璟皱眉：“就没有别的法子？” 姬棠棠道：“如果秦王喜欢我，我当然愿意代替云姐姐。可惜秦王心里没有我。” 虽然她早已经决定斩断对秦王的迷恋，但看着秦王现在的样子，她还是很不好受。 姬棠棠对赵元璟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送我回牢房了。” 赵元璟淡道：“你很喜欢坐牢？” “谁会喜欢坐牢？” “那你留在秦王府，负责照顾秦王。” “我为何要留下照顾他？” “因为他是被姬文渊害的，而你是姬文渊的亲妹妹。”赵元璟说道，“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回牢房还是住在秦王府，你自己选。” “我……留下。”姬棠棠心里明白，皇帝把她留在秦王府，也不是要放她自由。而是为了秦王。 “朕也该回去了。”赵元璟看向云黛。 他不知该不该让云黛与他一同回宫。 云黛立即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很多，我们先回宫。” 她主动把手递过去。 赵元璟立即握住，笑道：“好，朕带你回宫。” 他们手牵手走了。 姬棠棠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返回秦王床前，慢慢坐下，说道：“赵纾，我觉得，你比我还可怜。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太辛苦了。” 秦王闭目沉睡，俊美的面孔上，无知无觉。 与之前相比，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秦王府管事的是齐嬷嬷。 她给姬棠棠安排好住处，让她在秦王府住下来。 在秦王府她可以随意走动，但不能离开王府大门半步。外面有许多侍卫看守。 姬棠棠住进来的第二天，逸王赵元和来看望秦王。 他听姬棠棠讲了事情的经过，就笑起来：“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真够能忍的。” “什么意思？” “她留在小皇叔身边才能舒服，且还要照顾赵元璟的心情，跟着他回宫，日夜忍受头痛折磨。这还不够能忍吗？” 姬棠棠说道：“你这个人蛮会说风凉话的。我听说这铃铛是你给云姐姐戴上的，你是大周的王爷，为什么要害你们的皇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八章 闲着也是闲着 赵元和温和的笑了笑：“这算是害她吗？她也没怎么样嘛。能够被小皇叔这样的人喜欢，本就是她的福分。姬棠棠，你觉得呢？” 姬棠棠果然认真的想了片刻，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若能被秦王搁在心底深爱，便是承受一些痛苦，也值得。” 赵元和笑道：“你我算是知己。若没有这对铃铛，他们哪里能有这样的纠缠和羁绊？我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小皇叔。否则啊，皇后朝后宫一躲便是一辈子，小皇叔岂非永远也见不着意中人？” 姬棠棠坐到廊子底下，单手趁着下巴看月亮，慢慢的说：“但人家的感情，是轮不到你随意插手的。” “总得有人管吧？” “凭什么非得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赵元和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呀，既然小皇叔喜欢，我就尽力帮他把人留在他身边。如今你看，我已经做到了。” 姬棠棠撇嘴：“你做到什么了？你只是害得他躺在床上，变成个活死人。云姐姐也并不能陪在他身边。” “她总是要回来的。而小皇叔，也总是要醒来的。” “你怎么能肯定，秦王一定会醒来？” “小皇叔怎么看，也不像是运气那么差的人嘛。” “他的运气还不够差？”姬棠棠惊叹，“我都没见过比他运气还差的人。明明有帝王之才，却只能做个王爷，被亲兄弟猜忌排挤，扶持着侄子登基，到头来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喜欢了个女人，却也不能表白。如今又被害到这般田地，活不活，死不死的。我真觉得秦王被你们这帮亲人害惨了。” 赵元和罕见的沉默下来。 他离开后，冷如霜来了。 冷如霜知道姬棠棠是曾经疯狂迷恋秦王的九黎族小姑娘，对她的态度也还是蛮好的。 同为喜欢秦王，却得不到他的人，她对姬棠棠甚至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两个女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了谈得来的好友。 冷如霜叹道：“当初秦王娶薛意如的时候，我很是伤心了几天，总觉薛意如配不上王爷。但若他娶的是你，我一定为他觉得高兴。” 姬棠棠笑道：“我对他已经没有那种迷恋了。” “感情这种事，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只要你想断，就断得了。” 冷如霜见她孤清自在的模样，难免心生羡慕。 她叹气：“我若能看得开，也不至于蹉跎十几年。” “如霜姐姐还年轻，现在看得开，也不晚。” “不，我这个人是看不开的，我也不打算断了这份感情。”冷如霜回头看向床上沉睡的男人，头一次在面对着他的时候，不必掩饰眸底的温柔眷恋，“喜欢他，是我这辈子做幸福的事情。” “值吗？” “若你讨论值不值，就是污染了这份感情。”冷如霜微笑道，“只要想到世上有他这么一个人，又能被我遇到，我就觉得自己三生有幸。别说可以偶尔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我就很满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一十九章 说不出口的心里话 姬棠棠被这份感情所震撼，也觉感动。 “大周的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既然你们相识多年，为何秦王不娶了你？”她问。 “我这样的人……唉，说白了，我自卑，自惭形秽，始终不敢表露自己的感情。”冷如霜苦笑。 秦王好端端的时候，她从不敢把这些心里话说出口。 如今秦王出事了，她倒是能够说出来了。 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心中有些怅然。 姬棠棠问：“秦王不知道你喜欢他吗？” 冷如霜说道：“以前都年轻，他常年在塞北，难得见一面。他又是少年英才，一心只有国家大事，大概也不会去想那些事。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心里有了倾慕之人，我就更不可能说出来了。” 她幽幽的说：“虽然我很喜欢皇后娘娘，也很欣赏她。但是啊，我真是太羡慕她，甚至有些嫉妒她。王爷那个傻子，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她。为了她，他可以什么都不顾，甚至不要性命。得一人心，此生无憾。” 姬棠棠默默无言。 冷如霜问：“他，还能醒来吗？” “有可能。” “怎么才能帮他呢？他为了心爱之人，可以抛却一切。我为他，也是一样的心情。”冷如霜说道，“哪怕用我的命换他的，我也愿意。他是大周的战神，大周需要他。” 姬棠棠说道：“命无贵贱，如霜姐，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的命对自己来说，是最重要的。至于秦王……也许只有云姐姐才能帮她，我们都无能为力。” “皇后娘娘能帮他吗？” “是的。” “太好了！” 冷如霜眸中燃起希望。 她离开秦王府后，就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 此时已经是傍晚暮色时分。 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下子就加重了秋的气息，寒气阵阵。 冷如霜冒着雨跑到太和门，头发丝上已经淋了一层细密的雨珠子，脸庞和睫毛都湿漉漉的。 她站在太和门口，取出帕子擦脸，听见有人叫她。 “如霜，你怎么来这里了？”卫锦泰走过来，惊喜又带着分诧异。 冷如霜道：“我想求见皇后娘娘，不知可行吗？” 卫锦泰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要见皇后娘娘？她才诞下小皇子，正在养身子，除了至亲几乎不见外人的。” “你能不能替我通传一声？若不能，也就罢了，我明日再来。”她说着转身要走。 “如霜，等下。”卫锦泰喜欢她，哪里舍得她淋着雨白跑一趟，“你且等一会，我进去通通禀一声。若是不能，我会出来告诉你。” “有劳卫将军。” “跟我还客气，你别乱走哦，就在这里，衣服淋湿了要着凉的。”卫锦泰转身走了，没一会又折返，手里拿了把纸伞，塞到她手中，然后才冒雨跑走。 冷如霜看着手中的伞，心情复杂。 这小孩对她的心意，她知道。但她只把他当作一个还没长大的弟弟，哪里能回应他男女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章 赵元璟我头疼 卫锦泰去凤仪宫，找到保兴，说了冷如霜求见这事，保兴拒绝了。 “卫将军实在对不住，娘娘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娘娘身子要紧，劳烦公公了。” 卫锦泰转身离开。 保兴回到寝殿，青衣端着水出来，问道：“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小卫将军。” “什么事？” “说是冷如霜求见，我给拦下了。娘娘好些日子没睡好，今儿回来一直睡到现在，皇上吩咐了，谁也不许去打搅。” “是啊，好歹是睡了个安稳觉。” 青衣刚说完，就听见身后屋里有动静。 她忙把盆递给路过的宫婢，转身返回。 云黛已经醒了，看着屋里光线昏暗，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白日黑夜。 青衣过去把帐子拉起来，笑道：“娘娘这一觉好睡，总算是醒了。奴婢叫蜜豆准备晚膳，娘娘想吃些什么？” 云黛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没什么力气。 她抬手揉揉头，说道：“弄些粥来。二皇子呢？” “二皇子吃饱了睡着呢。”青衣笑道，“才出月子的娃儿，除了吃就是睡。奴婢给您穿衣？” 云黛掀开被子下了床，听见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便走到门口看。 青衣忙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说道：“娘娘才出月子，还是该保暖，别在这里吹风。” 云黛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去二皇子那里，趴在摇篮边，看着小家伙的睡颜。 她捏捏小婴儿的脸蛋，又握住他的小手摇了摇，小娃儿在睡梦中，也条件反射般反握住她的手指头。 云黛低头亲了下小小的柔软的手指头，心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然而这份温情没能持续片刻，就被一阵阵袭来的头痛所打断。 她松开二皇子的小手，站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青衣一把扶住她，慌张问：“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扶我回去。” “好，好。” 青衣一边扶着她返回卧房，一边用眼神示意保兴去承乾殿那边传消息。 等云黛回到床上躺下，赵元璟也来了。 “又不舒服吗？”赵元璟神色担忧，俯身仔细打量她的面容，伸手摸摸她额头。 云黛按住他的手，哼唧：“头又疼……” “回来时还好端端的呢。” “睡醒的时候还好，过一阵子就逐渐疼起来。”云黛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放，“赵元璟，我头疼，我要去见秦王。” 赵元璟苦笑叹气：“朕从未如此刻一般希望自己是小皇叔，哪怕是昏迷的小皇叔。” 云黛滚来滚去。 赵元璟看着心疼，知道自己必然会妥协，也就不再废话，拿斗篷裹住她，抱着她坐上马车，去了秦王府。 姬棠棠看见他们来到，一点也不意外。 秦王都昏迷了，云黛只是头疼，已经算很轻的症状了。 但这头疼，只怕也会越来越重。 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只能是让秦王早些醒来。 但他若是就这么不醒了…… 云黛的结果也可以想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搬进宫里 回到秦王身边，云黛的头痛得到缓解，身子便放松下来，靠在赵元璟怀中，神情疲惫。 赵元璟心疼极了。 她这个月子，算是彻底毁了。被头痛折磨的连二皇子也顾不上，孩子都满月了，名字都还没起。 倒不是不想起，而是没心思好好去想。 头疼太折磨人，云黛待在秦王身边觉得舒服，就赖着不想走。 饿了也不走。 赵元璟只得让秦王府的厨房做些饭菜来，就在秦王床边摆了张小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随意吃了些。 吃过饭，云黛就靠着秦王的床坐下，甚至随手拿了本床头的书来看。 那都是秦王平日里常看的，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注释。 齐嬷嬷在旁伺候着，把桌子撤下去后，就小声对皇帝说，是否要弄一张床来，让皇后娘娘能舒服一点。 被皇帝瞪回去了。 弄张床在秦王的床旁边？ 那跟与秦王躺在同一张床上，有什么区别？ 亏这个婆子想得出来！ 齐嬷嬷傻吗？ 她当然不傻。 不但不傻，她还精明了几十年，是秦王绝对信赖和依靠的长辈。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薛意如的本质，从未把她当作主母过，后来更是亲手料理了薛意如。 但她却愿意让云黛亲近秦王。 因为她知道自家王爷的心思，也愿意成全王爷。 即便王爷不能拥有心爱的女人，起码可有让她靠他近一些。 齐嬷嬷的那点护着自家王爷的小心思被戳穿，却也不卑不亢，规规矩矩出去了。 云黛靠在床边看书，赵元璟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直到她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赵元璟开口：“朕带你回宫？” 云黛回头看他一眼，双眸似可怜的幼兽，不想被带离舒适温暖的环境。 赵元璟当即就心软了。 可是他总不能把云黛留在这里一夜。 就算让她留下，一天，两天……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皇叔昏迷着，什么都做不了。可即便如此，想到云黛要一直如此待在小皇叔身边，赵元璟的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涌上醋意。 他知道这样的吃醋有些不合时宜，但他控制不住。 想来想去，他决定，把小皇叔带回宫里。 他跟云黛商量，云黛自然同意。 不但同意，还很高兴。 秦王进了宫，她见他就方便多了。 齐嬷嬷听到这消息，也挺高兴，立即开始收拾起来，还要安排两个婢女跟着伺候。 赵元璟冷冷道：“嬷嬷是觉得，宫里没有人伺候小皇叔？” 齐嬷嬷笑道：“不敢劳烦宫里的姑娘。” 赵元璟说道：“小皇叔是什么身份，宫女伺候他怎么了？别人都不必来，只嬷嬷一个跟着即可。朕会安排一座单独的宫殿让小皇叔住。说出去，就说是为了让御医更够更好的照看小皇叔，别的一个字也不许传。” “奴婢谨记。” 齐嬷嬷恭敬应下，去收拾了几样秦王的物件，便跟着一起搬到了宫里。 赵元璟把秦王安排在了月梧宫。 这月梧宫没什么特别的，不算大。但这月梧宫位的位置很特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二章 公主们的师父 看位置是在靠近承乾宫不远的地方，距离后宫有些距离。但只要从后门绕过一个小湖泊，就能到达凤仪宫的后院。 月梧宫盖的初衷，原也不是给人住的，而是为了从前的某个皇帝烧香抄经用的。 这会儿给秦王住，倒是正合适。 看起来距离后宫远，但云黛若要去看秦王，却很方便。 赵元璟也是强忍着心酸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说到底，小皇叔这次出事，与他有脱不了的关系，何况小皇叔是为了救他和皇后，也救了二皇子。 他便是再吃醋，酸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也得想方设法的遮掩，让自己的皇后可以时常见到小皇叔，缓解头痛。 秦王都搬进宫了，姬棠棠再待在秦王府也没什么意义，便也跟着云黛回了宫。 赵元璟没有关着她，她也没有乱跑，而是与两个小公主混在了一起。 浅儿幼儿都喜欢她，没几天竟跟着她学起了武功。 云黛也没理会这事儿。 现在对她来说，唯一的安慰是外祖父的病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转过春来，竟慢慢的好了起来。 连欧阳都啧啧称奇，觉得不可思议。 没过多久，云黛就看见浅儿和幼儿追着姬棠棠跑，嘴里还师父师父的叫着。 师父？ 姬棠棠可是九黎的族长，是能乱认外族人为徒弟的吗？ 云黛问姬棠棠，姬棠棠倒是挺乐意，说两个小丫头都很聪明，一点就会。若是收徒的话，她愿意。 云黛也就随她们去了，只当是她们闹着玩。 浅儿就不说了，单说幼儿那个跳脱活泼的性子，能耐得住学武才怪。 何况她们还小。 姬棠棠倒是很当回事，还去找了齐筱和靳姗，跟她们要了些东西，正正经经的让两个小丫头拜了师。 姬棠棠在皇宫住了半年，几乎每天都跟两个小徒弟腻在一块，除了教她们练武，还教她们读书识字，甚至玩耍。 如此一来，感情就处的很深，姬棠棠几乎把她们当成了女儿看待。 小姑娘们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给云黛也带来了好处。 有姬棠棠在，她们就不会从早到晚要缠着她，她可以照顾二皇子的同时，还有许多时间在秦王那里待着。 秦王从初秋一直昏睡到了来年开春。 期间过年，赵元璟都没去接太皇太后，怕她知道了这事闹腾。 秦王的事情，一直瞒着她。 云黛的头痛顽疾也没有任何改善，唯有待在秦王身边的时候，才能得到缓解。 时间一久，她也习惯了。 早上起来梳洗吃饭，陪孩子，头也差不多该疼了，她就带着书或者账本去月梧宫待着，安安静静的做事。 午膳去隔壁承乾殿蹭皇帝的饭。 吃过午饭，就在承乾殿午睡，下午再去月梧宫待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她的头痛可以维持到第二天早上都不会有强烈的反应。 日子虽然难过，但还是一天天的熬下来。 最让云黛担忧的是，秦王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秦王不醒，姬棠棠也就没法走，一直滞留在宫里。 到了开春的时候，消息也终于传回了九黎族。 九黎得知姬文渊已死，还被暴尸三日挂在城楼上，愤怒无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三章 这是挑衅 再然后，庄云舒怀着孩子被关在大周的刑部牢房中，被折磨的小产这件事，也传到了九黎族。 九黎族彻底怒了。 他们发出强烈的抗议和谴责，并挑起九黎的族人们对大周和北齐的仇恨。 大周距离九黎远，但北齐就近在咫尺。 于是，北齐就遭殃了。 九黎族人的怒火，全都撒到了北齐身上。 北齐的边境几个小镇，遭到九黎的偷袭和攻击，伤亡惨重。 有一个上千人的镇子，几乎全灭。连耄耋老者和黄髫小儿也没有一个能够逃脱。烧杀之后，他们还挖了一个巨坑，把人全都埋了。 谁也不知道有多少还活着的人，就这么被活生生的埋了。 消息传到大周，朝野震惊。 九黎人如此残暴，令人发指。 而他们并没有停止，还在不停的攻击烧杀北齐人，甚至波及到了沧澜镇，正在往大周境内蚕食而来。 赵元璟坐在桌前，盯着面前摆放着的战报，脸色阴沉，难看至极。 “这是挑衅！” “这是宣战！” “皇上，这绝对不能容忍！微臣请求领兵出战！” 臣子们也大多激愤。 即便如此，朝中也还是有保守派，觉得大周乃天选上国，不应该主动挑起战事。而是应该和平解决这件事的纷争。 简单来说，分成两派，一派主站，一派主和。 赵元璟从太子做到皇帝，早已经见惯了主和派的圆滑嘴脸。 他把折子扔到那个主和派大臣的脸上，冷冷说道：“赵若章，若你府中上上下下加起来二百八十九个人，被九黎族杀了活埋，你此刻是否还能说出以和为贵这四个字？” 赵若章吓的忙跪地说道：“微臣家中连同所有仆从，一共只有二百八十六口人。” 赵元璟凤眸扫他一眼：“你的第五房妾室养的两只猫，和第九房妾室养的狗，不算吗？” 赵若章听的冷汗直冒。 皇上对他家中的情况了解的太清楚。 连无关紧要的妾室养的宠物数量，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见这锦衣卫监察京都文武百官的职责，从未落下过。 兵部的几名年轻官员跪下说道：“，如今九黎对我大周边境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等若不能保家卫国，枉为人臣。求陛下下旨，准许臣等领兵前往塞北，剿灭九黎！” 一名户部老臣说道：“打仗这种事，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决定的？这其中牵涉多少，你们可曾想过？咱们大周这两年才稍微缓过来，百姓刚刚能填饱肚子，若贸然挑起战事，可知需要多少军费，要多少百姓受苦？” “可笑！” 反驳的人，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明经。 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小表哥。 他今年才刚刚进入兵部任职，虽然只是个员外郎，但他本身的武功谋略是不错的，一直被皇帝当作重点培养。 可以说前途无量。 侯府这三辈子的人，如今只有最小的明经走了武将这条路。 众人看向他。 那名老臣更是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好歹是两朝元老，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当众嘲讽，未免下不来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四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老臣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小明大人。想必小明大人必然有真知灼见，不如说给众人听一听？” 明经向来厌恶这些自恃资深，实则倚老卖老，凡事以自身利益为先的老家伙。 他说道：“正如刚才陛下所言，若被坑杀的是您孙大人家的儿孙，您还会这般轻巧的一句话，要和九黎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以和为贵？刀子没有落到您的头上，您感觉不到痛，是吗？！” 孙梁老脸涨红，说道：“你才几岁，做了几天官，怎么知道朝廷的不容易？今儿决定打仗了容易，国库的钱都拿出做军费，明儿成千上万的百姓张嘴要吃饭，你拿什么出来？” “孙大人觉得您这番话，百姓们认同吗？不如咱们去问问百姓，他们愿意忍受欺辱，还是愿意给以痛击！” “民以食为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吃饱饭最要紧！” “都别吵了。” 赵元璟开口，“既然你们各执一词，不如去实地调查一番，看看百姓们到底是愿意打，还是愿意和。” 大臣们面面相觑。 如此大事，要去征求百姓们的意见？ 他们能懂什么，识大字的都没几个…… 在座的臣子们大多是读书十载，千辛万苦经过科举，才登上仕途的。文人虽然相轻，但读书人也最会抱团，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得起穷苦百姓们。 但皇帝都这么说了，也不敢不听。 于是礼部和吏部牵头，在兵部的协助或者说监视下，果然询问了五百名百姓的意见。 最后归总起来，结果出人意料，竟有四百七十个人都同意开战，其中有三百多人意愿强烈，愿意出人或者出资帮助军队对九黎族进行反击。 结果显而易见。 这让朝中那些主和派的大臣们都百思不得其解。 明经说道：“有句诗，不知众位博学多才的大人们听说没有？” “什么诗？”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 众位德高望重的读书人被骂的有些羞恼。 但当着皇帝的面，也不敢反驳什么。 这初出茅庐的小子虽然讨厌，但毕竟是皇后娘娘的表哥，也不能得罪的太狠了。 赵元璟一直的撑着下颌，听臣子们吵架。 等他们吵完了，他才开口：“爱卿们觉得，派谁去讨伐九黎部落，比较合适？” 殿中顿时安静起来。 九黎部落延绵千年，向来神秘。与他们交过手的武将有不少，但唯一一个不落下风还能打败他们的，也唯有秦王赵纾。 可如今秦王状况不明，怎么打？ 大多数人只知道秦王为了护驾而重伤，根本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反正是不可能指望秦王了。 那就只能另外派人去。 杨大将军已经在北齐与九黎那一战中死了，余下几个武将，甚至还比不上杨大将军，派去了也是无用。 这时靳岚走上前，说道：“皇上不必忧心，当时杨老将军是在姬文渊手中战败，如今姬文渊已经伏法。不会再有这么高的威胁，不如选年轻一辈的武将去，也算是历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五章 姑娘强大 虽说大周的秦王无法领兵，但九黎的姬文渊也死了。 相当于双方又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明经立即跪地，说道：“臣愿意领兵，前往塞北一战，求皇上恩准！” 赵元璟看他一眼，说道：“你上过战场吗？” “虽未曾真正领兵打仗，但微臣幼年跟着祖父在战场上待过几年……” “打仗，不是小孩子玩耍。”赵元璟淡道，“郑希，你为主帅，周亦芷做你的副手，你们领兵十万，前往塞北讨伐九黎。” 他另外点了一名四十来岁的老将。 明经不免郁闷。 他虽说没有真正领兵过，但也是从小在战场厮混的，又跟着祖父学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周亦芷一个女人？ 周亦芷在朝中向来安安静静，从不发表任何意见。 为了打仗这事，朝臣们吵成一锅粥，她也没有说一个字。 她不喜欢朝堂上的纷争和勾心斗角。 她只想去战场上，只想做一名纯粹的武将。 因此，当皇帝点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很激动。虽然经历过一次战败，她依旧没有被放弃。 “周亦芷，临走前与皇后道个别吧，她向来挂念你。”皇帝最后又说了句。 周亦芷忙道：“臣遵旨。” 于是打仗这事儿就定下了。 打仗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实际做起来，又不仅仅是领着兵就出发这么简单。这背后的粮草兵马部署和调动，需要的是六部协同合作。 有一个环节跟不上，都会耽误大事。 比如户部管钱，若是不能及时拨军费下来，兵部就无法为将士们准备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粮草，是没法打仗的。 要忙的事情有很多。 散朝之后，明经跟着皇帝去了御书房，跪在地上恳求皇帝允许他也去塞白。哪怕只是当个百户也行。 赵元璟道：“你以为朕舍不得让你上战场呢？你外祖父的病还没好利索，皇后也病着，若你有个什么意外，岂非叫他们担忧？” 明经忙道：“这一点皇上大可放心，祖父他一向认为，武将战死沙场才是最终的归宿，绝不会横加阻拦，他甚至会觉得欣慰。” 赵元璟懒得理他，头也不抬道：“朕现在很忙，出去。” “皇上，您就让微臣去吧，大不了臣就做个小兵。” “滚蛋。” “……微臣遵旨。” 明经叹气，退出来。 他想着要不要去后宫看看小表妹，正好看见周亦芷昂首阔步朝凤仪宫方向走去。 他眼睛一亮，忙跟过去：“周将军这是去凤仪宫见皇后娘娘？” 周亦芷目不斜视：“是的。” “正好下官也去凤仪宫。” 明经跟在她身边，暗暗对比自己与她的身高。 好家伙，不比不知道，这姑娘的个子，简直快赶上他了。 高挑，修长，强大。 这姑娘浑身都散发着凌厉强悍的气息。 是真正的经历过战场厮杀而历练出来的。 明经心中羡慕不已。 他实在太想上战场了！ 周亦芷如今的作风和气质越发像个男子，闻言既没理会他，也没反对，自顾自走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六章 真帅 二人一道来到凤仪宫。 对于她们这样的相熟之人，凤仪宫都是直接放行到前院的。 云黛正坐在二皇子的摇篮旁，看着他努力翻滚着小身子。 听说周亦芷来了，云黛笑道：“许久没见她，她终于舍得来了，快让她过来。” “侯府二公子也来了。”保兴说。 “那就一起进来吧。” “是。” “小表妹，我来了。”明经笑嘻嘻的走进来，做作的给云黛行了个礼后，便蹲到摇篮旁，伸手去逗二皇子。 周亦芷规规矩矩行了礼，就站在了门口。 云黛笑道：“亦芷，你站那么远作甚？” 周亦芷说道：“我今儿穿了盔甲，脏兮兮冷冰冰的，怕对二皇子不好。” 云黛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道：“在军营待了这两年，你这规矩倒是越发大了。既如此，到我那里说话。” 她让蜜豆上茶，拉着周亦芷去隔壁书房。 明经见了，也忙松开二皇子的小手，跟了过去。 云黛叫她们随便找地方坐下，便问道：“亦芷，你近来可好？” 周亦芷笑道：“我就那样，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在练武场待着操练。娘娘你看我现在简直跟男人没什么区别了。” 云黛笑道：“但你看着真帅。” “帅？” “帅的意思……大概就是英气。”云黛笑着朝明经努努嘴，“我们家小表哥肯定快羡慕死了。” 明经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事实，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云黛说：“亦芷，待在军中是你喜欢做的事情，我支持你。但若是哪天你累了，厌倦了，一定跟我说。我跟皇上说，让你回来。” 周亦芷笑道：“娘娘放心，到了那一天，我就回宫里来，天天陪着娘娘下棋唠嗑。” “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云黛问。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嗯？” “朝廷已经决定对九黎部落出兵。”提到正事，周亦芷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作为副将，将随同大军一同出征。” 云黛也知道九黎部落在塞北的所作所为，知道打仗是难以避免的。 但听说周亦芷要去，还是担心的。 “你这个小姑娘，要照顾好自己啊。”云黛说。 周亦芷噗嗤笑了：“我哪儿还是小姑娘啊。皇上说，娘娘心里惦记我，吩咐我临行前来与娘娘道别。” “他倒贴心。” “皇上对你何止是体贴？” “羡慕呢？”云黛笑道，“你若想嫁人，我替你选个合适的。” “我可不要，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这种心思。” “你小心些，等你想嫁人的时候，变成了个老姑娘，没人要你。”云黛打趣她。 周亦芷笑道：“那我就一辈子不嫁，也没什么要紧的。” “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周将军巾帼英雄，是普通男人能配得上的吗？” “娘娘就别取笑我了。” 周亦芷抬手拢了拢头发，沉默了会，轻声问，“娘娘，秦王殿下他……怎么样了？” 作为亲近云黛的人，周亦芷也大概知道一些真实情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毕竟……他是秦王 但她从没有机会亲自看一眼秦王。 提到秦王，云黛脸上的笑容也就消失了。 “秦王也还是那样，没什么起色。”她低声说。 明经叹了口气：“已经半年了啊，王爷都睡了半年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 周亦芷犹豫了下，低声说：“王爷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会。”云黛说。 “真的吗?”周亦芷期待的看向她。 云黛说道：“秦王一定会醒的。毕竟……他是秦王。” 周亦芷露出一点笑容：“娘娘说的是。” 屋里就安静下来。 云黛看见明经在翻看自己的书，就问道：“二表哥，莫非你也要跟着去塞北，来跟我道别的？” 明经叹气：“我可是第一个请战的，可是被皇上驳斥了。” ”皇上不让你去，自然有他的理由。” “是，皇上的理由就是祖父和你。” “嗯？” “皇上说，祖父才经过一场大病，不能受刺激。小表妹你呢，也是一直不大好，若我有什么意外，对你们来说是雪上加霜，虽然叫我老老实实搁京都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云黛笑道：“我是没什么的，外祖父那边，确实是个问题。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一场大病下来，身子明显渐差了。你就待在他身边尽尽孝。我理解你作为男人想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心情，但男儿有志不在年高，何况你年轻，再过两年上战场也不晚。” “也只能如此了。” 明经嘴里在与云黛说话，眼睛却盯着书看，“皇后表妹，你这书有点意思……借我看看？” 云黛扫了眼，发现他看的正是红楼。 红楼的威力，果然无人能够抗拒。 她笑道：“这是我自己看的，你若想要，我让顾承安送一套新的给你。” “云记的书社有吗？待会我自己去买。可不敢劳烦顾大管事。” “你肯自己去取，自然最好。” 明经嘴里应着，忍不住又叹气，道：“我过来本是想着让表妹替我劝劝皇上，想着看来是不可能了。” 云黛道：“这种事情，我自然是想着外祖父的身子的。你还是回去，好好陪着二表嫂和我小侄儿。闲着没事就去陪外祖父下下棋，说说话。” “我知道啦，祖父有你这样的外孙女，真是上辈子修来的。” “别胡说八道，赶紧走。” 这会儿已经过了早膳时间，按习惯，云黛的头痛疾该发作了。 而她的头也的确开始隐隐作痛，眉尖也忍不住蹙起来。 周亦芷也就站起身，说道：“叨扰了半日，我们也该回去了。娘娘你这几个月看着精神始终不大好，还是要多歇着。” 云黛笑道：“我知道。” 周亦芷和明经便各自告辞离去。 他们走后，云黛站起身，起的猛了，头一阵剧痛。 她忙扶住手边架子，却碰掉了一样东西。 青衣听见动静忙进来，扶着她，说道：“娘娘是不是头痛？已经过了时辰了，奴婢这就陪您去月梧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绝不是嫌弃 云黛嗯了声，低头朝地上看：“那是什么？” 掉落在地是，是一只小巧的紫色盒子。 青衣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笑道：“奴婢记起来了，这是去年您生辰那天带回来的，当时就搁在这里，一直忘了拆开看。” 云黛也想起来了。 这盒子，是秦王给的。 那天有点累，她就随手把盒子搁起来，后来发生了这些事，竟忘了这件事。 青衣笑道：“不知这里是什么。” 云黛接过盒子，打开。 盒子里的丝绒垫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圆圆的玉坠子，与玉坠子连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金丝线绣成的护身符。 她把坠子提起来，轻巧精致，是可以挂在裙子上的。 青衣笑道：“原来是护身符，秦王爷实在有心。这东西虽不算贵重，但比那些金银珠宝，心意却贵重多了。” 云黛道：“就你话多。” 青衣笑着接过护身符，把护身符的绳结和穗子小心翼翼的卷起来，给云黛塞在荷包里，笑道：“秦王爷给的护身符，必然是找大师讨的，灵验的很。这东西得随身带着才有用。” 云黛看了眼，道：“今儿把那个琴谱拿着。” 青衣忙去取一本琴谱，又拿了些点心和茶水，让保兴送她去月梧宫。 月梧宫里很冷静，除了每天定时来洒扫和伺候秦王沐浴换衣服的太监外，平时就只有齐嬷嬷一个人在。 云黛来的时候，她就端着针线，坐在天井那边晒太阳，做针线。 “娘娘今儿来晚了些，头疼的厉害了些吧？”她看见云黛过来，忙起身行礼。 云黛道：“有点事耽搁了。嬷嬷坐吧。” 她疾步走到秦王睡着的卧房里，感觉到头痛开始缓解，不由缓缓松一口气。 保兴把茶水点心和琴谱都摆好，便出去了。 秦王的床边搁着一扇屏风隔开。屏风的这一边，摆着一张躺椅，平时云黛就在躺椅上看书玩拼图。 谁也不打搅谁。 云黛倒是挺希望把赵纾给吵醒的，但赵元璟已经很吃醋了，若把屏风撤掉，也不大好。 头痛缓解后，她便躺在躺椅上，翻看着琴谱。 这段时间闲着，她在这里看了很多书，甚至还学了弹琴。 作为初学者，她的琴声一言难尽，连赵元璟都听不下去。 但云黛乐此不疲，就专门待在秦王这里弹。最好把秦王吵到受不了醒来，那才最好。 看完了琴谱，她就兴致勃勃的搬来一张琴，正对着秦王的床，开始弹。 琴声响起的时候，赵元璟刚走到门口。 他一听到琴声，脚步就顿住了。 刘德全抬头瞅了瞅主子，小心翼翼道：“爷，其实前头还有不少大臣等着您，要么，下午再过来？” 赵元璟神情纠结了片刻，说道：“朕确实挺忙的。” “是呢，近来战事频发，还要预防南边的水患，皇上忙的不得了。”刘德全忙附和。 他可以力证，皇上绝不是嫌弃皇后娘娘的琴声。 绝不是。 赵元璟站在门口，保持一只脚抬出去的姿势，又挣扎了片刻，最终果断转身逃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二十九章 侧颜也无敌 皇帝逃走这模样，连保兴见了都忍俊不禁。 他笑了一会，看见齐嬷嬷朝自己看，忙敛容正色，站直身体。然后把塞在耳朵里的棉花团，又紧了紧。 齐嬷嬷摇摇头，喃喃自语：“如今的奴才们啊，是越发的不济了。” 说完，她从针线筐中取两小块布条，揉成团，塞进耳朵里，有些抱歉的朝秦王所在的卧室看了眼，然后便心安理得的继续晒太阳，做针线。 于是，这世间，便唯有躺在床上那个男人，被迫的接受着云黛的琴声。 一曲断断续续的弹完，云黛收回手，自夸了句：“弹的真不错。” 可惜没有听众，也没有掌声。 云黛忽然有些理解那些喜欢舞台，离不开舞台的艺术者了。 当自己拥有一件自傲的事情，却不能获得众人的赞赏时，是多么寂寞的感觉。 …… 保兴守在门口，眼角余光瞧见皇后娘娘站起了身，不由得悄悄松口气，把耳朵里的棉花团取出来，然后殷勤的跑进去，说道：“娘娘歇着，奴才把琴搬开。” 云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隔着屏风，朝里面看了眼。 屏风是玉质的，只能隐约看见里头的情形。 她喝了一会茶，让保兴去续水。 保兴出去后，她站起身在屋里溜达了一圈，最后绕过屏风，来到秦王床前。 秦王睡颜安详，头发是散开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身下，让平时冷峻严肃的他，看起来年轻温柔了许多。 云黛记得，秦王比赵元璟大六岁，如今赵元璟已经二十五，那么秦王是三十一了。 连晏儿都七岁了。 算算时间，也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七个年头。 云黛弯腰蹲在床边，撑着下巴，打量着秦王的面容。 光洁白皙的肌肤，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微薄的唇线。 正面看是帅哥，侧颜也无敌。 分明就是成熟版的赵元璟。 云黛呆呆看了许久，喃喃自语道：“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睡了半年，还没睡够吗？你这样一个人，就这么躺着太荒废时光了啊。” “你可知道，九黎得知姬文渊和庄云舒的小产后，燃起了对大周的仇恨，在塞北肆虐，残杀了上万百姓。不打仗是不行的了。” “不收拾九黎部落不行，但打仗也不好。” “你是怎么想的？” 云黛自言自语念叨了半天，看着对方始终安静沉睡，不由叹了口气。 她想到秦王身披战甲，坐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的模样，再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安静温柔却有几分苍白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秦王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犹豫了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摸了摸秦王的脸颊。 是温热的。 哪里也没什么伤，都是好好的，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连身为九黎族长的姬棠棠也毫无办法。 云黛想了想，从荷包里把那个玉坠护身符取出来，放在他身上，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护身符，我再送给你，希望这护身符能保佑你早日醒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章 反差萌 保兴倒茶回来，看见她坐在秦王床边，轻身说：“娘娘，差不多到午膳时间了，皇上在承乾殿那边等着呢。” “我知道了。” 云黛站起身，又朝秦王看了眼，说道，“我该去吃饭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如果你能醒来，你想吃什么，我亲自做给你吃。” 自然是没有反应回应的。 半年了。 每天，云黛都跟他说很多话，但从未得到回应。 她已经习惯了。 虽从未放弃希望，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把秦王的帐子放下来，转过屏风走出来，对保兴说：“走吧。” 赵元璟果然已经在等着她了。 桌上饭菜已经摆好，赵元璟见她回来，便放下折子站起身，笑道：“饿了没，过来吃饭，今儿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鱼。” 云黛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忽然闻道：“皇上，我记得昨天你说过，今天上午不忙，要去月梧宫陪我的，怎么没见着你？” 赵元璟动作微僵，轻咳一声，说道：“这个，朕上午原是要过去的，但忽然有点事要处理，就没来得及过去。” 他扫了眼刘德全。 刘德全把头往下垂了垂，心想皇上您放心，奴才死也不会背叛您的。 云黛点点头，说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赵元璟问。 “我上午练琴呢，学的一首新曲子，你没能听着，替你可惜。”云黛拿起筷子，夹了个鱼眼睛放进嘴里，神情自若。 赵元璟笑道：“那确实是太可惜了。” 吃过饭，云黛去里间午睡，赵元璟留在书房看折子，想到云黛的琴声，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刘德全在旁伺候瞧见了，就笑道：“爷什么事，这般高兴？” “刘德全，你觉得皇后怎么样？” 刘德全笑道：“皇后娘娘啊……是奴才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她厉害吗？” “那自然是厉害的，不论诗词才能，还是厨艺，亦或者聪明才智，赚钱的本领……哎呦，奴才就没见过，有什么是皇后娘娘不会的。奴才真不知道，皇后娘娘年纪轻轻，怎么能会这么多东西。” 赵元璟笑道：“朕也一直以为，皇后是个极度聪慧，什么都能学会的女人。她简直完美的不像是正常人。但是吧，朕才发现，原来皇后也不是什么都能学会的。” 刘德全笑道：“皇上是说娘娘的琴？其实奴才倒是听过娘娘以前弹琴，还是可以的……许是手生了。” “是吗？”赵元璟笑了笑，想到云黛分明弹的很难听却自信的小模样，就抑制不住的想笑。 当一个趋于完美的人，也露出了一些缺点后，这种反差，却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赵元璟看完了折子后，看见云黛睡醒走出来，头发蓬松乱糟糟的，伸手拉她坐到自己怀里，笑道：“睡醒了，头疼不？” “还没完全醒，暂时不大疼。” “朕这会儿闲下来了，陪你去小皇叔那里坐坐，下盘棋，可好？”赵元璟的声音柔的如一捧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一章 交换人质 云黛笑道：“我今天倒是不太想下棋。” “你想做什么，朕陪你。” “我想抚琴。” “……呃！”赵元璟被噎了下。 云黛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那走吧？”云黛笑道，“对了，我记得你有一张极为名贵的古琴，据说音色绝佳的，拿来给我试试？” 赵元璟手抖了下，笑道：“黛儿，那张琴吧……最近拿去修复了，还没拿回来。要么今儿就别弹琴了，你这手总是弹琴，朕看着怪心疼的。” 云黛挑眉看他：“赵元璟，你是不是嫌弃我弹琴？” “怎么可能？皇后姿容无双，琴声自然也无人能比。” “这话您自己听了信吗？”云黛站起身，“其实前两年弹琴也蛮好的，如今也不知怎么了……” 赵元璟暗暗擦汗，心想原来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跟着起来，抱住她笑道：“你会那么多东西，不会弹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黛没说话。 这时郑希大将军求见，说已经准备好，军队可以出发了。但又出了一件事，来请皇上定夺。 “什么事？”赵元璟问。 “北齐王和王妃……被九黎部落抓了。”郑希垂首说道。 “什么？”云黛诧异道，“他们怎么会被抓？” 郑希忙道：“回皇后娘娘，听说是因为北齐王和王妃一起出游打猎，在打猎的时候，被九黎部落的人撞见，直接把他们都绑回部落了。” 赵元璟皱眉，道：“传汤圆圆过来！” 汤圆圆小跑着急匆匆进来跪倒在地，说道：“皇上息怒，臣也是才接到情报，正要来汇报的时候，又收到了九黎部落送来的信。” “拿来！” “在这里。”汤圆圆双手呈上，跪在地上抬起袖子擦汗。 赵元璟展开信看了一遍，递给云黛说道：“黛儿，你瞧瞧。” 云黛接过看了，皱眉道：“萧子良这个小混账，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九黎部落与咱们的局势剑拔弩张，他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起码要老实待着不要惹祸。他倒好，这个时候跑出去狩猎？气死人了。” 赵元璟说道：“萧子良和他的王妃都被抓了，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谁担心他死活了，死了正好！”云黛没好气道。 赵元璟道：“如今九黎部落把他们当做人质关起来，要求交换姬棠棠和庄云舒，让她们回去，否则他们便会杀了萧子良。” 云黛说：“他们以为我们把姬棠棠给关起来了？” 赵元璟道：“虽然你不是这么认为，但事实……的确如此。小皇叔如今这个状况，全都拜姬文渊所赐，朕没有立即杀了她们两个，已经是宽宏。” 这半年来，姬棠棠一直住在凤仪宫，做两个小公主的师父，除了不能离开皇宫，基本没受到任何拘束。 但庄云舒就不同了。 从半年前被抓后，她就一直被关在刑部大牢中。 虽说人是赵元璟下令抓的，是许虎授意折磨她，以至于她小产的。但云黛后来知道后，也并未去看过她，更加没要求赵元璟把她放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他什么都不能做 她对姬棠棠和庄云舒，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而姬棠棠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庄云舒，就像是把这个人给遗忘了。 倒是九黎部落还记着她，要求交换她回去。 赵元璟询问云黛的意见，是否要交换，放姬棠棠和庄云舒回去。 云黛笑道：“当然要换。姬棠棠就不必说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关着她。至于庄云舒……当然比不上萧子良和王妃的命要紧。” “既然你同意，那就换吧。” 赵元璟把信还给汤圆圆，说道：“你去信给九黎部落，就说我们同意交换，但前提是，不得伤害北齐王和王妃。” “臣遵旨。” 汤圆圆捧着信匆匆离去。 郑希说道：“皇上，那姬棠棠乃是九黎族长，不可轻易放虎归山。” “怎么，你想杀了姬棠棠？”赵元璟眼眸微冷，“九黎部落只是死了个姬文渊，便挑起了与大周的仇恨，如果你敢杀了她们的族长，你信不信九黎的族人会疯？” “臣并不惧怕九黎族，也发誓此次会打败他们。”郑希说道。 “当初杨老将军都死在九黎手中，你以为你比杨老将军强？如果朕没记错，你年轻时还跟过几天杨老将军？” 郑希闻言眼眶微红：“臣初入军中的时候，便是跟随老将军，老将军对臣恩重如山。他惨死在九黎部落的手里，臣发誓要他们血债血偿。” 赵元璟说道：“你要杀姬棠棠，可曾想过北齐王及王妃的处境？” 郑希垂首沉默。 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北齐王的命，只想为老将军和塞北惨死的无数大周百姓报仇雪恨。 在许多大周人眼里，还是并不把北齐人当作自家人。 这是几十年来的仇恨造成的隔阂，即便北齐已经归顺，这个问题，也难以在短期内解决。 赵元璟说道：“郑希，你是一军统帅，做事不要如寻常百姓一般只顾着快意恩仇，若不能以大局为重，你也就没有资格领军。” 郑希跪地：“臣知错，臣必定以大局为重。” 云黛说道：“郑将军，这次交换人质，你要带着姬棠棠和庄云舒一起上路。在路上，本宫不希望你为难姬棠棠，你可明白？” “臣遵皇后娘娘懿旨。” “行了，你去吧。明日出发前，朕会亲自送行。” 郑希谢恩后退出去。 赵元璟转头看了眼云黛，见她鼻尖有细密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忙扶住她，说道：“我送你去月梧宫。” 耽搁的过了时间，她的头痛又发作了。 到了月梧宫，云黛的头痛已经发作的很严重，她急匆匆的扑到秦王卧房中，直到头痛缓解，才发觉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缓缓坐直身子，回头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的神色有些复杂。 此时的云黛跪坐在床边，距离秦王很近。 也许这是她在强烈头痛发作之下，无意识做出的行为，但看在赵元璟眼里，未免觉得有几分心酸难过。 他的黛儿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扑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你要继续关着我 他不但不能阻止，还要及时送她过来，免得她吃更多苦头。 云黛也意识到了什么，忙站起身，绕到屏风外面去，在躺椅坐下，说道：“赵元璟，我不是故意要到屏风那边去，刚才一着急就给忘了。” 赵元璟勉强笑了笑：“朕知道的。你日日忍受头痛折磨，朕不能替你，总不至于吃这点小醋。何况，小皇叔已经变成这样了……你时常与他说说话，也许他能早些醒来。” 云黛道：“我每天都会抽时间与他说说话的，但他始终没有任何起色。” “你别灰心，小皇叔一定会醒的，你的头疾也会好起来。”赵元璟柔声安慰。 “是，我相信秦王一定会醒。” 赵元璟拥住她，在她额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下。 他本想与她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但见她时不时朝屏风那面看，他的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涌上阵阵酸楚。 以至于他根本没法再待下去。 他松开云黛，笑道：“近来朝事繁忙，朕前面还有些事，你在这里看看书，朕晚上去凤仪宫陪你用晚膳。” “好。” 云黛目送他离开。 赵元璟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见她站在屏风这边，神色怔怔的。 即便他相信云黛对自己的感情，可这半年来，她日日陪在秦王身边，与他说话，看着他的睡颜。 她会对他完全无动于衷吗？ 赵元璟觉得这不可能。 可他又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如今的云黛，对秦王已经变得越来越依赖。 赵元璟强忍心酸，疾步离开月梧宫。没走多久，他就看见不远处的石榴树下，站着一个身材清瘦的白裙少女。 她面对着一小片湖泊，裙角随风轻轻摆动。 左边的袖子，也随之摇摆。 但这并没有损失她的美，反而让她有一种翩然欲乘风而去的悠远清雅之感。 赵元璟的脚步不由得放缓。 这个背影，竟让他想到了云黛。 这时白裙少女转过头，露出一张略显清冷的脸庞。 是姬棠棠。 断臂加上做了族长之后，她的气质发生了一些改变。 赵元璟从未发现，她的气质神态，竟与云黛那般相似。 说起与云黛相像的女子，当初的薛意如在五官容貌上，与云黛最像。 但气质却远远不及。 而这个姬棠棠，虽然长得与云黛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她身上那股子悠远的雅致，远离尘嚣的宁静，却十足像极了云黛。 这比单纯的容貌相似，更加吸引人。 毕竟，赵元璟从来也不是看重容貌的人。 他站在原地，等着姬棠棠走近。 姬棠棠走过来，并没有行礼，神色也淡淡的。 她已经是九黎族的族长，身份也就相当于一个小国家的女王，说起来算是与赵元璟地位相等。 何况她向来不是太待见赵元璟这个皇帝，就更加不会行礼。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面上扫过，说道：“姬族长可是得到了消息？” 姬棠棠道：“我知道，明天你们大周的军队，便会出发去塞北，攻打我的部落。大周的皇帝陛下，你已经把我关在宫中半年，到如今，你是要继续关着我，还是杀了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朕拦过你吗 “你想死？” “谁会想死？”姬棠棠说道，“但我也不会放任你屠杀我的族人。” “屠杀？” 赵元璟冷冷笑了，“姬棠棠，你可知道塞北百姓的惨状？你们九黎部落直接坑杀一个镇子的百姓！到底是谁屠杀谁？” 姬棠棠道：“我是族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指挥军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这个族长才上任几天？在你上面，还有你的母亲，还有长老院的十二长老。你确定，她们做事都需要你的同意？” “若我的族人愤怒失控，也是因为你残暴对待姬文渊和他的妻儿。” “如此说来，若非姬文渊和庄云舒刻意算计，秦王怎么会变成今天这般？”赵元璟说道，“如果朕没记错，姬棠棠，你曾经疯狂迷恋追求秦王。对于他今日模样，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那天姬文渊差点害死皇后和她腹中孩儿，没有得逞的犯罪，就不是犯罪？” 姬棠棠沉默片刻，说道：“姬文渊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都认。我只是想说，凡事有因必有果。若你早些放我回部落，我便可以阻止族人们的疯狂，也就不会对你们的百姓造成这样的伤害。” “朕放了你？”赵元璟笑了下，“姬棠棠，你扪心自问，朕有真正的囚禁过你吗？你甚至天天与朕最宠爱的两个女儿待在一起。如果你真的想走，多的是数不清的机会。分明是你自己不愿意走。” “我为何不愿走？” “自然因为秦王。虽然你看起来是断了对秦王的念想，但感情这种事，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你还惦记他，担心他。看见他这样，你舍不得走。” 赵元璟毫不留情戳穿她的心思。 姬棠棠沉默下来，说道：“难道你不想让我治好秦王？” “事实是，你这个九黎的族长，比你母亲，甚至比你哥哥都差得太远。他们知道的太多事情，都瞒着你。”赵元璟讥讽道，“所以，放不放你走，对大局并没有什么影响。即便你贵为族长，你们的长老，你的哥哥做任何事情，仍然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姬棠棠的脸色一阵青白。 半晌，她说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明天你跟郑将军的大军一起走。” “你肯放我走？” “脚长在你自己身上，朕拦过你吗？”赵元璟道，“姬棠棠，你看似身份高贵，但你在你们部落，实在没什么话语权。有你没你，其实区别不大。” 姬棠棠道：“我一定可以阻止这场战争。” 赵元璟冷笑不止：“你凭什么阻止？你们部落残杀我大周无数百姓，凭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算了？” 姬棠棠被他不断的讥讽激起了怒气，说道：“你们大周的百姓无辜，难道庄云舒肚子里的孩子就有罪？皇帝陛下，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赵元璟注视她的脸庞，轻声说：“起码，我可以决定是否发起战争，而你，不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五章 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姬棠棠气的雪白的脸颊浮起两抹红色。 气鼓鼓的样子，颇像一只动物。 赵元璟又道：“你们九黎部落散漫太久了。” “你此言何意？” “北齐已经归顺了大周，若你的九黎部落也归顺，朕可以考虑宽恕你们的罪过。”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 “呵，原来皇帝陛下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姬棠棠说道，“您的野心真不小，先是吞并了北齐，如今又算计起我九黎部落？你想当天下的霸主不成！” 赵元璟淡道：“当不当霸主的，朕不在意。只是你们九黎部落越来越不安分，留着你们始终是个祸患。” “我会回去约束他们。” “凭你？”赵元璟明显不屑。 姬棠棠道：“你已经是周国和北齐的皇帝，难道还不满足？你为什么一定要吞并我的部落？” “因为，只有收服了你们，你们才会老实，才不会给朕找麻烦。” 赵元璟冷冷说道，“明天乖乖跟郑希回去，把萧子良换回来。至于别的，就战场上见真章。这一回，朕必定要荡平你九黎部族，让你们这个所谓传承千年的部落，彻底消失！” 姬棠棠勃然大怒：“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赵元璟打量她一眼：“朕倒是想看看，你一个身有残疾的女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朕。” “我不杀你，完全是看在云姐姐的份上，不是我怕了你！” “那好，朕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伤得了朕，朕就撤兵，不再攻打九黎。” “皇帝陛下此言当真？” “朕一言九鼎。” “好！” 姬棠棠后退一步，转头看了看，随手从折下路边一支柳条，握在手中当作武器。 赵元璟好整以暇的站着没动：“你打算就用自己的独臂，拿着这么一根柳条来刺杀朕？” “杀不杀得了，试试才知道。皇上你别太自大。” 姬棠棠呼的一声就高高跃起，柳条绷直犹如一条长剑，笔直的朝赵元璟面门袭来。 刘德全发出惊呼。 卫锦泰带着侍卫赶过来，看见这一幕，立即要上前帮忙。 “都退下。”赵元璟说道。 卫锦泰皱眉，立在原地，没敢动。 他深知九黎族的厉害，也能感觉到姬棠棠武功不弱。 而皇上…… 卫锦泰没见过皇上出手，他一直认为，皇上基本不会什么武功。因此心中很是担忧。 虽然他在旁看着，但就算姬棠棠只是伤着了皇上，那也绝对不行啊。 卫锦泰忍不住说：“姬棠棠，你住手吧。” 姬棠棠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曾经一路从雪原相伴回来，还算是有几分交情。 卫锦泰又道：“姬棠棠，若你伤了皇上，你就再也不能离开大周了。” 姬棠棠说：“你们的皇帝要侵略我的部落，我作为族长，不可以毫不作为。卫锦泰，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一起上。” “姬棠棠，你是有多瞧不起朕的武功啊？” 赵元璟轻笑，单手负后，轻盈的避开了她的柳条，然后身子一歪，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绕到了她的身后，随手就扯住了她的长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六章 她是讨人喜欢 姬棠棠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冲，被他一把抓住了头发，不由吃痛叫了声，整个人往后飞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扬起一片尘土。 卫锦泰看着，都忍不住嘶了声。 替她觉得疼。 她手臂剧痛，就有些动不了，赵元璟见了下意识要伸手拉她一把，她恨恨瞪他一眼，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身上的那条白裙也擦破了一块，头发散乱，看着很狼狈。 姬棠棠从未吃过这样的亏，被男人这样扯着头发打，羞愤加疼痛，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泪光。 但她又觉得因此就哭太丢人，强自忍住，转身便走。 “姬棠棠你走啦？”赵元璟问。 “打不过就认输，留着被你羞辱吗？”姬棠棠冷冷说道，“既然我输了，明天我会跟着军队一起回九黎，让你们换回北齐王。”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 她一瘸一拐的，走的有点困难。 赵元璟微微皱眉。 他并不是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若是欠打，那便打了。 可看见姬棠棠这样，他忽然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毕竟，她只是个断了一臂的小姑娘。 刘德全凑过来，说道：“爷，您可伤着了？” 赵元璟瞥他一眼：“你看朕像受伤的样子吗？” “是那姬棠棠不知天高地厚，竟有胆子挑衅皇上。” “废话那么多。” 赵元璟抬脚离开，走了几步，又说道，”刘德全，你去太医院找欧阳取些伤药送过去，再让尚衣局送去几套衣裙。“ 刘德全一愣，随即回神，忙道：“奴才这就去办。” 他转身匆匆而去，路过月梧宫门口，看见皇后娘娘站在门边，忙停下脚步行礼。 “李公公没跟着皇上，这是去哪里？”云黛笑着问。 刘德全道：“回娘娘，奴才要去太医院，还要去一趟尚衣局。” “哦？” “奴才奉皇上命，给姬族长取药和衣服。”刘德全老实回答。 “是吗？”云黛笑着说，“那你去吧，别耽搁了。” 刘德全朝皇后娘娘看看，见她神色自如，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便垂首去了。 云黛笑容慢慢淡去。 她扶着门框，朝赵元璟离去的方向看去。 事实上，她早就被他们的争吵声惊动，也全程看见了赵元璟和姬棠棠的争论和打架过程。 看见姬棠棠被摔在地上，她当时有些心疼，是准备过去阻止的。 但当她看见赵元璟的神情时，就没有过去的打算了。 她知道，赵元璟不会再对姬棠棠动手了。 赵元璟这个人，根本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当初那艳冠京都的陈雪燕，他说罚就罚。娇媚的林月娘，他看不顺眼，一脚就给踢翻了。 只要他不喜欢，再美貌的女子，跟泥坑里的泥巴也没有区别。 但刚才那一瞬间，云黛觉得自己分明从赵元璟的脸上，看见了后悔和愧疚。 除了面对自己的时候，云黛从未见他对其他女人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姬棠棠是如此纯洁可爱的女孩子，无疑，她是讨人喜欢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七章 朝三慕四的狗男人 即便赵元璟真的喜欢她，那也没什么奇怪的。 云黛驻足良久，很想跟过去问问赵元璟。 但她抬脚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若这个时候离开月梧宫，晚上必定会头痛难以入睡。 她抬手使劲拽了下耳朵上仅剩的一只铃铛，耳朵一阵剧痛。 “可恶！” 云黛狠狠一拍门框，转身返回。 她回到秦王的卧室，转了一圈，想到赵元璟看着姬棠棠的神情，越想越气，抬脚就把屏风给踢翻了。 屏风是玉质的，发出轰隆巨响。 碎了…… 保兴闻讯赶来，看见满地狼藉，吃惊道：“这屏风怎么倒了？娘娘，没碰着您吧？” 云黛没理会他，端起茶杯，把半杯冷茶，一口气灌下去。 保兴纳闷，小心翼翼道：“娘娘，奴才把这儿收拾了？” 云黛嗯了声。 保兴忙出去叫来两个小太监，把碎掉的屏风抬出去，打扫干净。 保兴又来请示：“娘娘，奴才再抬一架屏风来？” “不要。” 云黛把茶杯一顿，“续水。” 保兴忙抱着茶杯出去。 云黛习惯性的抬头朝对面看。 没了屏风，她一眼就看见了秦王。 她走到秦王床前，蹲下身子看他，说道：“小皇叔，你不管管你侄子吗？我知道你们这里的男人，都习惯三妻四妾。但他既然说过，只对我一心一意，就该说话算数。” 秦王闭目安然，俊美容颜如精雕细琢的雕像。 云黛蹲在地上，撑腮盯着他，说道：“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嘴。什么誓言，什么甜言蜜语，都是放屁。小皇叔，你是没看见赵元璟那个样子，把人家摔着了，心疼的那个眼神，太恶心了。” “他把人摔着了，给药倒罢了，竟还让人送裙子过去！” “他把姬棠棠当自己妃子了？看上了就赏点吃的用的，以示恩宠？” “朝三慕四的狗男人！” “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果然相处久了，新鲜耗尽，爱情也就不存在了。呸，什么爱情。” “小皇叔可知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多巴胺和羟色胺的分泌。最浓烈的时期，只有几个月，最多维持三四年，男女之间的多巴胺就会消失。也就是说，这世上根本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云黛念叨了半天，得不到回应，也就慢慢停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她对自己刚才的醋意和怒气，觉得有点惭愧。 沉睡的秦王虽然是世上最好的倾听者，但她也不该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倒给他。 若换做他醒着的时候，大概免不了要一番冷嘲热讽。 云黛站起身，转身慢慢离开，吩咐保兴再取一架屏风过来。 在她转身的瞬间，她没注意到，秦王的一根手指，轻轻动了下。 …… 刘德全送去凤仪宫的药和裙子，都被姬棠棠扔了出去。 她说不需要大周皇帝假惺惺的示好。 赵元璟得知后，竟也没生气，笑道：“这姬棠棠的性子，倒是越发的像皇后了。” 刘德全问：“爷，还要再送吗？” “不必了。”赵元璟想了想，“朕晚上要去凤仪宫陪皇后用膳，你叫御膳房多准备一份给姬棠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俭朴的后宫 晚膳时分，御膳房给凤仪宫送去一桌饭菜。 赵元璟到的时候，发现云黛还没回来。 他看向青衣，问：“皇后她……还在月梧宫？” 青衣垂首道：“是。下午商号那边送来了一些账本，娘娘留在月梧宫看账本，又说还有几样新产品要开发，要好好整理一番，会回来的晚一些。” 如今云记商号的产品，已经达到了上百种。 不管多忙，但凡上一样新产品，云黛都必须要把关确定合格以后，才允许上市销售。 至于新产品的种类，也囊括了生活方方面面的所有类型。 有的是云黛灵光一现想到的主意，有的是按照她前世见过用过的东西，画出的图纸和构思。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提个最初的构思和意见，全都送去工坊，让那里的大师傅们研究琢磨。有的成功做出来了，有的没法实现，就只能堆在那里，变成一堆废纸。 云黛的各种奇思妙想很多，工坊那边的师傅们绝对不愁缺少可研发的东西。他们只恨自己没本事，不能把皇后娘娘画的那些神奇物件都做出来。 但总的来说，工坊每个月都会有新产品开发上市，这就让云记的生命力蓬勃焕发，比那些墨守成规的商号更加吸引人。 云黛把每个月的初六都设为新品发布日。 每个月到了初六这一天，云记商号的总部，都会举行一场茶话会，顾氏兄弟主持召开，邀请京都的贵族官宦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 慢慢的，云记的新品发布茶话会，就变成了京都里令人期待的一个盛大日子。 每个月到了月底，就会有人开始期待和猜测，下个月云记又会出什么商品。 云记新品，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被大周的百姓深深记住。 这几年来，云记发展迅速，一跃成为大周最强大的商号，商品占据半壁江山。是货真价实的商界霸主。 云黛作为云记唯一的东家，每个月还是按习惯看账本，没事就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给工坊提供思路。 这两年，她的私人户头上，积攒的利润又有三百多万两。 她都存着，基本没怎么动过。 商号创立的初衷，是为了赵元璟，为了大周的百姓，为了补贴大周的国库空虚。 年初开春，农田开垦，云黛拿出五十万银子给北齐的穷苦百姓，让他们能够有钱买种子和必须的农具，甚至是耕牛。 至于她自己，有宫里的供奉，花不了多少银子。 如今的后宫与前朝不同，先帝养了几百个嫔妃，个个生活奢侈靡费，单是后宫这一笔就耗资巨大。 而如今赵元璟的后宫没几个人，这笔花费就省了。 也因此，虽说赵元璟专宠皇后惹人诟病，但与先帝时期相比，毫无疑问的利大于弊的。 这一届皇室的生活，实在是简单甚至到了俭朴的地步了。 即便是那些爱喷口水的言官，也不能在这一块讨伐皇室。 听闻云黛又在研究她的云记新产品，赵元璟说道：“再要强，也不能连饭都不吃。青衣，你去请她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三十九章 能不能给皇兄吃一口 青衣答应着去了。 赵元璟去看二皇子。 小家伙已经半岁，能够坐着玩耍，生的粉粉软软，眼睛黑葡萄一般明亮。 晏儿正端坐在他面前，拿着一本书读。 看见父皇进来，他忙起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嗯。” 赵元璟走过去，看了眼他读的书，说道，“虽说读书要用功，也不可过于苛刻自己。三餐有时，否则会伤害身子。” “儿臣记住了。” “用过晚膳了吗？” “儿臣在文华殿用过晚膳回来的。” 晏儿已经快七岁，是个小小少年了。等十一月份过了七周岁生辰，作为皇太子，他要按照宫里的规矩，搬到东宫去住。 他长得俊俏，但生性老成稳重，虽然才七岁，行事说话已经像个十来岁的少年。 平时除了读书写字习武，便是照看才出生不久的弟弟。 偏他又极细心，连乳母都发现不了的事情，他都能发现。 如此太子，不仅帝后满意，前朝的宗室大臣们，也都没有什么可说的。 赵元璟听说他用过晚膳了，便叫他回去歇着，或者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里看书。 看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晏儿放下书，说道：“近来母后身子不适，既要打理后宫，还要管外面商号上的事情。儿臣心痛母后，想多为母后分担些。” 赵元璟的神温柔几分，摸摸他的头，说道：“你有这份心，你的母后必定欣慰。你两个妹妹呢？” 晏儿回答：“妹妹们在姬姑姑那里。” 姬棠棠跟两个公主一起，住在凤仪宫的西偏殿。 赵元璟点点头，弯腰摇了摇二皇子的小手。 二皇子看见父皇，立即冲着他笑，露出没牙的粉色牙床。一只小手抓住了父皇腰部挂着的一块玉珏。 赵元璟就随手摘下来，递到他手里。 二皇子捏着玉珏放到嘴里啃，赵元璟呆了呆，想着这一幕若是被云黛看见，怕是要嫌弃玉珏不干净。他想伸手拿回玉珏，但又怕惹得小家伙哭，一时间就有些踌躇。 晏儿见了立即过来，伸出手，软声说：“弘儿乖乖，能不能给皇兄吃一口？” 二皇子大名赵均弘。 他看看皇兄，立即把沾着口水的玉珏递给晏儿。 晏儿另外拿了块玩具给弟弟，然后又取出手帕，把玉珏仔细擦干净，双手递给赵元璟，说道：“父皇，弘儿近来喜欢啃东西，母后说这是正常的，没什么关系。” 赵元璟见他如此体贴能干，心中甚是安慰，笑道：“这玉珏就给了你了。” 晏儿谢过父皇，把玉珏收起来。 赵元璟抬头看看外面天色。 已经黯下来了。 云黛还没回来。 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抬脚走到外面的竹林前，听见西偏殿传来小女孩子们的清脆嬉笑声，便走了过去。 门口有嬷嬷宫女守着。 赵元璟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通传，自己走进去，看见公主们正围着姬棠棠玩耍。 姬棠棠眼睛上绑着一块帕子，站在屋子里，伸手去抓公主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章 投怀送抱 公主们笑闹着到处躲避。 姬棠棠还是那一身清清淡淡的白裙。赵元璟怀疑她有许多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她虽少了一条手臂，但不知为何，看着却比从前翩然美丽。 或许是残缺的美？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姬棠棠耳朵尖，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哪一个公主，立即单手去抱他。 赵元璟被抱了个结实。 姬棠棠一碰到就意识到这并不是公主，立即松手，后退，同时扯掉眼睛上的帕子。 她看清是赵元璟，立即沉下脸，冷冷说：“皇帝陛下是否太过无礼？” 赵元璟淡道：“朕来看公主们，是姬族长主动投怀送抱，如何怨得了别人？” 姬棠棠说道：“我蒙着眼，皇帝陛下并没有。” “那又如何？” “……” 姬棠棠皱眉。 浅儿靠近父皇，笑道：“父皇，我们和师父玩游戏，父皇既被抓到了，就该认罚的。” 幼儿却拉着父皇的手，说道：“父皇，儿臣饿了。” 赵元璟弯腰把她抱起来，笑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父皇陪幼儿一起用膳。” 他朝浅儿招手：“浅儿也过来。” 浅儿回头朝姬棠棠看，说道：“父皇，师父也没有用晚膳呢。是否请师父一道去用膳？” 赵元璟朝姬棠棠看。 姬棠棠道：“我怎么会跟皇帝陛下一道用膳？不过，我想去看庄云舒，可以吗？明日出发去塞北的消息，她也许还不知道。” “你要去便去，这宫里何曾限制过你什么。” “那便多谢了。” 姬棠棠朝两个小公主笑笑，绕过赵元璟离开。 浅儿伸手拽了拽父皇的衣角，问道：“父皇，师父是不是要走了？” 赵元璟笑道：“浅儿舍不得师父呢？” “嗯！” “那幼儿也舍不得师父吗？” “有什么舍不得？”幼儿瘪瘪嘴，“这个师父走了，自然还有别的师父。难道我还缺了师父不成。” 赵元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说道：“跟你母后一样，小白眼狼。” 浅儿又问：“父皇，师父走了，还会回来吗？”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父皇相信，浅儿的师父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浅儿看着有些失望的样子。 倒是幼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搂着父皇的脖子，一个劲的撒娇卖萌，追问母后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陪她用晚膳。 赵元璟就一手抱着她，一手牵着浅儿，走出西偏殿。 正好云黛也回来了。 她在凤仪宫门口遇到姬棠棠，与她说了会话，进来就看见赵元璟带着两个女儿从西偏殿出来。 “母后！” 幼儿立即从父皇怀里扭下来，扑到云黛怀里。 云黛笑道：“多大了，还这般撒娇。” 幼儿立即认真回答：“四岁。” 云黛笑出声，在她腮边亲了口。 赵元璟牵着浅儿走过来，问道：“今日为何回来的这样晚？” “看账本耽搁了点时间。”云黛解释。 “饿了吧？” “有点。”云黛笑道，“幼儿也饿了吧？走，吃饭去。” 幼儿牵着母后的手，说道：“刚才儿臣跟师傅玩躲猫猫，师父不小心抓到了父皇呢。师父还有点生气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害羞呢 云黛脚步一顿，回头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不知为何有几分不自在，解释道：“朕去看浅儿她们，正好遇到她们……” “我知道。”云黛没说什么。 当着孩子的面，她不想跟他说这些事情。 坐到饭桌前，蜜豆把已经凉了的饭菜又热一遍端上来。 摆了满满一桌子。 云黛看这分量，明显比平时多，就诧异问道：“这么多吃不完吧，还是……有别人要来一道用膳？” 赵元璟道：“原是想着姬棠棠住在你这里，一道吃用，所以就顺便多备了些。” 云黛微怔，笑道：“棠棠在我这里住了半年多，也没见你多赏什么东西来，今儿怎么想起来了？” “只是忽然想起来，不是什么要紧事。她不吃，咱们吃便是。” “皇上怎么知道，她不吃？”云黛挑眉看他。 “刚才在西偏殿时问的。” “哦……” 云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菜两个女儿。 安安静静的吃过饭，赵元璟的目光跟着云黛，恨不得黏在她身边才好。云黛让他先看会子书，她要去看着两个公主洗澡睡觉，然后还要照顾二皇子。 晏儿大了，不需要她过分照看，但也不可能完全不过问。 每天晏儿的行踪，学了什么，见什么人这些事情，云黛都要专门抽出一刻钟时间，仔细询问跟着晏儿的太监。 除此之外，她每天还要抽出半个时辰，陪着晏儿散步，读书或者聊天。以便解答他的疑惑，了解他的情况。 即便再忙，她也不会忽略任何一个孩子的心理状况。 两个公主就不必说了，若不是姬棠棠在这里，她们简直从早到晚都要缠着她。至于二皇子还太小，大多数时间都是乳母照顾。但云黛也会每天都抽空亲自照顾他一会儿，换换尿布，亲自喂他吃点米饭辅食，陪他咿咿呀呀的说一会话。 单是照顾陪伴四个孩子，就要花费她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的三四个时辰，陪伴孩子花掉两个时辰，打理后宫庶务需要一个时辰，余下吃饭沐浴更衣也要时间。剩下的时间需要在秦王那里待着，看书，看账本，打理商号的事情。 看似很闲，事实上，她的时间每天都排的满满的。 连赵元璟想与她多亲近一会儿，也不能够。 云黛从二皇子屋里回来，夜已经深了。 她伸了个懒腰，揉揉酸痛肩膀，坐到躺椅里，就不想动弹了。 “小二子今晚太闹了，竟不要乳母，我抱着哄了好一阵子才睡着。”她说。 赵元璟靠过来，搂着她腰身，在她脸颊和脖颈间亲了又亲，低声说：“累了吧？朕抱你到床上歇着。” 云黛别过脸：“不行……还得沐浴呢，天逐渐热了，一身的汗，怪难受的。” “朕陪你一块。” “不要……” “为什么不要？”赵元璟的手在她身上摸了摸，低笑道，“害羞呢？” “不是。”云黛站起身笑道，“又不是刚成亲的小夫妻，还玩那些一同沐浴的花样，你羞不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二章 朕是否做错了 赵元璟被她这一笑，弄的心中痒痒的。 但她拒绝一同沐浴，赵元璟也不肯勉强她，便说道：“那你快些去呀，朕在床上等着你。” 云黛一笑，转身去了。 青衣早已准备好热水，她靠在浴桶中泡了许久，被热水温柔的包围着，脑袋放空，就懒洋洋的不肯出来。 直到青衣担心她着凉，小心催促她，云黛才结束泡澡，擦干水珠，换上干净的里衣，把头发一点一点擦干。 回到卧房，赵元璟还歪在床上看书。 他看见云黛进来，立即放下书，走到她身后，说道：“朕替你抹玫瑰膏子。” 云黛嗯了声，把玫瑰膏的小瓶子递给他。 这玫瑰膏，也是云记出的。 她自己也在用，这就是最好的广告，如今已经是京都最流行的护肤产品。 赵元璟打开盒子，用指尖挑一点，点在她的脸颊，鼻子和额头上。然后以指腹轻轻涂抹开。 云黛才二十，正是如花年纪，肌肤晶莹如雪，毫无瑕疵。 赵元璟一点一点温柔的涂抹她的脸颊，在她耳边问：“顺便帮你身上也抹了？” 云黛忙站起身笑道：“这个真不用。” 赵元璟早已经难以忍受，一伸手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踢掉鞋子的时候，顺便把帐子勾了下来。 许久过后，云黛裹着绫被，轻轻喘息。 赵元璟抚摸她的肩膀，有些意犹未尽。 “黛儿……” “嗯？”云黛闭着眼，声音低低的。 赵元璟说道：“朕今天跟姬棠棠打了一架，把她摔着了……朕看她断了个胳膊，又觉得怪可怜的……所有朕便让刘德全送些东西给她。但她没要，你说朕是否做错了？” 他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抬头一看，云黛已经睡着了。 因着头痛疾会随时发作的缘故，她现在每天都过的极其规律。 今儿哄二皇子晚了些，又折腾到现在，她已经撑不住，又累又困的睡过去了。 赵元璟叹了口气，把她肩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搂着她，却久久无法入睡。 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他忽然就理解了何谓孤家寡人。 先帝曾经有那么多的嫔妃，却也感叹过寂寞二字。 在这之前，赵元璟从不觉得孤单寂寞，但如今，他却逐渐有了这种感觉。 第二天是郑希大军出发去塞北的日子，作为皇帝，赵元璟要送行三军，以振士气。 他天没亮就起来，云黛也就醒了，声音还迷迷糊糊带着浓烈的睡意。 “什么时辰了？” “还早，你再睡一会。”赵元璟凑过去，在她困顿的小脸上亲了下，柔声说。 云黛想了想，记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便也坐起身说道：“那我也起吧，今儿棠棠不也要走了吗，我送送她。” 青衣领着两个宫女进来伺候帝后穿衣梳洗。 等穿戴整齐，门口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却是浅儿和幼儿两个。 赵元璟见了，就伸手把她们抱起来，笑道：“公主殿下们，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不许抱师父 “父皇，儿臣想送送师父。”浅儿乖乖的说。 “浅儿真孝顺。”赵元璟夸了句，又笑着问幼儿，“你昨儿还说没有舍不得师父，怎么也起来送别？” 幼儿皱鼻子：“我才不是送师父呢。” “那你起来了作甚？” “幼儿要看着父皇。” “嗯？”赵元璟朝云黛看看，有些好笑，“你倒是说说，你要看看父皇什么？” 幼儿奶声奶气道：“儿臣要看着父皇，不许抱师父。” 赵元璟一愣。 云黛那边整理首饰盒子的动作也顿住。 “父皇何曾抱幼儿的师父了，不许胡说。”赵元璟温和斥责。 “昨儿就有呀。”幼儿鼓起嘴巴，“幼儿看见了，分明是父皇主动走到师父面前，让师父抱着了。父皇不可以这样，父皇只能抱母后。” 赵元璟失笑：“好，父皇只抱母后。来浅儿的母后，过来给朕抱抱。” “别闹了，时间不早了。” 云黛神色淡淡的，绕过他，走出去。 幼儿搂着父皇脖子，小声说：“母后生气了。” 赵元璟没好气，又舍不得呵斥她，就捏捏她脸颊：“还不是幼儿胡言乱语，让母后不高兴了？” “幼儿不喜欢父皇亲近别人嘛。” “好好好，父皇只亲近幼儿。” “还有母后。” “对，还有母后。” “父皇带幼儿一道去吧？”幼儿又撒娇。 赵元璟哪里拒绝得了，抱着她：“好好好，幼儿也去。” 幼儿朝浅儿吐吐舌头。 浅儿小声说：“你惹母后生气。” “幼儿只是说实话，让母后生气的是父皇。”幼儿理直气壮，“师父也不乖，我希望师父快点走。” 赵元璟说道：“你们两个鬼精灵又叨咕什么？过来。” 此时云黛已经去了西偏殿。 姬棠棠也早早起来，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云黛说道：“我给你准备了辆马车，你就不要骑着鹿了，怪不方便的。马车可以休息，也可以睡觉。” 姬棠棠伸手抱住她：“云姐姐，我好舍不得你。但是部落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不起你们。” 云黛拍拍她后背，说道：“我知道九黎部落的很多事情，你也做不得主。虽说你做了族长，真正的权利还是在长老和你母亲手中。我只希望你回去后，能尽量劝说她们，不要残害无辜百姓。” “对不起，云姐姐。”姬棠棠想到被坑杀的百姓们，心头愧疚万分。 云黛说道：“这次开战不可避免，不管发生什么，云姐姐希望你保持初心，平安无事。” “嗯！” 姬棠棠眼底闪过一抹泪意。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低声说：“云姐姐，临走前，我还有个请求……不知会不会太过分。” “你说呀。” “我……想最后再看秦王一眼。”姬棠棠说完，有些不自在，讷讷道，“原本我发誓不再与他见面，但他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哥哥害的，我始终没法治好他，于心难安。这次回去，我会找族中的黑巫师，让她告诉我怎么唤醒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四章 回去后我就要成亲了 云黛带着姬棠棠，来到月梧宫。 姬棠棠平常也半个月左右会来一趟，都是为了看看秦王的情况，再把她想出来的诊治法子试一试。 这半年来，丝毫没有进展。 她很挫败，也就逐渐的不敢再来，怕看见秦王无知无觉的模样。 因为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哥哥所赐。 最后一次走进月梧宫，姬棠棠不由自主放轻脚步，潜意识里似乎害怕惊扰了秦王的沉睡。 云黛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姬棠棠走进去后，发现床边的屏风换了一块。 原本是一架名贵的玉屏风，现在却换成了一个精致的绣花屏风。 姬棠棠以为是因为天热了换的，也就没有在意，绕过屏风，来到秦王床前。 她慢慢坐下，盯着秦王看了一会儿，叹气。 让发现，自己这半年来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比从前十几年的时间加起来的，都多。 “王爷，我要走了。”她轻轻开口。 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姬棠棠抬手替他把被子掖了掖，又叹了口气，说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姬文渊的错。他为了自己，伤害了云姐姐，伤害了你，也害了自己的妻子。更因为他，族人们杀害了许多无辜百姓。如今你们周国不再忍耐，要对部落起兵了。” 她眼角滑落一颗泪，落到裙子上，缓缓氤氲开来。 她抬手擦掉眼泪，接着说道：“难怪历代九黎圣女都要出来历练，以前我太天真。我以为我做了族长，便可以对一切负责，也能主持部落的一切。可是……即便是族长，也要受到许多掣肘。” “对于死去的无辜的人，我很抱歉。回去后，我会尽力弥补挽救，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王爷，我真的很希望你能醒来。” 姬棠棠弯下身子，痴痴的看了他一会儿，试探着伸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庞，手落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终究是收了回来。 她慢慢站起身，低声说：“其实，这次我跟着哥哥出来，是为了逃避部落为我安排的婚事。我知道自己背负的责任，我也决定要顺从自己的命运。可是……我……心底终究还有点软弱，想着再来看你一眼。回去后，我就要成亲了。” 她抬手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说道：“我该走了，赵纾，再会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来，没有再回头。 云黛正在院中与齐嬷嬷说话，看见她出来，不由站起身。 她分明看见，姬棠棠的眼角发红。 “棠棠，你还好吗？” “云姐姐，我们走吧。” 姬棠棠露出一个纯真笑容，走到她身边。 她们来到太和门。 赵元璟，太子，两个公主，与众位朝臣，全都在郑希大军面前。 当然，不可能十万大军都在这里。 能够在皇帝面前的，也就上千人。 大部分军队都在城外驻扎，还有许多是从各地卫所调来的将士，都在陆续集结，同时朝塞北出发。 保兴，青衣和蜜豆她们也都跟在云黛身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五章 圣女时的身份象征 云黛从蜜豆手里接过一个大食盒，说道：“棠棠，这是我让蜜豆准备的吃食，有干粮，点心也有瓜果，给你在路上吃。” “谢谢云姐姐。”姬棠棠伸手接过食盒，又看向蜜豆，笑道，“蜜豆姑娘，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菜了，我会想念的。” 蜜豆眼泪汪汪：“棠棠姑娘想吃的话，随时回来，我一定做。” 姬棠棠笑道：“我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不是不会说漂亮话哄人，而是习惯了实话实说， 这时一阵锁链声传来。 众人看去，却是庄云舒来了。 她被两名狱卒押着，慢慢走过来，手上还带着镣铐。 这半年来，她一直被关在刑部大牢。虽说没有再挨饿，但长达半年住在牢房，也是对身心的一个巨大折磨。 何况她失去了男人和孩子，必然更加痛苦。 她慢慢走到云黛和姬棠棠面前，抬起头，被灿烂的阳光刺的微微眯了眯眼。 “打开。”云黛示意狱卒。 狱卒忙取出钥匙，打开姬棠棠手上的锁链。 半年，云黛没有去看她一眼。 即便一直都知道她被关在刑部大牢，也知道她没了孩子。但云黛却一次也去关注过她。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这句话，不仅仅在男女之间的爱上，在友谊间也同样适用。 庄云舒的双手获得自由，抬手揉了揉手腕，但并未对此表示任何感谢。 她看向云黛，声音有些嘶哑：“皇后娘娘，许久不见，您还是一样的光彩照人，华美高贵。” 云黛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她看向姬棠棠，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不能离开太久。” 姬棠棠取出一个手环，递给她，说道：“云姐姐，这个送给你。” 云黛接过，打量了番，发现手环上刻着牛和鸟之类的图案，还有一朵小小的凤尾花，她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作为九黎圣女时的身份象征。”姬棠棠说道，“如今我已经是族长，这个手环也就用不上了。送给你，云姐姐。” “这个太贵重了。” “与你我之间的情谊相比，这个不算什么。”姬棠棠轻轻笑道，“若你将来有机会去部落，凭着这个手环，可以让你畅通无阻。族人们不会阻拦你。” 云黛微怔，半晌，说道：“这……是否不妥当？” 姬棠棠笑道：“有何不妥？这是我的东西，我愿意送给云姐姐。” “你也知道，大周和九黎马上就要开战了，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圣女手环，做出什么对你们部落不利的事情吗？” 姬棠棠轻轻摇头：“我的哥哥和嫂子算计了云姐姐，云姐姐也没有迁怒于我，还让我住在凤仪宫，同意两个公主拜我为师。云姐姐能够给我这样的信任和情谊，我为何不能回报云姐姐同样的信任？” 顿了顿，她又说：“云姐姐是至纯至善之人，即便将来我们会变成敌人，在战场上相见，也是因为彼此为了守护在意的东西而战，而绝不是使用卑鄙阴谋的手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六章 往日的情分 云黛心中感动，轻声说：“希望我们永远不要有在战场相遇的一天。” 姬棠棠笑道：“若是相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所以云姐姐，你要好好养身子，最好还要学些武功防身。” 云黛一笑：“你可不要小瞧我。” 刘德全小跑着过来，小声说：“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让姬族长上车了。” 马车已经在等候。 姬棠棠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把食盒放到地上，伸手抱住云黛，“云姐姐，我舍不得你。” “别哭呀，我有种感觉，我们还会再见的。”云黛说，“何况我还等着你从黑巫师那里要来治疗秦王的方法呢。” 姬棠棠眼泪汪汪。 云黛笑道：“我还是先回去吧，省的你掉金豆子。” 她拍拍姬棠棠的后背，转身离开。 保兴，青衣和蜜豆几个忙跟上。 姬棠棠看着云黛走进太和门，直到看不见，收回视线。 耳边传来庄云舒略带讥讽的声音：“你连自己亲哥哥死了都没哭，与她分别倒是掉了眼泪。若你哥哥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姬棠棠朝马车走去，道：“我为哥哥哭的时候，你不知道。” 庄云舒跟上去，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哥哥的死与她有关，你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还与她这么好？” “因为是你们先害别人，并不是云姐姐要害你们。嫂子，我感觉到你心中充满了怨恨。”姬棠棠看她一眼。 “若你死了男人和孩子，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也许你已经疯了。” “我不会。” “你当然不会，因为你只被关了三天，就被放出去了。你还住在凤仪宫里，每天锦衣玉食，可以自由活动，甚至还做了两个公主的师父。姬棠棠，你还回去做什么呢，你回去如何与你母亲和族人交代？” “我是族长，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什么。也无人敢要我交代什么。何况，做错事的是姬文渊，他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姬棠棠……” “嫂子，”姬棠棠停下脚步，看向她，“我不喜欢你这满脸怨怼的样子。你这是在埋怨谁？如果你不跟着哥哥胡闹，去算计云姐姐，你会落到这般下场？” “我算计她什么了？” “哥哥几乎害死云姐姐，如今更是害的秦王昏迷不醒，人家没有一刀杀了你，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往日的情分？”庄云舒发出一声冷笑，“我说你怎么对她们这般亲热，原来还是为了秦王。我在牢里半年，她可曾看我一眼？她是皇后，但凡她肯为我一句话，哪怕是一句，我也不至于吃这般苦头！还说什么往日的情分，简直是笑话！” 姬棠棠说道：“是你先背叛云姐姐，怎么有脸叫人家记着你们往日的情分？你算计她之前，她对你也是全心全意的信任，是你辜负了她！” “你哥哥说，只是来找回她的那对金铃，绝不会害她的！” “哥哥那样的人说话，你也信么？他死到临头，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七章 没有半分兴趣 庄云舒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姬棠棠，你是如此冷漠冷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和顾云黛能够惺惺相惜，你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 姬棠棠不以为意，神色平静：“虽然不知道你这样背叛旧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不过，在我看来，云姐姐只是爱憎分明，至情至性的人罢了。” 庄云舒冷笑一声，因为常年缺少阳光而显得极度苍白的脸上，带着怨怼之色。 她环顾自周，说道：“这个地方，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到那时，我会亲手讨回我失去的一切。” 说罢，她快步走向马车，头也不回钻进去。 姬棠棠走向自己的马车，路过赵元璟身边时，被浅儿看见了。 浅儿跑过来，叫道：“师父！” 姬棠棠弯下腰，摸摸她的小脸，笑道：“浅儿，师父这就要回家了。” “师父，浅儿舍不得您。” “师父也舍不得浅儿，将来有机会，师父会回来看你的。” 她站起身，看见赵元璟牵着幼儿的手走过来。 姬棠棠皱皱眉，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赵元璟如何察觉不出来。 他淡道：“回去后好好留着自己的小命吧，我大周铁骑，绝不会对你这个九黎的族长手下留情。” 姬棠棠说道：“没有秦王，你真以为你们打得过九黎的军队吗？” “那就拭目以待吧。” “皇帝陛下，我希望你能对云姐姐一心一意。”姬棠棠忽然说道。 赵元璟凤眸微眯：“你什么意思？” 姬棠棠说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的变化。” 赵元璟笑了：“朕以为，这是姬族长的一厢情愿的想法。朕对你整个人，没有半分兴趣。” “并不是。” “如果你要说朕送给你药和衣物，又去西偏殿与你接触。那只是因为……朕觉得你身上有皇后的影子。” “为什么？” “只是一种感觉。”赵元璟很坦然，并不隐瞒自己对皇后娘娘的迷恋。 姬棠棠说道：“既然你这么爱云姐姐，就好好待她，何必对我又是送东西又是那样，若叫云姐姐知道，岂非伤心，也与我生分？” “朕只是……”赵元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迷茫，声音也一下子轻了下来，“朕只是偶尔，会觉得寂寞。所以看见像她的你，就多在意了几分。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朕对你本人毫无兴致。” “那最好。” 姬棠棠放下心来，抬手朝幼儿和浅儿挥挥手，笑道，“为师走了，你们要好好学武，不可荒废。将来若是再见面，为师是要考较你们功课的。” 说完她笑着转身，走向马车。 “师父再会——”浅儿使劲挥手。 幼儿则靠在父皇怀中，眨巴着眼睛，没有什么表示。 赵元璟侧首看她：“幼儿真的对师父一点感情也没有呢。” 幼儿说：“幼儿也是很喜欢师父的。” “既然如此，师父走了你不难过吗？” “不会呀。幼儿还有父皇，母后，哥哥姐姐弟弟，还有嬷嬷和姑姑她们……好多好多人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老了也爱 赵元璟点她额头：“跟你娘一个样儿。” 幼儿松开他的手，说道：“父皇，儿臣要去找母后了。” “不是说好陪父皇的吗？” “儿臣只是来看着父皇的。” 幼儿一拉姐姐的手，“浅儿，咱们回去吧。前几天母后给我十两银子，允许我买喜欢的东西……我们去找明小舅舅，让他带我们去找顾家舅舅，去商号玩。” “真的吗，母后允许吗？” “母后已经答应了。只要我乖，不给舅舅们添麻烦。” “那，我也想去。” “好哇！” 浅儿虽然舍不得师父，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当即就被妹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拉着妹妹的手就走了。 看着小姐妹俩欢快的背影，赵元璟忍不住失笑摇头。 他送行郑希大军后，便回到朝堂，开始上朝处理国事。 开春了，春耕是大事。还要修渠筑堤，防止南方的洪讯。这又开始打仗了，前线军队的粮草也得及时准备，这每一样都是大事，马虎不得。 其余各地的官员汇报上来的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事儿，全都得过目。 赵元璟算是勤奋的，当了皇帝，能够得一日空闲，都是奢侈。 登基这几年来，收拢政权，处理叛党余孽，安抚国民，与北齐打仗，这一样接一样的大事让他没什么喘息的机会。 先皇时期那些狩猎、避暑、游江南的美事，他一样都没做过。 下朝后，已经是晌午。 刘德全过来请示午膳，赵元璟想到云黛前段时间因为倒春寒而有些咳嗽，便吩咐做些清淡的饭菜，再做个枇杷叶蜜枣汤。 润肺止咳的。 与云黛处久了，他也略微懂得一点药膳原理了。 午膳刚端来，云黛就笑眯眯的来了。 赵元璟刚换下龙袍，换上家常便服，看见云黛摇着团扇悠哉的踱步走来，便笑道：“这是闻着味儿来的？” 云黛穿着条鹅黄色软布绣花罗裙，踩着软底布鞋，长发一根蝴蝶发簪挽住，轻松自在如民间的悠闲女子。 赵元璟就是爱她这般肆意自在的模样，目光追随着她坐下。 云黛摇着团扇，袖子滑下，露出雪白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笑道：“你盯着我看什么，我衣服穿反了？” 赵元璟摇头：“朕是忽然发现，尽管已经看了你好几年，还是看不够。” 云黛笑道：“等我长皱纹了，头发白了，你也喜欢？” 赵元璟伸手抚摸她脸颊，轻声说：“朕现在不能保证三十年之后会如何，都说人心易变，朕不能随便对你许诺那么遥远的事情。朕只能向你保证，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朕都真的很爱你。” 云黛面颊微红，笑道：“吃饭呢，说这些。” 虽然表现的淡定，筷子却掉了一根。 赵元璟弯腰去捡，她也去捡，手就叠在了一起。 云黛下意识缩手，却被他一把握住了。 云黛抬眸看他。 赵元璟换一只手拿起筷子，握着她的手直起身子，笑道：“这两天，你对朕着实有些冷淡。怎么回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小媳妇儿的样子 云黛笑道：“没有吧。” 赵元璟道：“连幼儿都发现的事情，朕不相信，人人都赞聪慧的皇后娘娘，会发现不了。” “什么事？” “黛儿是否也觉得，朕对姬棠棠有意？” 云黛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然说出这件事，有些意外。 赵元璟看见她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说道：“朕还听说，昨儿皇后把月梧桐的屏风都踢碎了。倒是没见你喊脚痛。” “我怎么记得是推倒的？” “哦？看来皇后这是真吃醋了。”赵元璟看着倒挺高兴，“往日你总说我醋坛子，其实你不是吗？这不是吃醋，是在意的表现。” 云黛道：“因为你说过要待我一心一意，不会再有其他女人，所以，如果你喜欢其他女人，便是背叛。你知道的，我很不喜欢被背叛的感觉。” “朕知道，所以庄云舒算计你之后，你就再没有看过她一眼，再也不会理会她。” “如果你背叛对我的承诺，我也会如此待你。”云黛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我这里，只够装值得我在意的人。” 赵元璟道：“其实朕对姬棠棠没什么，只是觉得，她某些时候，身上有你的影子。这些日子，你总是待在小皇叔身边，朕心里……偶尔会觉得失衡。” 云黛抽出手，盖住他的手背，柔声道：“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以前有薛意如，现在有姬棠棠，将来还会有别的女人。人的心也太异变了，所以，以后皇上如果再有喜欢的女子，不妨告诉我。” 赵元璟挑眉：“告诉了你，你会如何？帮朕收了她？” 云黛微微一笑，柔声说：“当然是处理了她。” 赵元璟：“……” “皇上该不会以为，你以后还会有嫔妃成群的日子吧？”云黛微笑，“既然对我做出了承诺，我便是当真的。你若喜欢其他女人，便会知道作为皇后的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做什么？” “皇上一定不会希望看见这一天的到来的。” 云黛拿起筷子，“吃饭。” 赵元璟下意识喔了声，默默的把枇杷叶蜜枣汤送到她面前，说道：“对你咳嗽好的。” 云黛看他这副小媳妇儿的样子，不禁笑道：“你好像被我吓着了。” “朕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他起初是皇子，后来是太子，现在的皇帝。 在云黛之前，他周围所有的女人，绝不会有任何一个敢跟他说，男人不允许有三妻四妾，必须遵守一夫一妻的承诺。 否则她就要翻脸，就要发疯。 赵元璟是接受正统儒家思想长大的，在遇到云黛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会真的做到这件事。 事实上，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被她驯化的趋势…… 赵元璟觉得这个事实有点可怕，但不知为何，心底里却又有一丝甜蜜蜜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心甘情愿被她驯服。 哎。 他有点不可奈何，但也没别的法子。 谁叫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女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章 皇帝的野心 吃过饭，云黛留在这里，与他并排躺着睡午觉，说说话。 最担心的自然是大周和九黎之间这场战事。 赵元璟也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吞并九黎的野心。 他问云黛，是否觉得自己太过可怕，野心太大。 云黛翻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的侧脸。 赵元璟与她对视：“看什么？” “我在想，作为一个皇帝，若是毫无野心，是否不太合格。” “你觉得朕这么做，对吗？” “你这个皇帝做的事情，对错可不是由我来评判的。” “那由谁？” “历史和后人。”云黛低声说着，用手指勾着他的衣衫领子，用指尖抠上面的金丝线玩，“至于现在，你只需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即可。” 赵元璟看着近在迟尺的甜美脸蛋儿，笑道：“那你赞同我的决定吗？” “如果你是问派军与九黎开战这件事，我支持。”云黛抠着抠着，就把他的领子金丝线抠断了，把那块刺绣弄的乱糟糟的。 赵元璟的目光瞄着她的手指，没吭声。 云黛又道：“其实你根本不必问我这个问题。毕竟，我都把北齐拱手送给你了。” 赵元璟玩笑道：“北齐可不比从前了，如今那里只是个烂摊子罢了。” “你不想要啊？那就还给我。” “要，要。”赵元璟笑道，“北齐实在是个好地方，这几年虽然穷一些，但总是能够恢复的。” “这话还像点样。” “但问题是，有九黎在旁，始终是个隐患。这次姬文渊的事情，虽说是个引子，但九黎对北齐虎视眈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元璟叹了口气，“说心里话，朕是最不想打仗的。国库这两年才好一些，朕更愿意拿着这些钱让百姓的日子过的好一些，而不是投入到战场上，让将士们流血牺牲。” “有个词叫做，和平发展。”云黛笑道，“要想让国家强大，一直处于战乱中是肯定不行的。既然大周已经收了北齐，再把九黎也收了便是。何况这次九黎确实残暴，坑杀无辜百姓，惹的天怒人怨。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这样，迟早要灭族。” 赵元璟看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不由笑道：“朕怎么觉得，你这女人的野心比朕还大？” “谈不上什么野心，我是觉得，统一发展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黛儿，你的大局观，是大部分男人也比不上的。” 云黛笑笑没吱声。 她哪有什么大局观，无非是站在历史这个巨人的肩膀上看待问题罢了。 想当年若没有始皇帝统一六国，哪有后世天朝的蓬勃发展和强大。 帝后二人虽然平时小矛盾不断，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国家大事上的三观却出奇的一致，他们只是趁着午睡时间随意聊了聊，就确定了朝廷接下来的发展路线。 集中精力，把九黎给打下来！ 但这场仗，打的却没那么容易。 九黎部落，看起来不大，但事实上他们的军队一直在闷声发展，数量丝毫也不比大周的军队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回归部族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军队装备很强大。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有全套重盔，战马和长矛。因为擅于骑马狩猎，他们军队中的弓箭手也数量极多。 而郑希的十万大军，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有马，盔甲也不是人人都有，神箭手这种传说中的物种，也是奇缺。 最关键还是需要钱。 打仗，打的就是钱和物资。 在装备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打仗，士兵们就太苦了。完全是拿血肉之躯去堆。 但是，郑希大军有一样大杀器。 火炮。 几年前太子和秦王联手创立的兵工厂，在云黛加盟之后的强力改造下，设计出了威力巨大的火炮，以及猎枪，地雷等几样热兵器。 这玩意就是产量太低。 之前生产的都卖给北齐打内战了。 这两年又攒了四五十门火炮，以及一百多杆猎枪。 郑希大军出发前，赵元璟让兵工厂拨给他们一半的数量，让他们带着三十门火炮，以及五十杆猎枪去了。 等两个月后郑希大军到达塞北的时候，已经是五月艳阳天。 北齐也到了一年最热的时候，难得没有冰雪覆盖的月份，正适合打仗。 到了之后，郑希按照朝廷的要求，先与九黎部落的长老见面，交换人质。 萧子良两口子也受了些折磨，好在性命无虞，看见郑希带人来赎，当即委屈的嚎啕大哭，说姐夫果然是亲的，愿意拿九黎族长来换自己。 郑希这人骨子里瞧不起北齐人，看见北齐王这般软骨头，就更鄙视，懒得理会他的哭泣，叫人他们塞进马车里就带回去了。 九黎人看见自家族长平安回归，也大为安慰。 至于庄云舒，作为姬文渊的遗孀，也被好好的安顿下来。 于是就准备打开。 姬棠棠当然不肯。 回到部族，她立即紧急召开长老会议，把自己的老娘，前一任族长姬黎也请过来。 卸任族长之位后，姬黎也还是长老团的成员之一。 她冲过来抱住女儿：“棠棠，你吓死我了！你被关了这么久，为何不早些传消息回来？大周那些贼人，是否伤害你？” “没有。”姬棠棠推开母亲，“阿娘，周国的皇帝并没有关押我，我这半年一直住在云姐姐那里，过的很好。” “是吗？” 姬黎仔细打量女儿，见她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松口气，放下心来，“算他们还识相，若他们敢伤你一根头发，娘就带人打到他们的京都，杀了他们所有人！” 姬棠棠说道：“云姐姐对我极好，我还收了云姐姐的两个女儿做徒弟。” 姬黎有些意外，笑道：“那倒也不错。既然如此，等灭了周国的时候，就绕过你的云姐姐和两个徒弟，让她们加入咱们九黎，我让她做长老。” “谁要做长老啊。” 姬棠棠说道，“阿娘，我们把哥哥的遗骨也带回来了。” 从见面到现在，黎姬只一心关注女儿，对于儿子的死，连问也没有问一句。 其他长老们听了这话，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阿娘为什么一定要打仗 九黎向来以女为尊，对于短命的姬家男人，死了也就死了，大多数人都不太关注。 因此，姬棠棠一直就觉得，他们都说什么，是因为姬文渊的死而愤怒报复，根本都是笑话。 何况冤有头，债有主。 坑杀那些无辜百姓，实在太残忍和过分。 姬棠棠在云黛面前表现的平静，但自从她知道这件事后，心底就一直很愤怒。 只是这些火气，一直压着，没有表现出来。 如今回来了，见到自己的族人，她的怒气也就没必要再压抑。 看见他们对哥哥遗骨的冷漠表现后，姬棠棠就更加能够确定，所谓的战争根本不是为了复仇，完全就是膨胀的野心和没有止境的私欲在作祟。 她不明白，一向超脱和隐于世外的九黎部落，这是怎么了。 而围在自己周围这些人，显然并不会给她答案。 她们全都一心要打败北齐和大周。 姬黎说道：“棠棠，你哥哥命数如此，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情。这些年，部族为了他，已经付出了许多，可终究没有办法。伤心也是无用的。” 一名长老开口：“棠棠，你才是我九黎族的未来。知道你被关之后，我们费尽力气把北齐王抓来，就是为了逼大周皇帝放了你。” “那为何把人家的王妃也抓了？” “顺便罢了。” “这么说，你们把庄云舒换回来，也只是顺便？” “不然呢？”那长老微笑，“我们连姬文渊的死都不在乎，何况是姬文渊的女人，而且她肚子里已经没了九黎的后代。” 姬棠棠说道：“既如此，何必还要换她回来？” 那长老说道：“她毕竟是北齐人，且在大周皇宫做过大周皇帝的妃子。对我们有用处。” 姬棠棠觉得心里有点冷：“完全是为了利用她？” 没有人回答她。 姬黎拍拍女儿的肩膀，说道：“棠棠，你才回来，一定很累，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开会的事情，不着急……” 姬棠棠坐着没动，问：“阿娘，为什么一定要打仗？” 姬黎没说话。 姬棠棠的目光朝在座其余长老们扫视一圈，一字一句道：“谁能给我答案？为什么，要背着我，残害周国的百姓们？” 一名长老试图说话：“棠棠，这件事你听我们跟你解释……” 姬棠棠抬手就把面前的在桌子掀了，压抑多天的怒气勃然迸发，怒斥道：“在你们眼里，我这个族长只是个摆设？你们长老团想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经过我同意？那你们还选族长做什么？这个部落干脆你们当家做主算了！” 她长这么大，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生下来就是圣女，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长大的孩子。所有人都以为她天生性情纯善温和，对谁都全身心的信任。 没想到她也有大发雷霆的一天。 姬黎笑道：“到底是出去历练过了，脾气见涨。” “阿娘，您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九黎部族向来不问俗世，也不与他人起纷争。如今挑起战事，您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她要停止战争 姬黎见女儿坚持要问清楚，神色也就逐渐严肃起来。 她弯腰把桌子扶起来，坐下来，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棠棠，你以为我们愿意打仗吗？” “既然不想打，为何还要打？” “棠棠，娘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在一个荒漠中，没有任何吃的和水。你会不会为了自己不被饿死，去向你的伙伴要食物？” 姬棠棠道：“会。” “如果你的伙伴不给呢，你会抢吗？” “不会。” “如果你还带着你最在意的人，他饿的快死了，你会抢吗？”姬黎又问，“比如你喜欢的赵纾，云姐姐，还有你的两个徒弟，或者我，你的族人们。你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而无动于衷吗？” 姬棠棠沉默片刻，说道：“我会与对方好好商量。” “如果商量过后，对方坚决不肯呢？”姬黎神色严肃，一句一句迫问。 “阿娘，你举的这个例子，不太恰当。我们九黎何曾到了如此生死存亡之极？” “怎么没有？棠棠啊，你才当族长，族里的许多情况，你都不清楚。因着大周和北齐的疯狂扩张，咱们部落的生存条件被极度压缩。何况我们还有几十万军队要养活，部落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部族根本就活不下去。” “所以，你们就以哥哥的死为借口，挑起战争？”姬棠棠皱眉，“阿娘，你这些年纵容哥哥折腾，让卓玛黑巫师与他接触，去大周抢夺所谓龙脉龙气。这一切，都是为了促成战争的爆发？自始至终，哥哥只是你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姬棠棠越说，心中越是明了，身体也就越冷。 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啊。 姬黎叹气：“棠棠你不必这么说，我对你哥哥，没有一丝亏欠。这原就是他的命运。而我们九黎部落，还要继续生存。” “我不能接受。”姬棠棠推开她的手，站起身说道，“我以九黎法典所赋予族长的权利，命令你们，立即停止战争！” 屋里一片安静。 姬棠棠喝道：“难道你们连九黎法典也不遵守？！” “棠棠，你冷静一些。”姬黎说道，“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 “为何决定不了？从现在开始，部落封闭，召回所有族人，不许任何人进出！” “你疯了，想让族人们都饿死？” “只是一年半载的话，还不至于。”姬棠棠说道，“关于部落的储存，我已经了解过。” “棠棠，这只是你的想当然，如今大周军队已经到来，即便我们停下来，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姬黎提醒她。 姬棠棠说：“我们部落的密道机关，他们不可能闯得进来。” 她坚持要停下一切，召回族人，关闭部落。 这是九黎法典所赋予族长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姬黎想了想，做出妥协，说道：“棠棠，这不是小事。你让长老们商量一下再决定，好不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小椿 “一炷香时间，你们商量。” 姬棠棠走到门外。 一炷香过去，一个长老主动打开门，说道：“族长，就依您的意思办。” 姬棠棠心下一松，露出笑容。 她亲自帮着大家召回族长，做封闭部落的准备。 族人们纷纷返回。 姬棠棠站在高高的山腰处，看着这一幕，唇角带着欣慰笑容。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山脉都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地震？ 姬棠棠身子晃了晃，吃惊的四处环顾，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地方。 山谷一个角落，碎石四处飞溅，轰塌了一大片。 很快传来族人的哭喊声。 不等姬棠棠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道带着火光的圆球从谷外飞来，直直坠落在一片房子中间。 在姬棠棠的目光中，那一片房子直接被炸了个稀巴烂。 一个坐在自家门口吃糖的孩子，瞬间消失在一片烟尘和火光的爆炸声中。 姬棠棠浑身颤抖了下，回过神来，立即飞奔下去。 在她下山的过程中，又有两枚火球飞进来，在部落炸裂。 当她站在山谷中的时候，发现整个山谷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的族人被炸死，受伤的，存活的，他们哭叫着到底逃跑躲避掉落下来的山石。 “阿娘，阿爹……救我……呜呜呜……” 一个女童的哭叫声，惊醒了她。 姬棠棠循声看去，看见一个小女孩被压在几根木头之间，正哭叫着挣扎。 她慌忙跑过去，艰难的用右手把木头挪开，救出小女孩。 小女孩一条腿被压断了，鲜血淋漓。 那是她认识的一个女孩，名叫小椿。 “族长姐姐，我的腿好疼。”小椿满脸灰尘，靠在她怀里，虚弱的说。 姬棠棠把她抱紧，说道：“小椿别怕，姐姐带你去找郎中，很快就不疼了。” 她抱着小椿站起身，朝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郎中家里跑去。 谁知那个郎中的家也被炸没了。 郎中的家人在一旁哭泣。 姬棠棠抱着小椿，看着这一幕，心中发颤。 “族长姐姐……”小椿微弱的声音响起，“我好想阿娘阿爹……阿爹说要带杏子给我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再也听不见。 最后永远的闭上了眼。 “小椿，小椿……” 姬棠棠呆呆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然而小椿已经永远听不见了。 “小椿——” 姬棠棠低头抱紧她。 “发生什么事了？”庄云舒撞撞跌跌跑来，神色惊恐，“这是什么？难道就是周国的那些火炮？” “火炮？”姬棠棠看向她。 “是啊，我亲眼看见过周国的火炮在北齐是如何轰炸房子和军队的。”庄云舒惶然，“难道说，北齐竟向这里放炮了吗？” 这时姬黎走来，冷冷说道：“棠棠，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姬棠棠没说话。 她单手抱着小椿，环顾慌乱逃离的族人，眼眶含着泪。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你被顾云黛骗了 姬黎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这场战争不可避免，并不是我们单方面停止便可以。周国的军队带来这种威力恐怖的火炮，对准我们的部落肆意攻击。你认为，你的那些机关要塞，在这种火炮面前，还有几分作用？” “这都是因为你们先无故残杀他们的百姓！”姬棠棠叫道。 “那是因为他们先杀害你的哥哥，害死了你的亲侄子！” “不是这样，是哥哥先去害人家！” “棠棠，你现在跟我吵的时间，你的族人们，已经死伤无数。”姬黎摆手止住争吵，“你看见了，小椿就死在你怀里。你想停止战争，停得了吗？你的族人们惨死在你面前，作为族长，你要准备怎么办？” 庄云舒说道：“棠棠，别犹豫了，宣布开战吧！” 姬黎说道：“你不让部落的战士们出手，就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族人们死在周国人的火炮之下？” 姬棠棠的眼泪滴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小椿的灰色小脸上，冲走灰尘，划出一道白皙的痕迹。 她把小椿轻轻放在一块石头上，说道：“阿娘，你先带族人们避难，我要出去见见周国的将军。” “没用的，棠棠！”庄云舒叫道，“你心里清楚，大周这次派军队来，并非只是为了给那些被坑杀的百姓报仇！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扫荡九黎，吞并九黎！你被顾云黛骗了！” 姬棠棠没理她，朝外奔跑而去。 姬黎立即喝道：“来人，保护族长！” 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队穿着盔甲，举着盾牌和弓箭的士兵，迅速集结起来，跟在姬棠棠身后。 姬棠棠躲避着从两边掉落下来的石块，跑到山谷外面，果然看见远处有许多周国的士兵。 一排黑漆漆的火炮，正对准这里。 她叫道：“我是姬棠棠，我要见郑希将军！” 一名中级将士模样的男人挥手让士兵停止，说道：“郑大将军不在！” “你们现在谁能做主？我要见他！” 那男人折返回去，片刻后，换了另一个身材略纤细的人走出来。 那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 姬棠棠认得她。 她是大周唯一的女将军，周亦芷。 也是云姐姐关系极好的朋友。 周亦芷知道这个姬棠棠与云黛的关系，也知道她性子温纯，不愿伤了她，便高声说道：“姬族长，你还是回去吧。这是两国之间的战事，刀剑无眼！” 姬棠棠说道：“周将军，我能不能与你谈一谈？” 周亦芷想了想，说道：“只允许你一个人过来。” “好！” 姬棠棠毫不犹豫同意。 跟上来的九黎士兵忙阻止：“族长不可，您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姬棠棠道：“无妨，你们在此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士兵虽然担心，但对于族长的命令，他们必须无理由的遵守，只得等候在原地。 姬棠棠独自走到周亦芷面前，周亦芷命令手下稍安勿躁，便带她去后面安静的地方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愿望是好的 “姬族长，我单独见你，完全是看在云黛的份上。有什么事，你快说吧。”周亦芷说道。 “周将军，请你们停止对我的部落进行攻击，好吗？”姬棠棠说道，“回到部落后，我已经跟族人们商量过，停止这场战争。我的族人和将士们，不会在攻击你们。” 周亦芷笑道：“姬族长，你的愿望是好的。但是，你也不要太天真。你觉得以目前的情况，这场战争还能停止吗？你们九黎人残杀我大周数万百姓，这样的血海深仇，岂是你一句话，便可以一笔勾销？” “对于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会给予你们周国足够的赔偿。” “不行的。”周亦芷摇头，“仇恨已经在百姓间蔓延，如果朝廷只是收点好处就算了，如何能平息民愤？” “民愤可以想办法安抚。若是再继续打下去，将会死更多人啊！” “打仗，就一定会死人。既然你们九黎先挑起这场战争，我大周国便会奉陪到底。”周亦芷神色严肃。 “那是我的族人做出的不理智的决定，我才是族长，我想停止战争。” 周亦芷就笑了：“姬族长，你真以为，你的那些族人，能够听你的？” “这是自然。” “一个时辰前，你们九黎的弓箭手偷袭我大军粮草，导致我军死伤过百。”周亦芷冷冷说道，“在你回来之后，你们的族人还在不停的挑衅攻击我们。否则郑将军也不会下令抬火炮来攻城。” “怎么会？”姬棠棠有些吃惊，“你确定是一个时辰前？” “我确定。”周亦芷看她一眼，“奇怪的是，那些偷袭的人似乎并不真正的想烧粮草，倒有点像是……故意要挑起我们的愤怒。” 姬棠棠嘴唇微张，心思转念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的唇色变得有点白，说道：“周将军，能不能拜托你，先停止攻击青鸟城？那里住的都是无辜的普通百姓，如果你们这般用火器攻击，与之前九黎人的行为，有什么区别？即便要打仗，也让拥有武器的将士们正面对决吧。不要残杀无辜的百姓。” 周亦芷说道：“是你们先残杀我们的百姓。姬族长，如果你想停止战争，最好先弄清楚自己的立场，也弄清楚自己在族长的地位。” 姬棠棠还要说什么，忽然后面一声轰隆巨响传来。 大地震颤。 姬棠棠脸色微变，和周亦芷对视一眼。 “他娘的，这些崽子敢不听老娘的话！”周亦芷狠狠骂了句脏的，撒腿就朝前跑。 姬棠棠紧紧跟上。 原来是两队将士动上了手了。 起因是九黎那边，有个士兵的亲人刚刚死在火炮之下，他忍耐不住就冲上去要报仇。 然后，就打起来了。 九黎那边单兵战斗力比较强悍，相互冲到一起的时候，当场就杀了十几个大周的士兵。 大周这边被杀红了眼，直接就是一炮打过去。 火炮是有射程的，自然没法打近在迟尺的敌人，倒是飞进了不远处的九黎族的青鸟城里，又炸毁一片房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阿娘如你所愿 两边是真的红了眼，不顾生死的拿刀剑去拼杀。 姬棠棠和周亦芷赶到的时候，两边已经死伤惨重。 连带来的十门火炮，也被毁了三四门。 周亦芷大怒，狠狠瞪了眼姬棠棠，说道：“姬棠棠，这就是你要停战的诚意？我就不该相信你！” 姬棠棠抓住一名九黎士兵，怒道：“谁允许你们动手？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那士兵满脸是血，哭着说：“族长，我的爹娘都被他们炸死了……我要给爹娘报仇啊！我……再也没有爹娘了，我没有家人了啊……呜呜呜！” 姬棠棠强忍住眼泪，吼道：“难道你想让更多的人死去吗！” 便在此时，又是一声轰隆响起。 远处的青鸟城又被炸毁一角。 姬棠棠回首看向周亦芷，叫道：“不要再炸了，叫他们停手！那里都是我无辜的普通族人！” 周亦芷一字一句道：“姬棠棠，这是战争。这里，不是你来当和事佬的街头巷尾。” 姬棠棠看向火炮，眼看着大周的士兵又开始装炮弹。 这一炮过去，部落里又不知要死多少族人。 她咬咬牙，劈手从一个士兵手中抢过长矛，对准那名正要发射火炮的士兵，用力扔过去。 长矛穿透那名士兵的胸膛。 士兵应声倒了下去。 姬棠棠的眼泪哗的掉下来，情绪有点崩溃，叫道：“谁再用火炮，我就杀了他！” “很好，这才是要打仗的样子，不要假惺惺的装什么仁慈！在这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周亦芷叫了声，脸色沉了下去，拔出随身佩剑，对准她刺去。 姬棠棠呆呆坐着没动。 这时青鸟城里冲过来上千名战士，把姬棠棠保护在身后，然后围住了周亦芷等人。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战士，这分明是陷阱。 周亦芷略带讥讽的看了眼姬棠棠，随即敛容挥剑，加入战斗。 这里毕竟是九黎的大本营，周军很快就抵挡不住，被迫带着剩余的火炮撤离。 九黎战士紧追不舍，最后周亦芷只成功带回去三门火炮，损失手下一百多人。 这次郑希大军一共才带来十五门火炮，这一下就损失过半。 可谓是损失惨重。 到了这个地步，是再没有缓和的可能了。 姬棠棠心里也清楚。 从她扔出去那只长矛，杀了那个装火炮的士兵时，这场战争，便不可能再避免。 而她作为九黎的族长，也永远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姬棠棠沉默着回到城里。 姬黎看见她脸上和白裙上都沾满了血，不由大惊，忙上前拉住她，关切的问：“棠棠，你没事吧，有哪里受伤吗？” 姬棠棠轻轻推开她，声音没什么情绪：“阿娘，如你所愿，准备开战吧。” 说完，她似乎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缓缓走开。 姬黎目光复杂看着女儿的背影，问：“棠棠，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小椿。” “小椿已经被她爹娘接回去了。既然决定要开战，先去举行个长老会议，好好商量吧。” “商量？”姬棠棠回头看向她，“阿娘还有什么事，是需要与我商量的吗？既然你这么想打，那就打吧。至于这族长之位，还给你！” 她褪下手腕上象征着族长身份的紫色手环，狠狠砸到地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惨烈 这紫色手环是九黎族的族长世代相传之物，材质特殊，这么一摔，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手环滴溜溜滚到地上。 姬棠棠没有看一眼，头也不回离开。 “棠棠！” 姬黎叫了声。 无人理会。 姬黎弯腰把手环捡起来，目光流露出深深的忧郁之色。 …… 姬棠棠的努力失败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原因，也明白自己这个族长，终究只是个被母亲和长老们架空的傀儡罢了。 除了她和普通的族人们，九黎的所有高层，都想打仗。 最终这场仗还是打起来了。 三天后，大周的十万大军和九黎军队，在沧澜镇外决战。 这一役，双方均死伤惨重。 郑希大军仗着剩下的火炮的威力，轰炸了九黎的许多战士。九黎的战士们，单兵作战能力强大，又擅长突袭隐匿，也斩杀了无数大周将士。 九黎族损失了两个能领兵作战的长老。 最后姬黎亲自披挂上阵，直接斩杀了郑希大将军。 大周将士瞬间就群龙无首了。 虽说还有周亦芷这个副将在，但帅和将，终究是不同的。 周亦芷目前的能力只能带领一万人左右去作战，对于十万级别的战斗，则力不从心。 而九黎族经过过年沉淀和发展，人才济济。 大周的炮弹用完之后，便开始节节败退。 最后连周亦芷也严重负伤，无法再作战。 军队只好狼狈撤离回大周境内。 这一战，大周惨败！ 所有人都低估了九黎军队的强大。 这对于收服北齐之后，朝廷信心极度膨胀的大周官员和勋贵们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默默发展，从不轻易展露实力的九黎族，竟这般强悍。 周亦芷负伤带领残众退守大周沧澜镇内，九黎当然不会就此放过。 他们分出两队，一边攻打沧澜镇，另一边则继续去蚕食北齐的领地。 北齐经过内乱消耗后，虽然有所恢复，但毕竟还在虚弱期，远远没有恢复从前的强大。 所有人都以为北齐这次彻底完了的时候，萧子良竟站了出来。 他带着北齐军队拼死抵抗九黎的攻击。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常总是胆小怕死，油嘴滑舌，不被所有人看得起的北齐王，竟还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 但萧子良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没什么本领，也没有带兵打仗的才能，无非凭着一腔热血。 打的十分惨烈。 萧子良也差点死在九黎战士手中。 北齐彻底撑不住了，紧急向大周朝廷发出求救信。 萧子良的求救信和周亦芷的请罪折子，是同时被送到赵元璟手中的。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死磕。 没有别的任何想法。 这一次，连那些保守的主和派，也不再说一句反对的话，而是改口要求朝廷赶紧再派武将过去，把猖狂的九黎部落，彻底剿灭。 迄今为止，与九黎部落交手过的所有将军，除了秦王，其余全都战死或者重伤。 这太可怕了。 大周不是没有优秀的武将，但在诚王谋反那一战中，损失了一大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增援 只可惜，唯一能够克制九黎的大周战神秦王，眼下正处在生死不知的境地。 根本就指望不上。 只能另外再挑选合适的人选过去。 可是，选谁？ 环顾大周朝廷，赵元璟一时犯了难。 武将倒是不少呢，年轻一辈的也有，可大多在成长期，远没有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派他们过去，也根本就不是姬黎的对手。 无非是白白的送死。 这时周老将军主动请缨。 周老将军，名周楷先，是三朝元老。 他也是周亦芷的爷爷。 周老将军当年也是横扫一方的名将，但自从他亲儿子战死沙场后，他自己也旧伤复发，加上年纪大了，伤心之下，便带着小孙女致仕回家了。 周老将军与云黛的外祖父明老侯爷，算是同一辈的人。 明老侯爷大病初愈，也没人敢把这些事说给他听。 周老将军请缨，赵元璟是拒绝的。 他觉得周老将军年纪大了，快七十了，又有旧伤。去了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万一再交代在塞北呢。 但周老将军很坚持。 他的孙女周亦芷正重伤退守在沧澜镇，即便为了孙女，他也要去。 赵元璟劝道：“老爷子，朝中还有许多年轻后辈，您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不该再辛苦。” 周楷先说道：“老臣虽年事已高，但从未荒废武功，这把骨头也还硬朗。老臣当年也是在塞北待过的，对那里的情况，还算熟悉。求皇上恩准！” 赵元璟道：“周老将军回去吧，朕已经决定了人选。” 周楷先跪下，双目含泪，说道：“老臣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作为一名武将，战死沙场是我等的宿命，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如今老臣的孙女困守沧澜镇，老臣如何能看着不管呢。老臣虽老了，可脑子还没坏，排兵布局的本事并没有落下。” 赵元璟和众人商量了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周老将军的请求。 另外又选了一名年轻将领作为主帅，周老将军作为参谋，不必亲自上阵打仗。 正整装待发的时候，逸王赵元和来请命，说是愿意一同去塞北，为国效力。 赵元璟想了想，也同意了。 逸王上次出去剿匪，确实展现了突出的军事才能。 算是立了个大功，也就导致赵元璟暂时没有借口再惩治他。 虽说他是皇帝，却也不能任意妄为，随意杀人。 起码，得有个让人无话可说的借口。 这次他们面对是不是散兵游勇，也不是土匪。而是九黎族那些强大的战士。 迄今为止去过的主帅，能活着回来的也就一个秦王。 逸王既然主动请缨，赵元璟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若他能帮着打赢这场仗，自然是好事。若他死在了塞北，也算是免除了一个麻烦。 于是增援计划就确定了。 三十多岁的骆继祖为主将，周老将军为参谋，逸王赵元和为监军，从卫所调集五万兵马，并带了一批粮草和炮弹，前往塞北支援。 这一次，周老将军出马，众人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章 再惨烈 赵元璟也尽力的又筹措一大批粮草，让他们带着。 但九黎实在难以对付，之前的多次失利，已经让大周的臣民失去了一些信心。这让他们觉得，失去了战神秦王之后，大周就再也无法打胜仗了。 这种颓废的情绪若是蔓延开来，最终传播到军队里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打仗，最重要的是军心。 若军心乱了，这仗，也就没必要打了。 等援军到塞北的时候，已经是初秋的天气。 帝后和公主皇子们的生辰，大多集中在七八月间，因着打仗这件事，也没心思过。 都在焦急盼望前线传来捷报。 但别人也就罢了，二皇子这周岁礼，还是要简单办一下的。 二皇子的周岁礼办完的第二天，前方终于传来战报。 但并不是捷报。 增援的军队在进入塞北的时候，受到了九黎军队的伏击。 折损过半。 主将骆继祖身首异处，参谋周老将军身负重伤，性命垂危。监军逸王，消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个结果太惨烈。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 一时间，消沉，悲痛和颓靡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大周国。 百姓们无心做工生产，惶惶终日，疯狂抢米面粮油等物，导致米油价格飙升。 有的地方甚至发生了因为抢大米而造成的践踏事故。 死伤严重。 各府县的官员，纷纷上折子哭诉各地的乱象，请求朝廷想法子。 赵元璟的桌子上，每天堆积的折子比人还高。 他登基五年来，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努力而来的大好局面，几乎要毁于一旦。 汤圆圆跪在地上，手心里都是汗。 赵元璟站在桌前，手边是高高的折子。 他看向汤圆圆，沉声说道：“你的情报网，为何没有能及时探查出这次埋伏，让骆继祖几乎全军覆没？” “微臣有罪，求皇上降罪！” 汤圆圆也有点想哭。 他的情报网已经非常努力了。 可他真的完全没有查探出来那支九黎队伍的动向，丝毫也不知他们埋伏在那个位置。 赵元璟沉声道：“朕看过地图，那个地方地形复杂，并不是只有一条路。骆继祖那个人，行军的习惯朕知道，绝不会提前泄露出去。那么，九黎族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路线，然后提前埋伏？” 汤圆圆满头是汗：“臣该死，臣真的……不知道原因。” “去查。”赵元璟眼底涌动着怒火，“朕必须要知道原因！” 接连战败，不仅仅是将士的折损，军费钱财和粮草的虚耗，对于臣民的影响也太大了。 别到时候没把九黎打下来，自己国内倒先乱了。 赵元璟忙到深夜，才回到承乾殿，神色疲惫。 回来后，还有一大堆各地官员送来的折子要看。 他坐到桌前，低头揉眉心。 云黛哄睡了二皇子后，让保兴提着灯笼，她自己端着茶点过来。 她走进来就看见赵元璟独自坐在灯下，闭着眼，眉头紧锁的模样。 昏黄的烛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大周再没有第二个小皇叔了 偌大的国家，千万百姓的生计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事情。 也是够累的。 这两个月来，他明显清瘦许多。 云黛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茶点放下，走到他身后，替他揉捏额头。 赵元璟身子僵了僵，待鼻端传来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后，才放松了身子，靠到椅背上。 “累了吧？”云黛低声问。 赵元璟伸手把她的手拿下来，拉她到自己怀里坐着，笑道：“皇后今儿又是送点心，又是为朕按摩，倒是叫朕受宠若惊。” 云黛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很烦心。何况你每天都在前朝忙碌，我哪里敢随意打扰？还是打理好后宫，照顾好孩子们，不给你添乱为好。” 赵元璟仔细打量她的脸庞，手指在她额头摸了摸，问：“近来朕对你关心的太少了。你这头痛可好些？” 云黛摇摇头：“你别担心我，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只要注意规律，基本不会再受到头疼的影响。只是，小皇叔一直没有醒来。若是他在，皇上也不必如此忧心塞北的事情。” “这件事也是没法子。” 赵元璟沉默片刻，“如今是实实在在的内忧外患了。朕从前一直把北齐视为对手，却没想到，一直不声不响的九黎，才是真正的豺狼。他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身边，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只温顺的猫。直到露出獠牙，再警觉已经晚了。” 云黛道：“皇上也不必如此灰心。九黎虽然强大，也不必把他们当做不可战胜的豺狼。起码在秦王手里，九黎就从未讨到好处。” “可大周再没有第二个小皇叔了。” “怎么没有？” “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黛伸手捧着赵元璟的脸庞，端详着他年轻俊美的容颜，笑道，“赵元璟，你并不比秦王差呀。你的武功，你的文韬武略，做皇帝是明君。做将军，也必然是一代名将。” 赵元璟笑道：“这是你第一次这般夸赞朕吗？朕还以为，在你眼里，朕哪一点都比不上小皇叔呢。” “怎么会？秦王自然很好，但在我心里，你最好。所以，千万别灰心啊。九黎只是占据了天时地利，并不是真的有多么强大。只要咱们好好想办法，一定能打败他们的。” “黛儿，你说这样的话，朕可就不累了，今晚必须把这一桌的折子都看完才行。”赵元璟嘴里虽然说着玩笑话，心里却很欢喜。 他心里甚至隐约有了个想法。 云黛陪他一起看折子，然后商议塞北的战事。 她前世虽然是军事迷，但毕竟没有参与过真正的战争，只能根据书本上得到的知识和经验，给赵元璟提出一些建议。 比如攻打一座处于山中的城镇，有哪些方法可以用。 再比如，如何克制擅长骑射的单兵作战能力的强大战士们。 谈了一夜。 云黛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赵元璟的衣服，而赵元璟是一夜没睡，直接去更衣洗漱，要去上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逸王被俘虏了 云黛起身跟过去，让小宫女下去，她过去给他穿衣系腰带。 赵元璟见她眼底发青，有些心疼，说道：“你快回去睡一会。” 云黛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想睡的话，随时都能补觉。倒是你，天天熬半宿，昨夜直接没有睡。还能撑得住吗？” 赵元璟笑道：“我还没老吧，这点算什么。朕先去上朝。” “上朝也不必急于一时，先吃饭。” “朕回来再陪你用早膳，可好？” “不行。”云黛头一回在这种事上不肯听他的，“虽说国事重要，也不在于一时三刻。你饿着肚子上朝，若是忙到晌午，把肠胃也饿坏了。” 她搂住他的腰身，不许他走。 赵元璟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朕得吃快些，今儿有大事要宣布。” 等着御膳房送来，就太晚了。 云黛让蜜豆从小厨房送来早膳。 因着凤仪宫的孩子多，有大有小，吃的时间也不定。小厨房几乎是从早到晚的开着火，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吃的。 原本小厨房只有蜜豆一个人做，孩子多了之后，加上之前姬棠棠一直在这里吃饭，青衣就又选了两个干净勤快的小宫女过去，给她打下手。 蜜豆也升级为管事姑姑了。 早膳摆上来后，云黛拿起一块米糕咬着，说道：“你刚才说的大事，是什么事，先跟我透露一些？” 赵元璟看她一眼，没吭声。 云黛笑道：“看来真是大事，还得保密。” “倒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朕怕说出来，你会不同意。” “我不同意？”云黛笑道，“作为后宫，我可没有反对你的权利。说来听听。” 赵元璟正要说话，刘德全进来，说道：“皇上，汤圆圆来了，说是查到了一些事情。” “宣。” 汤圆圆小跑着进来，跪地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少废话，说事。” “……是。”汤圆圆喘了口气，“微臣昨夜得到了逸王的消息。” 赵元璟筷子一顿：“说。” “有人看见，逸王在九黎部落出现过。” “逸王被俘虏了？” “看起来不太像。”汤圆圆回答的很谨慎，“微臣会再尽力调查。” “去吧。” 赵元璟抬了抬手指。 汤圆圆出去后，云黛说道：“逸王这是要叛国啊？” 这个罪名就很严重了。 赵元璟虽然也有这样的怀疑，但心底始终是不大愿意相信的。 不管先帝和皇室对他有过多少亏欠，可他始终是大周人。以前是大周的皇子，如今是大周的逸王。 他怎么可以叛国？ 云黛瞄了眼他的神色，放下筷子，说道：“逸王这个人，做什么事我都不意外。既然汤圆圆的情报说，曾经看见他在九黎部落出现。那么我可以推测，他已经背叛了大周。这次援军被埋伏的事情，也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哗啦。 云黛抖了下，看见他生生捏碎了一只杯子。 手心被扎出了血。 云黛忙拿起他的受，皱眉道：“你再生气，也别这样伤了自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御驾亲征 她让保兴去取来药和纱布，给他清溪赶紧手心，敷药，包扎好。 赵元璟道：“他可是大周的王爷。” “我知道，但逸王……估计也不怎么在乎这个王位。他这次主动请缨，显然早有预谋。” 赵元璟闭了闭目，随即睁开，说道：“如此看来，他在很久之前，便与九黎勾结上了。” 云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上剩下的一只铃铛。 赵元璟注意到了。 云黛放下手，说道：”说实话，我进宫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人。唯有逸王让我觉得始终看不透。无论他会做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如此，也好。” 云黛不解看他。 赵元璟说道：“逸王原是要被溺死的人，后被小皇叔救起来。他这些年一直安分，朕初登基那会儿，亟需稳定人心，自然不好对他如何。后来他强迫你带了耳环，朕对他便有了杀心。但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所以，后来你派他去剿匪。” “是啊。朕以为，他会一去不返。谁知他倒也能耐，竟剿匪成功，立了功劳。”赵元璟摇头，“如此一来，朕就更加没法对他如何。甚至不好再继续囚禁他。” 云黛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次逸王叛国通敌，出卖了自己国家的将士，他将成为被所有人唾弃的对象，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而赵元璟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派人去杀他。 这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旦坦露在所有人面前，也就没了危险。 云黛说道：“这些都没什么，我最好奇的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九黎搭上线的。九黎那个地方事实上极度排外。他们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正在与他们打仗的大周人？” “这个原因，朕暂时也想不通。等见到他，也许朕可以亲口问问他。” “你还会给他平安回来的机会吗？” “自然不会。不过，也许朕去塞北的时候，有机会见到他。到时朕可以亲手杀了这个通敌卖国的混账。” 云黛听着这话，忽然一愣，“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去塞北？” 赵元璟笑道：“刚才你不是问朕，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就是这件事。” 云黛有些不敢相信，缓缓站起身：“你要……御驾亲征？” “没错。” “不行！”云黛直接反对。 御驾亲征能有什么好结果？ 当年那个御驾亲征被俘虏的皇帝，让她记忆深刻。 赵元璟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柔声说：“朕就知道你会反对。你讲的那个皇帝的故事，朕也记得。但你也说过，也有御驾亲征胜利的皇帝啊。还是说，你认为朕是那种昏庸无能，去了就会被捉住的皇帝？” “你当然不是。” “既如此，为何不许朕去？” “因为……很危险。”云黛抓住他的手，“赵元璟，你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武将。你是个皇帝啊，你要对全大周的百姓负责。如果你出事，大周该怎么办，我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朕怎么舍得不回来 云黛强烈反对。 赵元璟示意刘德全，让他去通知臣子们早朝等一会儿。 他握住云黛的手，耐心解释：“黛儿，若非逼不得已，朕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的形式，你全都了解。你替朕想一想，除此之外，还有可以破局的法子吗？” 云黛没说话。 她知道现在的大周很艰难。 并不是说大周的国力支撑不住这场战争，而是臣子和民众信心的丧失。 接二连三的战败，郑希和骆继祖两名大将血洒沙场。 这些严重挫伤了百姓对国家的信心。 这也给了有心之人可利用机会。 如今大周国内，到处都在流传着周国即将覆灭，九黎的军队即将踏破沧澜镇，长驱直入，攻打到京都来的各种谣言。 百姓们惶惶终日，穷人拼命找粮食，富人囤积米面粮油，贵族们偷偷摸摸的招兵买马自卫。 这种种乱象，皆是因为他们的恐慌所致。 若不能当机立断的快速解决这个问题，这几年来大周的辛苦发展，便会全部泡汤。甚至还会往回倒。 赵元璟虽然不说，但心里是着急的。 眼下只有他这个一国之君站出来，才能尽快稳住局势，给予百姓们信心。 若他这个皇帝只能一个一个的朝塞北派人，自己却龟缩在皇宫里，眼睁睁看着将军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那么，他将会彻底失去民心。 届时，大周也就完了。 这种种的利弊，云黛都清楚无比。 从理智上，她认同赵元璟的决定，但从感情上来说，她无法接受。 她伸手抱住赵元璟的腰，说道：“那你带我一起去。虽然我不会武功，不能打仗，但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 赵元璟笑道：“朕知道你很聪明，朕也真的很想把你带在身边。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做。” “什么事，你说。” “替朕照顾好这里的一切。”赵元璟轻声说，“朕的左膀右臂是小皇叔和靳岚。但小皇叔病了，唯有靳岚能帮你。你留在宫里镇守，也替朕照顾孩子们，好吗？” 云黛也知道自己走不开。 赵元璟不在京都，她若也走了，京都也还要谁能镇得住局面。 晏儿虽说大了些，也不过才八岁，公主们五岁。最小的二皇子才刚满周岁呢。 哪里离得开人。 何况，她也走不了。 离开了秦王，她的头痛症随时都有发作的危险。 “我会守好这里。”云黛抱紧他，“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你没跟九黎人打过仗，加上逸王背叛，他太了解咱们大周的军队，也了解你。你此去，会很难。” “朕保证，会平安回来见你。”赵元璟亲她额头，“有你在等朕，朕怎么舍得不回来？” …… 早朝的时候，赵元璟与大臣们商量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御驾亲征的决定，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实在是眼下的大周太混乱了。 皇帝出征，算是一个定心丸。 如今已经是八月份，再过两个月，塞北又要进入大雪封山的隆冬季节。到那时，九黎军队的优势会更加明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请缨 而不适应极寒天气的大周将士们，战斗力也会明显下降。 所以赵元璟必须立即出发，一天也不能拖延。 得知皇帝要御驾亲征，果然士气大振，各府卫所同时运转，在三天内又调拨了八万人马，从卫所地同时出发，在路上慢慢汇集到一处。 出发前一天，舅母田氏和表姐明萱忽然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云黛忙请她们进来，也不叫行礼，拉着她们坐下。 田氏笑道：“来之前，你舅舅还说呢，我们隔三差五就朝公里跑，别惹得黛儿厌烦了。” 云黛笑道：“舅舅这话，是把我当外人呢？舅母哪怕天天去萱萱那里去，舅舅也不会担心您惹她厌烦。” 明萱说道：“我肯定会嫌弃。” “瞧瞧这没良心的。”田氏戳了下明萱的额头，笑着对云黛说道，“从小儿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大了就烦咱们了。一个两个都是小白眼狼。” 云黛笑着看她们，心里也是羡慕的。 这一世她生下来就没有母亲，前世的亲妈也是早逝，亲爸娶了后妈后，有了新的家庭。 虽说亲爸对她还不错，但终究缺失了母爱这部分。 母亲二字，始终是她心底深处的缺憾。 看着舅母和表姐之间的互动，她如何不羡慕。 明萱注意到她的神色，忙说道：“今儿是来说要紧事的，母亲倒说起我来。您快说吧，知道黛儿身子不好，还耽搁。” “我这不正打算说吗”田氏白她一眼，拉着云黛的手，笑道，“黛儿，皇上这不是要御驾亲征吗？” “是啊。” “你外祖父不知打哪儿知道了这事儿，跟你舅舅和两个表哥商量过了，想跟随皇上一道去。” “外祖父去年大病一场，身子不如从前了，哪里还能领兵打仗？”云黛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之前二表哥请缨，都被皇上拒绝了。” 田氏笑道：“你外祖的身子早就好了，又养了这大半年，在家天天闷的直转悠。” “他闷的话，京都这么大，随便他去哪儿转。去战场是不行的。”云黛毫不犹豫拒绝。 一大把年纪了又大病初愈，去前线岂不添乱么。 到时还得分出人来照顾他，万一病了，去哪里找宫里的御医给他治病？ 云黛说道：“舅母，您该劝劝外祖父，怎么还替他到我面前来说。您想想，我能同意吗？” 明萱笑道：“我就知道会这样，娘，您好歹把话说清楚一点。” “怪我没说清楚。”田氏说道，“不是你外祖父要去，是你舅舅和两个表哥要去。” 云黛哦了声，道：“舅舅和大表哥已经转了文官，怎么想起要去前线呢？先前二表哥倒是来问过我，但皇上不许他去。” “是呢，所以家里商量过后，还是先来找你说说。”舅母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家是武将世家。你舅舅也是领兵打过仗的，如今朝廷有难处，塞北危急，接连有大将折损在那里，咱们忠勇侯府如何能置身事外，当缩头乌龟？何况如今皇上都御驾亲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舅舅是个好男人 云黛朝明萱看。 明萱说道：“你别看我，若我是个男儿，也必然愿意跟随皇上去塞北。” 田氏又道：“黛儿，你真的放心让皇上一个人领着兵马去塞北？皇上虽说是文武之才，可毕竟从未上过战场。你舅舅征战经验丰富，让他陪在皇上身边出谋划策岂不好？” 云黛说道：“舅母，这件事若是舅舅亲自来说，倒也罢了。您怎么也支持呢，您不知道塞北有多凶险？” 田氏笑道：“自从嫁给你舅舅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是个沙场武将，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何况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孩子们也大了。我既然嫁给他，自然要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也希望他能满足心愿，再次上战场。” 云黛笑道：“舅母与舅舅实在是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说起来舅舅和舅母这一对，成亲三十年，一直都是相濡以沫，从未红过脸。而舅舅也没有纳过妾室，只有舅母一个妻子。 舅舅实在是个好男人。 舅母略显丰腴的脸颊微微一红，嗔道：“舅母都这般年纪了，黛儿别说取笑的话。” “是黛儿没大没小了，舅母别气恼。” 云黛笑道，“虽说是舅舅要去，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还是得皇上点头才行。” “黛儿，你与皇上说一声吧。你舅舅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虽说来了京都这几年，但我心里清楚，他并不喜欢做什么文官。他还是想回战场。” “舅母放心，待会我见到皇上，便说说这件事。” 等她们回去后，云黛先去月梧宫待了一会儿，估摸着赵元璟该忙完了，便起身去了承乾殿。 午膳已经摆好了。 赵元璟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些文书资料看，聚精会神。 云黛走过去，从他手中抽出资料，笑道：“就这般勤奋，吃饭的时间也舍不得撒手？” 赵元璟抬头看她，笑道：“是你说过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朕看看塞北那边的资料。” “那也不急于吃饭这点时间。我有件事与你说。” 云黛坐到他身边，为他盛了碗汤，送到他面前。 “什么事？” “上午舅母来找我，说舅舅和表哥们想跟随皇上一道去塞北。”云黛说道。 赵元璟端起碗，闻言停下，诧异道：“上次明经想去，被朕拒了。如今他们怎么又要去？” 云黛道：“今时不同往日嘛，上次是明经一脑袋热，想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这次不是？” “这次皇上御驾亲征，岂是小事？”云黛靠近他，“我问你，你这次去塞北，身边可有信得过的有能力的将军？” “自然有。” 赵元璟也是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武将的。 云黛说道：“如今朝中有能力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只剩下我外祖父和舅舅二人。皇上便是带上许虎将军，他虽说武功高强，但一个人的武力值和领兵能力，完全是两码事。你自己也没有这样的经验吧？” 赵元璟没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父子上阵 云黛又道：“我舅舅才五十，身子没有问题，正是为人稳重，战场经验丰富的时候，我也赞同皇上带上他。哪怕把他待在身边，给你出个主意，也是好的。” “战场凶险，你就不担心舅舅出什么事？” 云黛笑道：“重返战场是舅舅的心愿，何况，你不也去了吗？” 赵元璟想了想，道：“朕允了。” 明修文得到消息大喜，进宫来谢恩。 他两个儿子也纷纷进宫请缨，强烈要求一同随驾。 最后赵元璟只同意了明纬的请求，明经的则被驳回了。 明经如何在户部任职，并不是武将。 再者，也不能让这一家三父子全都上战场。 万一，若是有个什么万一，至少他们家中还有男丁可以扶持家族。 上了战场，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平安回来。 明经作为忠勇侯府的长孙，无法上战场，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看着家中母亲妻子儿女一堆，也确实不能没有人照顾。也只得认了。 临行前，明纬把大哥叫道一边，说道：“家中母亲和莞莞孩子他们，大哥自会照顾，就不必我说了。” 明经看着身披盔甲，身姿英挺的弟弟，笑道：“这还用说吗。” “大哥可知，皇上不让我们兄弟俩一同上战场，也是有另一方面的考虑。” “哦？说来听听。” “大哥忘了宫里还有皇后娘娘和太子，大公主，二公主以及小皇子了吗？” “你的意思是，皇上留我在京都，也有护着她们的用意？有这么严重吗，如今朝局还算平稳，后宫也常年安稳，连太皇太后都不在京都。皇后娘娘一人独大呢。” “这可说不好。”明纬说道，“总之，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吧，但愿我是多虑了。皇上不在京都，小表妹一个人带着孩子留在宫里，总得有亲厚之人在旁扶持才是。” 明经拍拍弟弟的肩膀，欣慰道：“你如今也长大了，你的意思，大哥明白。不论家里还是后宫那里，大哥都会照应到。倒是你，在外要注意安全。父亲虽然身子还好，但毕竟也五十开外的人了，你多照应着。” “大哥放心。” 明纬翻身上马，笑道，“咱们兄弟俩虽不能同时上阵杀敌，也要各自奋发。” 明经点头。 “大哥，保重！” 明纬一夹马腹，马儿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真正是鲜衣怒马，少年意气风发。 …… 云黛带着晏儿，牵着两个公主的手，也站在太和门外送别。 赵元璟穿着一身盔甲，骑在马背上，不再是一个皇帝，而是一个挥师北上的将军。 他走的很远了，回头看见云黛以及她身边的三个小身影，使劲挥了挥手。 云黛却看不清他。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虽然并不是没有分别过，但这是她第一次，目送着他去远方。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走远，消失。 云黛的心里有些空。 她看了许久，最后垂下有些酸的眼睛，看见晏儿紧绷着小脸，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给孩子，便笑道：“晏儿想什么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小男子汉 晏儿八岁了，已经成长为一个性子稳重而又贴心的俊美小少年。 看着他，云黛就忍不住想感慨，这时间过的真是快。 眨眼便是一年，小孩子如芽儿一般长得飞快。 他说道：“回母后，儿臣在想，父皇战胜之后，是否赶得及回来过年。” 云黛习惯性的想揉他的脑袋，但现在是在外头，周围许多臣子侍卫。而太子也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 这个动作不太合适。 她改为拍拍晏儿的肩膀，笑道：“当然可以。这段时间你可不要荒废功课，回来你父皇要考的。” 晏儿认真说道：“儿臣不是小孩子了，懂得孰轻孰重。母后头痛吗，儿臣送您去月梧宫。” “你送我去？” “儿臣答应过父皇，父皇不在京都的日子，儿臣要照顾好母后和妹妹弟弟。” “好吧，小男子汉。” 云黛伸出手。 晏儿立即扶着她，虽然个子矮，倒也有模有样。 至于月梧宫住着的秦王与母后头痛的关系，云黛也没瞒着晏儿。 晏儿把母后送到月梧宫，便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妹妹回凤仪宫去了。 当然，是在一大群嬷嬷宫女和太监的跟随下。 云黛绕过屏风，在秦王床前转一圈，照例与他打个招呼，说几句家常。 照例是得不到回应的。 云黛也早就习惯了。 今天她多说了一会儿话，说的是近来朝廷的事情，以及赵元璟御驾亲征这件大事。 云黛觉得，多与他说说话，尤其是他关心的朝堂之事，说不定能让他早点醒来。 说完后，她便回到屏风后面，展开一张地图，仔细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拿着笔，在地图上做出标记。 保兴端着茶进来，问道：“娘娘这是做什么？” “标记皇上的行程路线，算算他什么时候能到。”云黛趴在地图上，用细细的羊毛笔，仔细在地图上做记号。 她也算是出过远门的人，大概知道军队的行程的速度，再知道大概的路线，就能算出赵元璟每天能够到达什么位置。 赵元璟这次的行军还算顺利，除了路上遇到暴雨，耽搁了几天时间之外，只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就顺利到达塞北。 十月份的天气，这边已经很冷。 好在赵元璟有先见之明，出发之前便让每个将士都随身背一套棉衣。队伍一到这里，将士们纷纷换上棉衣。 总算没有被冻病的。 大军在城外驻扎，赵元璟等人则进入沧澜镇，与郑希、骆继祖留下的人汇合。 如今这里的最高统领是周亦芷。 她带着伤来见皇帝，看着消瘦且憔悴。 但她很激动。 御驾亲征啊。 皇帝和周国并没有放弃他们。 皇帝到来，驻守沧澜镇半年之久的将士们也俱是欢欣鼓舞。 “周将军请起。”赵元璟看见周亦芷这般模样，声音温和了些，“周将军辛苦了。不知周老将军现在何处？朕去看看他。” 皇帝到来并没有责罚，反而先关心祖父的伤势，周亦芷眼底泛着泪意，带着皇帝等人去周老将军的房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六十九章 将军的归宿 他正躺在床上，原就七十开外的年纪，此时看着苍老极了。 “陛下恕罪，爷爷的伤势很严重……”周亦芷低声说，“爷爷可能没法起身行礼。” “无妨。” 赵元璟走到床边。 周亦芷忙弯腰，轻拍爷爷，说道：“爷爷您醒醒，您睁眼看看，是谁来了。” 她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周楷先睁开浑浊双眼，模糊视线逐渐清晰，他看见一名身披黑色毛斗篷，华贵俊美的年轻男子，正看着自己。 许虎将军和明家父子都跟在他身后。 啊，是皇上！ 周楷先恍觉梦中，下意识撑住身子，往前凑了凑，想要瞧清楚些。 “爷爷！”周亦芷忙扶住他，“是皇上啊，皇上来看您了！” “皇上？”周楷先的身子一颤，慌忙抓住孙女的手，挣扎着要下地，跪下行礼。 赵元璟弯腰伸手扶住他，温和道：“周老将军伤还没好，躺着便是。” “不，礼不可废啊。” 周楷先硬是挣扎着下了地，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才躺回床上。 他羞愧道：“罪臣该死，来到这里就遭遇了伏击，连主帅也没有保护好……逸王殿下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都是老臣的错，求皇上治罪。” 赵元璟道：“这件事虽说是骆继祖大意，中了敌人的埋伏。但主要罪责并不在老将军你们，而是那个卖国求荣的叛逃者。” “叛徒？谁是叛徒？” “逸王，赵元和。”赵元璟说道，“朕已经废除了赵元璟的逸亲王爵位。” 周楷先和周亦芷俱是大吃一惊。 周亦芷吃惊追问：“皇上，逸王殿下……不，赵元和，他为何要叛国？” 赵元璟道：“他的身世，你们也知道一些，向来不为先帝所喜，这些年他一直在外，与什么人有过接触，或者说早已经叛国，也都未可知。到底是什么缘故，朕还在查。” 周亦芷狠狠一砸桌子，咬牙切齿恨声道：“背叛国家，出卖同胞。若被我抓到他，必然把这混账千刀万剐，告慰因他而死的英魂！” 谁不恨？ 那些冤死的将士们最恨。 可他们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逸王害了。 许虎沉声道：“周将军放心，我已经派了锦衣卫里的暗杀小队，潜入九黎去追杀赵元和。我们允许失败，但决不允许背叛。叛国者，必死。” 周亦芷擦了下眼泪。 看望过周老将军后，她跟着皇帝走到外面。 赵元璟问她：“周老将军的伤势如何？” 周亦芷神色黯然：“回皇上，爷爷受伤至今已经两个月，大夫说，他伤势极重，且因年纪大，恐怕……若是能撑过这个冬天，也许能好些。” 赵元璟道：“朕会派人送他回京都，让御医诊治。” 周亦芷伤感的摇头：“多谢皇上恩典。但……爷爷不愿意，他说没看到大周打败九黎，他就不走，作为一个战士，死在战场上，是他应该的归宿。而且……爷爷的伤也根本就无法支撑他长途奔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章 战魂暗杀 这边正说话，里头忽然传来侍女的惊叫声。 周亦芷脸色微变，转身往回跑。 片刻后，传来她的哭叫声。 “爷爷！” 赵元璟抬脚走过去，看见周老将军面如金纸，床便是他吐的血。 他睁着眼，张着嘴，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他的瞳孔也开始涣散。 眼看着要不行了。 “爷爷，爷爷您坚持一下，大夫很快就来了……”周亦芷哭着说。 周老将军枯瘦如柴的手抓住孙女儿的胳膊，用尽力气，哑声说：“芷儿啊，爷爷不能再保护你了……你自己要照顾自己啊。我死后，就把我，把我埋在沧澜镇……等，等打败九黎那天……别忘了给我烧点纸……告诉我一声……”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他的手落了下去。 临死之前，他念念不忘的还是这场战争。 “爷爷，爷爷你不要走……”周亦芷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她父亲也是死在战场上。 她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如今爷爷也死在战场，却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叛中。 这叫她心中充满了悲哀，愤怒和不甘。 赵元璟眼底有悲伤之色，朝周老将军的遗体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明修文和明纬父子俩也纷纷落泪。 老将军一生赤胆忠心，如今死在战场，他值得最高的敬意。 许虎沉声说：“周老将军走好，我一定会抓来赵元和，用他的血告慰您的在天之灵！” 赵元和的背叛，周老将军的死，皇帝的悲伤，彻底点燃了大周将士们的怒火。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恨不得立即抓起长矛，干、死九黎那帮混账，撕咬他们的血肉。 十几万将士都憋的嗷嗷直叫唤。 在这样的高压之下，锦衣卫的暗杀小队，也拼了。 到达塞北的第三天，许虎派出去的八人暗杀小队，用自杀式的方氏，在几近团灭的情况下，最终等到机会，在赵元和落单的时候，把他抓住了。 八个人，都是精英。 最后只剩下两个，押着赵元和回来之后，重伤的一人也倒地而亡。 余下最后一个队员，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赵元璟三两步上前，一巴掌抽在赵元和脸上，把他抽飞出去。 赵元和滚在地上，又爬起来。 他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眼，笑道：“红色的血，真美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赵元璟瞳孔微缩：“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赵元和抬头看向他，打量了一番，微微笑道：“皇兄，虽然咱们做了二十年的兄弟，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你的容貌。皇兄果然英俊不凡。” 赵元璟冷冷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叛国？” “难道皇兄竟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本就是九黎人啊。” “你说什么？”赵元璟失声。 赵元和笑起来：“能够看见皇兄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真是值啊。” 赵元璟扫视他片刻，恍然：“你的母亲，是九黎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一章 九黎人 赵元和笑道：“皇兄不愧为皇兄。没错，我的母妃，权娓，便是九黎人。” “这件事，父皇知道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赵元和毫不在意，“赵靖这个人，天性好色，也许他看中了权娓的美貌，所以不管她的出身便带回了宫。不过我想，他大概是知道的。否则为什么要溺死我？仅仅因为我天生眼盲？” “那是因为大师算的你会祸乱宫廷。” “呵呵可笑啊。所谓有因必有果，正因为赵靖如此对我，我才会背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二岁那年。”赵元和也不隐瞒，有问必答。 “这么说，皇后的那对铃铛……” “没错，并不是什么老道士给的，全都是我编出来的。”赵元和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恶魔一般的微笑，“我那位美丽纯真的皇嫂，可是全都信了呢。” “那是因为，她是人，而你是魔鬼。” 赵元璟说完，抬手又是一巴掌再次把他抽飞。 赵元和这次爬起来的速度慢了一些，站起身的时候吐了一大口血。 与八名锦衣卫暗杀小组的杀手动手，连杀六人，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他抬起袖子擦掉血迹，盯着袖子上的红色欣赏了好一阵子，才说道：“能够看见这世界的颜色，真好。” 赵元璟冷冷道：“你的眼睛，也是九黎人帮你治好的？” “没错。” 赵元和笑道，“我好歹也是半个九黎人，又是备受歧视和虐待的大周逸王，他们不见得欢迎我，但他们一定看重我对你们的了解。” “你也知道，你身上还留着一半大周的血液？”赵元璟一字一句道，“你若要回九黎，尽管滚回去，朕可以放你一马。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骆继祖和周楷先大军的行踪透露给九黎，导致数万人因你而死。不可饶恕。” 赵元和忽然笑起来：“皇兄，怎么连你也这般天真？没有投名状，九黎人会真的接受我吗？” “你把这数万将士的命，当你回归九黎的投名状？” 赵元璟怒极，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摔在地上。 赵元和躺在地上，有点起不来了。 但他依旧坚持睁着双目，笑道：“皇兄你是先帝的元后嫡子，出身高贵，八岁被立为太子。你怎么会明白，作为天生眼盲，母妃身份不被认可的我的感受呢。在父皇眼里，我是个九黎族的低贱小子。在九黎人眼里，我是母妃贪图富贵攀附皇帝生下来的杂种。” 他咳了一会儿血，喘着气又说：“可是，我啊……只想要一点点温暖，想要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模样……” “不要把自己说的这般无辜，你害皇后，皇后可没害过你。” “那对铃铛，是母妃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我想法设法给了小皇叔，因为这世上，唯他一人是毫不计较得失的对我好。这样的小皇叔，难道不应该得到他心爱的人吗。” “小皇叔变成今日这般，全都是你一手造成。你有脸去见他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二章 看世间一眼 “我是很想看一看他的。可惜啊，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赵元璟俯视着他，慢慢说道：“赵元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不要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到别人身上，更不要以此为理由作恶。” “皇兄，其实你心里应该高兴，不是吗？你早就想杀我，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我主动背叛，给了你正大光明的理由。” 他扶着墙壁，慢慢爬起来，说道：“咱们兄弟姊妹四个，大哥，三哥，我……还有元姈，全都死在你手里。从此以后，皇兄再也不必担心有人抢你的江山。从此后，你可高枕无忧了。皇兄，终有一日，你也变成了孤家寡人。” 赵元璟不为所动，淡声道：“你以为朕会因为你这话而悔悟什么？朕杀你们，是因为你们几个，全都该死。至少，玉芙还活着。” “是啊，还有玉芙呢。”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赵元璟注视他，冷冷说道。 这是要他留遗言了。 赵元和摇头，抬手抚摸自己的眼睛，轻声说：“我的心愿，已经达成。即便只能看一眼这世间，也是值得。” “来人，把他带出去，交给周亦芷。” 赵元璟吩咐。 这是要让周亦芷代表被背叛的所有将士，宣判和惩治他的罪孽。 叛国，出卖同伴。 这是多么严重的罪责。 为了抓他，又损失了七个顶级的杀手。 每一个这种级别杀手的培养，都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和精力。珍贵无比。 许虎手中一共才二十个，这一次就损耗七个，他心痛至极。 再加上那些存活下来的骆继祖的将士们，以及追随周老将军的人。 每一个人，都恨赵元和恨的牙直痒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想而知，赵元和的下场。 他死了。 赵元璟没过问他是怎么死的，也没去看他的死状。 但他听说，赵元和受了许多折磨，直到死，也没有闭上眼睛。 赵元璟听了，没说话。 他知道，赵元和很珍惜那双得来不易的眼睛，想尽量多看一看这世间的一切。 尽管这世间有龌龊，也有丑恶。 但终究比一片暗黑要美好许多。 赵元和死后，陶宛跟随而来，抱着赵元和的身体哭了许久，最后从一旁的士兵手中抢过一把剑，把剑从赵元和的腹部穿到自己的腹部。 她把自己和赵元和永远的连在了一起。 据说给她收尸的仵作，看见她身上有许多伤痕，有新伤也就旧伤。 关于这些伤的来源，云黛曾经好奇过，也正面或者侧面的旁敲侧击过，但都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 赵元和倒是说过一次，说那些伤并不是他弄的。 但具体如何，已经再也无法证实了。 他们两个作为大周的叛国者，也没有资格回归大周，而是被埋在了塞北的坚硬冰冷的冻土寒风中。 赵元和触的是众怒。 赵元璟来这里的第一件事，便紧急处理了他叛国这件事。 他并不是第一个叛国的大周人，但重要的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大周的皇族人，是逸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三章 不解之谜 若不公开处置了他，赵氏皇族的威信和地位，将会遭到百姓和王公贵族们质疑和攻击。 处置了赵元和，九黎那边没什么反应。 可见他们与赵元和纯粹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他们并不在意赵元和那半个九黎人的身份。 九黎是个极度团结和排外的部落，在他们心里，从来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不可能真正的接受一个外来人。 后来赵元璟把这事的经过，写了封信，通过汤圆圆的渠道，送回京都给云黛。 云黛拿到信后，除了震惊和感叹，也没法说别的。 没想到赵元和的母妃，竟是九黎人。 她一直都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赵元和时的惊艳。 至于他和陶宛的关系，也始终是云黛心头的一个不解之谜。 一开始她怀疑是赵元和虐待陶宛，可后来她看见了赵元和胳膊上的伤，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虐待谁，或者说是相互虐待。 也无从知晓了。 云黛叹了口气，把信折好收起来，看向窗外。 下雪了。 又快到年底了。 虽说她一直挂念担心赵元璟在塞北那边的战况，但手头的事情，还是得做。过年的事情还是要一项一项的准备起来。 看情况，赵元璟是没法回来过年了。 她虽没心思过年，但毕竟后宫不同别处，也不能完全不过。再者还有孩子们，她不想让他们觉得宫里愁云惨淡的。 她精力不济，需要时常待在月梧宫里休息，好在有齐筱和靳姗两个人帮她，宫里的运转还算平稳。 至于前朝的事情，有几个阁老主持大局，六部官员维持朝廷运转，又有靳岚在，目前为止，还没出什么乱子。 到了十二月，塞北那边的战事越发激烈，听说死了很多人。 云黛远在京都，得到的消息比较滞后，只能在心里着急。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靳岚主动来找她，说了眼下的困境。 前线缺少粮草和御寒的炭火，用来打仗的火药和炮弹也早就消耗殆尽。 原本大周的士兵战斗力就远不如九黎人，在赵元璟的带领下以及火炮的威力，才堪堪稳住局面。 这样的大好局势下，却因为缺吃少穿和没有弹药，再次陷入了困局。 靳岚是负责给塞北筹备和输送粮草的人。 这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任务。 这段时间，他为了粮草在各部和的地方官员之间奔波，费尽唇舌和办法，拼尽全力筹措粮草和银子，输送到前线，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云黛看见他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靳岚是温润如玉的美男子，这会儿却是眼底发青，眼睛布满血丝，形容瘦削的模样。看起来是很多天没睡好觉了。 靳岚跪下行礼。 云黛叫他起来，说道：“靳大人，你是不是该好好睡一觉，再来跟本宫回话？” 靳岚站起身，苦笑道：“娘娘慧眼，臣已经有半个月没好好睡一觉了。” “这是为何？” “皇上正在前线吃苦，作为臣子，如何能睡得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财政吃紧 “皇上那里的物资，应该还不至于消耗殆尽吧？”云黛想了想，“我记得半个月前，朝廷才送去一批。” “不够啊。”靳岚摇头，“娘娘您算这笔账，如今参与作战的将士，大概有十五万人，每天单是粮食，就得吃多少？何况塞北天寒地冻，得吃肉才行啊，有时甚至得喝口酒暖身子。否则将士们根本就没法打仗。” 云黛问：“靳大人，你觉得，这场仗能赢吗？” “一定能胜。”靳岚说道，”皇上御驾亲征，迄今为止已经把九黎军队打回了九黎地界内，正在对九黎部族发起冲击。但那是九黎的大本营，不是那么好打下来的。按照我的估计，起码还得持续三四个月的时间。粮草消耗就是一个大问题。“ “国库的钱，没有了？”云黛问。 “国库的钱都是户部在管，倒也不是没有。但国内也是处处都要用钱，之前秋天好几处发洪涝，娘娘也是知道的，赈灾需要很多银子。”靳岚眉头紧锁，“如今户部不肯再往外拨钱了。” “皇上可是在前线呢，户部尚书是想死？” “户部尚书说，国库真没多少钱了，还得留着一点给国内使用。若是拿不出钱给百姓，饿死几十万人，他的脑袋照样保不住。”靳岚说道，“其实我也理解他们的难处。” 云黛沉吟片刻，说道：“户部年年预算都吃紧，现在又是年底了，也不怪他们不肯再拿钱出来。毕竟打仗是个无底洞，消耗的钱财物资太大了。” 靳岚说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外面，跟地方上的官员要钱粮，但一说出来，就个个都有难处。愿意且有能力拿出粮草的，实在少之又少。” 他握紧了拳头，“想到皇上和将士们在前线缺衣少吃，我这心里就……” 他说不下去了。 云黛说道：“你今天过来，是否想要内务府拿钱出来？” 靳岚沉默片刻，点头。 户部是国家的钱包。 而内务府则是皇家的钱袋子。 原本内务府一直掌握在宗室手中，大部分都进了宗室和太皇太后的口袋里。 后来赵元璟和靳岚亲自前往江南，查清了内务府的账目，处理了一批人，才算把这个钱袋子收回来。 再后来，赵元璟就把这个钱袋子，交给云黛管了。 除了皇家的那些织造私产赚的影子，云黛还把云记商号的账目也放进了内务府。虽说账目是各自明晰的，但在她心里，云记赚的钱，就是给朝廷用的。 对于这些，靳岚都很清楚。 当初他和皇上一道去的江南，处理的织造府的案子。还曾经因为办事不利，被皇帝冷了一阵子。 如何能忘记。 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会求到云黛面前。 云黛想了想，说道：“是这样，内务府这边，我之前已经购买了一批粮草送过去。如今我手头能用的银子，大概还有两百多万银子，我知道这不是很够。但若换做粮草，维持军队两三个月应该没问题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钱袋空了 她说着打开身后的箱子，取出一个小小的账本和一个手牌，说道：“你拿着这个去云记总商号，找顾承安和顾承宁，叫他们配合你采购粮草，然后用云记的运货渠道，加快速度送往塞北。” 云记发展这几年，在云黛的布局下，已经在大周乃至北齐境内，都有了分号，并养了一大批的货运人。 云记商号的运货渠道可以说四通八达，能够快速从京都总号往各地运送货物。 而现在云黛要把运送商品的渠道改为运送粮草，这对于云记来说，会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但为了赵元璟，以及前线将士们，云黛不在乎。 她的云记，也是大周的云记。 于是整个云记商号都开始运转起来，在顾承安和承宁兄弟俩的配合下，靳岚在短短三天时间内，花费两百万银子，采购了一大批粮草，肉类、酒，棉衣和炭火等物资，通过云记的渠道，送去前线，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 如此一来，云黛的口袋瞬间就空了。 她手头只余下二三十万两的流水资金，再也不能动了。 这些银子是要保证商号正常运转的。 除此之外，还得保证后宫的吃穿用度。 虽说宫里没养多少妃嫔，但太监宫女们也是个不小的数量，每天要吃饭，要穿衣，要发月钱。 每个月都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手头缺钱后，云黛才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准备过年发放的红包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赵元璟以前用的法子。 每个红包里塞一张福字。 她还嘲笑过这个行为，如今回想起来，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穷呐。 当然，眼下还不至于穷到连红包都发不起的地步。 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云黛心里一边牵挂着身在塞北的赵元璟，一边领着齐筱和靳姗两个，在宫里忙着准备过年事宜。 距离遥远，她想知道他的消息，也是很难。 不过云黛倒也不急，有时候没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谁知这个时候，又发生了另一件让她猝手不及的事情。 太皇太后回来了。 太皇太后在竹落山庄住了一年多，赵元璟隔两三个月便去一趟看她。 这次赵元璟御驾亲征去了塞北，好长时间没去竹落山庄。 这也倒罢了，连秦王也许久没有消息。 太皇太后心里未免狐疑，总怀疑出事了。 赵元璟在的时候，还能想法瞒着，如今赵元璟不在宫里。云黛又整天忙，也没时间照应那边。不知怎么的，就叫太皇太后得知了秦王出事的消息。 太皇太后当时就急了，立即收拾包袱打道回宫。 虽说有锦衣卫守着，但他们也不敢真的动手拦太皇太后啊。 平常让他们看着，是可以及时通知给皇帝，让皇帝来处理。 但现在皇帝又不在。 太皇太后坐着马车回来了。 她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秦王府。 自然是见不到秦王的。 太皇太后不是什么慈善人，她当即叫人把秦王府的管家捆了，一顿毒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属于她的时代 管家就什么都招了。 这原也不是什么秘密。 去年秦王病了之后，就被皇帝接到宫里照顾了。 不少大臣官员都知道这事。 当时还有许多人称赞皇帝仁德有孝心。 太皇太后得知秦王就在宫里，立即就返回皇宫。 云黛在她去秦王府的时候，就得到消息了。 所以等太皇太后到太和门的时候，云黛已经领着后宫众人在候着了。 太皇太后本想借机发难，也没找到机会。 她扶着宫婢的手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众人中间的云黛。 虽然两人间素有嫌隙，太皇太后也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声。 皇后长得实在出色。 不是说她美的多么惊天动地，而是那股子超脱的气质，实在出众。 在她身后的是靳姗和齐筱。 太皇太后的目光扫过她们，微微撇嘴，很是不满和不屑。 她们好歹也是选妃进宫的，却连半点本事也没有，不但没能讨得皇帝欢心，得恩宠，生皇子。到最后，竟被皇后给收服了！ 那个齐筱，目光短浅，为了点小恩小惠，舍弃了嫔妃之位，做了女官。 靳姗就更不必说了，原以为她能接替靳瑶的位置，与皇后争一争。谁知这女人也不知哪根筋搭错抽风，好好的琴棋书画不去学，竟学起了武功和厨艺。 好端端一个大家闺秀，如今弄的像是个粗鲁野妇。 算是彻底废了。 七八年了，赵元璟的心还是只在皇后一个人身上，别的妃子一个也没有宠幸，连太皇太后自己都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皇后身边的几个孩子身上，眼神瞬间就柔和下来。 晏儿刚刚过了八岁生辰，已经是个俊俏挺拔，剑眉星目的小小少年。 他的长相，是典型的赵氏皇族男人们的样子，看见他，便仿佛看见了赵元璟小时候的模样。 至于两个小公主，也更多的像赵元璟一些，虽然年幼，已经显露出了高贵清冷的气质。幼儿活泼倒还好些，浅儿却越发的像了。 唯有最小的二皇子，遗传了云黛的大部分面部特征，是个让人想要亲近的可爱的小圆脸。 二皇子已经一岁多，刚学会走路，正被乳母抱在怀里。 这是太皇太后第一次见二皇子。 她有些激动，暂时顾不上去刁难云黛，招手道：“那是小二吧？快抱过来给哀家瞧瞧。” 乳母站着没动，先朝云黛看。 云黛坐镇后宫已久，宫里谁敢不听从。 而太皇太后毕竟离开太久，在宫人们眼里，其威信已经远远比不上皇后。 太皇太后看见那乳母的样子，心里虽然恼怒，但她心里也清楚，在赵元璟的刻意安排和运作下，如今的后宫，已经是皇后的了。 属于她的时代，过去了。 太皇太后微沉了脸，说道：“哀家的话，你没听见？” 云黛朝乳母点点头。 乳母忙走上前，把二皇子递过去。 太皇太后看着二皇子，也没心情搭理那个没规矩的乳母。她伸手接过了二皇子，瞧着小皇子粉嫩的小脸蛋，欢喜的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小二你要走路慢些 “我们小二长得真俊呀，比你父皇小时候还要俊俏。”太皇太后用脸颊蹭了蹭二皇子的脸。 二皇子没见过这个曾祖母，但他也不怎么怕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位华贵的老妇人看。 “小二呀，会说话了吗？告诉太祖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球球。”二皇子举起手里的玩具绣球，递给她。 太皇太后就笑开了花：“小二真孝顺。” 云黛说道：“二皇子还不怎么会说话，走路也是才学会。说话走路都比不上他哥哥姐姐聪慧。” “小二这叫贵人语迟。”太皇太后不悦的说了句，“他才多大点儿人，什么笨不笨的。秦王小时候两岁才会说话呢，谁敢说他笨？” 老太太这么护着小曾孙子，云黛也就不说话了。 这人是典型的古代妇人的心理。 对于嫡出的儿子孙子们，都宠的跟心肝子似的，庶出的孙子都是泥巴，半个也瞧不上眼。 虽然太皇太后不喜欢云黛，但对这几个孩子，却都是真心疼爱。 太皇太后放下二皇子，牵着他的小手，笑道：“小二会走路了，走两步给太奶奶瞧瞧吧？” 二皇子正是好动的时候，又才学会走路，一天到晚都要走路，偏又走不稳，动不动就要咕咚一声摔跤。 有时候整个后脑勺都撞地上，看着吓死人。 所以乳母不大敢让他走路，走哪儿都要抱着。 这也是皇室的孩子走路晚的原因。 怕磕着碰着，又有人不停抱着。 想走路也没机会。 晏儿她们几个都是云黛自己带的，还好些。赵元璟那一辈的几个皇子公主，个个走路都迟。有的据说三四岁才会走路。 得到下地的机会，二皇子如同一条小泥鳅，从太皇太后怀里滑下来，拉着她的手指头，撞撞跌跌的往前迈着小短腿。 晏儿默默跟在后面。 果然，没走几步，二皇子就脚下一歪，直直往后摔。 吓的众人汗都下来了。 但二皇子并没摔着。 晏儿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弟弟。 “小二，你要走路慢些，稳当些。”他叮嘱。 二皇子哪里听得懂，冲皇兄咧嘴一笑，便又往前冲。 太皇太后抚着心口，说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一帮废物。若不是太子及时扶着，要把二皇子摔伤了，哀家能饶得了你们哪个？还不去扶着！” 众嬷嬷乳母太监涌过去围着二皇子。 云黛暗暗摇头。 二皇子是皇帝登基后生的皇子，受宠程度，甚至超过了太子。 有了这个小皇子，之前一直跟皇帝较劲，拼命想让他再纳妃的那些臣子们，也都逐渐的消停了。 就连太皇太后这份心，也淡了许多。 这些年她不是没努力过。 斥责过，也闹过，也强迫过。 又是选妃又是朝皇帝身边塞人。 可无论怎么作，帝后二人还是好的什么似的，皇帝的心也没从她身上挪开。 倒是把外人给折腾累了。 之前御医说皇后不能生了，可如今人家又诞下一名小皇子，算是彻底把太皇太后和宗室的嘴巴给堵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为了你他真是什么都干了 皇后今年才二十一，还很年轻。 她又是个好生养的身子，这几年陆续生了四个孩子，将来的十年间，再生几个也是没问题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太皇太后也懒得计较皇帝选妃这件事了。 因为闹腾了也没用。 反正，怕皇子少就叫皇后生呗。 太皇太后扶着宫婢的手，扫了眼云黛，说道：“皇后呐，哀家许久未曾回来，这宫里可有点不像样子了。瞧瞧这各处冷冷清清的，有的地方乱糟糟的，也没人收拾？” 云黛笑道：“是啊，这宫里比不得竹落山庄。近来一直打仗，银子上头就有些紧张，能顾得上吃穿就罢了。” 太皇太后冷笑：“皇后这意思，内务府的银钱，都给哀家花了？” “孝敬您老人家是应该的。” “哼。” 太皇太后心里惦记秦王，懒得与她扯皮这些，直接问道，“皇帝在前线打仗，什么都不与哀家说，连秦王病了也不让哀家知道。你们是打量哀家死了，不必告诉？” “太皇太后言重了，只是怕打扰您的清静。”云黛始终不紧不慢，不卑不亢。 “什么清静？秦王是哀家的儿子，你倒把他的事情瞒着，是什么居心？”太皇太后的声音严厉起来，“快些带哀家去看看秦王。” 云黛道：“秦王爷在月梧宫，您去见吧。” 之前没告诉她，只是不想让她回来闹腾，如今她趁着皇帝不在回来了，那就见吧。 “到底是病的什么样子，不好好在秦王府养着，竟要搬到宫里来？”太皇太后来不及休息，立即去月梧宫。 她以为秦王只是病着。 谁知到了才发现，秦王不是病着，而是醒不来。 他就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既不死，也不生。 简直像个活死人。 “纾儿，纾儿？” 太皇太后坐在床边，拉着小儿子的手唤了几声，眼泪哗就掉下来了。 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才三十出头啊，还没成亲生子啊。 太皇太后看着小儿子，心都要碎了。 她哭了一场，厉声把御医叫来，询问秦王的情况。 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管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秦王昏迷的原因。 找不到病因，自然也就没法治。 太皇太后气的要砍御医的头。 被云黛拦下了。 “御医也是人，又不是神仙，还能什么病都治好？” “既然不能治病，留着他们有什么用？” “留着他们，等您老人家头疼脚疼肚子疼的时候，可以给您开药医治！世上疑难杂症那么多，哪能样样都治好？”云黛挥手让御医们退下。 太皇太后找人来，要查清楚秦王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是为了保护帝后，被姬文渊伤了的。 而姬文渊也被盛怒之下的皇帝挂在城楼示众三日。 这仇也报了。 太皇太后的气无处可撒，就朝云黛身上撒。 “哀家就知道，他又是为了你！”太皇太后指着云黛怒骂，“早就说过你是个祸害。秦王原本有多好的前程，可以安安稳稳娶妻生子。但为了你，他真是什么都干了，为了你，他沦落到今天的下场！哀家真是后悔，当初就不该让你进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你以为你就不会老吗 云黛淡道：“太皇太后伤心生气，我能理解。但你把错都归结为我，我不能认。我若是不进宫，哪里来的太子公主？恐怕到现在，赵元璟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什么？”太皇太后被气笑了，“你不进宫，皇帝就不能和其他嫔妃生孩子？你可太高看自己了！依哀家看，若没有你魅惑后宫，皇帝也不会拒绝选秀，后宫何至于如今这般冷清！” 云黛轻蔑一笑：“皇上做太子的时候，也有几个妃妾，可生过半个孩子？他那会儿甚至连宠幸妃妾都做不到。可笑您太皇太后自以为掌控后宫，却不知您的儿媳在背地里害他几乎断子绝孙。我不进宫，你们，行吗？” 太皇太后没想到她敢说这样的话，气的要动手。 云黛抬手就推开她的手，冷冷说道：“少把什么魅惑后宫的妖后名声挂我头上，您自己做不到让丈夫专宠您一个，这是嫉妒我？” 太皇太后气了半天，深吸几口气，说道：“好好好，你能耐。你和皇帝的事情，哀家就不说了。可你拖着秦王至今，又是什么缘故？你可知道秦王是皇帝的皇叔，是长辈？皇后，你要脸吗？” “可笑，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云黛上下打量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道：“你看什么？” 云黛笑道：“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个美人。如今虽然老了，也还是看得出年轻时候的底子。” 太皇太后哼了声：“你以为你就不会老吗？” “我当然会老，我也没说老这件事啊。”云黛理了理裙子，慢条斯理笑道，“我想说的是，以太皇太后年轻时的美貌，想必也会有其他的倾慕者？” 太皇太后一怔，随即恼怒道：“你才几岁，就敢消遣哀家？” 云黛道：“虽然我不知道，除了当年的正献帝，还有谁倾慕太皇太后，有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想必，以太皇太后的性子，不会把您那些倾慕者做的事，归咎到自己的头上？” 太皇太后憋了半晌，说出一句：“你以为哀家是你，这般招蜂引蝶？做皇后最要紧的便是端庄！” “端庄除了累死自己，我看不出还有什么作用。您若是心疼您的儿子，就别在这里叫嚷。”云黛朝屏风那边看了眼，“您叫的再大声，秦王也醒不过来。” 太皇太后拍桌子，叫道：“那是哀家的亲儿子，哀家会不心疼他？也只有你这样的女人，只会一次次的利用他，让他那么个傻子，心甘情愿的为你死！” 看着小儿子生死不知的模样，她既心痛，又恨眼前这个女人。 她站起身，扫视着宫里一派过年的景象，心酸落泪道：“你们都快快活活的过日子……纾儿一个人躺在这里，孤苦伶仃，茫然不知未来。” 云黛没说话。 她对秦王是十二分的欣赏和感激，绝不愿说他半个字的不是。 太皇太后走到秦王床前，拉着他的手，落泪说道：“可怜的纾儿，你就一个人躺着，也没人管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章 做法事 云黛说：“没有不管他，皇上一直关心秦王，御医每隔两天就过来诊治针灸。” 太皇太后叫道:“有谁关心他？你们都是做样子！” “太皇太后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您把皇上的努力都当作了什么？难道皇上不想让秦王好起来？” “谁知道他愿不愿意纾儿好起来！若你们真的关心他，他怎么会在床上躺这么久也不醒来？”太皇太后擦眼泪，“你们不给他治好，哀家既然回来了，是必定要想法子让他醒来的。” 云黛道：“大周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孟大人和欧阳大人轮流着隔天就来，难道您能找到比他们更好的大夫？” 太皇太后冷笑：“纾儿这样子，像是病吗？找那些寻常的御医，能有什么办法？” 云黛皱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依我看，他这根本就不是病！” “那是什么？” “是丢了魂！”太皇太后朝云黛看了眼，意有所指，“御医不是说，秦王既没受伤，也没生病吗？那他这个样子，不是丢魂儿了？” 云黛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毕竟秦王昏迷的原因，也确实很诡异。 若说他是丢了魂，倒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 太皇太后见她没有反驳，自以为镇住了她，心中略有得意，接着说道：“明儿哀家就请相国寺的主持大师进宫，给秦王做一场法事，给他叫叫魂，他一定会醒来的。” 云黛说道：“做法这种事……怕是不大靠谱。” “那你有什么有用的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 “哀家知道你没有。但凡你有半点办法，秦王也不至于可怜巴巴的躺在这里一年多。”太皇太后站起身，叫来身边的管事太监，吩咐道，“你这就出宫，去相国寺，传哀家的懿旨，请主持慧远大师进宫给秦王做场法事。” 太监应了出去了。 云黛想了想，也没阻拦。 她总觉得相国寺那个主持大师有点高深莫测，万一他真有法子把秦王治好呢？ 试试也无妨。 腊月二十三这天，小年夜。 太皇太后把相国寺的慧远大师请来了。 慧远大师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高僧模样。 他领着一帮小和尚，在月梧宫的院子里摆了一场法事。 在做法事之前，他先进屋，亲自看了秦王的状况。 太皇太后和云黛都在旁。 太皇太后是礼佛之人，对住持大师也向来敬重，有些紧张的问：“大师，你看秦王这情况，到底是怎么着？可是丢魂了？” 慧远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直起身子，说道：“太皇太后不必过于担忧，秦王爷的情况，贫僧心里也大概有了些想法。”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可能治好？”太皇太后忙追问。 慧远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了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的云黛。 云黛与他对视一眼，莫名有种被他完全看穿了的感觉。 这个慧远…… 当初在相国寺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一章 并非一对儿 今天再见到他，云黛心里还是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总觉得，这个慧能，似乎能看出点什么。 可又不敢肯定。 这两年宫里也举行过几次祭祀祈福的活动，云黛都尽量避免去相国寺见到慧远。偶尔慧远进宫面圣，云黛也是尽量避开。 但如今赵元璟不在宫里，她总不能再一直躲避。 总得出来主持大局。 而且，她也想开了。 慧远便是知道一些什么，他还能把自己如何？ 她坦然与慧远对视。 慧远接触到她的清澈双眼，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太皇太后，不知贫僧能否单独与皇后娘娘说句话?” 太皇太后闻言，回头看了眼云黛，忍不住皱眉。 慧远虽说是和尚，可怎么说也是男人，而且还是个长得挺俊俏的和尚，能单独跟皇后这么个妖魅的女人单独待在一起？ 慧远说道：“太皇天后不必担心什么，这事关秦王爷的病情。” 既然涉及到小儿子，太皇太后不答应，也得答应。 临走，她意有所指的叮嘱云黛：“皇后，你可得好好听大师的话，若能让秦王苏醒，你也算大功一件。” 云黛没理她。 又把太皇太后好一顿气。 很快屋里只余下慧远和云黛二人，当然，还有床上昏睡的秦王。 “慧远大事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云黛抬了抬手，请他坐下。 慧远温和的笑了笑，说道：“贫僧见到皇后娘娘，总觉得皇后娘娘有些特别。” “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云黛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但大师毕竟是出家人，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慧远失笑：“娘娘应该明白，贫僧此言，绝无恶意的。” 云黛说道：“大师进宫，既然是为了秦王的病情，就别说我的事情了。不如直说，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秦王爷的确不是病。他会变成这样，纯粹是因为中了蛊虫。”慧远说。 “蛊虫？”云黛惊讶。 她是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没想到真能在现实里见到。 不过，九黎族那个地方，若说会这种东西，倒也可以理解。 难道说，是姬文渊对秦王下蛊？ 可若是下蛊，姬棠棠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是九黎族的族长，按理说九黎族的东西，不至于对她有所保留。 云黛心里犹疑。 慧远打量她的神情，目光在她一侧的耳朵上扫过，笑道：“皇后娘娘耳朵上这对铃铛，似乎并非一对儿。”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大师对女人的东西，也这么有研究？” 她耳朵上原本那对金铃，被姬文渊摘掉一只后，便只剩下一只。她也不能就戴着一只耳环，便请王师傅照着金铃的样子，又打了只一模一样的。 当然，只是看起来一样，材质什么是不一样的。 慧远站起身，走到云黛面前，向她伸出手。 云黛下意识避开，皱眉看他：“大师这是何意？” “皇后娘娘不必惊慌。”慧远笑道，“贫僧是断绝红尘之人，在贫僧眼中，并无男女之分。贫僧只是想检查这铃铛，是否确实如心中所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二章 大师好眼力 云黛便坐着没动。 慧远伸手，准确的捏住了她右耳朵上的那只真正的金铃。 她心中既吃惊又不安。 这慧远，的确有点本事。 外表一模一样的两只耳环，他直接就认准了真的那只。 他伸手摸了摸耳环，皱了一会儿眉头，很快便松手，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云黛问：“大师可看出点什么？” 慧远沉吟片刻，说道：“刚才贫僧给秦王爷检查的时候，便发现他体内有蛊虫的存在。而现在，贫僧可以确定，娘娘耳朵上这对铃铛，便是控制蛊虫的东西。” 云黛悚然而惊，瞬间觉得耳朵开始发烫。 她心中甚至有些恶心，一想到这铃铛能够控制秦王体内的蛊虫，便想立刻把耳朵割掉。 慧远说道：“皇后娘娘不必惊慌，这铃铛，对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主要伤害的是被植入蛊虫之人。” “可是我丢了一只铃铛，秦王还能醒来吗?” “自然是能的。” 慧远微笑道，“否则贫僧今日不是白来了吗？” 云黛忙道：“若大师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本宫必然感激不尽。” “皇后娘娘不必客气。” 慧远说道，“贫僧需要一些药引，做出药饵，把秦王爷体内的蛊虫引出来。” “药引？” “是。”慧远朝她看了眼，“恐怕要让皇后娘娘吃些苦头了。” 云黛道：“只要能解决这金铃的问题，让秦王醒来，大师尽管说便是。” 慧远说道：“贫僧做的药饵，需要皇后娘娘的血肉做药引。” 云黛后心一寒：“血也就罢了，这肉……” “不需要很多，只取一点点。” 云黛朝秦王看了眼，咬咬牙：“好。” “皇后娘娘稍候，容贫僧去做些准备。” 慧远转身出去。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阵阵的诵经声。 那是相国寺的小和尚们在外面开始做法事了。 听着诵经声，云黛心里也静了许多。 她等了许久，慧远才再次回来。 他手里端着一只小小的钵儿，放到桌上，然后又拿出一把手指长的锋利小刀子，说道：“娘娘请挽起袖子。” 云黛朝钵里看了眼，里头是一些绿色的粘稠的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味。 “这里是什么？”她问。 “贫僧配制的药，现在只缺皇后娘娘的药引。”慧远说道。 云黛想了想，伸出手，卷起袖子。 慧远看见她手腕上带着一只手环，有些诧异，朝云黛看了眼，说道：“如果贫僧没有看错，这是九黎族圣女拥有之物。” 云黛道：“大师好眼力。” “娘娘过奖。” “本宫好奇的是，连很多九黎人都不知道的蛊虫，大师却能一眼看出来。还懂得引出蛊虫的法子。本宫真的很想知道，大师是什么来历。”云黛说道。 慧远温和笑道：“贫僧十几岁时，曾经游历四方，做过一段时间的苦行憎，有幸在九黎部落待过一段时间。还在那里认识了一个黑巫师，所以略懂一些。这所谓蛊虫之术，是不被正道九黎人接纳的，所以……娘娘认识的那位圣女姑娘，大概是不懂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三章 剜肉 云黛点头不语。 若这么说的话，倒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姬棠棠对秦王的状况束手无策。 至于姬文渊，他懂得这些倒也不奇怪。 为了能够对抗自己的命运，他已经用尽了办法，哪怕是所谓的歪门邪道和害人性命，也愿意尝试。 慧远安静的等着她。 云黛伸出手，放到桌上。 她的手臂极为纤细，肌肤雪白莹润，毫无瑕疵。 即便无欲无求如慧远大师，也是有爱美之心的。 想到要在这样的一只手臂上亲手留下伤疤，他也有些下不去手。 “大师，请吧。”云黛提醒他。 “娘娘且稍忍受，贫僧会尽量快些。” 慧远温和说完，一手按住云黛的臂弯，一手捏着小刀，迅速在她小臂划下一刀口子。 血瞬间涌出来。 云黛皱眉。 还是很疼的。 但近一年来的头痛折磨，似乎让她忍耐痛苦的能力也提高许多。 竟还能忍受。 她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哼一声，甚至连手臂都没动一下。 慧远有些诧异，朝她看了眼。 “大师，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云黛皱眉低声说。 “抱歉。” 慧远手中小刀轻轻一转，旋出一块带着血的肉。 这是真正的刀割剜肉。 云黛啊的叫了声，浑身的冷汗哗的就流下来了。 慧远大师死死按住她的胳膊，迅速把剜下的肉放到碗里，然后把一块药膏敷到伤处，裹好。 云黛疼的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 “皇后娘娘在此休息，贫僧去看看秦王爷。” 慧远温和说完，端着钵儿，起身去了屏风那边。 云黛靠着依靠，闭目休息。 但也没法休息。 她全身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伤口处，疼的没着没落。 她实在忍受不住，去门口把保兴叫来，让他去太医院找欧阳御医，要一碗麻沸散汤来。 保兴见她神色惨白，身子颤抖，心中骇然。 “娘娘，您怎么了？” “我没事，你快去。” “是，奴才马上就来。” 保兴转身飞奔而去。 院子里都是诵经的小和尚，太皇太后坐在西偏殿的屋里等候，看见保兴飞奔，就皱眉问道：“皇后又在做什么？你跟过去看看保兴。” 一名太监立即跟过去。 保兴很快取来麻沸汤。 云黛颤抖着手臂，把汤一口气喝完。 很快就没感觉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靠到椅背里，神色疲倦。 保兴神色担忧的看着她。 “娘娘……” “保兴，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你吃过饭了吗，回去吃点东西歇一歇。”云黛轻声说。 保兴眼眶发酸。 娘娘都这样了，还在关心他。 他说：“奴才不饿也不累，就在这里守着娘娘。” 云黛点点头，没力气再说话，闭目休息。 片刻后，她又睁眼，说道：“保兴，你去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她扫了眼屏风那边。 保兴点头，绕过去，正好看见慧远大师手中捏着一个黄豆大小的，剔透碧绿色小蝴蝶模样的奇异虫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贫僧唐突了 他看呆了。 “那是什么？”他下意识问。 慧远回头看他一眼，认出他是皇后身边的太监，便笑道：“你去跟皇后娘娘说，这便是秦王体内的那只蛊虫。” “蛊虫？这般好看……与奴才想的完全不同。”保兴盯着那只美丽剔透的精致小蝴蝶，喃喃自语。 慧远微微一笑，把小虫扔进钵儿里，盖上盖子。 他低头看了眼秦王，摸出一枚丸子塞进秦王口中，然后便走出来。 云黛看他。 慧远举起手中钵儿，点了点头。 “成了？”云黛眸中闪过一抹亮光，忙坐直身子，“大师，这么说，秦王可以醒来了？” “他被植入蛊虫时间太久，也要慢慢恢复意识才成，但也就这几天了。让他好好静养几天，醒来就好了。”慧远说道。 云黛心中喜悦，扶着椅子站起身，说道：“不知该怎么谢大师才好。” 慧远道：“贫僧与王爷也是朋友，何况王爷曾救过贫僧一命，此番帮忙，也算是还这份恩情。” 云黛笑道：“这么说来，以后我这铃铛与秦王便再没有关联了？” “应该……没有。” 慧远踌躇了下，“但这蛊虫在秦王体内已经许多年，是否有什么残留也不好说。但大体上，是没什么关系了。” “我还会头疼吗？” “不会了。”慧远笑道，“娘娘这顿苦头，总不会白吃。” 云黛心中欢喜。 慧远又道：“不过，贫僧对娘娘的身世，还是有些好奇的。” 云黛笑容微敛，笑道：“大师乃是方外之人，得道高僧，未免好奇心过于旺盛了些。” “罪过。”慧远说道，“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贫僧虽皈依多年，偏生心中这份好奇心，总是难以收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贫僧不是对未知事物感兴趣，今日也就无法帮助秦王和皇后娘娘了。” 云黛道：“你帮我，我很感激。至于别的事情，恕我无可奉告。” 慧远无奈的笑道：“是贫僧唐突了，既如此，皇后娘娘好生歇息，贫僧告退。” 云黛看着他走出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慧远着实厉害。 见多识广，偏又佛法高深，一眼看出她的来历与众不同。 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好在，到目前为止，这慧远看起来还是个瓷杯心肠的好和尚，并没有咄咄逼人。 慧远出去后，外面的诵经声也就逐渐的停了下来。 看样子，所谓的做法事只是幌子，真正解决办法的，还是得慧远大师亲自出手。 慧远去见太皇太后，说道：“太皇太后不必担心，十日内，秦王爷必然恢复意识。” “此言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慧远说道，“若没有十成把我，贫僧绝不会胡言乱语。” 他是相国寺的得道高僧，谁敢质疑。 太皇太后连念佛祖保佑，又追问秦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慧远似是而非的说了一通话，听着有道理，仔细琢磨又什么都没说的那种话。 太皇太后偏生听了又觉得都有道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和尚也会治病 太皇太后把慧远大师和小和尚们送走，转身回来坐到秦王床前，高高兴兴的感叹了一番。 待她转身看见云黛，又沉下脸，讥讽道：“皇后，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一年，一年多了啊，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躺着不醒，随便叫两个御医来瞧瞧就完了？若你们真心想帮他，怎么会连这种简单的法子都想不到？” 云黛并不惯着她，也不会默默忍受她的冷嘲热讽。 她说道：“谁能想到一个和尚还能治病？正常人病了都是找大夫，也不是找和尚道士念经。如果我们真的要看着他去死，干脆不管他便是，为何要接到宫里来？” “到现在你还在牙尖嘴利。”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谁知道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思？从今儿起，不许你靠近月梧宫半步，省的刚被慧远大师治好，又被你害了。” 她转身吩咐下去，让侍卫好好守着这里。 保兴皱眉要理论，被云黛用眼神制止。 按照慧远大师的话，她现在已经不会受到秦王的影响，不会再头疼，那也就不必再过来。 让秦王安心养几天。 “这宫里，再没个像样的人主持大局，可怎么得了？”太皇太后见她没有吭声，心中满意，转身拂袖离去。 云黛扶着保兴的手，走出月梧宫，看着太皇太后的背影，说道：“这位老祖宗是来者不善啊。” 保兴道：“奴才在慈安宫伺候过一段时间，这位老祖宗看着慈眉善目，心里可是要强的很。她掌控后宫几十年，哪里甘心就这么被撵出去。” “她不是不甘心被皇帝撵出去，而是不甘心自己离开权利中心，尤其是把权利交给我这个她讨厌的人。” “娘娘，如今皇上不在宫里，太皇太后此番回来，怕是要发难呢。” “我会怕她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黛看了眼手臂，“不过眼下，我得回去好好歇一歇。” 原以为即将拨开云雾见天明，从此可以与秦王脱离束缚，安安心心睡一觉。 谁知回去后，她就病了。 起先只是不舒服，后来就开始发高烧。 御医来看了，说是因为过度劳累，加上手臂受伤，感染了伤寒。 只能吃药加好好养着。 云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烧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太皇太后却没闲着。 她直接就接收了后宫的所有权利。 她对身边人是这么说的：“这两年哀家不在宫里，你们看看，这宫里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伺候二皇子的乳母，连哀家的一句话都不肯听了。这还了得？你们再看看，皇帝竟御驾亲征，十有八九是被她怂恿的。秦王也被她害的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哀家再不回来，这大周就被她折腾完了！” 但这两年她不在宫里，六局二十四司的管事已经全都是云黛的人，她想接收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她毕竟在这里待了几十年，拥有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也还是能让她找到突破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尚衣局走水 两三天功夫，就有五个管事姑姑莫名其妙的消失或者死亡。 后宫笼罩着浓浓的不安和恐怖的气氛。 过年的氛围一扫而空。 在云黛病的厉害这段时间，后宫的那些管事们哪里能抵挡得住太皇太后。 死了五六个之后，余下十几个想见皇后娘娘，也见不着。为了保住性命，她们只能暂时向太皇太后投降，假装听从于她。 唯有齐筱誓死不从。 她管的尚衣局是六局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太皇太后始终无法把尚衣局收拢，心里如何不恼怒。 几次三番后，她失去了耐心。 腊月二十六的晚上，齐筱正睡觉，忽听外面传来呼叫声。 “走水了，尚衣局走水了啊，快来人啊！” 齐筱迷糊了片刻，听到走水二字，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 她慌忙跳起来，随手抓起棉袄套上，撒腿就往外跑。 伺候她的小宫女也慌慌张张跟出来。 尚衣局方向，火光冲天。 齐筱的脑子轰的就炸了。 尚衣局里面存放着无数的珍贵布料和各种衣裳。 这要是都烧了…… 她不敢想，白了脸色，拼命朝尚衣局跑。 果然是这里着火了。 尚衣局里面全都是布料和针线，燃烧起来极为迅速。 “主子，这……怎么办啊？”宫女带着哭腔颤声说。 已经有不少宫女太监赶过来，提着水桶试图灭火。 “那一批金银线！” 齐筱想到刚到的一大批金丝线，立即朝门口跑。 宫女一把抱住她：“主子，不能去啊！” “你放开我，能救出一点是一点啊！”齐筱眼泪都急下来了，“这里面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你知道值多少钱吗？还有娘娘和小殿下们过年的新衣……” 宫女也哭起来：“不管什么东西，也没有命要紧。活这么大，您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她死死抱住齐筱的腰，坚决不许她进去。 这时轰隆一声。 尚衣局的的大门倒塌下来。 完了。 齐筱瘫坐到地上，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尚衣局，哇哇大哭。 直到早上，火才被扑灭。 但已经不剩什么了。 整个尚衣局，烧的一干二净。 齐筱呆坐在废墟面前，欲哭无泪。 “齐尚宫。” 一个老太监走过来，声音尖锐，“您惹了这么大的祸，总得到太皇太后老祖宗面前交代交代。” 齐筱转身看他，爬起来，眼睛红肿，声音干哑：“我要请罪，也是去皇后娘娘那里。” 她虽然憨厚，但也不是真傻子。 她心里大概也清楚，尚衣局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着火？ 十有八九是与太皇太后有关。 这几天太皇太后的人多番敲打，想让她投靠太皇太后，都被她推却了。 没想到…… 太皇太后竟做出这般恶毒的事情。 齐筱觉得自己实在愚蠢又无能。 皇后娘娘病了，她却连一个尚衣局都保不住。 她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信任。 老太监阴笑着说：“皇后娘娘病重，要静养，你敢去搅扰？还是跟咱家走一趟吧，只要去老祖宗面前说清楚，什么事都不会有。齐尚宫，走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你当本宫眼瞎 两个小太监上前来要抓她。 齐筱冷冷说：“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来到慈安宫。 太皇太后正在给一只漂亮的金丝雀儿喂食儿。 她扫了眼齐筱，淡道：“如果哀家没记错，当年还是哀家做主把你留下的吧？” “是。” “这些年，你虽然没得到皇帝宠爱，但也没吃过苦头。你跟皇后好，哀家能理解。毕竟她是主子，你是奴婢。”太皇太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是如今皇后病着，哀家这把老骨头，想着再替她管几天。你这丫头，怎么不开窍？” 齐筱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尚衣局被烧毁，心中充满了愤怒，憋屈的几乎要炸开。 这些年，她一直生活的谨小慎微。 但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她缓缓说道：“皇后娘娘只是染了风寒，养几天就好了。太皇太后何必心急？您在竹落山庄住着不好吗，非得回来掺和宫里的事情？抢走了后宫权利，您又能管几天，等皇上回来……” 啪！ 太皇太后扬声便是一巴掌。 她气的甚至等不及吩咐下人，自己直接就上手了。 齐筱的脸被打的偏到一边去。 太皇太后神色阴沉的吓人：“区区贱婢，也敢如此跟哀家说话？怎么，拿皇帝压哀家？皇帝还得叫哀家一声皇祖母！不知死活的东西，原想着你老实，给你机会。可你偏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哀家心狠。” 两个嬷嬷把齐筱扯下去。 齐筱心里茫茫的，想着此次是凶多吉少，再没有命去见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那身过年的新衣，只差最后一个袖子就做好了。 等娘娘病好了，过年穿什么呢？ 她这般乱七八糟的想着，就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上被罩了个口袋。 这是要把她活埋了不成？ 不等齐筱想明白，就听见一声大喝。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负责收拾齐筱的嬷嬷抬头，看见靳姗走过来。 她们忙笑道：“原来是靳婕妤，奴婢们没做什么，这是一个小宫女犯了事，照规矩给以惩罚罢了。” “小宫女？” 靳姗扫了眼，飞起一脚就把说话的嬷嬷给踹翻了，骂道，“混账东西，你当本宫眼瞎？哪个小宫女穿着这样的衣服？赶紧把人拉出来，给本宫看看，你们敢做鬼，本宫要你们的命。” 俩嬷嬷万没想到，从前那个柔弱柔弱的靳姗，竟变得如今这般粗鲁，力气也大的吓人。 靳姗身边的两个宫女赶上前，把另一个嬷嬷给挤开，把被捆着的齐筱拉上来。 靳姗把她脑袋上的布袋拿开，看见她的脸，哼了声：“我就知道是你，蠢死了。” 宫女把她的绳子解开。 齐筱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慈安宫的嬷嬷说道：“靳婕妤，奴婢们这是照着太皇太后的命令做事，您最好还是少管。当心惹祸上身。” “吓唬我啊？” 靳姗随手捞起一块石头，砰的砸那嬷嬷脑门上。 登时鲜血直流。 嬷嬷捂着脑袋，昏了过去。 另一个嬷嬷吓的撒腿就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八章 小太子出马 齐筱皱眉：“靳姗，你惹祸了。她们真的是慈安宫的人。” “怕什么？”靳姗说道，“难道你想被她们活埋？你太没用了，连个尚衣局都看不好，被人给烧个一干二净，我倒要看你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齐筱站起身，心中悲苦：“是我太大意了……我怎么能想到，太皇太后为了夺走尚衣局，连烧光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她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料子？这两年宫里穿的衣裳都在那里了……如今打仗呢，娘娘整天愁钱的事情，她倒好……” 她说着又抬手擦眼泪。 “哭什么哭啊，真没用。”靳姗没好气道，“烧了就烧了，又不是你干的。这老东西，就是趁着皇上不在家，皇后娘娘病了，就兴风作浪。” 齐筱看她一眼：“你这几年，也不知是随了庄云舒，还是随了皇后娘娘，说话做事越发不像样了。什么老东西……皇后娘娘私底下说两句就罢了，连你也敢说。” “你说皇后娘娘不像样，这就对了？” “皇后娘娘又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齐筱说着又叹气，“现在可怎么好呢。太皇太后不会放过我的……你把我救了，又打伤两个嬷嬷，太皇太后同样不会放过你。你真不该这么冲动，若你我都被抓了，还有谁能帮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那么能干，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你别太高看自己。” 靳姗说风凉话，“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你自己的小命。” “可娘娘现在病着呢。” “娘娘再病着，太皇太后还敢对她如何吗？不看别的，也得看着太子，公主和二皇子他们几个。除了太子搬去东宫，其余几个小的都在凤仪宫住着呢，太皇太后再怎么，也不能对凤仪宫动手脚。” “这是自然的，但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如今宫里最安全的地方，除了东宫便是凤仪宫。你当然不能去东宫躲着，但你可以去凤仪宫。”靳姗说道。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皇后娘娘病着，你就说要给皇后娘娘侍疾，谁能说什么？你就躲在那里别出来，太皇太后总不能去那里抓你。” “可是……” “别可是了，待会那老东西派侍卫来抓你，我可救不了你了。赶紧走。” 靳姗把她撵去凤仪宫。 太皇太后知道她夺去了凤仪宫，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即派人去凤仪宫把她捉来。 但是晏儿来了。 他领着两个随从太监，到慈安宫请安。 “晏儿给老祖宗请安。” “太子来了，快过来。瞧这小脸冻的，冷不冷？”太皇太后心疼的摸摸他的衣衫，“穿的单薄了，唉。你父皇不在，你母后又病着，简直没人管你了。” 晏儿说道：“我已经大了，能自己照料自己。倒是母后病着，需要清静养着，可是我听说，总有些不开眼的奴才去扰她清静。晏儿也没别人可求，只能求到老祖宗这里。” 太皇太后神色微僵，笑道：“晏儿放心，哀家不会叫人去扰你母后清静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靳姗 晏儿虽年纪小，毕竟是太子。 他亲自过来，要求太皇太后不要派人去打搅母后清静，太皇太后还真得给他这个面子。 齐筱待在凤仪宫，到了腊月二十八，云黛病到第五天的时候，烧退了下来。 虽然退烧，也还是很虚弱，就靠着床头，也不能起来。 齐筱端着小米粥，一勺一勺喂给她吃。 吃了小半碗，云黛摇头。 “娘娘，再用一些。”齐筱劝道，“御医说了，您现在渐好了，是恢复期，正该多吃些，才有体力恢复呢。” 云黛笑道：“你这一天怎么都在这里？还有两年就过年了，你那里忙吧？我好多了，你不必待在这里，回去忙吧。” 齐筱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她垂下头，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云黛诧异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你看我病了，也不必这般，只是伤寒罢了，几天就好了。” 齐筱放下碗，后退一步，跪了下来，哽咽着说：“皇后娘娘，妾身无能……妾身给您惹祸了。” “什么事？” “尚衣局……没了。”她用手背抹眼泪。 “尚衣局怎么就没了？” “烧光了，什么都没剩下，连娘娘和殿下们过年的新衣……也都烧光了。”齐筱哭着说，“昨天晚上，也不知怎么就起火了，火势太大，虽灭了火，但东西也都烧光了。” 云黛凝了神色：“人为的？你说清楚。” 齐筱就断断续续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包括太皇太后在后宫疯狂夺权，好几个管事姑姑都失踪的事情，以及她今早被太皇太后差点活埋的事情。 云黛安静的听着，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但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为什么不早些来告诉我？” “娘娘这几天一直发烧病着，太皇太后又拦着，不许任何人来。”齐筱哭诉，“今天若非靳姗救我，加上太子殿下去了趟慈安宫，妾身就没命来见娘娘了。” “晏儿去慈安宫了？” “太子殿下去了趟慈安宫，太皇太后才没派人来抓妾身。” “晏儿懂事，如今也能担得起事了。”云黛想了想，抬头问她，“你说靳姗救了你？她人呢，怎么没跟你一道来这里？” “靳姗她……没说要来。她应该没事的吧？” “你也是糊涂了。”云黛摇头，“你怎么不想一想，虽说她在宫里没有具体管着什么事，但她救了你，就等于跟太皇太后翻脸，太皇太后抓不到你，还不把气都撒到靳姗头上？” 齐筱脸色发白，哭腔变浓：“那怎么办啊？靳姗她……她会不会已经被害了？” 云黛叫道：“保兴！” 保兴应声进来：“娘娘吩咐。” “你去查查，靳姗现在在哪里。不管她在哪，立刻把她带到凤仪宫来。” “奴才这就去。” 保兴转身出去。 齐筱想到自己几乎被活埋，已经过了大半天，靳姗还能有命在吗？ 大约一刻钟过后，保兴气息微喘，回来回话道：“奴才带人在宫里找了一圈，靳婕妤的宫里没有，慈安宫也没有……最后找到卫大人，才知道靳婕妤被关到内狱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章 要跟我斗 “她还活着吗？”齐筱追问。 “活着。”保兴说道，“虽说吃了点苦头，但她一直挣扎，听说还跟慈安宫的人打了起来，闹的动静太大，都闹到前朝去，传到靳府了，靳岚亲自进宫求情。太皇太后没法私下处理，就把她关进内狱了。” 齐筱长长舒了口气。 若靳姗死了，那就完全是被她害死的。 云黛看她一眼，说道：“你看见没，这就是有娘家撑腰和没有娘家的区别。” 齐筱苦笑道：“娘娘说的是，靳姗背后有靳家，便是太皇太后也不能轻易的处置了她。妾身就不同了，没有势力强大的娘家，在这里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关心。” “谁说的，我不会关心吗？” 云黛说道，“这几天我病着，没能给你们做主，委屈你们了。” 她对保兴说道：“既然知道靳姗在内狱，怎么不去把她带回来？” 保兴说道：“奴才去了内狱，但带不走。内狱里头说，没有太皇太后的懿旨，谁也不能把靳婕妤带走。” “怎么回事？你见到陈小三了吗？” “没有。”保兴摇头，“娘娘不知道，这几天太皇太后把宫里许多管事的人都换了，陈小三是听从娘娘的，太皇太后岂能容他？寻了个错处把他撵回家，换了自己的人。” “那，阿泰呢？”云黛问。 赵元璟御驾亲征之前，把许虎带走了，但留下了卫锦泰和虎卫，专门给云黛使用。 保兴说道：“卫大人原是在后宫内苑的，但前天慈安宫里说丢了东西，怪罪卫大人和虎卫守护不力，把卫大人撵到太和门去了。” 云黛冷笑：“好个太皇太后，这才回来几天，就把本宫的人全都折腾了个遍。她这是下决心要跟我斗了。” 保兴低声说：“现在奴才只担心，等太皇太后全面接手后宫，最后一个对付的便是娘娘您……皇上不在宫里，她便只手遮天了。” “她也想的太容易了。”云黛说道，“青衣，来给我更衣梳洗，我亲自去一趟内狱。” 保兴忙道：“娘娘，您才退烧，身子还虚，御医说您必须静养今天。” “我又不去打仗。” 云黛掀开被子站起身。 一阵天旋地转。 “娘娘！” 齐筱和青衣同时惊叫。 保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娘娘，奴才这就传御医来。” “不用了。”云黛抬手按按头，皱眉道，“躺了好几天，刚才起的猛了头痛，缓缓就好了。” 她坐到床边，缓和了些，果然好许久。 她又按按头，心想躺了几日，一直没靠近过月梧宫和秦王，头痛也没有再犯。 可见慧远说的没错。 从今以后，她终于不必再跟秦王绑在一块了。 可是…… 既然蛊虫已经取出来，为什么她的铃铛还是牢牢的待在耳朵上，无法取下？ 云黛伸手扯了扯金铃，心中不免疑惑。 “娘娘，您还好吗？”青衣小心翼翼问。 “我没事。”云黛问保兴，“这几天，月梧宫那边怎么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一章 一山不容二虎 保兴回答：“月梧宫那边没什么事，太皇太后虽然折腾，但也没人敢去月梧宫惊扰王爷。” “醒了吗？” “不曾。”保兴摇头。 云黛想到慧远大师说的话，说是十日内，秦王必然苏醒。 这已经过去几天了？ 五天了。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但愿他真的能如愿醒来。 云黛站起身，觉得身子轻快许多。 青衣拗不过她，只得去取来衣衫，给她更衣梳洗。 “娘娘，咱们就这么去内狱吗？”齐筱问。 云黛扶着保兴的手，走到门口，想了想，说道：“先把卫锦泰调回来。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兵力，在哪里都是弱势。” “可就怕……太皇太后不许。如今是她的人在呢。” “那就打啊。”云黛说道，“卫锦泰害怕打架吗？本宫给他权利，给他地盘，让他守着，他就这么轻易交出去了？丢了的东西，让他自己抢回来。” 保兴眼睛亮了亮，立即叫来一个小太监，耳语吩咐了几句。 小太监转身跑走。 齐筱问：“娘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 云黛又坐下来了，“等卫锦泰的消息。” 一山不容二虎。 既然太皇太后存心要跟她斗，那就打吧。 在等的这段时间，外头也传来消息，说是云记商号出事了。 先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伙人，说云记卖的东西有问题，吃死人了。等顾承安跟他们对峙，要求他们拿出证据的时候，那伙人拿不出来，就恼羞成怒，动手打砸起来。 总号被砸的乱七八糟，顾承安和顾承宁都被打伤了。 商号总部都这样，更别提各地的分号了。 除了距离比较远的分号，有十几天分号也都同时遭到了打砸闹事。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顾承安亲自进宫来求见，说商号被打砸也就罢了，好在没出人命。 但商号的运输渠道被切断了。 云黛看他跪在地上，缓缓说：“顾承安，你先起来。” 顾承安站起身，抬起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这是那伙人打的？”云黛问。 “都是皮外伤，没事的。” “承宁呢？” “他伤的稍微重一些，胳膊骨折了。但不是什么大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顾承安抬手擦了擦脸，碰到肿处，轻轻吸了口气。 云黛的脸色越来越沉。 太皇太后这个婆子，是要疯啊。 在宫里作妖也就罢了，还要碰云记商号。 她以为，那商号是她自己的吗？ 商号赚的每一文钱，都用在了朝廷和百姓的身上！ 如今前线打仗呢，皇帝那里的将士们缺衣少吃，就指望着商号的运输队，能够及时快速的运输粮草。 她说给切段就给断了！ 云黛心中的怒气，急速攀升。 “娘娘，”保兴又急匆匆过来回禀，“靳大人那边来消息，说他刚筹措了一批棉衣，想求娘娘帮忙，用云记的运输队送到前线去。” 顾承安皱眉：“可是运输队受到重创，损失了许多车马。需要一大笔钱才能补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二章 娘娘又不是神仙 保兴说道：“靳大人说，塞北近日连降大雪，太冷了，冻死了不少士兵。亟需这批皮毛和棉衣。娘娘，怎么办呢？” 云黛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扶住门框，忽然弯腰吐出一口血来。 “娘娘！” 众人大惊失色。 青衣和齐筱忙扶住她。 顾承安神色担忧，朝保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青衣摸出帕子给云黛擦唇角血迹，扶着她坐下，心疼的要哭。 她气愤的说：“娘娘病了好些天，今天才渐好些，太皇太后这般欺负人，你们也一件接一件事的跟娘娘说……娘娘又不是神仙，不要什么事都找娘娘管。能不能让娘娘好好歇着？” “青衣，我没事。” 云黛缓了会，开口说道，“刚才有些急火攻心，现在好了。” 从退烧起来到现在，短短时间内，一个接一个的都是坏消息。 太皇太后步步紧逼，不仅要把后宫的权利拿走，还要毁了她耗费好几年心血的云记商号。 她是要彻底打垮云黛。 到此时，云黛才恍然明白，这几年，赵元璟把来自前朝和太皇太后的一切危险和压力都替她料理了。 他虽然不说，但他的确默默做了许多事。 他甚至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太皇太后丢去了竹落山庄，只为了让她能安安稳稳待在后宫。 如今赵元璟不在京都，太皇太后趁机卷土而来，她一个人，顿觉压力山大。 之前都是赵元璟护着她，替她遮风挡雨。 如今赵元璟在塞北拼杀，她本该在后方替他守着皇宫，为他保障后勤粮草。 可这里变得一团糟。 连云记赖以运转的运输队也被摧毁。 云黛难过心急，不是为了自己的损失，而是忧心前线的战士们，忧心云记的几千伙计们。 没法赚钱，几千个伙计就要失业，就要挨饿。 青衣和齐筱都气的直哭。 云黛却笑道：“怕什么，有困难，一件一件解决便是了。先从最紧急的事情开始。” 顾承安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运输渠道的恢复。” 云黛问他：“你算一算，需要多少银子才能买齐车马，恢复运转。” “需要至少三十万两银子。”顾承安显然心里早就算过许多次，被问到就立即说了出来，，“咱们云记在全国各地的主要府县都有站点，如今中间都断了。即便有这批银子，也得至少五六天才能恢复，这期间的损失……” 他没说下去，怕云黛再受刺激。 云黛想了想，说：“我这边账上还有三十万两，你先拿去把运输渠道连上，把靳大人的那批皮毛棉衣运出去。将士们的命最重要。” “好。”顾承安沉声应道。 云黛说道：“你先回去处理这件事，至于云记各处商号的损失和修补，我会再筹一些银子送过去。” 顾承安说道：“这几年，我也攒了几万两银子，先填补上。” 云黛看他一眼，“谢谢。” 顾承安笑道：“娘娘不必跟我客气，您好好歇着，我先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雪夜盔甲 云黛补充一句：“你也辛苦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顾承安脚步微顿，低低的应了，快步离去。 云黛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见二皇子扭着小腚，啪嗒啪嗒爬了进来。 她歪头看着。 觉得怪有趣的。 这都会走路了，还是爱爬，倒是跟他哥哥姐姐不同。 晏儿和公主们会走以后，就拒绝爬行了。 俩乳母疯跑着跟过来，看见云黛，忙跪下，吓得要命：“奴婢该死，竟没跟上二皇子。” “没事。” 云黛朝二皇子招手，“小二，到娘这里来。” 二皇子欢快的爬过去，扶着她的腿站起来，然后爬到她的膝盖上坐着。 动作纯熟。 云黛摸他的脑门和后心，都汗津津的。 她拿帕子给擦擦。 二皇子伸着小胳膊去够她的帕子玩。 云黛看见他手腕上的叶子印记，就有些走神。 她仔细端详二皇子，觉得这孩子长得跟萧子业有些像。 都说外甥像舅，真是不假。 二皇子长得像萧子业，手腕上的印记颜色也很鲜艳。 莫非这孩子与北齐有缘吗。 云黛正想着，听见前头隐约传来刀剑碰撞和呼喝声。 她抬起头。 青衣示意乳母把二皇子抱回去。 保兴道：“应该是卫大人和太皇太后那边的孙大人动起手了。那个孙大人武功不弱，一直是跟着太皇太后的。不知卫大人是否能赢……娘娘，要不奴才去帮忙吧？” 云黛理了理袄子，坐正身子，说道：“不用，等吧。” 一直打到天黑。 到底是卫锦泰赢了。 他浑身是血，伤的不轻，但还是把孙令风给一刀砍了。 掌灯时分，下起雪来。 把地上的血迹都掩盖了。 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卫锦泰跪在云黛面前，请罪。 “臣，卫锦泰，特来请罪。”他单膝跪在雪地中，身上的盔甲，还在往下一滴一滴的，滴着血。 冰冷的夜色中，他的盔甲似乎在散发着寒意。 雪如飞絮般，在他周身飞舞。 云黛提着灯笼，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一块热巾子，说道：“阿泰，起来擦擦脸。” 卫锦泰缓缓站起身，盔甲碰撞发出的冰冷咯吱声，寒到了骨子里。 看着他的模样，云黛就想到了赵元璟。 塞北比这里更冷，雪更大。 他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说不定，他的战甲上，还会留下刀剑的痕迹。 那样的盔甲，能保护好他吗？ 云黛此时忽然有强烈的想法，想为大周的将士们改良盔甲，从款式到材质。 但眼下，除了宫里的事情，她还必须先想法子弄一笔钱出来，先维持了工坊和商号的运转。 否则什么都白搭。 卫锦泰接过巾子，看见皇后娘娘的苍白脸色，心中愧疚万分：“都是臣的错，没有守好后宫，叫皇后娘娘受苦了。” “那毕竟是太皇太后，我能理解。” 云黛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今天这一仗，你杀了孙令风，算是彻底把太皇太后得罪了，害怕吗？” 卫锦泰洒然一笑：“臣这条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别的人，臣一概不认。管她是太皇太后还是天王老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四章 倒也是个汉子 云黛说道：“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卫锦泰跪下行了礼，转身缓缓走出去。 前面的厮杀，云黛没去看，但看着卫锦泰的模样，也大概想象的出来。 她不想让卫锦泰和虎卫的侍卫们拼命和厮杀，但若是不抢回在后宫的权利，由着太皇太后作妖，只会死更多人，出更大的乱子。 孙令风一死，太皇太后在宫里就相当于断了一臂。 云黛带着人，连夜去了内狱。 陈小三被孙令风打一顿撵出去，现在掌管内狱的是陈小三的徒弟，一个叫做小扇子的太监。 云黛让小扇子把门打开，放靳姗出来。 小扇子面上恭敬，但磨磨唧唧的找理由，拿太皇太后出来压人，就是不肯打开牢门。 “小扇子，你如今是出息了啊。”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云黛身后传来。 小扇子惊了下。 陈小三那道干瘦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过来。 “师，师父，您怎么来了？”小扇子有点慌。 陈小三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他看着干瘦矮小，力气却奇大，把小扇子给打飞出去，撞到墙上，缓缓滑下来。 陈小三看着他，冷冷说道：“不开眼的狗东西，老子也是瞎了狗眼，收了你这畜生做徒弟。我倒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勾上了孙令风那条线？” 小扇子顾不上口鼻的血，慌忙爬起来，跪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衣服，哭着说：“师父您就饶了小扇子这一回吧，小扇子是鬼迷了心窍，原想着帮师父守着这里的，并不是要抢了师父的位置……” “还敢满嘴浑话！” 陈小三冷冷说道，“先把门打开，给皇后娘娘和靳婕妤请罪，咱们师徒的账，慢慢儿的再算，不急。” 小扇子打了个激灵，心中发寒。 陈小三的那些手段，鬼见了都怕。 作为他的徒弟，他比谁都清楚。 原以为太皇太后回来，会重掌后宫，当孙令风找到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出头的机会来了。 从此再也不必受到师父的使唤了。 谁知…… 孙令风直接就被皇后娘娘的人斩杀了。 小扇子心中一阵绝望，咬咬牙，一头就撞到了墙壁上。 顿时开了花。 齐筱恶心的蹲到地上直吐。 “倒也是个汉子。”保兴说。 陈小三嘿嘿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毕竟若是落到他手里，结局只会比死惨一万倍。 一头撞死，反倒干脆。 他弯腰在小扇子身上摸了摸，找出钥匙，把靳姗的牢门打开。 云黛发现这里还关了好几个六局二十四司的管事，便叫陈小三把她们一道都放出来。 靳姗倒是没受什么折磨，但太皇太后也没轻饶她，不给吃，不给喝，也不给被褥睡觉。 寒冬腊月，又是大雪之夜，她就身上那么一件袄子，浑身都快冻僵了。 青衣和保兴把她扶出来的时候，她的脸都是青的，牙齿咯咯打颤。 看见云黛，她忽然就哭了，打着颤，含混不清道：“皇后娘娘……您怎么才来啊，我都快冻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从不放弃争宠 云黛伸手，抱了抱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靳姗冷的抖成一团，浑身都快僵了。 齐筱忙脱下自己的斗篷，给她裹上，扶着她回到凤仪宫。 云黛吩咐青衣准备一桶温水，又叫蜜豆煮姜汤来，让她把身子暖起来。 泡过后，靳姗裹着厚厚的裘皮大意，抱着汤婆子，蹲在炭盆旁，满脸的享受。 齐筱盯着她看。 靳姗道：“你要是内疚，就过来道歉，我接受。” 齐筱说道：“你还说我笨，自己倒是被捉了去。亏得你是靳家的人。” “靳家的人怎么了？我只是个庶女，庶出的，知道了？”靳姗冷笑，“靳府的老爷夫人，谁会管我死活。也就靳岚还好些。” “既然你知道，你还横。” “我就是觉得烦。”靳姗搓了搓脸，“原本这后宫多好啊，又安静又快活，我天天在宫里炸厨房，浪费食材也没人管我，随便我折腾。那个老婆子一来，什么都不行了。我就不想躲着她，就看她能不能把我弄死。” 云黛笑道：“靳姗，你的性子真的变了许多。你若死了，不想为家族争光了？” 靳姗嘟囔：“有您在，我还想什么争宠啊……皇上也不正眼看我……反正皇上回来，我还是要争宠的。但现在皇上不在，总得先把外敌打跑啊。” 齐筱撇嘴：“你就作吧。” 这靳姗嘴里说着从不放弃争宠，但谁也不相信了。 这几年她确实是一直折腾，光厨房都炸了七八回，皇帝是不管的，皇后也从没说什么，由着她折腾。 还有齐筱跟她抬杠打架。 宫里的吃穿用度，皇后也从不亏待她们，对她和齐筱都是一样的。 总的来说，靳姗在后宫的日子，比在靳家过的逍遥舒服多了。 所以，虽然嘴硬，但一旦情况真的发生改变，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她。 云黛的身子恢复的很快。 腊月二十九，云黛恢复了六局二十四司的大部分人，死了的几个，也都用可靠的人补上了。 至于投靠太皇太后的人，也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清除掉。 云黛又拿出两万两银子给齐筱，叫她先想法子把尚衣局重建起来。 饭得吃，衣服也是要穿的。 尚衣局的重要性，不必言说。 这么一来，云黛就彻底没钱了。 衣兜比脸还干净。 太皇太后当然不会甘心失败，在后宫斗不过她，就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不让云记商号的运输渠道恢复正常。 顾承安辛辛苦苦连接上的渠道，转头又被她派人给毁了。 时间浪费了，钱也耗光。 顾承安几乎要气疯。 起先他不想让云黛担心，憋着没说，后来实在抵不住了，进宫说了。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凭他这样的小人物，搞不定。 只能求助皇后娘娘。 云黛自然也是生气。 这他妈不是作死么。 这个疯婆子到底要怎样？ 顾承安急的嘴上起泡：“再这样下去，咱们商号的损失也就罢了，靳大人的那批御寒衣物送不过去，会有越来越多的将士被冻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我警告你 云黛道：“我去找她。” 她去慈安宫，扑了个空。 宫女说，太皇太后去了月梧宫，看望秦王殿下去了。 云黛略一犹豫，跟着去了月梧宫。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她天天都在月梧宫待着，这几天没来，竟有种陌生感。 秦王还没醒。 算算时间，已经七天了。 过两天再不醒，就该去揍慧远和尚了。 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在门口守着，不让进，被保兴一拳头打翻在地。 反正两边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不必客气。 现在就看谁的拳头硬。 “皇后，你这是要反了吗？”太皇太后走出来，沉着脸。 云黛站在院中，站在雪地里。 雪还在下，如同雾气，飘飘洒洒。 隔着雪雾，她看着太皇太后的脸，心中生出一股冲动，很想把太皇太后的脸按进雪地里摩擦。 她开口：“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就不懂事？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安然隐退不好吗？” 太皇太后冷冷说道：“哀家不想让大周败在你的手里。” “胡说什么？” “你把皇帝支去了塞北打仗，又把秦王弄的不生不死。这前朝后宫，你一手遮天了，是吧？”太皇太后冷笑，“顾云黛，你是打量着让元璟留在塞北，再杀了秦王，自己做大周的女皇吗？” 云黛被气笑：“你能懂点人事吗？一把年纪的人，说的尽是昏话。皇上在前线打仗，需要吃的，需要穿的。我把家底掏空支持他，你说我想让他死在塞北？到底是谁想让元璟死？你把我的运输渠道毁掉，是想让将士们都冻死在塞北？” “哀家认为，没有衣物，没有粮食吃，他们自然就回来了。”太皇太后理直气壮说道，“皇帝是昏了头，听你的话，去攻打什么九黎。那么个弹丸小地，有什么必要耗费钱财去打？哀家只想让他们赶紧回来！” “放屁，你懂不懂？”云黛被气的忍不住骂道，“你知道九黎杀了多少我们的百姓？不处理他们，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北齐，然后攻打大周？” “那些蛮夷之族，不过是讨口吃的，就给他们几块地，又如何？” “可笑，无知。” 云黛说道，“我过来，就是要警告你，你再敢碰云记商号的运输队，我对你不客气。” 太皇太后被气的语无伦次：“你，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你这妖后！” “你口口声声我是妖后，我就遂了你的意。”云黛恶从胆边生，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狠狠说道，“你知道你的行为，让我损失多少？让前线冻死多少人？” 太皇太后吃惊的瞪着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是什么身份啊。 这么多年了，竟被个比自己小四十多的女人抓着脖子？ 周围的太监宫女慌忙叫道：“放肆，还不快松开太皇太后！” 云黛松开手，说道：“卫锦泰！” “臣在！” “你即刻去慈安宫，把本宫跟太皇太后借的钱拿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七章 醒来 “啊？”卫锦泰一愣。 太皇太后也愣住，来不及生气，忙说：“哀家什么时候说要借钱给你了？” “现在，我说的。” 云黛吩咐卫锦泰，“去慈安宫，把太皇太后这么多年的体己，全都拿出来。一半补贴云记的损失，一半拿去给前线将士们用。” 卫锦泰眼睛贼亮，立即领着虎卫，冲去慈安宫。 太皇太后被吓着了。 这这这，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在后宫，竟敢明目张胆的抢她的东西了！ 太皇太后吼道：“顾云黛，你找死！你敢让人去抢哀家宫里的东西？” 云黛说道：“您老人家派人去打砸我的商号，截断我的运输渠道，这跟明抢又有什么区别？损失是您造成的，您不得赔偿吗？这才公平。” “你，你……” “您尽管闹腾，我就不信，我折腾不过你。”云黛勾唇微笑，“我比您年轻，年轻很多。您这把老骨头能熬几天？我还可以坐镇后宫几十年呢。看谁笑到最后。” 云黛又道：“我现在真有点期待，不知太皇太后有多少私房钱？您在后宫这么多年，想必不会少。” “你，你这妖后，你，你……” 太皇太后气的要爆炸，一口气上不来，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太皇太后的人慌乱惊叫，七手八脚去扶她。 云黛转身要走，目光扫过门口，忽然就凝固了。 她看见，秦王竟然，走出来了。 他还穿着白色的软布里衣，披着一头长发，赤脚走到门口。 看起来，神色有几分迷茫。 他记得，自己昏倒之前是秋天？ 怎么睁眼就下雪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云黛和太皇太后的争吵上，谁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赵纾看见院子里闹哄哄的，有些迟疑的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 在月梧宫炸开。 云黛手里的汤婆子，啪嗒就掉到地上。 院中所有人都回头看他，安静的几乎可以听见雪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就这么，醒了？ 云黛忍不住想给慧远大师跪下唱赞歌。 赵纾见没人回应他，目光落在晕倒的太皇太后身上，皱眉：“母后怎么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叫的，有跳的，也有哭的。 这段时间大周遭受了太多挫折，人们对秦王的苏醒，已经期盼了太久。 难免激动。 哭的几个主要是因为太皇太后。 “秦王殿下啊，您快来看看啊，太皇太后昏倒了啊！” “是被皇后娘娘气的啊！” 大呼小叫的。 秦王皱了皱眉，扫了眼云黛，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太皇太后抱起来，返回屋里放到床上，说道：“找御医来。” 御医很快赶过来，给太皇太后医治。 云黛转身要走。 “顾云黛，站住。”赵纾竟直呼其名。 而且语气颇有点不善。 云黛向来怕他，加上确实是自己把太皇太后气昏倒，被他叫住，就有点心虚。 她转身，弯腰捡起汤婆子，干笑道：“我那边还有点事忙……秦王殿下是不是先把衣服鞋袜穿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本王等着你 赵纾道：“你过来。” 云黛磨磨蹭蹭过去。 赵纾看着她走到面前，说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走。我待会有话问你。” 他转身回去，不多时回来，已经换了身冬天的衣裳。 有齐嬷嬷在，自然样样都料理清楚，知道他要醒了，早早的就把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 黑色长衫，披着黑色狐毛大衣，长发用玉冠整齐的挽起来。 除了肌肤过于白皙，看着年轻了许多之外，与从前无任何区别。 屋里面，御医还在给太皇太后号脉诊治。 云黛朝里面瞄了眼，等着他问话。 原以为他会质问太皇太后昏倒的事情，谁知他开口却是：“我饿了。” 云黛愕然，抬头看他，随即意识到，他已经躺了一年多。 没饿死也是神奇。 云黛忙道：“那，我叫人送吃的来。” “你做的？” “我？？” “如果本王没记错，你说过只要我醒了，你就做一年的饭给我吃。”赵纾的声音平平淡淡，与从前一样很少有起伏，因此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句话，听在云黛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她呆呆看他：“你……说什么？” “我听错了么？” “不，不是……”云黛的脑子有点混乱，“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这话？” “就……本王睡着的时候啊。昨天，还是前天？”赵纾说着抬头看向院子里，喃喃自语，“本王这是睡了几天啊，怎么八月的天气也下雪呢……” 云黛：“……” 秦王的时间秩序混乱，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毕竟他昏睡了这么久，自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云黛在意的是，他睡着的时候，竟然能听见自己说过的话？ ？？？ 一年多的时间，她天天都在他面前絮叨，说过多少话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难保有什么羞耻度爆表的…… 赵纾看她一眼，说道：“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本王只记得这一句，莫非你还承诺了别的？” 云黛心中一松，忙摆手：“没，没了。就这一句。我说话算数，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做点吃的送过来。” 她赶紧转身溜走。 赵纾在她背后说：“本王等着你。” 云黛心想，您就慢慢等吧。 她一路回到凤仪宫，心还砰砰直跳。 乖乖。 慧远和尚太厉害了。 秦王这说醒就醒了。 醒的让人猝不及防。 青衣保兴等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秦王的事情。 云黛摆手打断他们，吩咐蜜豆：“你做些吃的，要清淡易克化的。” 小厨房天天都炖着汤啊水的，加上云黛这段时间病着，吃的也都是清淡的。蜜豆手脚麻利，没一会就收拾出一只食盒。 云黛本想让保兴送过去就完了，但转念一想，躲也不是办法。 太皇太后那边还不知什么情况，那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气倒的，就算害怕秦王责难，也不能避而不见。 何况还有别的要紧事与他说。 没办法，云黛只好让保兴提着食盒，又回到月梧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王爷您得听我解释 秦王还稳稳当当的坐着，正翻看一堆文书。 云黛凑过去，把食盒放下，“王爷，请吧。” 秦王扫了眼食盒里的饭菜，说道：“这不是你做的吧。” 云黛笑道：“王爷好眼力。” 保兴为主子解释：“皇后娘娘病了几天，这才好些。所以是蜜豆下厨为王爷做的膳食。” 赵纾这才朝云黛脸上看了几眼，说道：“坐下吧。” 云黛便坐下。 坐下了，她才想起来，后宫是她的，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赵纾已经吃起来。 他看起来很饿，吃的很快，但看着并不狼狈，依然优雅。 吃完了，他放下筷子。 云黛一直安静等着，这才问：“太皇太后怎么样了？” “你还关心太皇太后？” “当然关心。”云黛毫不犹豫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这人从来都是尊老爱幼的。” “尊到把她气到昏倒？” “这事儿……王爷您得听我解释。” “用不着。”赵纾说道，“大概的事情，刚才我已经从齐嬷嬷那里了解了。” 云黛朝齐嬷嬷笑笑。 齐嬷嬷挺好的，说话肯定客观。 赵纾说道：“太皇太后做的事情，确实不对，你发怒很对。但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气死，是不是不太符合你尊老爱幼的自夸之语？” “她也没死……” “怎么，得死了你才满意？”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要说气死，也是她先把我气死。”云黛没好气道，“王爷既然知道事情经过，就该知道，全都是她找麻烦惹事，还杀了我好几个管事姑姑，千方百计阻挠不让我送衣物去塞北。这与赵元和的叛国有什么区别？” 赵纾目光一凝：“你说什么？” 云黛才想起来，他才醒，许多事情都还不知道。 “王爷，你知道赵元和的母妃的来历吗？”她问。 “元和的母妃……好像是先帝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女。” “不是。” “哦？” “人家是九黎族的女子。”云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东西就是赵元璟的母妃留给他的。什么道士之类的，都是他搞的鬼，就是为了给你体内植入蛊虫。” “蛊虫？”赵纾沉默了下，“看来，我睡了很久。有许多事情都需要知道。” “一年零四个月。” “……”饶是赵纾的定力，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王爷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可以从头讲给你听。” “讲吧。”赵纾朝后面看了眼，“孟御医正在给太皇太后扎针，约莫还有一阵子。” 云黛便开始讲。 从他昏迷开始，到姬文渊暴尸三日，关押姬棠棠和庄云舒，庄云舒小产。再到九黎报复，坑杀百姓，开战，交换人质，郑希战死，再派骆继祖，却被赵元和通敌出卖惨死。 最后是皇帝御驾亲征，一路往北推进，把九黎军队打回九黎。 这一串事情，发生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但说起来，无非就是几句话。 “我说完了。”云黛拿起茶杯，灌几口。 赵纾久久沉默，默默消化这些消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章 你生了个什么 其中最让他意外的是赵元和的背叛，以及他给自己下蛊虫这件事。 “对了，我收到皇上的信，他在信里说，赵元和在九黎部落治好了眼睛。赵元和临死前说，为了这双眼睛，能看这世间一眼，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赵纾微怔。 便是连他也不知道，赵元和对眼睛的渴望，竟达到了这般地步。 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心向光明，犹如飞蛾扑火。 “信里还说什么了？”他问。 “皇上质问他伤害王爷，他说，他在这世上唯有从王爷这里得到过一丝温暖，所以把母妃留给他最好的东西给了你。他并不认为这是在害王爷。” 赵纾沉默一会儿，轻声说：“本王虽然救了他，但从未好好教养他。” “你又不是他爹。” “本王记得你说过，叔父也是父。你不是还要叫本王爹的吗？” “……” “不过，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跟本王说。”赵纾又道。 “什么事？当然还有很多小事，那就没必要说了，王爷想知道什么，慢慢了解便是。” 赵纾扫了眼她的肚子：“你生了个什么？” 云黛低头看看，恍然：“哦，是赵均弘。” 说了名字，性别也就知道了。 赵纾点点头：“不错。” 皇室再添一枚小皇子，于谁来说，都是喜事。 云黛说道：“那天要多谢王爷，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恐怕我没法平安生下小二。我一直觉得好奇，王爷为什么会及时赶到？” 赵纾说道：“感觉。” 他看了眼她的耳朵。 云黛明白了。 那天姬文渊撕扯她的耳朵，必然影响到了秦王，他也就知道她出事了。 云黛摸摸耳朵，笑道：“这耳环虽说麻烦，但有时候……也有点用处。” 赵纾静了片刻，皱眉说道：“本王现在好像……感觉不到铃铛的存在了。” “这才对。” 云黛笑道，“慧远大师帮忙，把你体内的蛊虫取出来了，这铃铛也就无用了。王爷可以放心了，以后不会再受到我影响。” 赵纾道：“你以为本王嫌你麻烦？” “我怕给你添麻烦。” “行了。” 赵纾站起身，“说说元璟的情况吧，他在塞北那边，打的怎么样了，如果艰难的话，我明儿就出发去帮忙。” 云黛也跟着站起身：“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是僵持期，咱们大周军队围困了九黎部落。” “元璟是打算把九黎打下来？” “是。”云黛简洁的答了个是字，没有多解释。 秦王又不是太皇太后那个老糊涂，还能不懂这里面的事情。 云黛又道：“我相信，现在要取的最终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但唯一的难处，是战线拉的长，粮草等物资消耗太大。我和靳大人每天想法办筹东西送过去，太皇太后就在后面扯后腿。这次回来，把后宫闹的天翻地覆。所以王爷不要怪我气她，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吗？” “是的，我就是一时冲动。” 这时卫锦泰兴冲冲进来，说道：“回皇后娘娘，臣在慈安宫搜罗出来的珠宝金银，足够咱们的将士在前线吃三个月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一章 顾云黛你是个土匪吗 云黛想阻止他，已经晚了。 他已经全说出来了。 卫锦泰说完才注意到秦王，又惊又喜，忙跪下行礼：“恭贺王爷大安了！” 赵纾抬了抬手，问道：“刚才你说什么？” 卫锦泰朝云黛看看，有点不敢说话了。 赵纾也看云黛。 云黛心虚。 赵纾淡道：“刚才还口口声声不是故意气太皇太后，转头就派人去慈安宫搜罗金银珠宝。顾云黛，你是个土匪吗？” 云黛讷讷道：“我也是被气昏了……” 卫锦泰见她被训斥，忍不住替她辩解：“王爷莫怪，近来皇后娘娘也是没法子了。前线吃紧，太皇太后派人烧了尚衣局，还打砸了娘娘的云记商号，娘娘已经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再没钱去补充运货渠道。” 赵纾说道：“你缺钱，为何不与齐嬷嬷说？” 云黛看看齐嬷嬷，说道：“你昏迷呢，谁敢惦记你的东西。何况，你能有几个钱……” 赵纾直接吩咐齐嬷嬷：“嬷嬷，我那里还有些东西，你拿去换成银子，交给皇后。” “奴婢这就去办。” “王爷，你不是要变卖家产吧？”云黛说道，“其实我也不是要抢太皇太后的，只是现在一时着急筹不到钱，只好跟太皇太后借点用用，等我有了还给她。” 赵纾道：“把太皇太后的东西还回去。” “……好吧。” 云黛朝卫锦泰使了个眼色。 卫锦泰只得去了。 这时里面传来惊呼声。 一个宫女跌跌撞撞跑出来，哭道：“王爷，不好了……太皇太后不好了……您快去看看。” 赵纾霍然起身，疾步进屋。 云黛和保兴对视一眼，也忙跟进去。 太皇太后躺在床上，面如金纸。 孟御医跪在一旁。 “老孟，怎么回事？”赵纾问。 孟御医道：“王爷恕罪，老臣已经尽力了。太皇太后怕是……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这两年身子也是不大好，多病多灾的。说句不敬的话，原也撑不了多久了。”孟御医说道，“这次受了点刺激，就没能挺过去……” 赵纾慢慢坐到床边，握住太皇太后的手。 “母后，”他轻声唤道。 太皇太后慢慢睁眼，看见他，笑道：“呀，元璟，你怎么变样子了？” 赵纾说：“母后，我是纾儿。元璟还在塞北呢。” “纾儿？你醒啦？”太皇太后努力睁大眼，想要把他看清楚，但又抬不起头来，只能笑道，“哀家就说，慧远大师是可以的……都是皇后不像样，成心不让你好……若早些请大师来，你何至于吃这般苦头。” 赵纾道：“儿臣让母后担心了。” “做娘的，一辈子惦记着儿孙。”太皇太后反握住他的手，“纾儿啊，母后快不行了……你千万记着，把顾云黛那个女人撵出宫去。元璟是不中用的，被她蛊了心智。你不能跟他一样糊涂，由着那女人乱折腾。” 赵纾道：“母后，皇后挺好的。您别说这么多话，好好歇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二章 薨逝 “哀家还得叮嘱你几句，你啊，早点娶妻身子，不然老了太孤单拉。”太皇太后呢喃着念叨，“也不知道元璟何时回来……” “元璟很快就回来了。”赵纾安慰她，“您把身子养好是最要紧的。” “哀家活了这许多年头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只是惦记你们……你这，这趟若非哀家回来，你得在床上躺到什么时候去？除了亲娘，还能有谁是真心疼你呢。” 云黛站在不远处，低声对孟御医说：“我看她这精神挺好的，真不行了吗？” 孟御医声音更低：“回禀娘娘，太皇太后确实是不行了，眼下这样，怕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多久。” 云黛点头，不再说话。 赵元璟在外打仗呢，她在家把他皇祖母给气死了…… 这等他回来，还不得恨她。 虽说这太皇太后老了之后爱作妖，但毕竟是赵纾的亲娘，是赵元璟的亲奶奶。赵元璟的母后去得早，他是跟着皇祖母长大的。 说起来都是感情深厚。 更何况，太皇太后对他们一直都是疼爱的。 只是对她自己不好罢了。 云黛这心里，未免有点忐忑不安，主要是感觉对不住赵纾和赵元璟。 反正谁要是把她亲娘气死，她绝不能让那人好过。 那边赵纾和太皇太后说了好一会子话，太皇太后看着就不大好了。 她开始出气不顺，只有出气，少了进气。 眼神也开始涣散。 赵纾握紧她的手：“母后。” “纾，纾儿……哀家最挂心你啊……”太皇太后轻声呓语，“你，别，别再惦记那个坏女人啦……早些，娶妻生子……” 赵纾没说话。 “晏儿呢？”她喃喃自语，“怎么看不见晏儿？还有小二子呢？” 赵纾回头看向云黛。 云黛道：“已经去叫了。” 话音刚落，保兴已经领着太子，二皇子和两个公主来了。 他们一起围到床前。 毕竟都年纪还小，除了太子晏儿，其余看着皇太祖母这样子，都眼泪汪汪的忍不住哭起来。 “小二啊，怎么哭鼻子？”太皇太后松开赵纾，去给二皇子擦眼泪，二皇子干脆哇哇大哭起来。 云黛让乳母把他抱出去。 太皇太后的目光在大公主，二公主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晏儿身上。 “晏儿啊，”她露出笑容，“你是个好孩子，将来要做个好皇帝啊……别跟你父皇似的……鬼迷心窍。” 晏儿说道：“老祖宗身子不适吗？您好好养身子，晏儿以后会好好读书，不会辜负父皇母后和您的期待。” “晏儿啊，哀家最舍不得你，你这孩子……可要好好儿的……等你父皇回来，告诉他，哀家，哀家这，这就走啦……” 她闭上眼睛，低声说，“哀家屋里那点东西，纾儿，你和晏儿一人一半……” 声音逐渐低下去，再也没有响起来。 晏儿茫然回头看向母后，小声说：“老祖宗怎么不说话了？” 赵纾按住他的头，没有说话，但神情沉重，眼底的悲伤之色，无法掩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三章 送钱 元德五年的冬天，太皇太后没能熬到过年，薨逝了。 这年，也就不必过了。 反正宫里这几天被折腾的乱七八糟，谁也没有过年的心思。 于是就开始挂白安排起葬礼来。 皇帝不在京都，一应葬礼前朝有赵纾料理，后宫则是云黛带着齐筱和靳姗两个安排各项事宜。 说起来，这太皇太后完全就是被皇后气死的。 但太皇太后回来之后折腾的那些事，大家不是瞎子，都看在眼里。 没死之前，谁不气她。 死了之后，朝廷民间倒是没多少对云黛的恶评，但该有的弹劾折子却不少，全都有专门的驿站快马送去塞北。 作为晚辈，做出气死长辈这种事，不管是什么理由，在以孝治国的大周国，都是站不住脚的。 皇帝即便是在外打仗，该看的折子，也还是得看。 云黛在第一时间就亲自写了信，让汤圆圆给塞北送去。她有点不敢想象，赵元璟接到信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埋怨她，恨她？ 云黛穿着一身素服，站在门口看着雪中的竹林出神。 办完丧礼后，年也过了，已经是元德六年。 赵元璟登基的第六年了。 太皇太后去了，宫里看起来没什么改变，依旧安静，秩序井然。 但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太皇太后虽住在竹落山庄，但毕竟人还在。如今她走了。这后宫便真的完全由云黛一人做主。 从今后，再没人能在后宫压她一头。 那些往日还惦记着要跟从太皇太后的宫里的老人们，这几天都惶惶不可终日，有脑子灵活的，早早的就来投诚，表示要对皇后娘娘忠心。 云黛对这种墙头草向来不待见，凡是这种人，她是不会重用的。 但其中也不乏能干的，暂时也少不了他们。 也不能就撵了出去。 六局二十四司的管事，都得是经过她亲自提拔的信任之人。 她要把后宫打造成铁板一块。 正月初十这天，齐嬷嬷进宫求见，送来一叠银票。 足足有二百万两。 云黛吃惊，没想到秦王这么有钱。 齐嬷嬷看出了她的疑惑，便笑道：“王爷这么多年没别的喜好，只是攒了些古物，奴婢拿去换了这些钱。不算多，给皇后娘娘应急。” 云黛把银票一分为二，说道：“有这一百万两，可以暂时应急了。另外这一百万，你拿回去还给王爷。你们府里也要过日子的。” 齐嬷嬷就笑道：“府里只王爷一个主子，花费不了多少。这是王爷命奴婢送来的，奴婢可不敢往回拿。” 她给云黛行了个礼，转身退出去。 云黛拿着银票，想要再问几句话，齐嬷嬷已经走了。 自从那天在月梧宫，太皇太后薨逝后，她就没再见过秦王。 他带着太皇太后离开月梧宫的时候，没有理会她。 云黛觉得，他大概对她也是有些怨恨的。 毕竟她亲手害了他的母后。 现在叫她去见秦王，她也不大敢去面对。 吃过午膳后，舅母来了，见她病好了很是欣慰，临走留下十万两银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四章 穷的消息传的快 云黛推辞，舅母坚持留下。 “皇上和你舅舅表哥都在塞北打仗，你一个人在宫里，舅母知道你艰难。这点钱不多，是侯府这些年的积蓄。你都拿去做军费。” 云黛鼻子泛酸：“舅母，我现在不缺钱了，您拿回去。” “傻孩子，这是给将士们用的。你舅舅和表哥打仗，咱们后宅妇人虽然不能上阵，但也能帮上忙。拿着吧，不然舅母要生气的。” 她留下钱就走了。 云黛拿着钱，心想自己缺钱的消息传的这么快？ 结果舅母刚走，云舞也来了。 也是来送钱的。 她这些年生意做的不错，很是攒了些，拿出二十万两银子。 不拿着还不行。 都是要生气那种。 云舞还没走呢，红豆牵着采采的手上门了。 云黛笑道：“你也是来送钱的？” 红豆看看云舞，又看看她手上的银票，笑道：“我比不上云舞姐姐有钱，只能表表心意。” 她拿出两万两银票。 云黛立即推回去：“你一个人待着孩子过，又没什么收入来源。我再难，也不至于缺你这点钱。赶紧拿回去，给我们采采多买些吃的用的。” 红豆笑道：“娘娘隔三差五就派人送吃用的过来，采采的吃穿用度，比两个公主也不差了。还要怎么对她好？” 她把银票放桌上，说道：“娘娘既然收了他们的，也得收我的。要么您就是嫌弃少，觉得我卫红鸾没能耐靠自己养活女儿。” 话说到这份上，云黛也只能拿着。 “母后，”采采软糯的依偎在云黛身边，“我能去看看二皇子吗？娘亲给我做了布老虎，我要送给二皇子玩。” “去吧，你两个姐姐也都在那里呢。” 云黛摸摸她的漂亮小脸，让青衣带她过去。 云舞有些羡慕的看着采采的背影，说道：“小姑娘真好。采采长得也实在是好，我活这么大，见过的孩子不少，单论容貌，可没有能越过采采的。” 红豆对于女儿过于出众的容貌并不太高兴，闻言只笑笑，没说话。 云黛笑道：“姐，看着小孩子心痒痒啊？回去跟姐夫生一个。” “你这孩子，别拿姐姐取笑。我都多大岁数了。”云舞嗔她。 云黛问：“之前听说你家叫娇杏的小妾怀孕了，我也一直没问，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云舞笑道，”你姐夫可高兴了。” “姐夫高兴，你也高兴？” “我无所谓的。”云舞笑道，“只是个小妾的庶出子，能怎么样？再者这些年，我只给你姐夫生了一个儿子，再多些香火，也是喜事。” 她说完看向红豆，说道：“红豆妹子，你从靳家出来也有日子了，想过再嫁没？听说那个方喜妹，这两年也一直没被扶正呢。” 红豆淡道：“我不会再嫁，也不关心靳家的事情。” 自从和离后，靳岚几乎隔三差五就去找她。 但红豆从来不假辞色，心里半点浮动也无。 她既然离开，就打定主意不会回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五章 红豆嫣然 云舞叹道：“你还这么年轻呢，将来怎么好？” 云黛笑道：“姐您尽瞎操心，你还怕红豆没饭吃？她可咱们能干，那一手蜀绣的技艺，谁比得上？” “这倒也是。红豆妹子的手是真的巧。” 红豆说道：“娘娘，这年后，我已经看中了一个铺子，这两天正准备盘下来呢。” “这是要做买卖？”云舞问。 “算是吧。不过，我做的是刺绣课艺，倒是不必抛头露面。” “这是什么？”云舞好奇的问。 红豆解释说：“原本我想着开个铺子卖绣品，但娘娘说，我若只是自己做绣活卖，天天熬眼睛累得要死，以后眼睛熬坏了，也赚不到多少钱。何况我不喜欢与生人打交道，也不想抛头露面。娘娘就替我想了这个法子。叫我收徒传艺。” “收徒？” “嗯。”红豆有些不好意思，“娘娘说我的手艺能行，我就试试。” “当然能行。”云黛在旁数银票，闻言抽空抬头说道，“小班私人授课，一次只教三五个人，按月收学费。每人每月一百两银子，一个月几百两银子，够她们娘俩日常过日子的。” 云舞咂舌：“一个月一百两银子学费？能有人去上课吗？” 云黛笑道：“姐，如果京都有个地方，能让你女儿接受教导，有了才名，将来好出嫁。就是要多花点钱，您愿意吗？” “这个……自然愿意。” “这就是了。”云黛说道，“最要紧的是包装，是广告。要让那些人知道，把女儿送去红豆这里学习，毕业后就是才女淑女，相当于镀金，谈亲事的时候也是个筹码。我相信，哪怕是再多的学费，也多的是人家愿意出。” 云舞笑道：“就你鬼机灵，想法设法从人家口袋里掏钱。” 红豆说道：“这些我不大敢想，现在先凭自己的能耐，赚钱养活自己和女儿就满足了。” 云黛笑着说：“姑娘别怕，梦有多大，未来就会有无限可能。嫁过人，和离过，带着孩子，都不能成为阻止你实现梦想的理由。谁说女人就得一辈子耽于后宅相夫教子，把丈夫孩子当做天？你也可以是你自己啊。卫老师？” 红豆不由得飞红了脸颊：“娘娘别笑话。” 云舞听得都有些神往。 她竟觉得妹妹说的有点道理，不嫁人怎么了？ 就非得嫁人伺候男人，忍受婆家的欺压？ 她说道：“红豆妹妹，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以后我可再也不说让你再嫁的话了。” 红豆嫣然一笑，美不胜收。 …… 在亲朋好友的赞助支持下，云黛的商号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运输渠道，各大分号也恢复了正常营业。 经历许多波折后，靳岚筹措的那批皮毛和棉衣，以及一大批粮草，也随着云黛的亲笔信，一道被送到了赵元璟手中。 塞北已是三月初。 南方已经春暖花开，塞北还是冰天雪地。 赵元璟正在距离九黎青鸟城三十里外驻扎的帐篷里，与明修文和明纬父子俩，以及周亦芷等几名将领，商议军情。 许虎捧着信，送到他面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六章 不怪她 赵元璟听说是云黛的信，立即放下地图，接过信拆开。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最后，他放下信，站起身来，神色沉重。 明修文等将领们都不知信里说了什么，让皇上这般。 许虎轻声说：“太皇太后，薨了。” 众人震惊，纷纷起身。 明修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腊月二十九。”许虎说道，“因粮草运输渠道被摧毁好几次，粮草和信一直送不过来。所以咱们这边才得到信儿。” 明修文怒道：“是谁敢这么做？” 许虎顿了顿，说：“是太皇太后自己。” “啊？” “一言难尽。”许虎轻轻摇头，“太皇太后从避暑山庄回宫了，与皇后娘娘很是闹了一番。具体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回去后才知道。” 虽然他说的不具体，但只这三言两语，也大概能想象的出来。 明修文和明纬父子俩相互看看，心里都有些担心云黛。 太皇太后与皇后向来不睦，这次趁着皇上不在京都，她就回来了。必然是要找皇后的麻烦。 竟闹到太皇太后薨逝的地步，可见这段时间，京都掀起多少风波。 也不知云黛如何了…… 这父子俩心里都有些担心，却也不好追问什么。 当着皇帝的面呢，才知道太皇太后薨逝，他们就追着问皇后的情况，叫人看了不太好。 赵元璟走到帐篷门口，撩起盔甲下摆，跪下，朝着京都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明修文等人也赶紧过去，跟在皇帝身后，一起朝着京都方向磕头。 他们没法回去参加葬礼，总得磕几个头。 磕完头，赵元璟站起身，默默回到桌前。 众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不大好。 虽说这几年祖孙俩的关系有些僵，但毕竟有感情。 明修文道：“皇上，臣等先出去？” “不必。”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说道，“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原本身子也不大好，虽然去的有些突然，但朕也早有预料。来接着商量攻城事宜。” 这场仗打的很艰难。 把青鸟城围了四个月，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 经过几次商议后，众人一致决定，攻城。 眼下只有攻破了青鸟城，这场仗才能结束。 这么拖延下去，纯粹就是烧钱。 这么庞大的军队驻守在这里，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 赵元璟看着一批一批运来的粮草，心里清楚，这都是云黛在后方辛辛苦苦的花钱和消耗运输渠道送来的。 她这些年熬夜画图，看账本，耗费在云记商号那么多精力，赚的钱，全都花打仗上了。 他怎么能不心疼。 他心里也清楚太皇太后的性子，这次回宫，还不知是怎么折腾的云黛。云黛虽然有时会任性了些，但若不是被逼急了，也不至于去当面与她对峙， 他看得出云黛信里的话语，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她怕他生气。 但事实上，赵元璟心里一点也没有怪她。 人总是要老，要死。 谁能避得过去。 太皇太后从前还讲理，这几年越发不像样子。 赵元璟觉得，就算不是云黛，总有一天，太皇太后也会被自己气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七章 愿意伺候大人 虽说他不怪云黛，但该伤心还是伤心的。 皇祖母养他一场，他却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想到信里云黛的话，赵元璟此刻的心情，是既伤心，又恨不得立即飞回去。 这场仗，已经打了太久。 是时候结束了。 看着地图，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对周围的将领们说道：“对了，皇后在信里说，秦王醒了。” 众人纷纷吃惊欣喜。 周亦芷甚至低低的啊了声，捂住了嘴。 秦王睡了多久？ 一年多了啊。 失去战神的这段时间，大周遭受了太多的磨难和挫折，大周臣民的信心几乎被彻底摧毁。 最后还是皇帝御驾亲征，才力挽狂澜。 经历了这么久的战斗，战神终于醒来。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粒强心丸。 是希望，是信心，是倚仗。 但所有人都没说出请求秦王到塞北这句话。 仗打到这个地步，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秦王根本就不必过来。 此刻，他只需要醒来，只需要站在身后，只需要做一个象征，对所有将士来说，足矣。 “朕很高兴。” 赵元璟说道，“但是秦王才醒来不久，身子没有完全恢复。朝中也还需要他坐镇，所以这场仗，他不能过来。” 明修文笑道：“皇上，末将有信心。” “大周必胜。” 明纬说道。 周亦芷和其余将领也眼睛发亮，神色充满了希望。 攻城，就是最后一战。 商议到半夜，赵元璟和众人做出部署，确认万无一失后，让众人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夜半时分，外面却有一阵喧哗声，隐约还有女子的哭声。 赵元璟睁开眼，坐起身来，手按住了床边的剑。 打仗这半年，他已经养成了和衣而卧的习惯，这样有任何突发情况，都可以立即起来应对。 许虎立即进来，说道：“皇上，有两个女子迷路闯到了军营中，已经被抓住了。” “女子？” “是，两个年轻女子。”许虎说道，“那两个女子还说要见这里的大人。” “要见朕？” “就是外面，皇上走出帐篷就能看见她们。” 赵元璟抬脚走出帐篷，果然看见火堆旁，明纬领着几个士兵，正围着两名小女子。 明纬跪地：“臣罪该万死，惊扰圣驾。” 今晚是他值守，却被两个女人闯了进来，实在不该。 赵元璟走过去，看向两个女人。 虽然是在夜色中，但映衬着篝火的光，那两个姑娘的容貌却显露无疑。 小巧的身材，莹白的脸，大大的眸。 娇艳至极。 竟是两个难得的美人。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她们，眼睛都有些直勾勾的。 打了半年多的仗，赵元璟又严禁军中带军妓这种东西，都是年纪轻轻热血方钢的小伙子，个个都憋的眼睛发红。 这会儿看见俩美人，仿佛饿狼看见了新鲜的肉。 那俩美人看见赵元璟，立即跑过来，被明纬拦住。 她们朝着赵元璟叫道：“大人，让我们留下吧，，我们是逃难的灾民，求求大人了！我们愿意留下伺候大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八章 把她们送进帐篷 许虎皱眉，说道：“爷，这两个女子没规矩，卑职去料理了。” 赵元璟道：“带她们过来。” 他转身回帐篷。 许虎愣了下，朝明纬看。 明纬走过来，低声问：“老许，怎么回事？” 许虎挠挠头：“不知道啊。” 明纬啧了声：“你昏了？我是问你，陛下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陛下说，带她们进去。”许虎朝那两个美貌女子努了努下巴。 “啊？” “你啊什么啊，爷叫把人送进帐篷，你听不明白？”许虎朝他屁股上踢了脚，“还不赶紧把人送进去。” 明纬站着没动：“这可是两个生人。” “是啊，而且是两个美貌女子。” “难道说，爷是动了那方面的心思？”明纬压低声音。 “就算有又如何？爷是男人，在外面这大半年了，有送上门的女人，为何不能要。再者，她们自己哭着喊着要伺候爷的。你也听见了。” “我自然听见了，可是……” “可是什么？”这下轮到许虎开始啧声，“你磨叽什么啊，赶紧把人送过去，让爷等的不耐烦，有你好果子吃。” 明纬朝他看了眼：“老许，你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你怎么不把她们送进去？” “她们又不是我抓来的……我老许再不懂事，不能抢你的功劳不是？” “呵呵！”明纬冷笑，“你老许看着老实，肚子里都是坏水。人是我抓住的，我就得负责给陛下送到帐篷里头？这种破事凭什么得我干啊？” 许虎说道：“这怎么叫破事？不过是送两个女人到皇上身边，要你命了？伺候皇上高兴了，说不定就给你升官进爵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不赶紧抓住了。” “我呸！”明纬啐他一口，“这样的好事儿，你老许怎么不干？” “人又不是我抓的。” “我是来打仗的，又不是负责给皇上送女人的！” “嘿，你这小子，叫你把人送给皇上帐篷里，你这推三阻四的，是何用意？” “我也纳闷呢，这点小事，您许将军顺手做了便是，何必非要让我去送？”明纬哼了声。 许虎说道：“我不行呐。” “为何不行？” “这要是被皇后娘娘知晓……岂能饶了我？我老许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想多活几年。” “哟，终于肯说实话了。”明纬抱着胳膊冷笑，“老许，敢情您自己不敢朝皇上身边送人，怕得罪了皇后娘娘，我就不怕？” 许虎说道：“你不一样啊，你是皇后娘娘的表哥……众所周知，娘娘对家里人尤其好。” “娘娘对我好，我就能腆着脸干这种事？”明纬又呸一口，“什么烂事儿，要送你自己送去。若皇上真的收了这两个女人，回去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表妹告状。你们等着。” 他转身就走了。 许虎吸了口气，正为难，那两个女人又闹腾起来。 皇上若等急了，岂不发火？ 许虎纠结了一会儿，一跺脚，一咬牙，命令两个手下，把她们给塞进皇上的帐篷里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零九章 红樱和绿桃 赵元璟其实说过这句话后，就给忘了。 他转身回到帐篷，也没了睡意，就起身坐到桌边，拿起白天云黛的信看。 从头至尾再仔细的看一遍。 信是云黛亲手写的。 她的字圆圆的，有点可爱。 赵元璟看了好几遍，想象着云黛写信时的模样，心中对她的思念开始泛滥。 他用指尖临摹云黛的字，感觉云黛似乎正坐在自己面前，捧着腮儿，眯着笑眸儿朝自己看。 他有些走神了。 直到那两个女人被推进来。 他茫然抬头，立即记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两个女子从地上爬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是大周民间女子的装扮，虽衣服头发有些乱，但娇娇怯怯的。 “大人。” “民女见过大人。” 她们看清楚赵元璟的模样，都很羞怯，齐齐跪下磕头。 赵元璟的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叩击，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其中一个看着稍大的少女忙回答：“民女叫红樱，她是我的妹妹绿桃。我们都是沧澜镇的村民，因着打仗，家里其他人都没了……剩下我们姐妹实在活不下去，只得到处逃荒……” 她说着就哭起来。 绿桃也哭个不停，“求大人收留民女吧，民女愿意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大人。只求让我们姐妹有个安身之所，有口饭吃。” 赵元璟看着信封上的字，淡道：“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我是谁么？” “民女不知道……” 两个少女脸庞挂着泪珠，怯怯生生的模样，颇为惹人怜。 赵元璟道：“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跟着我一辈子？” 红樱鼓足勇气说道：“不管大人是谁，只要能收留我们姐妹，我们就愿意死心塌地跟着大人，不管大人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什么都愿意做啊。” “是，我们姐妹什么都会做，也会伺候人。”绿桃说完这话，飞快的扫了眼大人的俊美容颜，脸色有点红。 赵元璟说道：“我这里是军营，要打仗的，自然不会养着闲人。这样吧，许虎你过来，给她们找身衣服，明天攻城的时候，让她们做马前卒。” 许虎闻言愣住。 姐妹俩也呆了。 叫她们……去打仗？ 她们想做的，不知这种事啊。 红樱忙磕头：“大人息怒，我们姐妹只是柔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抬，如何能打仗？怕是要误了大人的事。” 赵元璟淡道：“许虎，你听见了吗？你们这些人的防线，连两个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都防不了，让她们随随便便就进来了。你说你们，是不是该杀？” 许虎悚然而惊。 难怪从之前到现在，他一直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们的中军大帐，可不是随便驻扎在村口的。 不说这里的地势有多险要，皇上的大帐周围起码也有三四层守卫。平常连只鸟都飞不进来，这两个少女是怎么进来的？ 许虎刷的拔出剑，对准红樱和绿桃的脖子，冷冷道：“说，否则我割了你们的脖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章 扔了喂狼 两个少女吓的尖叫起来。 赵元璟抬手，不耐烦道：“吵死了。许虎，把她们捆了手脚，扔到后山喂野狼去。” “是！” 许虎立即命人取来麻绳，把她们手脚死死捆住。 虽然她们长得美，但在皇帝面前，谁敢放水，何况这两个女子来路不明。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男人们，狠起来，也是很可怕。 粗粝的麻绳把她们娇嫩的手足肌肤都磨出了血。 许虎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命人拖着她们，去了后山。 夜晚，山底下还有狼的叫声。 在寂静的山崖下回荡，十分瘆人。 “扔下去。”许虎命令。 士兵立即把她们往下扔。 绿桃吓的昏死过去。 红樱尖叫道：“不要，不要扔我们下去！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不要，求求你们了！” 许虎挥手让士兵停下，冷冷问：“要说快说，你当知道我们都是杀人如麻的，打仗这么久，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多你们两个并不多。” 红樱哪里还敢隐瞒，忙道：“我们，我们是从九黎部落来的……” “什么目的？” “姬长老说，要我们杀了这里的大人。” “哪个大人？” “她没说，只说是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是这里最大的官。”红樱颤抖着说，“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做这种事，也是被她们逼迫。我们的爹娘都被她们抓了……” 许虎皱眉：“你们不是九黎人？” “不，我们真的是沧澜镇的村民。”红樱忙道，“我说的逃荒是假的，被她们抓回部族是真的。如果我们姐妹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要杀了我们爹娘，我们实在不敢……” 许虎举起剑，一剑就把她给杀了。 刚醒过来的绿桃看见这一幕，尖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许虎拿着剑在她身上也补上一刀，把绿桃也一剑扎死，然后叫随从她们扔下山崖，自己拍拍手回来了。 赵元璟披着斗篷正看地图，见他带一身寒意和血气进来，淡道：“杀了？” “杀了。” 许虎搓搓手，坐到炭盆前，摸出剑来擦。 “什么人？” “她们自己承认是被姬黎派来刺杀皇上的人。”许虎说道，“这两个女人倒是掩饰的不错，连我都几乎被骗过去。还是皇上慧眼如炬。这个了姬黎，还真是不死心，妄图派人来刺杀皇上。只可惜，她太蠢，低估了皇上的定力。皇上怎么会瞧得上那样的庸脂俗粉。” 赵元璟没理会他的马屁，低头继续看地图。 许虎也就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擦剑上的血。 至于那两个女子，不管她们是为了什么原因，只要心怀不轨，那就活该被杀。 谁也不会因为两头狼长得美，也不会因为她们有苦衷，就把狼留在自己身边。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 赵元璟走出帐篷，看了眼天色，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许虎，吩咐下去，按照按计划行事。” 许虎立即站起身，说道：“遵旨。” 按照事先的计划，三路大军，分别从青鸟城的东西南三个方向进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一章 唯独他不行 青鸟城的北方是高耸入云的山脉和悬崖，别说人，鸟儿都上不去。 是天然的屏障，所以北面也就不考虑了。 明修文父子俩领兵从西面进攻，周亦芷领兵从东边包抄，而赵元璟则领兵从正南方，就堵在青鸟城的门口。 一字排开的十门火炮，全都备足了炮弹。是跟着最新一批物资来的。 那是云黛掏空了兵工厂的家底给他凑的。 正是要用在这最关键的攻城一战上。 赵元璟骑在马背上，遥遥看着青鸟城。 青鸟城表面看起来，很平静。 但一炷香后，若她们不投降，这座城将会被摧毁。 许虎带着士兵，在城门口不住的喊话，要求她们投降。 城里面人心惶惶。 普通族人们都躲在山洞里，默默祈求战争快些结束。 如今城里面剩下的大多数都是战士。 长老们正在屋里召开紧急会议，气氛紧张。 在长老院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端坐着一名白裙独臂少女。 她盘腿而坐，单手拿着一片叶子，吹出如哭似泣的悲鸣声。 寒风吹起她的白裙和长发。 她神色漠然，对屋里正在发生的激烈争吵，毫不关心。 半年来，已经死了很多族人。 这场持续了半年的仗，也到了最后的时刻。 远处周军的喊话声，还在持续不断的随着风传入城中。 片刻后，长老院的门打开。 身披战甲的姬黎率先走出来。 她虽已年过四十，但身姿妖娆，穿着贴身战甲，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她手中举着一杆黑色的猎枪，神色严肃。 其余长老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 姬棠棠扫了眼，认出姬黎手中的猎枪，乃是几年前云黛第一次来这里留下的。 “你是打算拿着云姐姐的东西，去杀大周人么？” 姬黎看了眼猎枪，说道：“这是个好东西，可惜，我弄不来合适的子弹，威力到底弱了许多。” “你这玩意，在人家的火炮面前，有什么用？”姬棠棠淡道，“听见外面的喊话声了吗，再有半柱香，若你们不投降，他们的火炮便会轰平这座城。” 姬黎朝外面看了眼，皱眉道：“红樱和绿桃那两个废物，我费大力气让她们进入周军的帐篷，她们竟没能杀得了大周皇帝。棠棠，是不是你提前给他们报信？” “没有。”姬棠棠说道，“因为，没必要。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对谁都可以使美人计，唯独对周国皇帝不行。不过是白白让红樱她们丢掉性命。” “呵呵，男人都是见色起意的东西，凭什么对他就不行？” “阿娘这一生，又跟过几个男人呢，就敢说这样的话？”姬棠棠语气淡淡的，“现在停下还来得及，投降吧，阿娘。” “投降？”姬黎笑起来，“我们九黎族传承千年，何曾向谁屈服过？” 姬棠棠说道：“阿娘，你何必死抓着过去的荣光不放？别说千年的部落，哪怕是万年的沧海桑田，终有一日也会消失无踪。没了便没了，来过，便足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二章 战 姬黎道：“你真不像我的女儿。对于我们九黎族来说，不自由，毋宁死！要我们归顺周国，他只配得到我们的森森白骨！” 她跳上一块石头，冲几万盘地而坐的战士，高声叫道：“九黎族的战士们，部族的荣光，部族的千年传承，部族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战了！” 战士们纷纷站起身，吼道：“战！” 姬黎举起九黎族的图腾旗帜，叫道：“你们，可敢随我一战？用你们的鲜血和生命，来守护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部族！” 上万将士们高声吼道：“战，战，战！” 声浪震天，几乎盖过了城外周军们的劝降声。 士气高昂。 长老们也神情激动。 唯有姬棠棠独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像是被隔绝在这个世界。 姬黎是个好战之人。 她虽是个女人，可骨子里却流淌着战斗的血脉。 自从姬文渊去世后，作为九黎族的将领，姬黎充分的展现出自己令人惊艳的将才。 只需要一个眼神，寥寥几句话，她就能让低落的士气再次回升。 “既然我们抵不过他们的火炮，那就打开大门，让他们的火炮无处可轰！让青鸟城成为埋葬他们的坟墓，以此来告慰九族牺牲战士们的灵魂！” 姬黎说着跳上自己的马，一马当先冲向城门。 城门被缓缓打开。 正在城门口叫嚣的许虎等人忙后退，让火炮正面对准被打开的大门。 姬黎坐在马上，在最前方，说道：“别以为有了这火炮，你们便战无不胜。赵元璟，你说我们九黎滥杀无辜，你这火炮对准青鸟城，难道不是滥杀无辜？” 赵元璟道：“如果你们投降，这火炮自然不能对准自己人。” 这时姬棠棠飘然而来，立在城门顶上，居高临下说道：“皇帝陛下放心，城里已经没有平民。所有的族人们，全都被我撤到了山里。” 众人纷纷回头看她。 姬黎恨声道：“姬棠棠，你这是背叛。” 姬棠棠淡道：“随便你们，要打就打。” 她盘膝坐下，又拿起那片叶子吹起来。 吹出来的声音似乎是风的悲泣。 这场战争，注定要死很多人。 姬黎遥遥看着赵元璟，说道：“大周皇帝，你们用这样的东西，赢了也不能让人信服。如果你们不用火炮，能够打败我们，我九黎人才能心甘情愿的服从你。” 许虎怒道：“放屁，我们有武器，为何不能用？你害怕就快快投降！” 他话音刚落，天空竟开始下起雨来。 不是一般的雨。 是瓢泼大雨。 大雨疯狂的灌下来，让人害怕像是天空被捅了个窟窿。 所有人都被淋成了傻子。 最傻的是火炮，直接哑火了。 姬黎坐在马背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天佑我九黎啊，哈哈哈！” “阿娘，你手里那玩意也没用了。”姬棠棠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姬黎举起手中猎枪，缓缓往下，倒出来一枪管的雨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三章 赵元璟我来与你一战 她看着报废了的猎枪，傻眼了。 说实话，云黛给猎枪装的好歹是真正的子弹，她做不出来子弹，就是按照炮仗的法子，给塞的火药。 一旦遇水，直接就变成一根木棍。 这可太糗了。 原还打算用这杆猎枪，一枪打穿赵元璟的心脏。 她真的很想看一看，如果顾云黛知道她留下的猎枪，最终杀死了赵元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看不见了。 她有些遗憾的看着报废了的猎枪，心情仍旧愉悦。 因为她只是损失了一杆猎枪，而对面的大周皇帝，却损失了十门火炮。 哈哈哈！ 姬黎随手扔了猎枪，在雨中仰天狂笑。 九黎族的将士们都见识过火炮的威力，如今见到一场大雨毁了火炮，也都纷纷振作了士气，嗷嗷叫着要跟周国将士拼命。 至于赵元璟那边，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都有些无奈。 也是见了鬼了。 他们到这里半年多，除了雪，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雨？ 偏生在决斗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下了这么一大场雨。 火炮是用不了了。 许虎气的直跳，驱马来到皇帝面前，说道：“皇上，现在可怎么办？咱们的士兵的单独战斗能力，可比不上九黎的战士。” 一名士兵举着伞，为赵元璟遮雨。 赵元璟说道：“许虎，你觉得九黎的战士比我们的士兵强在什么地方？” 许虎抹了把雨水，说道：“自然是骑射能力。他们大多狩猎为生，个个都是天生的神箭手。” 赵元璟道：“你的射箭也不错，你在这样的雨中，能有几分把握射中目标？” 许虎一愣，仰脸看了眼天空。 赵元璟又道：“虽然大雨毁了火炮，但同时也抵消了九黎战士最擅长的部分。何况，刚才姬棠棠说过，城内已经空了，除了战士没有其他。所以攻城也失去了意义。” 许虎逐渐明白过来，咧嘴笑道：“如此说来，这场大雨反倒是帮了我们？” “时也，势也。” 赵元璟轻声说，“就看你怎么看，怎么选。既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那就放手一搏吧。都说九黎战士强大，让我们大周的将士，与他们来一场正面的搏杀。” 倾盆大雨迅速浇融了雪。 这让九黎战士的所拥有的所谓天时地利，全都消失。 眼下，双方几乎是站在了同一个起点。 那边的姬黎在给九黎战士们振作士气。 而赵元璟只是丢掉了雨伞，骑着马站在众将士面前，说了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着高贵的皇帝陛下，也骑着马在大雨中，浑身被浇透。 大周将士们的眼前不知被雨水，还是泪水糊住了。 “为了大周！” “为了皇上！” “杀——” 两边的将士吼声震天，狠狠冲撞到了一起，在磅礴的大雨中，展开一场厮杀。 雨水，血。 流到地上，汇集成一条红色的溪流，顺着山道流下去。 “赵元璟，我来与你一战！” 姬黎举着一把长矛，驱马朝赵元璟飞奔而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四章 不解风情的小子 许虎要上前护驾，被赵元璟抬手制止了。 “你去解决其他人。”他伸手到后背，缓缓抽出背在后背的长剑，眼睛盯着姬黎说道，“打了这么久的仗，早就听说姬黎乃是九黎的女战神，朕也想要会一会。” 姬黎咯咯一笑，虽然浑身湿透，依旧娇媚，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赵元璟神色冷淡道：“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雨，你倒是有心情笑，若不动起来，迟早会冻死。” “真是不解风情的小子。” 姬黎妩媚一笑，反手举起长矛，飞奔而来。 的确很冷。 若不拼命的活动身子，很快就会被冻僵。 再这样的战场上，充斥着厮杀和鲜血。 大部分人都杀红了眼，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和痛苦。只知道举起刀，不停的，杀，杀，杀！ 赵元璟和姬黎很快也打到了一起。 姬黎的确很强。 但赵元璟这些年，也从未落下过武功。 他们从马上打到了马下。 赵元璟一剑斩断了姬黎的马腿。 姬黎跌落下马，立即又弹跳起来，然而地面上都是雨水和雪，她一个没站稳，身子一晃就狠狠摔在地上。 赵元璟毫不犹豫跃下马，一剑刺向她的心脏位置。 姬黎在地上翻滚避让，赵元璟的剑最终只在她肩膀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血顺着盔甲流出，很快被雨水洗涮干净。 “好个小子！” 姬黎吃痛，发了狠，随手抓起一只盒子，把盒子里的所有毒虫粉末，一股脑的朝赵元璟脸上撒去。 虽说有大雨倾盆，阻挡了大部分，但还是有少量扑到了赵元璟面前。 赵元璟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不敢硬接，忙急速后退。 姬黎可不怕这些，她拔出一把短刀，整个人如一只灵活的野兔窜起来，双手握住短刀，狠狠劈向赵元璟。 赵元璟的手臂也中了一刀。 姬黎砰的落到地上，呼哧呼哧喘气，咧嘴笑道：“皇帝小子，别欺负长辈啊。你给我一剑，我还你一刀。” 赵元璟吸入了少量毒粉，行动稍微受到一点影响。 但他一言不发，奔过去与她再次打在一起。 姬黎逐渐支撑不住。 当她和赵元璟再次各自落在地上的时候，她转头朝远处一块巨石上的少女叫道：“姬棠棠，你还在等什么？” 赵元璟闻言也看过去。 那巨石上，隐约有个白裙少女，举着一把伞，轻盈而立。 是姬棠棠。 从打仗开始，她就一直在那里，安静的注视着整个战场的一切，看着两边的将士们疯狂厮杀。 她是九黎的族长，却只是看着，没有出手帮助任何人。 直到被姬黎喊破，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她在那里。 姬棠棠飘然落下来，举着伞走来，说道：“阿娘，打仗是你的决定，你如愿了。我说过，只要不伤害平民，我不会帮你们任何人。你们每个人，都是战争的挑起者，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哪怕看着姬黎——她的亲生母亲，在流血，在受伤，她也无动于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五章 棠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姬棠棠武功不弱。 如果她在此时帮一把姬黎，大概率可以当场斩杀赵元璟。 赵元璟一旦身死，这场战争也就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姬黎叫道：“棠棠，你不是希望停止战争吗？去把他杀了！他是周国皇帝，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姬棠棠看向赵元璟，摇摇头。 “不，这并不能真正的停止战争。”她说道，“一个皇帝死了，还会有另一个皇帝。而且，周国还有秦王，阿娘忘了吗？连哥哥都不是秦王的对手。如果我们杀了他们的皇帝，整个九黎族都会遭受灭族般的报复。这绝不是我想看见的结束。” “可是你现在就眼睁睁看着你的族人被屠杀？一旦我们失败，他们照样会灭掉九黎族！” 姬棠棠看向赵元璟，问：“你会杀光我的族人吗？” 赵元璟单膝跪地，正在抓紧时间调整气息。 他闻言立即摇头：“你的云姐姐说过，她要的是统一，要的是永久和平。如果九黎归顺，那九黎人也是大周人，朕怎么会屠杀自己的子民？北齐便是最好的例子，你可知在过去的两年间，朕拨了多少银子帮助北齐重建？” 姬棠棠点头：“既是云姐姐说的话，我便信你。” 姬黎怒道：“姬棠棠，你疯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九黎人！你回头看一看，你的族人们正在流血，死去！他们正在被屠杀！” 姬棠棠转身环顾一周。 在她目力所及之处，全都是狰狞的面孔，嘶吼，惨叫，残值断臂，血。 哪有九黎人？ 没有。 她摇头，低声说：“都是一样的。都是人罢了。他们不是九黎人，也不是周国人。他们只是一群被你们蛊惑了的杀人野兽。这里，没有我的族人。我的族人，正在深山之中，忍受寒冷和饥饿，恐惧。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结果。” 姬黎被寒冷侵袭而颤抖着身子，说道：“棠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阿娘，你不该把自己的野心寄托在我的身上，我只想让族人们平安。” 姬棠棠后退两步，说道，“按理，我应该帮周国皇帝。可你毕竟是我阿娘，生我养我，尽管我不认同你的做法，但我不能亲手杀你。所以，我不能帮你们任何人。” 她举着伞转身离开，再次跳上那块巨石，安静的看着一切。 姬黎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确与自己不同。 她也绝不会帮自己的了。 “可恶！” 姬黎失去希望，变得更加悍不畏死，挥舞短刀朝赵元璟扑去。 赵元璟原本就逐渐占据上风，现在姬黎变得激动和没有章法，很快就败在赵元璟手中。 赵元璟本可以一剑杀了她，但终究只是把她打昏过去，让人把她捆了。 远处的姬棠棠看着这一幕，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雨已经停下来。 姬黎被活捉，群龙无首，九黎战士顿时萎靡不振。 周国将士却是越战越勇。 明家父子和周亦芷带的人，也从两侧包抄过来，给了九黎战士们最后的致命一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六章 赢了 打的虽然艰难，也死了很多人，但终究还是赢了。 赢了！ 终于，终于，赢了！ 大周将士们狂欢。 虽然死了很多战友，但胜利的喜悦情绪蔓延的太疯狂，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寒冷和悲伤。 但赵元璟心里清楚，一旦这样的狂热气氛冷却，恐怕要白死很多人。 他不许将士们再喧闹，命几位将领立即带人进驻青鸟城，燃起篝火给将士们烤干衣服，暖和身子，然后再找吃的。 赵元璟暂时安置在长老院中。 更衣，处理伤口，烤火，喝汤，温暖身体。 至于九黎族的长老们，死了一半，余下几个都跟姬黎一样，被捉了。 他们是九黎族的最高领导，除了姬棠棠，全都要被带去京都接受审讯，然后再被判刑，或者关押，或者问斩。 之所以没有当场斩杀他们，也是为了缓和九黎族人们的情绪。 大周是要收服九黎，并不是要灭掉他们。 赵元璟裹着温暖的皮毛，抱着热汤喝的时候，姬棠棠推门走了进来。 因着在战场上的表现，许虎等将领对她态度也有改变，由着她在城中随意走动，也没有阻拦她来见皇帝。 她没有看一眼赵元璟，而是走到火堆旁，蹲下身子，伸出手烤火。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颊，让她一半脸在阴影中，一半脸如燃烧的云。 赵元璟看她。 “你现在觉得，我还像云姐姐吗？”她淡声问。 赵元璟微怔，随即摇头：“不像了。准确的说，你们从来都不一样。当时那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姬棠棠盯着火光出神，半晌问道：“你会怎么处置我阿娘？” “带回京都，暂时关押。至于以后……看情况。如果九黎局势稳定，她也有所改变，朕可以考虑放了她。但想来，这个机会不大。” 赵元璟说完又补充，“顶多终身囚禁她，不会要她性命。毕竟她在九黎人心目中威望很高。” 姬棠棠站起身，说道：“即便你赢了，九黎人也不会轻易投降和妥协。他们与北齐人不同。” 赵元璟凤眸微眯：“你是来劝阻朕的吗？即便黛儿喜欢你，待你亲厚，若你敢阻拦，朕一样会杀了你。” “我是九黎的族长，如果有我做主，相信他们会服从。” “你？”赵元璟有些意外，“你为什么要劝说你的族人投降？” “因为，我讨厌打仗。” 她说道，“有你和云姐姐在，我相信你们定会善待我的族人。如你所言，他们也将会是你的子民。” 赵元璟打量她，思考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朕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的族人们为了躲避战争和你的火炮，暂时躲避到了深山中。深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有野兽，也有毒虫。”姬棠棠说道，“阿娘之所以侵犯北齐，也是为了给族人们寻找一个更加舒服的住所。所以，我可以让他们分散迁徙到你们的城镇里。彻底抛弃青鸟城的一切。” 赵元璟问：“他们会愿意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七章 我会离开这里 姬棠棠说道：“他们只是普通人，也想过安稳富足的日子。” “如果你能做到，朕答应你，会善待他们。” “我会让族人们融入你们周人生活的地方，从此后，将再无九黎部落，也没有九黎的圣女和族长。” “若能如此，自然最好。” “那么，就这样吧。” 她往外走去，边走边说，“你们可以在此休息一晚，明天便离开这里。我会让族人们回来收拾东西，跟随你们一同搬走。” “等等，”赵元璟叫住她，“那你呢？” “没了九黎部落，自然也没了我这个族长。”姬棠棠淡道，“我会离开这里，至于去处，你就不必问了。” “如果黛儿问起，朕总要回答。” “若是云姐姐想知道……”她顿了顿，“你就说，我去云游了。若有机会，我会回去看她和公主们。” 赵元璟又道：“我总觉得，好像还少了个人。” “什么？” “是谁呢……”赵元璟沉默片刻，忽然问，“庄云舒呢？” “她……我不知道，青鸟城破的时候，她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没问。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她飘然出去。 周国军队在青鸟城休整一晚后，翌日清晨便在明修文和周亦芷等人的带领下，依次撤退，返回沧澜镇。 把俘虏们也都一道带上了。 只留下明纬的一队，在这里帮助九黎的普通族人们迁徙搬家。 又或者可以说是监视。 至此，他才知道，原来九黎部落真的是一个很庞大的族群。 青鸟城只是一个九黎人相对集中的地方，在山脉和森林中，还有许多他们的族人。 姬棠棠大略给了明纬一个数据，这里的男人有一半参军，余下的男女老少加起来，也有至少三十多万人。 明纬咂舌。 难怪九黎军队这般强大。 发展了千年的部族，已经俨然是个小国家了。 姬棠棠说的没错，除了长老院和一些好战分子，大部分九黎人，也只是普通人罢了。 他们只想过安稳宁静，不挨饿受冻的日子。 这场战争如此残酷，也让他们心有余悸，不想再尽力这样的战乱。 因此说服他们搬家，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加上有姬棠棠这个族长在，整个迁移过程还算顺利。 即便有些小骚乱，也很快被解决掉。 为了安抚族人们的情绪，姬棠棠暂时跟随他们，与明纬的军队一道，朝沧澜镇的方向出发。 穿过沧澜镇，越是往南，气候便越发的温暖。 花鸟虫鱼，南国风光。 这让从未离开过塞北，从未感受过春暖花开的九黎人，都新奇不已。 这一路上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都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 云黛得到信后，又通过云记的渠道，运送了一批粮食，解决了九黎人这一路上的吃饭问题。 以至于还没到大周，大周皇后娘娘的慈悲名声，已经在九黎人中间传扬开来。 而此时的云黛，对此一无所知。 赵元璟回来的时候，她正套着姬棠棠给她的圣女手环，穿着春日的轻薄襦裙，陪着几个孩子在桃花林中游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八章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京都已经是莺飞草长的四月芳菲天。 太皇太后的三个月丧期已经过了，孩子们在宫里闷了一整个冬天，也是怪难受的。云黛就邀上舅母，云舞，明萱和红豆几个，带上孩子们去郊外的桃林游玩。 春风和暖。 云黛等人坐在凉亭子里喝茶，看着孩子们在桃树下玩耍。 除了宫里这四个，还有采采，大表哥明纬的两个儿子，二表哥的儿子，明萱的儿子，顾承安的女儿安好。 加起来十来个孩子。 一阵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犹如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孩子们都欢笑尖叫。 大表哥明经的儿子明无疾，十一岁，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其次是晏儿九岁。他们两个没有跟他们一起玩，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小的们。 幼儿撩起裙摆，去接落下来的花瓣。 晏儿忙伸手把她的裙子拉下来，认真说道：“你是女孩儿家，不可以这样。” 幼儿最听哥哥的话，伸手抓起一把花瓣，扔到哥哥的头上，咯咯笑道：“皇兄身上都是花香啦！” “不要淘气啦。” 晏儿无奈的笑笑，不气也不恼，伸手把花瓣拍掉。 采采踮起脚尖，把他肩膀的一片花瓣摘掉，说道：“太子哥哥，你要喝水吗？” 晏儿摇摇头：“你自己喝。” 采采已经六岁，生的明眸皓齿，是极致的漂亮。 这几年她时常住在宫里，与太子和两个公主处的感情极好。 晏儿对她也好。 这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落在旁人眼里，再大一些，恐怕就要定下了。 宫里的皇子们，按规矩，十二三岁的时候，就会派宫女去教导那些事，再大一些，就能纳妃定亲事了。 过了年晏儿九虚岁，算算时间，也不过再有四五年时间，就要想这些事了。 云黛靠在躺椅里，看着晏儿的少年如玉的模样，心中升起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舅母田氏看着孩子们，笑道：“太子和沧澜郡主还是很般配的，他们兄妹两个又是从小在一块玩大的，都知根知底。过两年该定下了吧？” 云黛看了眼红豆，笑道：“只要晏儿和采采都愿意，我是没什么的。就怕郡主她娘不肯。” 红豆闻言，笑道：“娘娘这话不是折煞我吗？我虽觉得女子进宫并非最好的出路，但宫里的主子是娘娘，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总比让她嫁给外头不知底细的强万倍。” 云黛笑道：“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可就提前定下了？被过两年，你看着谁家少年长得好，就想弄回去做女婿。把我晏儿扔一旁了。” 众人都笑起来。 红豆道：“娘娘惯爱取笑人。这满京都还有比太子更好的少年人吗？” “那是自然没有了。”云舞瞧着晏儿，满脸都是慈爱。 明萱说道：“看看晏儿这温润如玉的稳重模样，再看看大哥和二弟家的几个，终日里泥猴子一般。” 云黛说道：“无疾也很好，至于无痕，还小呢，男孩就该皮实一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一十九章 我太想念父皇了 舅母叹气：“瞧见没，这一个两个生的，都是男孩。明经家两个，明纬家一个，加上明萱这一个，四个猴儿。就是不见生个女孩儿。” 云黛笑道：“我们家女孩儿多，舅母喜欢就领个回去养。” 舅母看向桃树下两个玩耍的小姑娘，叹气：“你可别跟舅母玩笑，那两个金贵的小丫头，舅母哪儿敢肖想。等皇上回来，还不把侯府给踏平了。” 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而来，被卫锦泰拦下了。 侍卫跟卫锦泰说了句话。 卫锦泰露出喜色，忙来到云黛面前，说道说道：“娘娘，城门传来消息，皇上御驾凯旋，这会儿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众人惊喜。 云黛说道：“回来的倒是挺快，原想着还有半个月才到呢。” 卫锦泰说道：“听说是御驾骑快马先行一步，明将军他们还得几天才能到京都呢。” 这次大胜，明修文和明纬父子俩也都平安回来，舅母和明萱也都是喜笑颜开。 他们去了多久，她们就担惊受怕了多久。 好在，终于回来了。 舅母田氏忙道：“黛儿，快些收拾回宫吧。” 云黛朝孩子们招手：“无疾，晏儿，把小东西们都抓回来，皇上回宫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听闻父皇凯旋，连晏儿也露出欢快笑容，一手抓住从自己面前窜过去的幼儿，又一手牵着浅儿，说道，“你们两个别乱跑，父皇回来了，快些，随母后一道回宫迎接父皇！” 浅儿问：“父皇回来了？” “是呀。” “父皇回来了？！”幼儿一蹦三尺高，抱着一束桃花枝，冲到云黛面前，忽闪着大眼睛问，“母后母后，父皇真的回来了吗？” 云黛抱住她，笑道：“真的。” “太好了！”幼儿兴奋的扭着小身子，“我太想念父皇了！” “父皇一定也很想你。” 云黛拿出手帕，帮她额头和后脖子的汗擦干净，又朝浅儿招手，“姐姐也过来，母后看你出汗没。” 浅儿跑过来，说道：“儿臣不曾出汗。” 云黛伸手摸了摸，果然干净清爽。 红豆笑道：“大公主就是文静许多。” “有几个女孩儿跟幼儿似的，猴子一样到处乱窜。”云黛点了下幼儿的额头，嗔道，“连无痕他们几个都跑不过她。” 乳母把二皇子也牵了过来。 云舞过去照顾他，擦汗喂水。 “母后快走呀。”幼儿一手抱着桃花枝，一手拉着母后，往马车那里走。 浅儿则文文静静的跟在无疾和太子他们身后，不疾不徐的，气质高雅。 云黛摇头。 一起从她肚子里出来的，长得也一模一样，平时也是一样的养着，吃的用的全都没有区别。 偏生这性子是天差地别的。 由此云黛推断，性格这东西，有一多半真是天生的。 众人各自收拾整齐，把孩子们塞进马车里，呼呼啦啦回到京都。 果然回来了。 京都里热闹非凡，无数百姓围在道路两旁，欢迎凯旋的皇帝和将士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章 蛮族的杂碎 虽说是皇帝先行回来，但也不是他独自一人，身后还跟着上万人。 除了侍卫队，军队，还有两千多个九黎人。 从塞北带出来的三十万九黎人，这一路上经过许多府县镇，按照地方的大小，分别在各地留下了一些九黎族人。 九黎族人数太多，这一路上就分散安置他们，既不会给大周的地方官员造成太大压力，也不会让他们有聚集闹事的机会。 跟着皇帝回到京都的九黎族人，有两千人。 这些人是分配给京都的部分，将来就要留在京都了。 赵元璟归心似箭，越是靠近皇宫，越是思念云黛和孩子们，但还是耐着性子叮嘱了许虎，让他把这些九黎人交给京都应天府，让应天府的官员负责把他们安顿好，给安排住处，登记户籍之类的事宜。 许虎把皇帝送到皇宫后，便去忙这件事。 两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安顿起来，也确实有难处。 等许虎返回来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发现这帮九黎人和京都本地人，竟闹了起来。 京都的百姓们原是夹道欢迎皇帝和将士们凯旋的。 谁知却等来了九黎人。 大周和九黎这场仗打了半年多，不说普通士兵们，单是顶级的将领就死了四五个，其中还包括备受尊敬的杨老将军和周老将军。 他们两个加上明老侯爷，就是那一辈仅剩的几个老将军了。 在九黎这场战争中，直接就折损了两个。 怎么不叫人心痛伤心。 除此之外，九黎坑杀塞北上万百姓的事情，也一直是大周百姓们心中的痛。 这份仇怨，绝不仅仅在将士们之间，在民间也激起了无数的怨恨。 大周百姓们对九黎人的恨，甚是远远超过了对北齐人的厌恶。 北齐人虽然也讨厌，但在归顺之前的两国交战中，从没有这样大面积残害对方的无辜百姓。 打仗归打仗，怎么可以如此残害无辜百姓？ 因此，京都的百姓们看见九黎人竟敢来京都，当即群情激奋，冲着他们叫嚷辱骂，甚至还拿东西去打砸他们，让他们滚出京都。 “你们这些蛮族的杂碎！” “滚出我们大周！” “这里不欢迎你们，手下败将！” “滥杀无辜的无耻之徒，滚！” 京都的百姓群情激奋，纷纷叫骂。 有人拿了石头等物，朝他们身上砸。 九黎这些族人，虽说不是战士，但也有血有肉，自然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和欺压。 两边从相互辱骂，到偶尔动手动脚，到开始大规模的斗殴。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等许虎带人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无法控制。 九黎人虽然数量少，但他们个个都骁勇善战，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学会打猎骑马。即便是老人，战斗力也比大周的普通汉子强悍。 两边一旦打起来，九黎人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可这里毕竟是大周地盘。 偌大京都，这里的百姓怎么也有数十万。 九黎人再强悍，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一章 群殴 一片混乱。 有哭的，有叫的，有破口大骂的。 街道两旁的酒肆茶铺，也都倒了大霉， 一整条街道，足足堵了上万人。 许虎抬头，有些崩溃的发现，甚至连屋顶上都是在打架的人。 就凭他带来的十几个侍卫，哪里能控制得住这样的局面。 “大人，怎么办？”手下问。 许虎吼道：”“怎么办？去调人来增援！再这样闹下去，要出大事！京都的五城兵马司，六扇门，府衙的所有侍卫捕快衙役，全都给老子来这里！” 手下们立即骑马到各处衙门去调派人手。 云黛等人的马车，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路头。 卫锦泰一看这混乱的局面，赶紧让虎卫们都围在前面，防止被这些人冲撞了马车。 “阿泰。”云黛探出身子叫道，“你去前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注意安全！” 卫锦泰应了声，跳下马，跑到前面，把正在地上翻滚的两个男人揪住分开，喝道：“别打了，怎么回事？” 被骑在身上殴打的是大周的百姓。 他看见来人是官差，顿时觉得有了撑腰的，挥舞拳头就朝另外那个九黎男人打去。 那九黎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一脚就把他给扫到地上。 卫锦泰见状，大怒。 他还在这里呢，这两个混账。 他当即就狂揍他们一顿。 把俩汉子给揍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大，大人啊。”大周的汉子龇牙咧嘴的呻、吟，“我是自己人啊，您怎么连我也打？您应该把那个九黎的狗杂碎给弄死。” 卫锦泰踹了下他的屁股，“住嘴。” 他看向另一个汉子，问：“你是九黎人？” 汉子浑身都痛，闻言没好气道：“你没长眼睛，看不出来啊？” 九黎人的服饰装扮，与大周人不一样。 这话把那大周的汉子又给激怒了。 他不顾屁股痛，又朝九黎汉子扑过去，骂道：“狗杂碎，我们大周的将士，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了？老子揍死你！” 两个人又厮打在一块。 卫锦泰看了一会儿，倒不好再揍那大周的百姓。 毕竟他刚才维护了大周的将士们，这份心还是让人感动的。 虽然没能问清楚，但他大概也明白了。 他回到皇后车前，说道：“娘娘，前面是两伙人在打架，一边是京都的百姓们，还有一边，应该是九黎过来的族人。” 云黛皱眉：“有九黎族人要来京都，这事我知道，怎么打起来了？” 卫锦泰道：“看样子也不是为了什么具体的事，就是咱们的百姓对九黎人有仇怨，不想让他们留在京都。” “这倒的确是个麻烦事。”云黛说道，“虽说九黎已经归顺，可百姓们不会管打仗的是将士还是平民，他们对九黎的仇怨，一时间也难以消除。” 卫锦泰道：“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这些九黎人千里迢迢来咱们这里来，若是不能妥善安置，惹起这些九黎人作乱，岂不辜负了这半年将士们的牺牲。” “皇上呢？”云黛问，“打成这样，官府的人哪里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二章 儿臣会保护母后和妹妹们 卫锦泰道：“刚才我看了眼，在另外那边有官差的，但看着数量不多。可能也是事发突然，还没反应过来。皇上大概回宫了。” 后面马车里的舅母和明萱她们也都派人过来询问情况， 卫锦泰便派了个手下去跟她们解释。 云黛说道：“这里太乱了，这车里老的老，小的小，万一碰着也是麻烦。还是先回宫，再想法子解决这里的事情。” “可是通往皇宫的路，已经被堵住了。”卫锦泰皱眉，“若是绕道，太远了。” “这里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解决，绕道吧。” “是，娘娘。” 卫锦泰指挥手下，准备调转车队，从别的路回宫。 然而马车刚回头，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帮九黎人，朝马车冲撞过来。 有人叫道：“周国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接纳我们！他们只是为了灭掉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没错，这马车如此华丽，里面坐的必然是周国的贵族，劫持了他们，我们再逃出京都！” 被大周百姓攻击的九黎人，也彻底疯了。 他们刚刚建立起的对大周的薄弱信心，被轻易摧垮。 最关键的是，族长没有随他们一同来京都。 在进城之前，她就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 九黎人心里充满了惶恐，茫然和愤怒。 他们觉得被骗了。 于是所有的怒火都朝云黛这几两马车上撒。 卫锦泰只带了三十多人的虎卫，但周围却有好几百人朝马车围攻。 他有些慌。 马车里有皇后娘娘，有太子，公主，小皇子，还有侯府的夫人小少爷们。 任何一个出点差池，都不是小事。 卫锦泰脸都黑了，指挥着手下保护马车，一脚踹翻一名九黎人，怒道：“混账，都住手！你们知道这马车里坐的都是谁吗？若伤了他们，老子保证你们九黎人一个都活不了！” 九黎人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 他们现在只觉得，自己犹如入了狼口的羊羔，若不反抗，只有挨宰杀的命运。 “马车里一定是京都里的高等贵族，抓了他们，大周皇帝不敢不放我们走!” “皇帝骗了我们！” “大家一起上啊！” 他们大多擅长攀爬跳跃，许多人都跳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云舞和孩子们都被吓的尖角和哭泣起来。 舅母田氏和明萱还算稳得住，但也是脸色发白，把几个孩子护在怀里。 红豆抱着采采，采采放声大哭。 云黛的马车里，浅儿幼儿，二皇子和安好几个，听着外面的叫骂声，激斗声，甚至有人爬到了马车顶上。 安好吓的直哭。 云黛把她和二皇子抱到怀里，手心都是汗珠。 她不怕，但她担心孩子们被伤着。 “母后别怕，”晏儿半蹲在马车门旁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短剑，小脸紧绷着，“儿臣会保护母后和妹妹们。” “儿臣也可以！” 幼儿跳到哥哥身边，也抓住了一把匕首。 云黛惊呆：“幼儿，你哪里来的匕首？” 幼儿道：“师父给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三章 柔弱的手 浅儿小声说：“母后，儿臣也有一把。师父说，既然学武，就不能当花把式。她临走给儿臣和妹妹一人一把匕首，要我们勤加苦练。” 她说着，在包袱里摸索一遍，也翻出一把匕首。 云黛看着匕首那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心想姬棠棠这姑娘真是够生猛的，把这么锋利的匕首送给两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姐妹俩握着匕首跟在哥哥身后，看着充满了勇气。 她们都想保护母后呢。 云黛有点感动，但还是厉声道：“你们赶紧给我过来，外面有侍卫保护我们，不用你们两个小丫头去拼命。” 话音刚落，马车发出一声巨响。 马车顶上的九黎人竟一拳洞穿了马车，一只硕大的拳头伸下来。 碎屑落下来。 云黛忙抬手去挡，以免木片碎屑砸到二皇子和安好他们。 二皇子和安好都被吓哭。 晏儿眼底闪过寒意，握住短剑，对准那只拳头，反手就是一剑，准确击中。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慌忙缩回手。 幼儿看见哥哥出手，大为兴奋，欢叫一声，跳起来一刀就扎向马车顶部。 正好扎中那人的脚！ 那人滚落下去。 云黛道：“你们……” “母后，我打中坏人了！”幼儿叫道。 这兄妹俩实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打跑了一个，还有十个，一百个朝马车冲撞来。 卫锦泰的人太少了，无法护住所有马车。 他只能命令所有人，先保护皇后娘娘和太子坐的这辆马车，至于侯府的和姐姐她们的…… 只能放弃。 做出这个决定，卫锦泰很痛苦，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舅舅，舅舅……”采采的哭声犹在耳畔。 卫锦泰咬牙，回到皇后的马车旁。 云黛护着孩子们的同时，探头看了看情况，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九黎人战斗力强，人数众多，凭卫锦泰那点侍卫，只能守得住她这辆马车。云舞，舅母和红豆她们的马车，很快就会被毁掉。 那些九黎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看见侍卫只保护前面那辆马车，猜测马车里坐的是最重要的人，便想方设法去攻击那辆马车。 一名九黎人举起弓箭，对准马车射击。 云黛正朝外面看呢，眼角余光扫到有箭飞过来，顾不上去想什么，伸手就握住了那支箭。 她伸出在马车外，紧紧握住箭的手，高高举起。 当场就震撼了许多人。 这么近的距离射出来的箭，被徒手接住了？ 而且这只手，很纤细，白皙，柔弱无骨。 九黎族人们看着这只手，都安静了下来。 混乱，疯狂，失去理智。 全都奇异般的停了下来。 所有的九黎人，都静静的看着那只白玉雕塑般的美丽的手。 而那只手，也一动不动的握住箭，伸出车窗外。 时间好似凝固了。 这诡异的场景，令卫锦泰觉得不安。 他忙靠近车窗旁，轻声问：“娘娘，您还好吗？” 云黛的声音传出来：“我的手……动不了了，好像，脱臼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四章 很大很暖 她本来就不是力气大的人，刚才未经思考就随便接住那支箭，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手臂关节直接脱臼了。 卫锦泰忙道：“娘娘忍耐片刻，臣替您接上。” “都什么时候了，别管这点小事。你别光保护我这里，也去看看舅母和红豆她们。” “可是……” “去啊！” “这……”卫锦泰回头看看，所有的九黎人都停止了攻击，他好像……没什么可保护的了。 云黛没等他说话，以为他去忙活了，便自己想办法艰难的把手往回缩。 可是手肘脱臼，她的手指握住箭，根本没办法松开，导致手缩回去的时候，被卡住了…… 就这么举着手，太尴尬了。 云黛正努力，忽觉手被握住了。 手很大，很暖。 是男人的手。 是熟悉的感觉。 没等云黛想明白，帘子被挑开了，一张带着焦急和担忧的俊美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啊，赵元璟。 他来了。 “黛儿，你还好吗？”赵元璟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云黛尖叫：“疼！” 赵元璟抖了下，忙松开她：“你怎么了？哪里受伤吗？” 他得到消息便骑马冲来，还没了解清楚眼下的状况。 云黛颤巍巍：“脱脱脱……” “脱？脱什么？衣服？你是不是冷？”赵元璟虽然不明白，但手已经听话的放到了自己的腰间锦带上，想把外衣脱掉给她。 “你干什么？”云黛瞪他，“孩子们都在，耍流氓？” 赵元璟一扫，俩儿子，俩闺女还有顾家那个有腿疾的丫头，全都睁大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 他讪讪道：“不是你要朕脱的吗？” “我是说，我手，脱臼了。” “……那你脱脱脱的。” “我疼，我结巴！” “……好好好，你别叫，朕给你接上便是了。”赵元璟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捏住她的手臂，轻轻转动。 咔哒。 云黛闷哼一声。 接上了。 “你动一下试试。” “不疼了。”云黛转了转手，松开手指，箭落到地上。 赵元璟扫过孩子们，问：“都没事吧？” 云黛看见他，心神早已经放松下来，笑道：“他们都没事。你来的倒及时。” “朕本想着先回宫见你，谁知到了才知道，你和孩子们出宫游玩，然后才知道这些九黎族人们闹事，朕才急匆匆赶过来。”他转头扫了眼安静不动的九黎人，有些纳闷，“不过，好像朕来之前，事情已经解决了？” “哪儿有啊，他们……” 云黛顺势一看，也愣住。 原本疯狂攻击马车的九黎人，确实都停止下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下了马车，站到赵元璟身边。 正疑惑时，那些九黎人终于动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弓箭，棍子，砖块，然后，齐刷刷跪了下来。 云黛被吓的往后退一步，抓住赵元璟的胳膊。 赵元璟顺势就把她搂到了怀里，笑道：“别怕，朕保护你。哎，黛儿好软哦。” 云黛白他一眼。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五章 圣女在上 不过，这帮九黎人什么情况啊。 这是给皇帝下跪呢？ 赵元璟也以为呢。 他说道：“今日原是京都的百姓们有错在先，是朕没有安顿妥当你们。只要你们知错能改，朕原谅你们。都起来吧。” 这番话说的很有帝王的仁慈之意。 然而，没人动弹。 九黎的族人们，看着的并不是皇帝，而是站在皇帝身边的那位。 更准确点说，是看着她纤细手腕上带着的那只绿色手环。 其中一个九黎人跪着上前一步，说道：“圣女在上。” 其余九黎人也纷纷道：“圣女在上。” 云黛一愣，转头四处环顾，寻找姬棠棠的身影。 没有。 她问赵元璟：“棠棠与你一道回来了吗？” 赵元璟道：“姬棠棠是与明纬的队伍一道回来的，是为了安抚她族人们的情绪。但是在进京之前，她就离开了。” “九黎族都归顺了，她还要去哪里？” “她说，以后将不再有九黎部落，也不再有族长。若你问起，就说她云游四海去了，将来有机会，会回来看你和公主们。” “她走了啊……” 云黛喃喃自语，心里有点感伤。 姬棠棠已经到了京城门口，都没有进来与她道别，可见她确实打算挣脱尘世束缚，飘然云游去了。 那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 为了族人们的未来，毅然决然的把整个部落都拱手送给大周。 不知何日能再见。 云黛叹了口气，对九黎人说道：“你们的圣女已经走了，都起来吧。留在京都好好过日子，有事找官府，不要再闹事。” “圣女。” 九黎人又对着云黛磕头，“您就是我们的圣女。” 云黛愕然：“我？我不是啊。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圣女是姬棠棠吗？” 那九黎人说道：“姬棠棠是族长，而她已经抛弃了我们。你手腕上的标志，表明了你是我们新的圣女。” 云黛抬起手。 那是姬棠棠送给她的，代表着圣女身份的手环。 是了。 刚才她伸手接箭的时候，他们一定是因为看见了这个手环，所以才停止了攻击。 他们把她当做了圣女来看待。 难道说，姬棠棠在送她手环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云黛觉得难以置信，她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不，我不是你们的圣女，我是周国的皇后。”云黛握住赵元璟的手，“这是皇帝陛下，你们应该见过他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北齐人，从小在周国长大。我与你们九黎族没有任何关系。” 九黎人说道：“可是你拥有圣女的东西。” “这是姬棠棠送给我的。” “那就代表，她把圣女的位置传给了你。”那九黎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云黛忙取下手环，解释说：“真不是这样，她只是把这个手环当作个纪念品送给我，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根本不是九黎人，做不了你们的圣女。何况，我已经嫁人生子了，你们的圣女不都要求的是纯洁的未婚女子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六章 大周国的小公主 这时浅儿和幼儿在车里待的不耐烦，看见父皇过来，忍了多时，忍不住下了车 “父皇！”幼儿跳到赵元璟怀里。 “幼儿乖。”赵元璟忙抱住她。 幼儿趴在他怀里，看见母后举着手环，随手就拿过去，套在自己手上，笑道：“这个好看。” 手环在她手腕上，竟缩小了一些，变得正适合她细细的手腕。 云黛看的呆住。 九黎人喜悦欢呼：“圣女，圣女，圣女！” 云黛忙伸手想要把幼儿的手环脱下来，却根本无法取下来。 幼儿看见这么多人给她磕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是公主，在哪里都有人给她磕头的。她从父皇怀里下来，落落大方笑道：“你们叫错啦，我不是圣女，我是大周国的小公主。” 九黎人还是欢呼高喊“圣女”二字。 幼儿说：“你们别叫了，好不好？” 九黎人立即安静下来。 幼儿见他们这么听话，觉得有趣，又说：“你们刚才太坏了，竟损坏母后的马车，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了吗？” “圣女在上！吾等谨遵圣女之命！” 九黎人把幼儿的话当作了圣旨。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怎么办啊？”云黛悄声说，“幼儿太淘气了，这九黎人也是认死理儿，敢情谁带上手环，谁就是圣女呗？” 赵元璟道：“你别担心，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他们把幼儿当圣女，肯听她的话，也不是件坏事。起码以后九黎人可以安安分分待在京都，不乱闹事。” “也只能先这样。他们都是有信仰的人，有个圣女在，也是种心理安慰。” 云黛弯腰对幼儿说，“你叫他们跟着官府的人去，给他们登记和安排住处。” 幼儿立即扬声说：“你们都听好，待会有应天府的官差过来，你们就跟着他们去，会给你们住的地方，还有吃的。” “圣女在上！” 九黎人对她言听计从，叫干嘛就干嘛。 应天府的知府大人已经赶过来，满头大汗给帝后跪下谢罪，说什么自己来晚了，叫帝后受惊了，罪该万死之类的。 赵元璟让他接管这些九黎人，务必安排妥当，若再出事端，就摘了知府的官帽。 知府唯唯诺诺的应了。 九黎人给幼儿又磕头，磕完了才陆陆续续跟着官府离去。 至于大周闹事的那些百姓们，自然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真当朝廷的决定是玩笑？ 牺牲了那么多将士，好不容易收服了九黎部落，换来的和平。他们竟敢当街闹事，差点惹出大乱子。 许虎直接命锦衣卫把领头的几个给抓了。 算是杀鸡儆猴。 这场风波，在阴差阳错之下，总算是平息下来。 众人都或多或少受了惊吓，尤其是孩子们。云黛让卫锦泰派人，负责把云舞，舅母和红豆她们各自送回家。 她自己和孩子们换了赵元璟的马车，一家子挤在一块，回到皇宫。 当着孩子们的面，赵元璟也不好跟云黛过于亲密，但半年多没见，这份思念段时间内难以弥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七章 你想朕吗 一路上，他的眼睛犹如被胶水黏在云黛的身上。 眸中的渴望之意，浓的化不开。 只是，这份渴望里面，有几分情义，几分情欲，却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实在是太想了。 但回到宫里，他也还是不能跟云黛单独相处。 他还要去祭拜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去世的时候，他不在京都，没能见最后一面，也没法参与她的葬礼。 作为晚辈来说，他有亏欠。 太皇太后被葬在皇家陵墓里，与正献帝合葬在一块。 正献帝，也就是赵元璟的祖父。 赵元璟跪在陵墓前，行大礼。 “皇祖母，元璟来看您了。朕已经打败九黎部落，收服九黎族人。从今往后，大周一统北齐，九黎，成为天下最强盛的帝国。以此告慰皇祖母，安息吧。” 他说完，磕了三个头。 大周皇朝，在他手上完成了先祖们几百年来都没有完成的愿景。 一统天下。 单凭这一点，赵元璟已经足以成为大周皇朝最伟大的皇帝。 而此时此刻，距离他登基为帝，不过才六年时间。 赵元璟站起身，握住了云黛的手。 云黛轻声说：“信，你看过了吗？” “看了。”赵元璟牵着她走出陵园，来到外面，伸手捧着她的脸，“从到这里，你就一直皱着眉。怎么，还在担心朕怪你？” 云黛道：“不管怎么说，太皇太后的死，我有责任，我得向你坦白这一点。” “如果时光往回流，你明知道这个后果，还会那么做吗？” “如果……”云黛想了想，“会。但是，我会选择温和一些的办法。” 赵元璟道：“这段时间的事情，朕全都知道了。是皇祖母先做错了，她几乎害了数十万将士们。她去世，朕虽然伤心，但朕也知道，这完全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才导致了这个果。你不要把责任朝自己身上揽。” 云黛抚摸他的脸颊，道：“赵元璟，你黑了，也瘦了。受伤过吗？” “有过一两次。” “到底一次，还是两次，伤在哪里了？” “你想知道，回宫后，朕让你仔仔细细看个清楚。”赵元璟抵住她的额头，笑容促狭，声音低沉，“你想朕吗？” “你说呢？” “朕要你说。” “当然想。” “有多想？”赵元璟把她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朕想你，尤其是每一个夜晚，想到这里都难受。” 云黛道：“我想你的时候，就会抚琴。然后我自己谱了曲子，专门给你的。回去弹给你听，好不好？” 本应该是件令人感动的事情，赵元璟却表情微僵。 “弹，弹琴啊……” “是啊，一提起来，我都迫不及待了，想现在就弹给你听。”云黛拉着他走。 赵元璟忙道：“那个那个，朕突然想起来还有件要紧事，不如改日再弹？” 云黛回头看他，眯眼：“皇上，我怎么觉得，每次我说到弹琴，你就很害怕呢呢？你是不是嫌弃我弹的难听？” “不不，朕真的有要紧事。” “你有什么要紧事，是比我还要紧的，说来听听。” “朕……”赵元璟忙道，“朕得去见一见小皇叔。小皇叔醒了，朕还没见过他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八章 最特别的存在 赵元璟是提前回来的，大部队还在后头。 因此连秦王都不知道皇帝回来的消息。 赵元璟回宫的时候，他正在兵部做事，听说皇帝回宫正要去迎接，刚出门就听说皇帝又骑马出去了。 他问了才知道九黎人和京都的百姓起了冲突，把皇后的马车给围了，皇帝赶去帮忙了。 秦王一想，就又回兵部了。 等帝后祭拜完太皇太后回来的时候，秦王才正式带着文武百官迎接。 赵元璟一开始只想着能见到云黛和几个孩子，这会儿才有心思去想到刚醒来的小皇叔。 虽然面上淡定，但其实，他心里很激动。 他与秦王之间的感情，外人很难理解。 那是一种亦师亦友，如兄弟，又如父子般的感情。 固然云黛是他心中最爱，但小皇叔也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最特别的存在。 远远的，他就看见跪在百官最前面的秦王。 赵元璟跳下马车，三两步奔过去，亲自扶他起来，一双凤眸亮晶晶的盯着秦王看。 “小皇叔，你真的醒了？” “是，臣醒来了。”秦王抬眸，看着皇帝略黑微瘦的模样，心中也涌动着感动的情绪，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些，“元璟，你辛苦了。” “朕很好。”赵元璟高兴的扶着秦王，朝他上下左右的打量，“小皇叔，你可有哪里不对吗，完全恢复了吗，可有什么不妥？” 赵纾笑道：“臣也很好。并无任何不适，皇上放心。” “好，好，好极了。”赵元璟大悦。 这皇帝眼里完全只有一个秦王，完全不理会其余迎候的百官。 百官们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人家皇帝和秦王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他们吗。 何况，这次皇帝是凯旋，收服了九黎部落，大胜而归。 而秦王又是大病初愈。 两件都是天大的喜事。 朝野上下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抱怨别的。 云黛也下了马车，来到皇帝身后。 自从那日在月梧宫，太皇太后薨逝，办完葬礼后，云黛就没有再见到赵纾。 之前一直纠缠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分割的金铃，也完全消失了感应。 确实也没有再见的必要。 见到云黛前来，赵纾微微点头，算是行礼。 他的地位，即便在对着皇后的时候，也不必下跪行大礼。 但在国礼上，毕竟还是为人臣子。 赵元璟握住云黛的手，笑道：“在塞北的时候，朕收到皇后的信，得知小皇叔苏醒，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看小皇叔，又看看云黛，笑容满面的面向群臣，说道：“朕回来了，秦王的病也好了。但在朕看来，此次大捷，最大的功臣，是皇后。她在后宫操持，又费尽心力筹措军费和粮草衣物送往塞北。大周的百万将士，都感谢皇后的辛苦。” 文武百官当即下跪，齐声高喊：“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那些因为皇后气死太皇太后，而对她颇有微词的臣子们，此时也都没了话，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给皇后磕头，高呼“千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二十九章 封赏 接下来，便是论功封赏。 赵元璟说最大的功臣是云黛，但云黛已经是中宫皇后，已经到了后宫女子的顶端，再也没什么可册封的了。 若说赏…… 经过这半年的耗费，朝廷银库空虚的很，还欠着许多外债，没钱可赏。 赵元璟想了想，给云黛的生母，早已经去世的明敏，追封了个一品夫人的诰命。又给顾承安和顾承宁这兄弟俩也封了个龙禁卫的官职。 这所谓的龙禁卫，并不是具体的官位，只是一个虚职，五品。基本上可以算作是一种荣誉。 但不论如何，有了这龙禁卫的官职，也就脱离了普通商户的身份。 从此后，顾家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低贱商户。 不管顾氏兄弟俩管着的云记有多么庞大，多么赚钱。在社会地位上，终究还是被人看不上的商户罢了。 皇帝给了他们封赏，顾氏便再次跻身京都贵族阶层。 这是给云黛的面子，也是因为顾氏兄弟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 当初太皇太后派人去云记闹事，兄弟俩拼死抵抗，都被打伤了。尤其顾承宁伤的重，养了几个月才下床。 每次运货到塞北，都是顾承安从中协调忙碌，年前到年后，没有一天休息。 他知道商号缺钱，把自己这几年攒的家底全都拿出来填补上了。 区区两个五品龙禁卫的虚职，他们担得起。 圣旨到了顾家，顾承安还在商号忙碌，闻讯赶紧回来。 兄弟俩带着各自的妻儿接了圣旨，都有些懵。 他们都没想过，这辈子还有重回士族的一天。 送走了传旨太监后，一家子都呼啦围过来，兴奋的围着圣旨转。 顾承宁捧着圣旨，讷讷道：“这……是皇后娘娘给咱争取的吗？” 顾承安站起身，说道：“这是一定的。若不是看娘娘的面，朝廷怎么理会咱们。” “大哥，你说，这是不是说明，皇后娘娘原谅咱家了？”顾承宁问。 “我不知道。”顾承安摇头。 曾经最热衷功名利禄的他，现在却是全家最平静的那个人。 不仅外表平静，便是内心，也是心静如水。 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了。 每天在商号忙碌，回家陪着妻儿，只要宫里的娘娘平安，家里人都好好的，他已经心满意足。 三十而立，重活一次，他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若说有什么遗憾，便是云黛这个妹妹。 从小到大，他伤害她许多，甚至曾经赞同父亲要溺死她的决定。 想起这些，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更没想过要云黛谅解自己。 他觉得，云黛也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他做了一点补救，就会随便原谅给过她伤害的人。 所以这份圣旨，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皇上为了讨好云黛而自己做的决定，本质上与皇后娘娘并没有什么关系。 顾承安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猜对了。 倒是顾承宁比他乐观些，他觉得这道圣旨，代表了云黛与顾家关系缓和的开端。 兄弟俩把圣旨放到了祠堂里供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章 笑疯了 算是给先祖一个安慰。 顾家先辈还是很厉害的，一直到顾承安的祖父辈，也还是很风光。否则当初的顾宏邈，也不可能娶到忠勇侯府的掌上明珠。 可惜遇到了不肖子孙，硬生生的把先祖创立的基业败了个干净。 不仅如此，顾宏邈还自己作大死，宠妾灭妻，虐待嫡妻留下的幼女。 结果就遇到了云黛这么个逆天存在，直接把顾家给干翻了。 事实上，以顾宏邈的所作所为，即便没有云黛，顾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顶多就是落败的慢一点罢了。 兄弟俩把这道圣旨放到祠堂里，也算是让顾氏先祖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一点点的安慰。 他们跪下给先祖们磕个头，转身准备离开，就看见父亲顾宏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圣旨。 “父亲，您怎么来了。”顾承安冷淡的说。 “那，那是什么？”顾宏邈问。 接旨的时候，没人去通知他。 权当他不存在。 头几年他病了一场，虽说被欧阳治好了。但他不保养自己，终日酗酒，在勾栏厮混，身子早已经酒色二字掏空了。 若不是孙氏和孩子回后院，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被他听见，他还不知道，皇帝竟来了圣旨。 自从他被掳去官身，顾家多久没有接过圣旨了？ 顾宏邈叫住孙氏询问，从她嘴里得到了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 顾不上腿脚不便，身子虚弱，他赶紧拄着拐杖跑来祠堂，然后就看见了两个儿子给祖宗磕头的画面。 顾承宁说道：“那是圣旨，父亲莫非离开朝廷太久，已经不认识了么。” 顾宏邈的心砰砰直跳，没有理会儿子的嘲讽，踉踉跄跄扑过去，一把抓起圣旨，急不可耐的浏览一遍。 圣旨都是内阁的阁老们拟写的，用词华丽，大多人都听不懂，其实也不必看。只要看得懂最关键的信息就行了。 “龙禁卫……五品……”顾宏邈盯着圣旨上这几个字，双手颤抖，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最后直接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皇上到底没有忘了顾家……朝廷没有忘了顾家啊。顾家终于又要兴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承宁道：“父亲，皇上这可不是记着顾家，那完全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何况只是个虚职，一个荣誉罢了。不是说就能到朝廷当官去了。你还是别高兴的太早，小心乐极生悲。” 顾宏邈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还在不停的哈哈哈大笑，笑个不停。 笑的眼泪，鼻涕全都下来了。 顾承安皱眉：“父亲，您没事吧？” 顾宏邈还在笑，笑的已经有点癫狂。 这下顾承宁也感到不对劲了。 “大哥，父亲这……怕不是高兴的过头，得失心疯了吧？”他看向顾承安。 顾承安也隐约觉得不对，忙弯腰去拉顾宏邈，伸手拍他肩膀，叫道：“父亲，父亲？您别笑了，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然而顾宏邈半点反应也没有，就是抱着圣旨笑，从欣喜若狂到狂笑，逐渐就变成了傻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一章 童言无忌 笑着笑着，嘴角的口水也逐渐流了下来。 兄弟俩知道，这是真的出事了。 祠堂外头靠近路口，来来往往不少人，若听见这里头的动静，不到半天功夫就能传出去。 顾承宁说：“大哥，坏了，这正是高兴疯了。” 顾承安道：“先把他弄回去，找大夫来看看。” 他伸手想要把父亲手里的圣旨拿回来，却根本就拽不动。 “父亲，把圣旨给我，听话。” “哈哈哈，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顾宏邈死死抱住圣旨，傻笑着躲避顾承安的手。 顾承宁也上前来，帮哥哥一起去抢圣旨。 他们两个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一起动手去抢圣旨，却根本就无法从顾宏邈手里把圣旨抢下来。 顾承宁擦汗：“甭管什么年纪，这人一旦疯起来，真是力气奇大。” 顾承安叫道：“别说了，赶紧的吧，若是把圣旨扯坏了，可是大不敬！” “大哥，你这样傻拽不行，根本干不过他。”顾承宁左右看了看，干脆跑到祠堂里，把祖父的牌位把抱过来，放到顾宏邈面前，喝道，“你这不孝儿，快把圣旨放回去！” 连顾承安都吓一跳，呆呆看着弟弟。 顾宏邈被当头断喝，抬头看见面前牌位上父亲的名字，浑身剧烈颤抖了下，慌忙跪下，双手把圣旨举起头顶，不停说道：“不孝子该死，不孝子该死。” “哥，快啊！”顾承宁低声催促哥哥。 顾承安醒悟过来，忙一把抓过圣旨，放回祠堂里。 顾承宁也把祖父牌位放回去。 “臭小子，你就不怕祖父晚上找你。”顾承安骂他。 “嘿嘿，小孩子童言无忌。” “还童言无忌呢，媳妇都怀上孩子了。要脸吗？” “在祖宗们面前，我永远是孩子。” “少油嘴滑舌，给祖父磕个头。” “好嘞。” 顾承宁立即跪下，给祖父的牌位磕仨头，说道：“外祖父勿怪，小儿无知，实属无奈之举。您千万莫要怪罪。” “行了，先把父亲送回家里再说。”顾承安催促。 顾宏邈还在门外傻乐，笑的脸色紫涨，怪吓人的。 兄弟俩一边一个架着他，飞快把他带回家里，又赶紧去找郎中来瞧。 郎中来看了看，说道：“这是情绪过于激动，痰迷了心窍。” “怎么治才好？”顾承安问。 “我给开服药，喝了试试。” 郎中开了药走了。 虽然家里有几个丫鬟婆子，但公公病了，大儿媳还是亲自来侍奉，熬了药，端过来喂。 然而，根本就喂不下去。 一直傻乐，又力气奇大。 第一碗药，被他挥手打翻了。 再来一碗，让两个婆子按住顾宏邈，小勺子喂一口，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孙氏也是没辙了。 顾承安和顾承宁商量了下，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都笑半个多时辰了，再这样下去，还不活活笑死？ 他们狠狠心，按住顾宏邈，用勺子撬开牙关，硬是把药给灌了下去。 然而，一点用处也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二章 给他一耳光 孙氏是妇人，胆子小，看公爹这样，也是害怕，拉着丈夫说道：“相公，这个郎中不顶用。恐怕，还得宫里的御医老爷才行。” “为这点事，就去求皇后娘娘？”顾承安皱眉。 何况皇后娘娘多么厌恶顾宏邈，他们都清楚。 求了也未必管吧。 顾承宁说道：“大哥的疑虑我们都懂，可若是就这么不管，眼睁睁让他活活笑死，也有违人伦。” 顾承安道：“说不得，只好我舍下这张脸，进宫去求一求。”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顾承宁说道，“刚接了圣旨，不还得进宫谢恩吗？” “也是，赶紧更衣进宫。” 兄弟俩回屋各自换了衣服，进宫谢恩去。 皇帝刚回京，忙得很，也没功夫理会他们，谢恩过后，就叫他们退下了。 他们去后宫见皇后娘娘，又谢恩过后，才支支吾吾的说了这件事，想求个御医回去看看。 云黛听说后，道：“让欧阳跟你们回去吧，他去过的地方多，看过的疑难杂症也多。许是能有办法。” “多谢娘娘。” “如果欧阳也没辙的话，我倒是有个土法子。”云黛说道，“不知你们想不想听一听？” “娘娘请讲。”顾承安忙说。 云黛笑道：“顾宏邈这是乐疯了，迷了心智。你们照着他的脸，狠狠给他两巴掌，千万别留力气。保证他就醒了。” 顾承安和顾承宁相互看看。 顾承宁道：“我倒是有听说过这法子，实在没办法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 “那就赶紧回去吧。” “好。” “若是用这法子治好了，让人带个信给我。我也替你们高兴高兴。”云黛说。 顾承宁嘿嘿笑：“我肯定不会忘，娘娘尽管放心。” “臭小子，走吧。” 顾承安看弟弟这跟皇后也油嘴滑舌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一拳头，赶紧拉着他走了。 他们去太医院，用马车把欧阳带回府里。 顾宏邈笑到现在，已经有些脱力，躺在床上，眼睛直瞪瞪的。 欧阳给诊了脉，心下了然，就站起身，袖着双手，笑道：“依我看，就用皇后娘娘的法子，应该能行。” “什么法子？”孙氏好奇的问。 “呵呵，这个嘛，我就不方便说了，二位公子应该知道的。”欧阳说着后退几步，一直退到门外去，“二位公子先试试，若是不顶用，我再来。” 顾承安和顾承宁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欧阳御医，也是个滑头。 他知道皇后说的话之后，就想着让皇后娘娘出气，分明自己还有别的法子救人，却不肯用。让顾承安他们先扇顾宏邈的巴掌。 可他们毕竟是做儿子的，这世道以孝为天，除了那狼心狗肺的，谁敢随便动自己父母一指头？ 顾承安朝弟弟看。 顾承宁也朝哥哥看。 谁都不肯动手。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愿意背这个恶名。 “大哥，你是做兄长的，这种事，还是得你来。” “既然你知道我是兄长，就得听我的，还是你动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三章 这不是钱的事儿 “不不，还是大哥来。” “还是弟弟来。” 孙氏是个急性子，叫道：“你们两个平时也没少吵嘴打架，这会儿倒扮起兄友弟恭了？赶紧动手吧，再这样下去，老爷子就熬死了！” 兄弟俩齐齐朝孙氏看， 孙氏后退半步：“不，想都别想。” 她是做儿媳的，若是动手打公爹，出门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那是你们的爹，你们若是不管，就是不孝。若是传出去不好的名声，当心皇上把你们龙禁卫的官职再给收回去。”孙氏说完，端着碗就跑了。 顾承安兄弟俩相视苦笑。 还是顾承宁出了个主意，把家里一个做粗活的婆子叫过来，让她打。 婆子只往后躲：“不不不。” 顾承宁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朝她眼前一放：“打不打？” 婆子看着银元宝，摇头：“二公子啊，这不好，我是下人，怎么能朝老爷动手呢……” 顾承宁又摸出一个：“打不打？” 婆子咽了口口水：“这不是钱的事儿……” 顾承宁又摸。 婆子盯着他的手。 顾承宁摸了半天，空手出来，略尴尬：“没了。” 这时顾承安又递过来一块银子，说道：“就这些，王妈妈，你看着办。你若做了，这些你拿去，若不肯做，明儿你就走。” “我做！” 王婆子生怕他们反悔，忙把银子搂进怀里。 顾承宁道：“麻利些，别啰嗦。若力气不够，这银子我是要收回来的。” “二公子放心，奴婢别的不行，力气多得是。”王婆子是做惯粗活的，两只装满了水的水桶，提起来毫不费劲。 她卷起袖子，习惯性的想要吐口唾沫，被顾承安瞪了回去。想了想，也不做准备了，直接抬起肥厚粗糙的大掌，对准顾宏邈的脸，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啪！ 那叫一个脆声。 王婆子甩甩手，想要再来一个的时候，耳边听到一声断喝：“哪个混账东西敢打我？” 王婆子哆嗦了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顾承安朝她挥挥手：“你先出去。” 王婆子慌忙跑出去。 再看顾宏邈，半边脸已经肿起来，咧着嘴，不住的吸气。 王婆子那一巴掌可不是善茬。 顾宏邈鼻子都要被打歪了。 “父亲？”顾承宁试探着问，“您……认识我吗？” 顾宏邈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混账东西，老子还能不认识自己儿子？刚才是谁打我？反了你们了？” 这是好了。 顾承安心中一松，不由得万分佩服起皇后娘娘来。 还找什么郎中，求什么御医呢。 一巴掌就好了。 就是费钱了些。 兄弟俩随便应付了父亲过后，便赶紧出去照应欧阳御医，说了这件事，又道了谢。 欧阳笑道：“这都是娘娘聪慧，想出来的法子，不必谢我。” “还得请欧阳御医费心，把这事儿带给娘娘。” “这是小事，我一定带到。”欧阳说着，忽然敛了笑容，低声说，“今儿这痰迷了心窍倒是小事。不过，刚才我给顾老爷诊脉的时候，发现顾老爷的身体状况，不大好。怕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四章 周大将军 顾承安道：“有什么话，欧阳大人但说无妨。” 欧阳沉吟道：“顾老爷这几年，怕是也没好好保重自己。底子早已经空了，如今已然是风中之烛罢了。” “大人的意思是？” “怕是就在这几个月了。”欧阳委婉的说，“有什么需要料理的，早些准备起来吧，或可以冲一冲。老夫还得给皇后娘娘复命，告辞。” 他拱拱手，转身离去。 顾承安送他出去，回来后，看见弟弟还站着，叹道：“你也不必伤怀，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年纪也不小了，多好的身子也禁不住那样作，何况他身子本也不好。若不是亏了欧阳大人，怕早就不行了。” 顾承宁冷淡道：“我才不伤心，死了便死了。我只是在想，不知皇后娘娘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云黛很快便得知了此事。 欧阳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凤仪宫，说了整件事的经过。 云黛道：“两个龙禁卫的官职，就让他疯成这样，若给个再高些的职位，他还不直接死过去。” “虽说这次没死，也不远了。” “哦？” “臣给顾老爷诊脉过，已然油尽灯枯，顶多两个月时间。”欧阳说道。 云黛淡道：“你跟顾承安他们说了吗？” “说了。” “那就行了，别的事，与咱们无关。”云黛不甚在意。 除了顾家两兄弟的赏赐，忠勇侯府的明修文和明纬父子俩，也受到封赏，全都升官了。尤其明纬，虽然是第一次正式领兵，但表现优秀。 皇帝授他为正三品的昭勇将军，明修文则为正二品的骠骑将军。 把明经给羡慕的要命。 他也有一颗上战场的心啊。 可惜…… 暂时是没机会了。 大周已经接连收服了北齐和九黎部落，天下一统，哪里还有大规模的仗去打。 即便有，也是小规模的叛乱，很容易镇压。 除此之外，周亦芷，这个在塞北失去了祖父的女将军，也得到了册封，授为骠骑将军，升授金吾将军。 她的祖父周老将军，则追授为正一品的特进光禄大夫。 这已经是极高的了。 要知道，即便是立功无数的战神秦王殿下，迄今为止，身上挂着也不过是从一品的光禄大夫。 周亦芷含着泪，跪谢皇恩。 对着祖父的牌位，她立下誓言，要继承祖父遗志，终身在军营和战场中奋斗。 虽说她立下这样的誓言，但回家后，还是避免不了源源不断上门提亲的媒人。 这也是周大将军此时为数不多的烦恼之一了。 她根本没有嫁人的心思，但又不忍拂逆祖母的意，时不时的就躲到宫里，对云黛诉苦。 云黛可帮不上这个忙，顶多陪她喝喝茶。 有功的都封赏了，有罪的自然就该受到惩处。 在太皇太后与皇后之间的这场争斗中，也少不了前朝某些官员的影子。若没有他们暗中帮助，太皇太后又怎么有能力去破坏皇后的那些商号和运输队。 赵元璟如今大权在握，万民归心，也不必再顾及什么，直接就斩杀了一批官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五章 姬黎的男人们 虽说是处理这次大战当中，那些拖后腿，不作为的官员。 但事实上，有心人若是仔细琢磨琢磨，就会发现，杀掉的这批官员，基本都是当年太后太后那一支的，以及攀附宗室的那批官员。 总之，对皇帝不够忠心，有二心的，一个不留。 以前留着他们，是因为皇帝还有一些顾及。 但如今，皇帝御驾亲征，证明了自己强悍的能力，谁还能拦得住皇帝做任何事？ 这次御驾亲征，不仅力挽狂澜，收服了九黎部落。也给赵元璟的声望和威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处理了大周国内的这批本土官员后，接下来，就该处置九黎抓来的俘虏了。 攻打青鸟城那一役，抓的俘虏何止千百个。 准确来说，还活下来的九黎战士，全都是俘虏。 十来万人，当然不可能都杀掉或者关起来。 赵元璟回来之前和将领们商量过后，让这些战士全都脱离军籍，回归平民身份，与其余的三十万九黎人一起，分散开来，融入全国各地。 所以，真正被带到京都，并且关押在刑部大牢的俘虏，只有十来个人。 除了姬黎，还有七个人是九黎的长老，另外还有几个九黎男子，却是姬黎的男人。 按九黎的习俗，作为上一任族长的姬黎，可以拥有三个男人。 云黛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好奇这三个男人里头，哪个是姬文渊和姬棠棠的亲爹，就亲自去牢里看了。 三个男人，个个俊俏。 除了一个年纪稍大，四十左右，其余两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云黛的目光就投注到那个年纪大的男人身上，上下打量。 这三个男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看见牢房外面来了个衣衫华美，容貌清艳的贵族女子，都有些疑惑。 待看见那美貌女子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自己，最后把目光定在其中一人身上后，就有些害怕。 “大人，”一个年轻男人颤巍巍开口，“我等是姬黎大人的男人，立过誓言，要终身对她忠诚，绝对不能再侍奉其他大人。” 虽然这小姑娘长得很美，若是侍奉她，必然是件极美好的事情。 但…… 立下的誓言，是绝不能反悔的。 云黛好笑道：“你以为我要你们侍奉？” 保兴道：“混账东西，浑说什么？这是我们大周国的皇后娘娘。再胡说一个字，皇帝陛下必然割了你们的舌头，挖了你们的眼睛！” 男人们大惊失色，慌忙跪下，磕头不止。 他们不太懂什么皇后娘娘，只知道这必然是极高贵的大人。 “你们都起来。” 云黛看向那个年纪大的，说道，“你叫什么？” 那男人摇头。 云黛道：“你别害怕，我与棠棠是好友，看在棠棠份上，会对你照顾些。” “棠棠？”男人茫然，“哦哦。” 云黛皱眉：“难道你不是棠棠的父亲？” 其余两个年轻男人道：“他有什么资格做族长大人的父亲？族长大人的父亲，早就没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六章 你就这么想念姬棠棠 “死了？” “很多年前就没了。” “哦，这样。那算了。” 云黛有些失望，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不再理会那三个男人充满期翼的目光。 出来后，保兴扶着她，轻声说：“娘娘，奴才觉得，姬棠棠会回来的。” “她跟着二表哥的队伍一起回来的，却连京都的大门都没进。可见……她确实是不想见任何人。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云黛在这里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唯有姬棠棠和君轻白，是她当作好友知己来交往的。 君轻白远在君山，无法时常见到，平常唯有书信来往。 如今姬棠棠也走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不好受。 失去朋友的感觉，简直比失恋还难受。 可人各有志，既然姬棠棠对当组长没有兴趣，只想云游四海，就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回到凤仪宫，赵元璟也跟来了。 “你怎么去刑部大牢了？”他问。 “你消息挺快啊。我就是想看看棠棠的父亲，谁知都不是。做九黎的女人还真是不错……”云黛说。 赵元璟好笑道：“你就这么想念姬棠棠？” “你不想吗？”云黛斜睨他。 “朕为何要想她？她又不是朕的好友。” “你对她，不也有点意思么。” “没有的事。” “还不肯承认呢，拿谁当傻子哄，当我看不出来？我就不爱理会罢了。”云黛撇嘴。 赵元璟把她捉到怀里，道：“你这话可是冤枉人，朕对姬棠棠半点兴趣也无。” “是吗？” “朕的性子你该知道，若果真喜欢了哪个女子，必然不会掩饰，也不会对你隐瞒什么。但可惜的是，至今为止，除了你，朕没法喜欢其他人。” “你这嘴倒是怪甜的。”云黛捏住他的下巴，“可惜，你可惜什么？” 赵元璟笑道：“朕知道，因着年前朕叫刘德全给姬棠棠送东西，你心里有疙瘩。” “若说有疙瘩，也是对你。” “那朕跟你解释，你听吗？” “当然要听。”云黛笑吟吟，“说罢，我洗耳恭听。” 她这般温软的靠在自己怀里，用信赖的眼神看着自己，赵元璟心底甚是熨帖。 他搂紧她，说道：“其实，我那样，不是对她，是对你。” “嗯？” “那么久的时间，你每天都要待在月梧宫，陪在小皇叔身边。朕知道你头痛，你不舒服。但那段时间，朕真的……很孤单。朕想你，想你在身边，想你陪着朕，看着朕，对朕笑。可是你很久都不看朕一眼了。” 云黛没说话。 去年，她被头痛和秦王困扰，如今回想，的确是忽略了他。 赵元璟轻声说：“所以，朕看见姬棠棠身上有你的影子，就忍不住想追寻这一抹影子，想象着朕在对你好。药和衣服，都是给你的。你明白吗？” 云黛搂住他的脖子，对他对视：“那影子还在吗？” 赵元璟摇头，轻轻啄她的唇，搂着她的手收紧，低声说：“若有你在怀，谁会去追寻镜花水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七章 父皇欺负母后 云黛仰着脸，闭上眼。 吻，逐渐深入。 半年多的思念，岂是一个吻，能够缓解。 她也真的，很想他。 赵元璟轻轻拉开她襦裙的系带—— 便在此时，一道软软糯糯的小小声音传来。 “父皇，母后，你们在做什么呀？” 是浅儿的声音。 云黛一惊，忙从赵元璟怀里跳出来。 谁知襦裙却散开了。 她手忙脚乱理好裙子，转头看见赵元璟坐着没动，伸手托着腮，看着自己，促狭的笑着。 赵元璟招手：“浅儿乖乖，过来。” 浅儿就跑到父皇身边，小声说：“母后的裙子怎么散了？母后脸红红的……父皇你是不是欺负母后了？” 赵元璟哈哈一笑：“浅儿别怕，你母后可是很喜欢朕这么欺负她呢。” 浅儿歪头，粉白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云黛理好裙子，弯腰把浅儿抱起来，说道：“别听你父皇浑说，母后和父皇在……玩游戏呢。浅儿不是和哥哥妹妹一起去文华殿了吗。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妹妹呢？” “书读完了。太傅在教练剑呢。”浅儿小声说，“皇兄和幼儿都喜欢练剑，但浅儿不喜欢，浅儿喜欢看母后的书，也喜欢看靳娘娘跳舞。” 云黛笑道：“没关系，浅儿喜欢什么，便学什么。” “母后你真好，嬷嬷说跳舞不是正经女孩子学的。” “哪个嬷嬷？”云黛皱眉，“保兴过来，去查一下，把她撵到别处做事去。” 保兴应了去了。 赵元璟道：“往常你总说我宠溺她们，如今看来，你比朕宠的厉害。” “孩子喜欢就学，有什么不好嘛，我觉得跳舞很好。靳姗跳舞难道不好看吗？” “若是黛儿跳的话，朕倒是很乐意看的。不穿衣服的话，就更好了……” “浑说什么？”云黛忙捂住浅儿的耳朵，说道，“我不会跳舞，但我会抚琴，皇上想听吗？” “……” 云黛看他一脸纠结，噗嗤笑了。 其实她自己的水平心里清楚，每次这样，不过是故意逗他，想看他分明不喜欢听，却又要一脸纠结的说喜欢的样子。 “不说笑话，我问你件正经事，”云黛浅儿出去玩，说道。 “什么事，你说呀。” “你打算怎么处置姬黎和那几个长老？” 赵元璟看她一眼：“黛儿想为她们求情？” “不，我是想提醒你，就算要杀，也不要想着就杀。九黎的族人们才刚开始在大周安顿下来，局势还没有平稳下来。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杀了姬黎和长老们，恐怕会引起九黎人的仇恨和反弹。” “这一点，朕也想到了。肯定是不能留着他们的命，但也不能现在就杀，只能先关着，等慢慢平稳下来再说。” 云黛点头。 赵元璟又拉她坐到腿上，仔细端详她耳朵上的铃铛，问：“朕一直没有问你，既然小皇叔醒了，那你这头，还疼吗？” “不疼了。”云黛笑着捏了捏耳朵，“慧远大师说，从今以后，我就不会受到秦王的影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八章 想的要死了 赵元璟温厚的掌心覆在她的额头上，问：“一点都不疼了吗？” 云黛点头：“一点也不。自从秦王醒来，他就搬回秦王府去了，我也没怎么见过他。头疼一次都没有发作过。现在高兴了吧？” 赵元璟失笑：“朕自然高兴，难道朕还希望你一直头痛不成？” “我以后不必再天天见秦王了，你还不高兴，” “那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咦，你怎么转了性子？”云黛诧异，然后使劲吸了吸鼻子，“原先的醋坛子不见了？” “别淘气。”赵元璟的手在她肩膀上轻柔抚摸，笑道，“朕这次在塞北待了半年多，几次经历生死。朕常常会想，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朕会有多少遗憾。” “你不是说你都是轻伤吗？”云黛有些紧张，“怎么还九死一生了？” “毕竟是打仗，危险总是存在的。” 赵元璟不想她担心，没有详细说战场上那些杀伐细节。 处在那样的环境中，人的情绪会被感染，很难感受到疼痛和惧怕。 就像他和姬黎那一战，很危险。 姬黎很强，而且她还带了许多毒虫毒药。 若当时姬棠棠帮了她，他必死无疑。 但当时，他是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的。 唯有到了事后，才会想很多。 经历战争和生死，许多事情便会看淡。 他想好好珍惜与云黛在一起的时光，不想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生气，去吃醋，去试探。 太无趣了。 “给我看看你的伤吧。”云黛忽然说。 “好。” 赵元璟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里间床边，把她塞到床里面，随手放下了帐子。 “浅儿随时会进来。” “朕让刘德全守在外头，暂时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赵元璟长臂勾住她腰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你不想朕吗？朕想你，也想你的全部。想的要死了。” 云黛：“……” 折腾了很久。 赵元璟才二十七八岁，年富力强，又是习武之人，体力本就旺盛，这次出门与云黛半年多未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云黛看见他身上那些伤，也就不忍心拒绝。 一直到天黑吃晚膳的时候。 赵元璟还是拉着她，不让她走。 “很饿。”云黛抱怨。 “朕让人把晚膳送到这里来。” “不要！”云黛拒绝。 要疯了。 大白天的，还要闹的人尽皆知不成。 她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小脸上都是疲惫。 赵元璟到底是舍不得，怕她饿着肚子就睡着了，便直起身子，说道：“暂时放过你，晚上继续吧。” 云黛：“……” 半年的账一次还，谁受得了。 她闭着眼说：“我困，睡一会，你先吃饭去。” “不行，饿着肚子睡觉，要把肠胃弄坏的。”赵元璟伸手拉她。 云黛裹紧被子不动。 赵元璟就伸手去捏她的眼皮，不让她闭眼睛，“陪朕一块用膳，朕晚上回承乾殿去，好不好？” 云黛立马睁眼：“真的？” “朕保证。” “吃饭。”云黛坐起身，抱着被子，“你先起来穿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三十九章 兄弟姐妹 赵元璟看着她粉红小脸，笑道：“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是朕没见过的吗？起来吧，朕给你穿衣服。” “谁跟你一样没脸没皮的。” “嗯，看来刚才的惩罚还不够，还能嘴硬。” “你快起吧，浅儿和幼儿必然早就回来了。平常她们都要等我一道用晚膳，岂不饿着她们。” “跟着的人哪儿敢饿着她们。” 话音刚落，就传来幼儿清亮的叫声。 “母后母后，儿臣和姐姐回来了。小二也来了。” 随即响起刘德全有点慌张的声音：“二公主啊，现在不能进去哦。” “这是为何？”幼儿不解。 浅儿说：“莫非父皇又在欺负母后？” 幼儿问：“父皇为何欺负母后？” 刘德全哪儿敢说啊。 他又不敢硬拦着这几个小祖宗，真是着急上火。 “我就说他们要回来了，都是你。”云黛顾不得赵元璟在旁，急忙起来套衣服。 这倒是便宜了赵元璟，好整以暇的躺在一旁，撑着下巴，大饱了眼福。 正匆忙间，又听见晏儿的声音传来。 “你们怎的站在门口？” “太子哥哥。”浅儿屈膝行了一礼，“刘公公说，父皇和母后在屋里，但是我们暂时不能进去。” 幼儿说：“浅儿说是父皇欺负母后呢。我想着，不大可能吧。父皇是极宠爱母后的。” 浅儿涨红脸：“我没撒谎，我亲眼看着的。” 小二傻乎乎的仰着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所以。 晏儿毕竟大了，虽然没正经被教导过，但也隐约知道一些。 他伸手把小二抱起来，说道：“父皇和母后有很重要的事情商谈，我们暂时别去打搅。走吧，皇兄带你们去西偏殿，读书给你们听。” 浅儿使劲点头。 她喜欢听皇兄读书，尤其是母后写的那些故事。 “可是我饿了。”幼儿说。 小二也扭来扭去。 他想母后了。 “让蜜豆姑姑做糕点来，好不好？”晏儿把小二抱好，拍拍小二的后背安抚他，然后温柔耐心的哄着妹妹。 幼儿乖乖点头，牵着姐姐的手，跟在哥哥后面，朝西偏殿走去。 几个嬷嬷宫女跟着。 等云黛穿戴整齐，急急忙忙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晏儿抱着小二，牵着两个妹妹朝西偏殿走去的背影。 刘德全要出声，被她制止了。 她靠着门框，看着这一幕，露出笑容。 “晏儿长大了。”赵元璟不知什么时候也穿好衣服出来，靠在她身后，与她一道看着孩子们的背影，轻声说，“晏儿快九岁了吧？再过三四年，就该带着看起来了，即便不娶正妃，也该纳伺候的侍妾。” 云黛笑道：“晏儿生辰在下半年，还要半年才满九周岁。这件事急什么，我不赞成孩子这么小就娶妃纳妾的。太小的年纪定力不足，若是沉迷这种事怎么好？” “依你说，几岁好？” “至少也要十七八岁过后。”云黛说道，“先订婚是可以的，正经娶妻不着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章 小二是个饭渣 赵元璟问：“这事儿，说不急也不急，但时间过的也快。眨眼孩子就大了。” “是啊。孩子越大，咱们就越老了。”云黛笑道，“但我还是期盼孩子们快些长大，不必那么操心。” 赵元璟搂住她肩膀，说道：“朕许久没与你单独用膳，趁着孩子们在那边，咱们先用？” “还有你这样当爹的呢，刚才你没听幼儿说，她饿了吗？待会糕点吃饱了，又吃不下去饭。甜的吃多了，牙都吃坏了。” 云黛虽然开明，但在生活习惯上，对孩子们管的还是很严格。 “青衣，你去西偏殿，让他们都过来用膳。” “奴婢这就去。” 青衣忙去了。 保兴过来，说道：“娘娘，奴才查过了，对大公主说那话的是剪菊嬷嬷。一直伺候大公主的李嬷嬷病了家去了，这剪菊嬷嬷是才替上来的。” 云黛道：“那就让她哪里来的回哪去。你吩咐下去，以后谁再敢在公主们耳边嚼舌根子，说不该说的话，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她在宫里向来是温厚的名声，但在涉及到皇子公主们的事情上，从不留情。 以前伺候晏儿的连运连升，因着没能保护好晏儿，让晏儿被姬文渊掳走。按规矩他们两个定然是活不了的。 但云黛念在他们跟着伺候好几年，一直尽心尽力的份上，只是让他们到别处做事，不再做贴身伺候的活便罢了。 只要不是有意为之，她愿意给机会。 这个剪菊嬷嬷故意在大公主面前说那些话，必定也说了别的。 云黛是不能忍的。 赵元璟道：“仗杀了拖出去埋了干净。” “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必要她性命。何况是伺候过浅儿的人，给浅儿积福吧。”云黛抬手，让保兴下去。 青衣领着兄妹四个回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晏儿教过了，幼儿和浅儿都没有再提父皇欺负母后这种话。 倒是叫云黛松了口气。 晚膳摆上后，帝后两个周围围着四个孩子。 难得与父皇母后一道用膳，孩子们都很高兴。 晏儿和浅儿是乖巧文静的孩子，规规矩矩吃饭，不说话，也不乱动。幼儿过于活泼，但毕竟已经六岁了。 唯有二皇子还小，是个天生的饭渣，从不肯好好吃饭。 弄的到处都是不说，自己也没吃几口进去。 往常都是宫女喂着吃。 云黛比较反对这么大的孩子还喂着吃饭，就让他自己动手。 最后只喝了半碗汤，玩的兴高采烈的。 赵元璟看了说：“小二吃的太少。” “那说明他不饿，饿了自然就吃了。”云黛说道，“就该饿他几顿才好呢，太宠着了。当初晏儿小时候，饭都不够吃的。看看如今多乖。” 晏儿一岁之前，大多数时间都住在民间，潘家虽然疼爱他，到底只是寻常百姓人家，没什么好吃的。 后来又发生了些事，让他还吃了些苦头。 这一直是赵元璟觉得亏欠晏儿的地方。 也因此，他立晏儿为太子，要传位给他的想法，从未改变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一章 搬离凤仪宫 哪里像二皇子似的，一出生就是皇子，蜜罐里锦衣玉食的养着。 赵元璟觉得对孩子不必这般苛刻，但云黛是孩子母亲，她的意见，他还是尊重的。 不吃就不吃吧，小孩子一两顿也饿不着。 晚膳后，赵元璟果然依照承诺，回承乾殿去了。 结果还没到睡觉时间，二皇子果然喊饿了。 宫女嬷嬷都慌着去小厨房，让蜜豆给做吃的。 被云黛拦下了。 “晚饭不吃，这会儿喊饿，吃完了就睡，明天还这样。这习惯太坏了。”云黛说道，“饿了就忍着，明儿一早起来吃。” 皇后开口，谁敢违逆。 二皇子闹腾着要吃，哭了一阵子没法得逞，也就算了，睡着的时候，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 结果天没亮就醒了。 云黛刚起来，他已经洗干净手脸，自己主动坐到饭桌前。 跟着伺候的宫女笑道：“二皇子今儿穿衣洗漱可乖呢。” “母后，儿臣吃饭。”二皇子说。 云黛摸摸他的头，笑道：“还是饿少了。知道饿就好办，青衣，你让蜜豆上早膳吧。” 早膳端上来，二皇子果然一声不吭，安静的埋头苦吃。 肉糜粥，豆卷，一个鸡蛋，吃的一干二净。 云黛吩咐道：“以后就该这样，谁也不许随意给他吃零嘴儿，吃饭的时候若不肯吃，就把端走，让他饿着。我非把他这坏习惯给掰过来不行。” 如今晏儿住在东宫，每天都过来请安，但吃饭基本上不在这里了。 两个公主还住在西偏殿，但毕竟年纪渐大，云黛开始考虑给她们两个另外分宫殿住的事情。 小女孩子六七岁就懂许多事了。 原本云黛觉得这事不着急，想着明年她们满七岁了再说，但昨儿的事情，让她觉得这事不能再拖。 后宫里空着的宫殿有很多，云黛一时间拿不定注意，就叫两个小姑娘自己去挑选喜欢的地方住。 小姑娘们兴奋的不行，随便吃两口饭，去文华殿跟老师请一天假后，就手拉手出去转悠。 齐筱和靳姗来请安，听说这事后，靳姗主动提出，帮着公主们挑选宫殿，云黛便把这事儿交给她去做。 等挑好了，还得重新布置家具等物，不是个小工程。 确实得专门有个人盯着。 等夏天过去，天气开始凉爽的时候，两个公主正式从凤仪宫搬出去，住进了汀兰水榭。 这个地方，已经空置了不少年，据说是正献帝时期，给一个神仙般的妃子住的地方。院子里很大很宽敞，里面就有假山流水，清幽雅致极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偏了些。 毕竟大多数嫔妃都更希望住的距离皇上近一些。 浅儿和幼儿第一眼就喜欢这里，加上她们两个关系亲密，谁也离不开谁，干脆就一起住进去。 云黛过去看了，也觉得不错。 既有足够空间给二公主练剑习武，也有清幽的地方给大公主读书写字。 公主们搬出去后，凤仪宫便只剩下一个二皇子，立即清静许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二章 临终 采采和安好时常进宫找两个公主玩，如今她们搬出去，凤仪宫也就避免了吵闹。 眼看中秋要到了，每年八月，都是宫里最忙的时候。 皇帝和太子公主的生辰都在八月，还要准备中秋过节的东西。 正忙碌的时候，顾家传来消息，说顾宏邈快不行了。 初夏的时候欧阳就说他熬不过几个月，果然应验了。 云黛不在意这件事。 对她来说，顾宏邈就是个路人。 但顾承安特意进宫来见她，说顾宏邈想见皇后娘娘一面。 云舞也在旁，闻言就责备道：“承安，头些年的事情，你比谁都清楚。父亲若是去了，我们几个给发丧便是。何必又来找黛儿？何况黛儿早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与父亲也没什么关系了。你别不懂事。” 顾承安道：“我本也不理会这话，但是，父亲说……他有个秘密要告诉皇后娘娘。事情关系到侯府。我担心真有什么事，若是牵连到了侯府怎么办？还是来跟娘娘说一声。” “事关侯府？”云舞朝云黛看，“他能知道什么关于侯府的秘密？莫不是诈人的？父亲也是糊涂了……唉。” 云黛说道：“与这个相比，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见我。” “会不会是……父亲觉得心有愧疚，想见你最后一面？”云舞试探着说。 “可能吗？” “我看不像。”顾承安说。 云黛看他一眼：“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目的？” 顾承安道：“依我对他的了解，愧疚忏悔怕是没有，应该是有什么图谋。” “他都这样了，还能图谋什么？”云舞纳闷。 “那，娘娘见吗？”顾承安问。 云黛想了想，笑道：“既然顾宏邈如此迫切的想见我一面，难道我还不敢见他吗？见就见吧，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秘密来。” 云舞闻言，也站起身来。 他们姐弟两个，陪着云黛一道回了顾家。 家里冷冷清清的。 顾承安回来料理父亲的事情，商号不能没人盯着，因此顾承宁不在家，还在商号忙着。 倒是他媳妇在。 也就是那位天下第一的美人君月夕。 君月夕成亲前是个娇贵任性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有孕四五个月了。衣裙浅浅的隆起来，少了从前那股带有强烈侵略意味的惊艳，多了几分妇人的温柔韵味。 整个人的气质也从明艳向温婉过渡。 虽说不住在一起，但公爹快不行了，作为小儿媳，她也还是照着规矩，过来跟大嫂一道料理。 孙氏对这个美人弟媳也是极为疼爱，看她挺着肚子都担心，哪里舍得让她做事情，就叫她好好坐着别动。 所以，云黛等人到的时候，君月夕正坐在藤椅上，读书给小侄子小侄女听。 孙氏则带着婆子丫鬟忙碌。 看见云黛来，孙氏带着孩子过来跪下行礼，君月夕也摇摇晃晃走来。 云黛抬了抬手：“都起来吧，又不是在宫里，不必拘礼。月夕，你怀着孩子，就更别下跪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三章 临终2 君月夕虽然没下跪，但还是屈膝行了礼，笑道：“相公说，规矩还是要有的。” “你家那个相公，自己都不怎么守规矩。”云黛说。 “是吗？他还是很好的。”君月夕眨巴着美眸，显然对自家男人是全心全意的崇拜和信任。 云黛笑着没再说这个，眼睛看向她的肚子，问：“几个月了？” “回娘娘，快五个月了。”君月夕脸庞出现一抹粉色。 “不错。可写信给你几……哥哥知道？”云黛差点冲口说出姐姐二字，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赶紧改口。 好在君月夕也没在意这个，笑着说：“早早便通知家里了，哥哥回信说，前几个月家里忙着，等忙完了便进京来看我。” “真的啊，她什么时候来？”云黛惊喜。 “我估计，年前吧。”君月夕说，“好像家里在收徒什么的，反正挺忙。再过两三个月肯定就来了。” 云黛很高兴，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连接下来要见到顾宏邈这件事，也不那么令人难受了。 顾承安问孙氏：“父亲如何了？” 孙氏闻言，皱眉道：“刚喝过药，闹着要喝酒……我正不知怎么办好。” “整日的闹腾，都这样了，还要喝酒。真是……”顾承安摇头。 “去看看吧。”云舞拉住云黛的手，“看他要说什么。” 云黛点头，虽他们一道走进顾宏邈的卧房。 屋里一股子药味和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云黛皱皱眉，看向床上的顾宏邈。 他头发花白，形容消瘦，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色。 看着比几年前苍老的厉害。 算起来，顾宏邈才五十岁出头，还算年轻的，只可惜自己作践自己的身子，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此时他正气喘吁吁的呵斥伺候的丫鬟，骂她要害他，盼着他死，不给他酒喝。 小丫鬟垂着头，被骂的眼泪汪汪，也不敢吱声。 “父亲，您又闹什么？”顾承安不悦，挥手让小丫鬟先出去。 顾宏邈扭头看见儿子，刚要骂，又看见了随后进来的云黛，脸色立即由怒气冲冲变为了冷笑。 “顾云黛，你终于肯踏进顾家的门了。”他说。 “是你求着本宫来的。”云黛淡声道，“本宫对你的死活没有一点兴趣，你要说什么秘密就赶快说，本宫很忙。还有，我不叫顾云黛，若硬说我姓什么，我也该姓萧，而不是顾。” “虽说你不是我亲生女儿，但我好歹养了你十几年。” “怎么，你叫我过来，是跟我算账的吗？你想让我把这十几年的吃穿用度钱，全都还给你，让你带到棺材里头去？” “你！”顾宏邈被她气的直喘，“如此恶毒！难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都被你活活气死，你简直是个祸害，我真后悔，当初你出生后，没把你溺死！” 云黛微笑：“本宫连太皇太后都敢气死，何况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顾家的祠堂？” “你，你敢……” “父亲，您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真不知道黛儿哪里对不起你。若说错，也是母亲和你对不起她！”云舞生气的说，“您到底要说什么，就快说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四章 恨永不会改变 “是你母亲对不起我！” 顾承安道：“看来，父亲这一辈子都是这样，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对母亲的怨恨也半点没少。” “提到你母亲……”顾宏邈忽然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你们三个都是明氏生的，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云舞道：“母亲已经过世二十三年，她被葬在顾家的坟墓里。” 明氏是生顾云黛难产死的，云黛多大，她便去了多少年。 顾宏邈嘿嘿笑：“如果我告诉你们，明氏其实根本就没死呢？” “什么？” “父亲您不要胡说！” 云舞和承安姐弟俩大吃一惊。 相对而言，云黛平静的像是听见了明天要下雨这种小事。 云舞上前一步，盯着父亲，说道：“当年，我十岁。我亲眼看着母亲咽气。母亲还亲口托我照顾黛儿。她怎么可能没死？” “那你亲眼看见她下葬了吗？” “当然！” “哦，你确定棺材里的是她吗？” “父亲，您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连顾承安的情绪也有些激动。 任谁听说自己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的母亲还活着，都无法控制自己。 云黛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要说的，跟侯府有关的秘密？你是不是还要说，是侯府的人把母亲救走的？可笑，你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这番话，刺激到了顾宏邈。 他支棱起上半身，喘着气说：“我编谎话？要说扯谎，这世上哪有明氏会扯谎！她就是天底下最会骗人，最无耻，最放荡的女人！” “住嘴，不许你这般说母亲！” 顾承安怒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云舞也愤怒，但看见父亲这苍老衰弱的模样，心中又觉悲哀：“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父亲，您为什么要这样？就算黛儿不是您的女儿，那我和承安呢，我们都是您的亲生孩子，您对我们就有这么大的怨恨吗？” 顾宏邈道：“就因为你们都是明敏生的，我便不会喜欢你们。” 云黛冷冷说：“要说快说，不想说就死去。啰啰嗦嗦说这么多废话。” 顾宏邈看向她，嗬嗬怪笑：“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忠勇侯府那一家子。忠勇侯那个老家伙……他最疼明氏，若他知道明氏还活着，会不会想见她？” 云舞道：“父亲，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母亲真活着？” “信不信，在你们。” “那你说啊，母亲她在哪里？”云舞追问。 明氏死的时候，她已经十岁，与明氏感情深厚。因此，听了父亲的话，她的反应也最激烈。 顾宏邈剧烈咳嗽了一会儿，喘着气嘿嘿笑：“我是不会说的。” “为什么不说？”云舞情绪激动，“既然不肯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母亲还活着？！父亲你到底要干什么？” “姐姐还不明白吗？”云黛冷静的声音传入她耳中，“顾宏邈就是打算，死了也不让明氏的孩子们好过。他对明氏的恨，对我的恨，永远不会改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五章 真正疼爱的 云舞回头看她一眼，眼眸中全都是难以置信。 她又看向顾宏邈，带着哭腔问：“父亲，我们做错了什么，您竟这么恨我们？” 顾宏邈冷笑起来：“为什么？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因为你们那个好母亲！我那么爱她，她却做出那等无耻之事！她就是个低贱的！” “你住嘴啊！” 顾承安忍无可忍，挥起拳头朝他脸上揍了一下，待要再打的时候，被云舞死死拉住。 “承安，他已经快不行了，你这样打他，他会立刻就死！” “他死了活该，他早就该死了！”顾承安失控般的怒吼，“他害了母亲，害了姐姐，害了我，更加害了顾云黛！如今他连死，也不让活人安生，他就是个老混蛋！” 云舞道：“承安！他死了容易，难道你不想知道母亲的下落吗？” 顾承安的挣扎停了下来。 云黛道：“姐，你还真信他的话呢。他说母亲活着，母亲就活着吗？空口无凭，就想骗别人相信，也太容易了些。” “呵呵呵，顾云黛，你也不必说这话激我。我反正是快死的人了，什么都不在乎。你们信也罢，不信也好，反正都与我无关了。” 他一口气说完，便仰面躺到床上，大口喘气。 云舞扑到床前，拉着他的袖子，说道：“父亲，我们毕竟是您亲生的孩子，您再怨恨母亲，若知道母亲的下落，也该告诉我们一声。” 顾宏邈嘶哑着声音说：“别做梦了……明氏让我一辈子窝囊，心里憋了一辈子的气。我就是要告诉你们，然后让你们一辈子去找她……” 他朝云黛看来，断断续续说：“我知道，你不信……没关系，你们可以开馆看看，看看那棺材里……是否有人……” 云舞叫道：“父亲，你就说吧！” 顾宏邈看着儿子女儿的模样，心头不知为何觉得畅快。 他心想，明氏你折磨我一辈子，我便把这份折磨，留给你生的孩子。 他咧开嘴，想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却使不出力气了。 他就这样保持着想要咧嘴，又咧不开嘴的怪异表情，断了气。 “父亲，父亲！” 云舞叫了几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确定他真的断气后，不由得放声大哭。 若说她伤心，倒也不是。 这些年，父亲对她和云黛视若不见，云舞和云黛一样，都没从他身上得到几分父爱。 但不知为何，就是想哭。 婆子们进来收拾的时候，从他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已经磨损的旧了，显然是很喜欢，一直带在身上。 婆子把荷包交给顾承安，承安拿给云舞看。 云舞看了看，凄然笑道：“这是顾云湘从前做的荷包。” 顾承安怔了下，没说话。 从小到大，父亲真正疼爱的，当作亲生孩子看待的，唯有一个顾云湘。 即便顾云湘后来做出那些事，顾宏邈也还是只惦记着她。 哪怕这几年落魄，一直接受着顾承安和云舞的接济照顾，他也从无一丝对原配和原配孩子的悔悟，甚至恨意更浓，临死也不肯让他们好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六章 万一呢 云舞难过的要命。 她与承安和云黛又不大一样。她是家里的嫡长女，小时候那几年，也是备受宠爱的。 对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与云黛自然不同。 期待越大，失望后的落差也就越大。 也就越难以接受。 云黛过去，扶她起来，说道：“姐姐还指望他临死能悔悟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想法，岂是能轻易改变的。” 她伸手把那个又旧又破的荷包拿来，扔到顾宏邈身上，说道：“既然他这么疼爱顾云湘，至死都只惦记这个女儿，那就让这个荷包给他陪葬吧。” 云舞哭泣哽咽，伤心无以言表。 顾承安始终没有流一滴泪，默默的指挥下人收拾，料理后事。 顾承宁闻讯赶回来，已经只能看见父亲的遗体了。 他倒也没什么伤心的样子。 当年他亲娘叶氏被关押行刑，他也没怎么样。 好像他幼年早早的就看透了父亲和母亲的虚伪，所以对他们都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又或者他天性淡薄。 顾宏邈心里也一直不怎么在意这个儿子，临死除了惦记着顾云湘，就是满是怨气的要报复明氏留下的三个孩子。 所以顾承宁也不在意父亲的离世。 但作为亲儿子，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该料理的，也不能少了。 人死都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身后事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顾承安过来询问云黛，是否要递信给外祖父家。 云黛是肯定不想拿顾宏邈的死去打扰外祖父的，但不知为何，侯府竟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没等云黛离开，大表哥明经就过来了。 都纳闷。 这才死多久，侯府还能提前知道？ 明经一解释，这才明白，原来早在顾承安进宫去找云黛的时候，顾宏邈便派了个丫鬟去侯府报信，说自己知道明氏的下落。 事关明敏，侯府自然重视。 明经过来，完全是为了这个消息，并非是因为顾宏邈的去世。 他也是到了才知道，顾宏邈竟死了。 云黛根本没拿顾宏邈临死说的那话当真，也没打算去告诉外祖父，谁知顾宏邈这小人，竟提前派人去告诉了外祖父。 事关她关心的人，她自然无法再无动于衷。 “可恶。”云黛恨不得把顾宏邈拉起来鞭尸。 明经问：“难道这是真的？姑母真的还活着？” “胡扯。”云黛道，“云舞姐姐亲眼看着母亲咽气，亲眼看着她下葬，还能有假？无非是顾宏邈危言耸听，想要搅的我们不安宁罢了。” “说的有道理。不过……”明经朝承安和云舞看了看，“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毕竟云舞那时候也还小，不见得完全记清楚了。” 云舞原本很坚定，听了明经的话，也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你们这样，不是正中了顾宏邈的算计吗？”云黛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明经苦笑：“可是祖父已经知道了，表妹你也知道，祖父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姑母。当年姑母难产去世，一直是他心头的痛。如今听说姑母还在世，即便希望不大，祖父也是放不下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七章 皇后娘娘似乎不待见贫僧 姐弟几个相互看看。 怎么办？ 都看着云黛。 等着她做主呢。 毕竟她身份摆在这里。 云黛道：“如果你们真想知道，也容易，照着顾宏邈说的，开棺看一眼便知。” 顾承安皱眉：“这……不大好。” 都说入土为安，明氏去世二十多年了，这会儿再开棺，岂非不孝。 云黛道：“你们心里又忍不住怀疑，又担心外祖父，又不肯开棺。那依我看，就干脆别提了。至于外祖父那里，就说是扯谎的话，敷衍过去就行。” 明经说道：“这件事，我是没什么的，听小表妹的便是。但是……云舞，承安，你们心里真的过得去？” 可以想象，一旦心里有了怀疑的种子，便会慢慢的生根发芽。 余下的人生，都会不断的怀疑。 顾承安咬咬牙，说道：“如果大姐和娘娘都不反对，那就开棺吧。” 但开棺也是说开就能开的，得选良辰吉日，还得告祭祖先之类的流程，等真的要开棺，也得等几天。 云黛便先回宫。 回宫的路上，她看见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秦王赵纾。 一个是英俊的大和尚。 慧远大师。 他穿着一身黄色的袈裟，与赵纾并排而走，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个人看着很相熟的样子。 云黛记得慧远大师说过，他与秦王也是君子之交。 这次慧远救了秦王的命，两个见面也很正常。 但云黛并不想碰见慧远。 对于慧远这种过于聪明，又三番两次试探她的来历的人，她必须敬而远之。 但可惜，没能躲得过去。 慧远已经看见她了，遥遥朝她微微一笑。 云黛只得笑着点头致意。 秦王注意到慧远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也发现了云黛。 他朝她来的方向扫了眼，大概知道她从哪里来，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云黛真怕慧远大师要过来说话，赶紧让保兴加快速度离开。 看着马车突然加速小跑着走了，慧远大师温和笑道：“看起来，皇后娘娘似乎不大待见贫僧啊。” 赵纾轻挑了下眉头，说道：“莫非你吓她了？” 慧远笑道：“贫僧虽是出家人，但也有怜香惜玉之心，皇后娘娘那般一个妙人，贫僧怎么忍心吓她？” “你这荤腥不忌的，也算是和尚？”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你干脆还俗得了。” “那不能够，我这住持当的还蛮舒服的。”慧远与赵纾说话时，完全不同于面对云黛时的得道高人模样，完全就是个开朗幽默的普通男人。 赵纾与他相识多年，知晓他的性子，闻言只是一笑，说道：“说真的，那女人为何怕你？” “皇后逃走，为何就不能是怕你？”慧远反问，“你这冷脸的模样，几个女人不怕？” 赵纾道：“即便她怕我，也不需要逃走。” 慧远笑道：“也是，毕竟你不大可能从她身上剜肉取血。” “什么？”赵纾停下脚步，看向他，“什么剜肉取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八章 都是浮云 慧远笑道：“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 秦王锐利凤眸扫视他，“大和尚，出家人不诳语，这话你大概还记得？” “呵呵，记得，记得。不敢忘。” “怎么回事？”秦王道，“慧远，你我相识多年，你该了解本王的性子。” 慧远面露难色：“可是，贫僧答应过皇后娘娘，不把这事儿透露出去。” 赵纾道：“你这大和尚坏得很。” “王爷这话……” “你若当真想为她守口如瓶，刚才又何必透露给本王听见？” “贫僧那是口误。” “说罢，少啰嗦。” “这……答应人家的事情，真不能随便说。” “我那里还有二两大红袍。” “咳，王爷这样的清贵人物，也做这等贿赂之事。” “不要？” “……要。” “说。” “哎，为了二两茶叶……罪过，罪过。”慧远嘴里说着罪过，脸上可是半点愧疚之色也无，十分痛快的就说了，“王爷以为，贫僧为您引出蛊虫，用的是什么？” “你说过，是你自己配制的药。” “药好配，难的是那药引子。”慧远不紧不慢的说道，“王爷这蛊虫，蛊惑的乃是王爷的情爱心智，若没有王爷心爱之人的血肉，那蛊虫怎愿意上钩？” 赵纾脸色微变：“你对她做了什么？” “王爷别紧张。刚才您也见到她了，她很好。”慧远笑道，“贫僧只是在她身上，剜下一点点血肉，用来钓王爷的蛊虫罢了。” “一点点？”赵纾一把揪住慧远的袈裟领子，眸底有冷厉之色燃起，“慧远，谁给你的胆子，在她身上动刀子？” 慧远抬起双手，无奈笑道：“若贫僧不说，王爷一辈子也不能知道。再说这不是为了救王爷您吗？贫僧可是征得皇后的同意，才这么做的。” “你问过本王同意了吗？” “王爷那会儿……也问不着啊。”慧远温和笑道，“您还是先松开贫僧，这人来人往的，叫贫僧的信徒们看见了，可不大好。” 赵元璟松开他，抬高声音说：“牧尘过来。” 牧尘立即奔过来：“王爷吩咐。” “回府把书架上的大红袍给倒进齐嬷嬷的厨房灶台里。” “卑职遵命！”牧尘才不问这命令的内容和目的是什么，他只管一丝不苟的执行王爷的命令。 “哎？牧尘兄弟，别啊，你别走啊……哎！”慧远伸出手臂，一副望夫石的哀怨模样，“贫僧的大红袍啊。王爷，您这是暴殄天物啊！” 他顿足。 能叫他这种无欲无求的得道高僧做出这番顿足叹息模样的东西，这世上已经极为稀少了。 不过三五样罢了。 刚好，秦王就是知道那几样东西的人。 秦王冷冷道：“那样的好东西，给你这和尚喝了也是糟蹋了。倒不如给嬷嬷的灶台加把火。” 慧远的心在滴血。 他叹气：“王爷这又是何苦来哉？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都是浮云，浮云呐。您这样的人，为何就是看不开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四十九章 王爷等等贫僧啊 赵纾冷冷道：“本王从未把所谓情爱，当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王爷为皇后娘娘牺牲良多，如今皇后娘娘为了让你们都解脱，也算是两不相欠。王爷又何必纠结于此？” “你懂什么。” 赵纾说完这话，抬脚便走了。 慧远忙跟上去，说道：“若说佛法念经，贫僧如数家珍。偏生这情爱二字，贫僧无法明白。还请王爷解惑呀。” “若要参透红尘，便要入红尘。” “啊？” “你想懂情爱，还俗去找个女人便是！”赵纾毫不客气的说。 “这……”慧远认真的忖度片刻，随机摇头，“不行啊。出家人，怎么能想那种事呢。罪过，罪过。” “呸。你也配当和尚，佛祖都要被你气死。” 赵纾翻了个白眼，抬脚走了。 慧远提着袈裟追上去，缠着他问：“贫僧是没机会了，王爷不如就直接告诉贫僧。为何王爷要这般？” 赵纾被他缠不过，没好气道：“滚。” 为了摆脱这烦人的和尚，他干脆骑马先跑了。 “王爷，王爷，等等贫僧啊！” 慧远两只手提着袈裟，在后面追着跑。 他一个和尚，也不能跟着骑马，难免影响不大好。 毕竟在寻常人眼里，和尚都该是朴素的。 能骑得起马的，那就不是普通人家了。 然而秦王连头都没回，一路骑着马进宫了。 等慧远气喘吁吁到了太和门，赵纾已经坐在承乾殿里了。 他撩起袈裟下摆，擦了擦汗，扶着墙喘了会儿，叹气：“堂堂秦王殿下，连和尚都欺负。还有天理吗。” “大师，您用袈裟擦汗啊，太不尊重佛祖了。” 卫锦泰蹲在不远处，笑嘻嘻的看着他。 慧远叹了口气，朝卫锦泰看了看，说道：“这位施主近来似乎有烦忧之事？” 卫锦泰一愣，嘿嘿笑道：“人活在世，谁能没有烦心事？不过我这烦忧之事啊，大师您帮不上忙。” “施主若不介意，不如说来听听？” “介意，特别介意。大师是皇上的贵客，还是进去吧，可不敢叫皇上等着。” 卫锦泰站起身，对身边人说道，“明儿我休沐，你们不许偷懒滑头，否则我回来后，扭了你们的脖子。” 他每十天休沐一天，原本他很少休沐。但自从姐姐带着外甥女搬过来后，他回家的次数才多起来。 离开太和门，他骑着马去了街市，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采采爱吃的。 又去糕饼店，买了两盒最时兴的点心。 这是给姐姐红豆的。 提着栗子和糕点，他又转了一圈，犹豫不决半天，最后没有再买别的。 回家的时候，他特意从一间花韵门口绕一圈，看见冷如霜正趴在柜台上发呆。 他远远看着她，神情痴痴的。 冷如霜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态度很明确。 她不喜欢他，也绝不会接受年纪相差太大的感情。 卫锦泰的追求虽然没有停止过，但他心里也逐渐的明白，感情这种事情，一头热是完全没用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章 顺从内心 就像冷如霜等了秦王十几年，也没有任何结果一样。 卫锦泰心里清楚，自己也是一样的。 哪怕他再追求她十年，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样无望的感情，卫锦泰心里也觉得苦。 他也曾劝说自己放弃。 但每次看见冷如霜的时候，他又觉得，即便没有希望，能够每天看见她，也是甜蜜的。 他没有办法解决这种复杂的心情。 便只好顺从自己的内心。 就这么对她好，直到…… 直到有一天，自己想通了，放弃了。 也就解脱了。 卫锦泰站在远处，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回到卫宅，他听见院子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不由心中一紧，以为是采采怎么了，连门也来不及开，直接越过墙头翻了进去。 院子里的人被他吓一跳。 哭声也戛然而止。 卫锦泰目光一扫，发现哭的并不是采采，而是另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也是穿着华丽，扎着两只小小的丫髻，虽说长得不如采采漂亮，但也清秀可爱。 她眼泪汪汪的，脸颊还挂着泪珠儿，有些惧怕的看着卫锦泰。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妇人，长相温婉清秀，一看便知是这小女孩的母亲。 地上有一盆碎掉的兰花。 “舅舅——” 采采看见卫锦泰，立即跑过来。 卫锦泰单手把她抱起来，问道：“你娘呢？” 采采说：“娘亲去给姐姐们授课。” 红豆开了个铺子，除了售卖自己的绣品外，还教课。 平常采采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若是在家，也有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陪着。 因此，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还是卫锦泰头一次看见家里来生人。 除了小女孩眼生，那个妇人，他还是认识的。 是靳岚的妾室，方喜妹。 那么，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看她苍白瘦弱的模样，必然就是那个遗传了靳家心疾的靳莲莲了。 “采采，怎么回事？”卫锦泰先问外甥女。 采采说：“莲莲看见娘亲养的兰花，想拿了看，结果就摔怀了。娘亲很喜欢这株兰花，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采采别怕，舅舅回去买一盆新的回来。” 安抚了外甥女后，卫锦泰看向方喜妹母女俩，皱眉。 “你来做什么？”卫锦泰略微不悦，“找我姐的吗？我姐应该并不想见到你。” 方喜妹站起身，有些拘谨，道：“实在对不起，卫大人。莲莲小孩子不懂事，摔碎了姐姐的兰花。要多少钱，我赔。” 卫锦泰冷笑一声：“赔？你以为什么东西都能用钱赔吗？靳家的娘子好大的派头，闯到别人私宅，打烂了人家的东西，轻描淡写的出两个银子就算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喜妹有些慌张，“小卫大人，我只是……这真的是莲莲不小心打坏……” “你到底来干什么？”卫锦泰不想听她啰嗦，打断她。 方喜妹道：“我来见卫姐姐。” “我姐不在家，你可以走了。” “我……能等一等她吗？”方喜妹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姐姐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一章 下堂妇 卫锦泰道：“别一口一个姐姐，谁是你姐姐？看在靳岚的份上，我对你客气几分。再不走，我便动手了！” 方喜妹真害怕他动手，不敢再滞留，赶紧拉着莲莲离开。 回到马车里，她才松了口气。 陪着来的婆子问：“姨娘怎么脸色不太好？没等着卫氏吗？” 方喜妹摇摇头：“说是不在家。” 婆子道：“卫氏一个下堂妇，不在家里，还能去哪里？” “听郡主说，去什么店里授课？听那意思，似乎是在做买卖。” “做买卖啊。”婆子撇撇嘴，有些不屑，“怎么的离开靳家，竟做起了这些不上台面的事情。卫氏那个弟弟，不是听说在宫里很有体面，前程远大的么。怎么能愿意看着姐姐去做买卖？” 方喜妹道：“章妈妈，你别说这话了，做买卖也没什么。凭自己本事。” 章妈妈说道：“姨娘莫怪，我可不是说嘴儿，背后嚼人家舌根子。说起来，郡主也是咱靳家的嫡小姐，虽说和离了，这嫡小姐的身份是不会变的。卫氏去做买卖没什么，这不是牵连了郡主？连带着咱们靳家也没体面。” “只要卫姐姐愿意，也不干咱们的事情。”方喜妹道。 “话虽如此，只是叫人看着心里不痛快。” “章妈妈，不如你叫人去打听打听，卫姐姐的买卖在什么地方。” “姨娘想去看看吗？” “我有些事与她说，总是见到她人，怎么谈呢。” “这个简单，姨娘尽管等我消息便是。”章妈妈一口应下来。 果然被她打听到了。 主要是红豆容色过人，打听起来实在不难。 马车很快就到了卫记铺子门口。 方喜妹坐在马车里头，打量铺子的门脸，说道：“铺子倒是蛮气派的，到底是皇后娘娘在意的人，这地段，这铺子大小，没有七八万银子，怕是拿不下来。” 章妈妈语气酸溜溜的：“若不是仗着侍奉过皇后娘娘，大小姐能得了郡主的册封吗。说起来，姨娘也伺候过皇后娘娘一段时间，怎么皇后娘娘的眼里就没看见咱们二小姐呢？” 方喜妹道：“我不过侍奉两个月笔墨，如何能与卫姐姐比。” 章妈妈道：“也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是看重卫氏哪一点。除了一张脸，实在哪哪儿都不讨喜。若论家世，卫氏家早就败落了，如今比得上姨娘？” “别说了。”方喜妹皱眉，觉得这个章妈妈有些聒噪。 这时莲莲忽然说：“爹爹。” 方喜妹正看着卫记的铺子，没有在意。 但莲莲伸出小胳膊，执拗叫道：“爹爹在那里。” 方喜妹心中纳闷，顺着莲莲指的方向看去，竟真的看见自己的夫君靳岚，站在铺子斜对面一棵槐树下，朝卫记铺子看。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 章妈妈说：“哎呦，公子该不是来看卫氏的吧？和离这么久了，这算是怎么回事？难怪公子这几个月回来的次数越发少了。莫非，都是被勾在了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二章 爹爹不喜欢莲莲 方喜妹听了这话，脸色也有点不好。 她勉强笑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做过夫妻，又有了郡主。夫君他放不下姐姐，也是人之常情。” “话不能这么说，姨娘啊，不是我说您，您就是太心软，太菩萨了。”章妈妈为她抱不平，“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以前再好，也是和离的了。卫氏跟靳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还这般勾着公子，实在放荡。” “别说了，章妈妈！” 方喜妹忽然高声喝道。 莲莲闹着说：“我要去找爹爹，我去找爹爹！” 她说着就朝马车下面跑。 方喜妹吓坏了，赶紧抱住她，说道：“你这身子，怎么能跑？娘带你去找爹爹。” 她牵着莲莲的手，走到靳岚面前。 靳岚看见她们，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在这里？” 方喜妹心中酸酸的，但说出的话语依旧温柔：“夫君下朝了，怎么不回家，倒在这里呢。这天虽然入秋了，晌午的太阳还是很晒。” 靳岚见她答非所问，便牵着莲莲的小手，问：“莲莲从哪里来？” 莲莲软软的道：“莲莲去看郡主姐姐。” 靳岚眉头一动，看向方喜妹：“你带莲莲去卫家了？” 方喜妹有点心虚，但想到他也在这里痴痴看着红豆的铺子，心下更酸，说道：“郡主和莲莲是亲姐妹，莲莲想姐姐了，我带她去看看。夫君连这个也不允吗？” 靳岚皱眉，道：“平常我会定期接采采回府。你特意带莲莲过去，怕不是为了让莲莲见姐姐吧？” “除了这个，还能是因为什么……” 方喜妹怕他再问，忙转移话题，“夫君怎么站在这里？不如一道回家吧？” 靳岚道：“我还有事，你先带莲莲回府。另外，莲莲身子弱，你少带她出门。” 方喜妹知道，他大概要去找卫红鸾。 她心里失落又难过。 即便和离了这么久，夫君心里，还是只惦记着卫红鸾。 方喜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手。 莲莲小小年纪，却极为聪慧，接收到娘亲的意思，立即扯着靳岚的衣袖，说道：“爹爹带莲莲回家吧？” 靳岚弯腰摸摸女儿的脸，笑道：“爹爹还有要紧事要办，莲莲乖，先跟姨娘回家。晚上爹爹带糖葫芦给你。可好？” “好吧。” 莲莲乖乖应了。 靳岚便直起身体，也不去理会方喜妹。 方喜妹咬咬唇，低声说：“那夫君忙吧，妾身先带莲莲回府。” 她牵着莲莲，慢慢走回马车。 回到马车上，莲莲忽然就哭了。 方喜妹忙抱她坐到腿上，问：“莲莲，怎么哭呢？” 莲莲抽泣道：“爹爹是不是不喜欢莲莲了？” “怎么会呢，爹爹是最疼莲莲的了，爹爹不跟莲莲回家，是因为爹爹现在有要紧事去做。”方喜妹哄着她。 “可是，郡主姐姐说，爹爹时常去亲自接她的，哪怕她在宫里，爹爹也会去接她回家。”莲莲泪眼模糊，“爹爹不肯送莲莲回家，爹爹只喜欢郡主姐姐，不要莲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三章 太子哥哥给的 女儿哭成这样，方喜妹的心又酸又痛。 她抱着女儿，哽咽道：“都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能让你爹爹喜欢……对不起……” 章妈妈也跟着掉眼泪：“真是造孽哦。姨娘也是书香人家出身的小姐，原是正妻进的门，生生的被那卫氏插一脚，变成了平妻。怀了个哥儿，又没了。好容易才怀上二小姐，怀孕的时候却被贬为妾室。哎，姨娘命苦。” 方喜妹听了，心中的委屈全都涌上来，越发无法抑制。 她泣道：“谁叫我哪里都比不上卫红鸾。” “她除了一张脸，还有哪儿好？”章妈妈说道，“那卫氏的脸，长得那般妖艳，实实在在是祸水，有她在，公子的心就收不回来。” “别说了。” 方喜妹搂着女儿，很伤心。 思来想去，她决定再去见红豆一面。 于是隔两天，趁着卫锦泰去宫里当值，她又带着莲莲来了。 这次不仅红豆不在家，连采采也不在。方喜妹就等着，一直等到采采从宫里回来。 采采是郡主，帝后对她都疼爱，和太子公主们处的也如亲兄妹一般，她进宫，就跟回自己家是一样的。 次次回来，穿的用的玩的，都一堆堆的往回带。 但看在方氏眼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午夜梦回，她也会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比红豆差在哪里。 论与皇后娘娘的情分，她虽然没有红豆服侍的时间长，但在甘泉寺那两个月，娘娘待她也是真心真意。 可娘娘对红豆如亲姐妹一般，把她的女儿当亲女儿看，还给封了郡主。隔三差五就接到宫里去，与太子公主们在一块。 这样养大的郡主，即便不是皇亲国戚，身份也比寻常的宗室郡主们贵重许多。 再看莲莲，是采采的妹妹，不仅遗传了靳家的心疾，还沦为庶女。 分明是同一个爹，如今的身份却天差地别。 看见采采从马车下来，容貌漂亮，裙子布料是宫里才有的，手里还拿着亮晶晶的稀罕物。看着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莲莲的眼眸里都流露出羡慕之色。 “莲妹妹。”采采看见莲莲，倒是真心高兴的，小跑着过来，高兴的说，“你来寻我玩吗？” 她又朝方氏微微屈膝一礼。 论理她是郡主，没必要向方氏一个妾行礼。但她向来乖巧知礼，从父亲那边论，方氏好歹是长辈。 她还是尊重的。 莲莲朝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看了看，问：“姐姐，那是什么？” 采采举起手，笑道：“这是琉璃台，太子哥哥给的，听说是北齐那边进贡来的。里面镶了块玉，晚上放在卧房中，可以宁神的。” 莲莲小一些，四岁，她不明白什么宁神的东西，只觉得这东西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姐姐，给我玩一玩。”她伸手去拿。 采采收回手，说道：“不行，会摔坏。” “姐姐，我就玩一下。” “这是太子哥哥给的东西，若是坏了，我不好交代。”采采坚持不给，“莲妹妹，我屋里还有别的东西，随你挑，好不好？只这个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四章 半个奴才 采采很宝贝手里的东西。 因为那是太子哥哥给的，她不想给任何其他人。 便是莲妹妹也不行。 可是莲莲偏要。 “我不要别的东西，就要姐姐手里这个。” “莲妹妹你乖，我屋里还有好些新鲜玩意，也有比这个好的。只要你喜欢的，都可以拿去。唯有这个不行呢。”采采一边往后躲，一边耐心的哄着她。 莲莲虽小，但因着身子弱，也是娇宠着长大的。 但凡她要的东西，方喜妹都会尽力满足。 这会儿得不到满足，她顿时委屈起来，闹着要。 方喜妹生怕她闹腾起来，再犯了心疾，忙哄她：“莲莲乖，这是姐姐的东西。咱们不要，待会娘亲给你买别的。” “我不，我就要姐姐这个。为何姐姐有，我不能有？” “姐姐的这个东西，是宫里的太子殿下给的，不能轻易让给别人。莲莲不哭，娘亲拿蜜饯给你吃。”方喜妹从荷包里拿吃的给她。 采采一把拍掉了蜜饯，哭道：“我就要，我就要。” 她哭的涨红了脸色。 方喜妹慌的不行，小心翼翼跟采采商议：“郡主，你这东西能不能给妹妹玩一会？她不会拿走的，只玩一会，就还给你。” 采采低头看看，小脸上都是不舍。 跟着她的婢女，名叫柳儿的，开口说道：“方姨娘，这是太子殿下给郡主的东西，岂能轻易给旁人？郡主爱惜的很。” 方喜妹道：“她们姊妹间，便是给玩一会，也没什么。再者，柳儿，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了吗？虽说你离了靳府，也不该变得这般没规矩。” 柳儿冷笑：“你一个姨娘，也是半个奴才罢了。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主子呢。” 方喜妹脸色一阵青白，抬手就扇了柳儿一耳光，怒道：“我便是半个奴才，也比你这奴才的身份高一些。凭你也配嚼舌根子？” 柳儿捂着脸。 采采忙道：“柳儿姐姐，你没事吧？” 柳儿摇头。 她嘴上虽厉害，但若要还手，是不敢的。 毕竟还是尊卑有别。 采采看着柳儿姐姐脸上出现个红色巴掌印，有些难过，小声说：“方姨娘，您不要打柳儿了。既然莲妹妹想玩，便给她玩吧。待会还给我便是。” 她小心翼翼把琉璃台放到莲莲手中。 莲莲高兴起来，翻来覆去的把玩。 方喜妹弯腰把女儿的眼泪擦干净，看她没有犯心疾，心里也放下心来。 “谢谢你呀，郡主。”她笑着对采采说，“对了，你娘亲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采采乖乖回答：“娘亲想必很快回来了。她不是天天都授课的。不过，舅舅好像不喜欢姨娘过来。” 方喜妹有些尴尬。 她正要说话，忽听哗啦一声。 琉璃台掉到地上，摔碎了。 莲莲哇的一声哭起来。 方喜妹脑子里嗡的一声，忙拉起莲莲的手，问：“可划伤了哪里不曾？” “我的琉璃台！”采采叫了声，跑过去，蹲下身捡起碎掉的琉璃，眼眶一红，眼泪也掉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五章 把莲莲带走 莲莲哭，是被吓着了。 采采则是伤心的。 那是太子哥哥送给她的啊。 她原本决定要好好留着的。 可还没拿到屋里，就变成了碎片。 若是太子哥哥问起来，她怎么说呢。 采采越想越伤心，眼泪变成了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的往下掉。 柳儿忙把琉璃片拿来，把她拉到一边去，说道：“郡主，小心扎着手指。” 采采抬起袖子擦眼泪：“柳儿姐姐，这可在怎么办？” “没事的，没事的。” 柳儿安慰着她，转头看见方喜妹只关心自己女儿的手，不禁火冒三丈，说道，“原说了不给，偏要。这下好了，看你们拿什么赔！” 莲莲被吓的又大哭。 方喜妹生怕她犯病，忙抱她到怀里，轻拍她后背哄着，眼睛看着柳儿，说道：“你嚷嚷什么呢？东西要紧，还是人要紧？再贵重的东西，也是个死物。我们靳府虽然比不过你们富庶，这么个东西，总还赔得起！” 总是被一个丫鬟抢白嘲讽，她也是冒火。 但打碎了郡主的东西，她也有些愧疚，便又对采采说：“郡主，对不起你哦，都是莲莲毛手毛脚，摔碎了琉璃台。你别难过，等姨娘回去，便赔一个新的给你。” 采采带着哭腔：“便是一样的东西，也不同了。这是太子哥哥给的。” 方喜妹也有些无奈。 莲莲哭的厉害，很快就开始不对劲。 她哭的开始喘气，脸色涨红。 “莲莲？”方喜妹吓坏了，慌忙抱起莲莲，朝门外跑，边跑边叫，“快回府，请大夫！” 马车一路狂奔回靳府。 方喜妹抱着莲莲刚下马车，莲莲便昏厥过去了。 方喜妹吓的也几乎昏过去。 好在靳岚及时赶到，接过莲莲，让大夫赶紧扎针。 足足针灸了一刻钟，莲莲才醒转过来。 靳岚抱着她哄了一会儿，让她安静睡下了，这才问方喜妹：“怎么回事？” 方喜妹哭的不行，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经过。 靳岚沉着脸：“我早就说过，你要去哪里都可以。但不要把莲莲随意带出府。她是什么状况，你不清楚？你还带她去卫家？你脑子被驴踢了？” “妾身只是，只是莲莲可怜，总是说想姐姐……” “还敢胡说！”靳岚狠狠一拍桌子，“方氏，我素日看你可怜，又看着莲莲身子弱的份上，对你一些言行不予理睬。可你呢？” 方喜妹哆嗦了下，哭道：“夫君，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想见见卫姐姐，有些话与她说……” “住嘴！” 靳岚冷冷喝道，“我看你不太适合照顾孩子。从今天起，把莲莲送到母亲身边养着。” 方喜妹脸色大变，“不，不要。夫君，我能好好养孩子的，我可以的。求你不要把莲莲带走。” 靳岚朝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立即上前，把睡着的莲莲抱起来，转身出去。 方喜妹追过去叫道：“不要把莲莲带走，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又有一个婆子过来拦住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六章 并没有和离书 方喜妹眼看追不上，便转身来跪在靳岚面前，哭着说：“夫君，求求你，我求求你，把莲莲还给我……她是我的命根子啊。莲莲也不能没有我，她晚上睡觉若是找不到我，会哭的……” 靳岚说道：“孩子还在府里，只是暂时给母亲照看。你若想她，随时可以去母亲那边看。” “夫君，不要这样对我……”她满脸泪痕。 靳岚道：“我警告过你几次，可你听了吗？今天你几乎害死莲莲。” 方喜妹道：“若非为了那个琉璃台……” “你还有脸提琉璃台，若你不把莲莲带去那边，也不会出这些事。” 靳岚拂袖离去。 他骑马去了卫宅。 红豆已经回来了，正在安慰因为失去琉璃台而伤心的采采。 看见他来，红豆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方氏说了，莲莲打碎了采采的东西。”靳岚弯腰看向采采，“采采别难过，爹爹给你再寻个一样的。” 采采红着眼睛说：“不是太子哥哥送的那个，别的我不要。” 红豆让柳儿把采采带到别的屋里，然后让靳岚离开。 靳岚不肯走，说道：“莲莲心疾又犯了。” 红豆对莲莲这么小的孩子，毕竟还硬不起心肠。 她问：“莲莲如何了？” “幸而医治及时，暂时没有大碍。” “既然如此，你上门来是为了兴师问罪？” “自然不是。我是来看采采的。”靳岚看着她美丽的脸庞，轻声说，“对不起，红豆，怪我没管好方氏，让她跑来打扰采采，还摔坏了她心爱的东西。” 红豆冷声道：“莲莲是个孩子，我不会怪她。至于方氏，请你以后管好她，不要三番两次到这里来。我与你已经和离，与你们靳家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不要打搅我的生活。” “红豆，我怎么能与你完全断绝关系？” “靳大人是想再看一遍和离书吗？” “和离书……”靳岚顿了顿，“并没有和离书。” 红豆转身去架子上取来一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张纸，说道：“仔细看清楚，这上面有你的画押！” “没有。” “你什么意思？” “这份和离书，是假的。”靳岚说道，“当时我是随便找来的一个下人替我按的手印。所以说，这份和离书没有任何效用。从始至终，你卫红鸾，一直都是我靳岚的女人。” 红豆怔住：“你说的，都是真的?” 靳岚握住她肩膀，说道：“都是真的。红豆，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和离。只是当时你太坚决，而我也有朝廷里的要紧事做，不好过于分心。这也是无奈之举。” 红豆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她愤怒到了极点。 “靳岚，你如此戏耍，侮辱我，是否觉得很有趣？”她气的浑身发抖，涨红了脸。 靳岚白皙的脸颊迅速浮现一个巴掌印。 他完全不在意这个。 他急切道：“红豆，我绝无此意。我不想与你和离，不想和你分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七章 你嫁给我不高兴吗 红豆吼道：“滚，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她拼命把靳岚往外推。 靳岚抓住她的手臂，神色带了哀求和无奈：“红豆，你能否冷静些？也许有的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但我对你的心，从来不曾变过。我还爱你啊。” 红豆用力把他推出门外，啪的关上门。 留给他一扇冰冷的门。 靳岚走到门边，说道：“红豆，你果真如此绝情吗？” 没有任何回应。 靳岚道：“今天你若是不见我，我便不走。” 许久过后，红豆的声音终于传来：“靳岚，我本就是冷心冷情之人，即便曾经对你有些许好感，也并不能改变我做过的决定。我与你和离，并不完全是因为你。” “不因为我，那是什么？” “我厌烦透了你们高门大户后宅的那些阴暗，算计和腌臜。”她清清凉凉的声音慢慢的说着，“我对你的那点感情，并不能支撑起我在靳家后院生活的勇气。我喜欢清静自在的日子。我人生中最快活的时光，唯有两段。一是卫家没被抄家之前，二是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日子。” “你嫁给我，不高兴吗？” “一点也不。” “……”靳岚的心有些凉。 红豆又说：“我感激你曾经对我的帮助，也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女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管和离书是真是假，结果都不会改变。你走吧，靳岚，不要再来。” 靳岚神色似悲似哭，整个人犹如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盯着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去。 他早就该知道她的性子。 只要她做了决定，便不会改变。 她厌恶靳家，也厌弃他。 她是不会回头的了。 靳岚走到卫宅门口，缓缓坐下。 直到暮色将至，卫锦泰回来了，看见他呆坐在门口，大吃一惊，忙跳下马过来，问道：“姐夫，你怎么坐在这里？快起来吧。” 他把靳岚拉起来。 靳岚抬头看他，说道：“你还叫我姐夫，她都不要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姐夫？来，到屋里说话。”卫锦泰拉他到自己的书房里，给他倒了杯茶。 靳岚说：“你姐知道了和离书的事情，很生气，她说她绝不会回头。” 卫锦泰叹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姐夫啊，这种事，我也无能为力。若我姐不愿意，你也别强求了。从此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靳岚看他：“要你放弃冷如霜，你做得到吗？” “我做得到。”卫锦泰说道，“但是……什么时候放弃，我还没想好。姐夫啊，咱们是男人，总得拿得起，放得下，不要婆婆妈妈。我是觉得，喜欢一个女人，就该让她高兴，让她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过生活。若强迫她，那就不是真的喜欢。” 靳岚摇头：“这是你的想法。” 卫锦泰道：“姐姐现在过的很不错，也很快活。你若勉强她，带她回去，她不会高兴的。这是何苦？你口口声声真心爱姐姐，也就是假的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八章 哪有完美无缺的姐夫 这句话触动了靳岚。 他沉默了很久。 卫锦泰安静的陪着他。 许久过后，靳岚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姐夫，我给你换杯热的。” “无妨。” 靳岚举起茶杯，一口喝尽凉茶，放下茶杯，站起身。 卫锦泰看他：“姐夫？”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是红豆想要的生活，我应该成全她，不该勉强她回来。” 卫锦泰跟着站起身：“姐夫，你真想通了？” “就像你说的，要我完全放弃，很难做到。但我会努力。”他朝门外走去，看向漆黑的夜色，”也许，这段时间我太慌乱，太害怕失去她。所以做出了些不理智的行为。我应该反思自己。“ 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秋夜的雨，格外冷， 随着风侵蚀到骨头里。 卫锦泰拿过来一把伞，道：“姐夫，把伞拿上。” 靳岚接过伞，走到外面，又道：“明天，我会派人送来一份和离书。这次，是真的。” “哎，姐夫……” 卫锦泰跟着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走远，最后消失于雨夜中，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淡淡的惆怅。 说心里话，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姐夫的。 有才有貌，对姐姐也是真心喜欢。 当然，缺点也有。 可人无完人，哪有完美无缺的姐夫啊。 卫锦泰叹了口气，转身去姐姐那边。 “姐，是我，开门吧。” “自己进来。”红豆的声音传来。 卫锦泰推门进去，看见姐姐正坐在床边绣花。 “姐，采采呢？” “她睡下了。” “听说她心爱的东西被靳府那个丫头摔坏了，伤心了？” “是太子殿下给她的琉璃台。明儿我带她进宫，给太子殿下赔罪。”红豆说道，“不管东西贵不贵重，毕竟是太子殿下给的，不明不明就这么摔了，以后问起来，也没法回答。” 卫锦泰有些生气，道：“明天我便请两个护院回来，以后她们半步也别想踏进这扇门！” 红豆没反对。 她也不想再受到靳家任何人的打扰。 卫锦泰又道：“刚才，我在门口遇到姐夫，看他一个人坐在门口，怪可怜的。” 红豆垂首穿针引线，没有说话。 “夜里还有有点冷的，我带他到屋里喝了杯茶，他走之前说，明天会派人送一份真正的和离书来。” “是吗。”红豆拿着针的手顿了顿，但语气还是淡漠，“阿泰，你早就知道了吧。” “啊？” “和离书的事情。” “我……确实知道。”卫锦泰挠挠头，“姐，对不起。我当时是觉得，姐夫对你还是真心实意的，姐夫也挺可怜的，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从这里走，要么就去铺子那里等你。” 红豆道：“刨除感情这件事，其实我们分开，对谁都有好处。靳岚是很好的，不好的是我。我不能接受方喜妹，因此也没法全心全意接受靳岚，做他的贤内助，反而让靳府后宅不安稳。他是辅国之才，皇上看重他。我不想让他变为庸碌之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五十九章 这次是真的 “姐，那你这不是把姐夫拱手让给那方喜妹吗？” “什么让不让的，方喜妹本就是靳岚的正妻。我才是那个变数。”红豆说道，“我有自知之明。这样纠纠缠缠的日子，我也不耐烦。倒不如各自放开手，清清静静的罢了。” “可姐夫心里喜欢的是你。” “人生在世，哪有十全十美？他出身贵，样貌才华，样样都拔尖儿，老天爷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了他，凭什么他还得享受齐人之福？我都能放得开，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行吗。现在他想不通，日子久了，就好了。” “这……倒也是。” 卫锦泰露出笑容。 红豆看他一眼：“你跟冷姑娘如何了？” “哎呀，还不是那样，正眼也不肯给我一个。” 红豆停下针线，想了想，说道：“依我看，你也别缠着人家了。冷姑娘倾慕秦王殿下十几年，若能接受别人，早就嫁了，还轮得到你？” “可秦王爷不要她啊。” “那就与你无关了。你管好自己就成。” “哎，其实我也知道的。就是这心里吧……始终有点儿……”他唉声叹气的。 红豆说：“你才多大就这样丧气。若真想放手，我明儿便请媒人牵线，为你相看几个合适的姑娘。冷姑娘虽好，想要找比她还好的，也不是没有。” 卫锦泰哎了声，道：“我现在哪有心思相看别家姑娘，过段时间再说吧。” 翌日天刚亮，红豆正领着采采洗脸梳头，看见卫锦泰走来，手里还举着一张纸。 “姐你看，天刚凉就送来了。”他递过去。 红豆接过来一看，是两份和离书，都按好手印，写了名字。 卫锦泰道：“这肯定是真的。” 红豆没说话，把纸放在桌上。 卫锦泰凑过来：“姐，舍不得了？” “浑说什么，当着采采的面。”红豆把采采的丫髻整理好，别上两朵小小的绒线花簪，然后才放采采起来。 她自己则坐到桌边，逐字看和离书上的字，视线落在最后八个字上。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既然在一起是相互折磨，并不开心。 那就，分开吧。 她看了许久。 直到采采小声说饿，她才按上手印，写上自己的名字，自己留下一份，余下一份交给卫锦泰，让他还给靳岚。 卫锦泰看着这一幕，暗暗叹气。 他觉得，姐姐心里对靳岚，终究还是有感觉的。 若没有感情，她也不会嫁给他，与他生活这么久，还生了个女儿。 只是，他还有别的妻子女儿。 莲莲的病是那样的，也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十几年时间里，靳家都会觉得采采亏欠莲莲，没有为她治病。 红豆绝不肯让女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采采不欠任何人的。 身为父亲，若靳岚态度坚定，也可以。但他并不坚定。 这次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风郎中，下次又会是谁？ 收好和离书后，红豆的情绪也就恢复了。 她亲自做了早膳，让弟弟和女儿一道用过，便带着采采进宫求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章 真把本宫当老妈子用了呢 云黛正在书房里，埋首于一堆图纸中。 她在设计新产品。 前段时间病着，工坊那边都快没有新品了。 再加上为了打仗，云记商号赚的钱花的一文不剩，还欠了两三百万两的外债。现在战争结束，云黛也正式进入了疯狂工作的打工还债期。 熬夜的次数也增加了。 赵元璟不许她熬夜，说欠的钱他自己会还上。 毕竟都是给朝廷花的。 打仗的时候花钱如流水，如今大周统一周边，局势缓和下来，便要进入平稳发展期了。 大周国内不说，北齐那边矿藏丰富，绝对是个富庶的好地方。 九黎占据的位置，也有许多珍惜木材。 这都是大周不具备的资源。 如今虽然穷，但只要有时间，未来可期。 赵元璟不舍得云黛再这么拼命，但云黛却还是乐此不疲。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设计的那些产品，被工坊的师傅们做出来，然后在万众期待中，发布给客人们看。 那些期待，惊叹。 让云黛的自我认同和成就感得到前所未有的膨胀。 在她看来，事业带给人的满足感，是任何其他事物都不能取代的。 至于后宫的大部分庶务，都交给齐筱和靳姗两个打理了。 齐筱做事严谨，为人公正，一丝不苟，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 但有时难免刻板了些。 靳姗呢，懂得变通，也聪明。但性子使然，她会抱怨，会不耐烦，会唧唧歪歪。 这两个人在一块做事，时常有摩擦。 时不时的就要闹到云黛面前，让她评理。 但总的来说，她们性子互补，把后宫的事情料理的还不错。 俨然已经成了皇后娘娘的左膀右臂，变成了助理或者说管家级别的人物。 她们两个做事只要对皇后一个人负责就行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嫔妃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 有时云黛要熬夜出新品，没时间，还会把二皇子丢到齐筱和靳姗那里照看。 靳姗私底下抱怨：“真把本宫当老妈子用了呢。” 但那边二皇子一哼哼，她立即就屁颠屁颠过去嘘寒问暖：“小二啊，渴了还是饿了？” 红豆带着采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书房里乱糟糟的模样，以及皇后娘娘眼底的黑眼圈。 她忙蹲下身子收拾那些纸团子，笑道：“娘娘这屋里，就没怎么整洁过。” 云黛看见采采，眼睛一亮，扔了笔，招手：“闺女，过来。” 采采最喜欢皇后娘娘，依偎到她身边。 云黛揉捏她的小脸蛋，“我的小闺女哎，这小脸，越长越漂亮了，叫母后怎么办才好。” 采采摸出小手帕，踮起脚，给她把脸颊的一点墨点擦掉，说道：“娘亲说，母后总爱熬夜，这不好。” “闺女真贴心。” 云黛抱她坐到腿上，笑道，“是不是想母后了？这么早便过来。” 红豆把屋里收拾整齐后，拉着采采跪下，说道：“昨儿采采从宫里回来，太子殿下赏了个礼物。结果被打碎了，求娘娘责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一章 既然离开便不回头 云黛伸手拉采采起来，说道：“碎便碎了。小孩子嘛，哪儿有不损坏东西的。红豆你忘了，晏儿小时候，把皇上屋里的瓷器不知打碎多少。” 想起往事，红豆也露出笑容。 云黛笑道：“如今也就跟你说说，当着他的面，我可不敢再提了。长大了，知道羞耻了。” 红豆抿嘴笑：“再过两年娶了亲，娘娘就是做婆婆的人了。” “哪怕现在做婆婆呢，我也不在意。就是孩子还太小。哎。” 云黛朝采采看了几眼。 采采还在愧疚和伤心于琉璃盏的破碎中。 云黛问：“你怎么把琉璃盏打碎了呢，有没有刮着手手？” 采采摇头：“回母后，不是采采打碎。是莲妹妹。” “嗯？你是说靳莲莲？” 采采点头。 红豆说道：“昨天我没在家，那方氏又带莲莲去了。两个孩子玩，打碎了东西也没什么。我只是不耐烦方氏，隔三差五就过来。” 云黛皱眉：“你又把采采一个人搁家里？我不是说过吗，你要去做事尽管做去，先把采采送进宫里来。阿泰也是一天到头在宫里脱不开身的。把采采一个人丢家里，出什么事，你去哪里后悔？” 红豆垂首。 云黛看她这样，也不忍责备，“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的艰难，但你不必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和靳岚已经和离，方喜妹还总是去找你，是几个意思？” “大概是不甘心吧。我昨天才知道，和离书竟是假的。” “假的？” “是。”红豆苦笑，“为此，昨儿跟靳岚闹了一通。今天他把真的送来了。娘娘您看，这若是叫方氏知道，她不闹腾吗。所以，有时候方氏这样，也不见得都是她的错。与靳岚的为人处世也有关系。” 云黛道：“这靳岚做事也是离谱。当初你们在靳家的时候，他偏疼莲莲，如今你们走了，他又后悔，又一心只有你和采采，把她们娘俩忽略了。” 她又问红豆：“你心里还有靳岚吗，还会回头吗?” 红豆道：“若说没有，那是假的。但男女婚嫁，岂是儿戏？既然决意离开，若是回头，不说旁人耻笑，便是我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 云黛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采采问：“母后，太子哥哥会不会生气？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带来，也送给太子哥哥，他会消气吗？”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球。 里面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是个没什么用处，但小女孩会喜欢的亮闪闪的漂亮玩意儿。 云黛笑道：“母后不能替太子哥哥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你可以当面去向他说这件事。” 采采点点头。 云黛叫来保兴，说道：“公主们也都在文华殿吗？” 保兴道：“回娘娘，公主们一早就去了东宫，随太子殿下一道去文华殿。” 原本文华殿是专门供太子读书的地方。 但如今宫里孩子少，又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也就不必再另外分开，干脆都到文华殿去读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二章 没法拒绝 连两岁的皇子也经常去。 云黛便吩咐保兴，把采采送到文华殿，与公主们一道读书去。 采采去了之后，正好是太子太师上完课，孩子们休息喝茶吃点心的时间。 采采给太子，公主和二皇子屈膝行了礼。 幼儿笑眸弯弯：“采采，我刚才还跟浅儿说，你今儿会不会来呢。不如你回去跟你娘亲说，让你搬到宫里来住吧。” 浅儿道：“采采也会想娘亲的。采采，过来这边坐。” 采采谢过公主们，又过去给晏儿跪下，满面羞愧道：“殿下恕罪，昨天殿下给的琉璃台，碎了。” 晏儿略微有些惊讶。 因为在他心里，采采虽然胆子小了点，但还是稳重细心的。 断不会他给的东西，才一晚上就没了。 “你先起来，”晏儿开口，“坐着好好说。” 采采不敢起，低声说：“是我没保护好琉璃台，殿下责罚。” 幼儿笑道：“不过是个琉璃台，至于你吓成这样。你又不是外人，快起来吧。来，到我这边坐，这里有你最喜欢的白玉糕。” 她拉着采采过去坐。 晏儿说道：“采采，那琉璃台虽好，但也没什么要紧。坏了就怀了，改天有了好的，再给你一个。” 采采闻言，便从荷包里摸出那个水晶球，放到晏儿面前，说：“太子哥哥，这个给你。” 晏儿接过来看了看。 这么个除了好看毫无用处的东西，他是不感兴趣的。 但小姑娘羞愧的神情，期待的眼神，又叫他没法拒绝。 他郑重其事把水晶球收起来，笑道：“这个很好，我喜欢。” 采采露出笑容。 幼儿递给她糕点，这才接过。 吃过茶点，浅儿和幼儿便带着采采和二皇子离开文华殿了。 太子读书要紧。 这几天，赵元璟正和云黛商议，给太子找个伴读的孩子，一同在文华殿读书。 太子的伴读大多身份高贵，要么宗亲，要么勋贵家子弟。 这都是将来太子的嫡系，说起来只是个伴读，位置却很重要。 挑选起来也就严格。 当年赵元璟做太子时，伴读就是靳岚。 如今靳岚在朝中的地位，不必多说。 能够有机会做未来皇帝最亲近信任的人，谁不眼红？ 因此，宫里一放出这个消息，凡是家里有年纪合适的小子，全都蠢蠢欲动，想要进宫去给太子做伴读。 礼部那边先按照出身，年纪，才貌等方面，大致筛选一遍。 最后选出五个十岁左右的贵族少年，给帝后过目。 赵元璟特意抽出半天空闲，专门与云黛来挑选太子的伴读。 最后定在十月份的最后一天。 天已经蛮冷，云黛早已经穿了袄子，坐在赵元璟身边。 太子则站在他们身旁。 少年们一字排开，站在帝后面前，个个都是容貌清秀，轻裘宝带，美衣华服。 这五个，是从全京都的贵族子弟中精挑细选的，自然差不了。 云黛笑道：“我看着个个都好，一时间倒难以抉择。皇上看呢？” 赵元璟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扫了一遍，点了点手，去掉旁边那两个，说道：“余下这三个都不错。既然是太子的伴读，让太子自己选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三章 太子选伴读 晏儿上前一步，朝余下的三个少年看。 另外两个被剔除出去的，心中虽然失望，但也不敢表露出来，跟着太监离开文华殿。 少年们不敢直视太子，纷纷垂首。 云黛朝赵元璟靠了靠，轻声问：“为什么把那两个去掉了？我看着，穿蓝衣那个委实还不错的。” 赵元璟随口解释道：“穿蓝衣那个，是靳家旁支的。穿青色那个，是宗室禹郡王家的。那禹郡王向来与醇王交好。你知道朕一直在压制靳家和宗室的势力，不可能再叫他们亲近太子。” “原来如此。”云黛笑道，“看你终日忙于前朝事务，没想到对这些孩子也上心。” “若连这点消息也不能给朕，许虎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就趁早滚蛋吧。” 锦衣卫对京都贵族官员们的监察，还是很可怕的。 晏儿也有些难以抉择。 云黛道：“不如这样，让他们三个一道去文华殿读几天书。这会子只是看几眼，也看不出什么。还是要相处过后才能知道。” 晏儿道：“儿臣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他朝父皇看。 赵元璟道：“既然是你母后的主意，就这么办吧。” 三个少年都挺高兴，给帝后磕个头，跟随太子去了。 云黛站起身，看向赵元璟，笑道：“我今儿又要出宫了。” 她隔三差五就出宫，宫里上上下下都习惯了，赵元璟也从不在意，闻言道：“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累着了。如今不打仗，过几个月赋税下来了，朝廷就能缓过来。” 提到这事，云黛叮嘱道：“咱们欠秦王二百万银子，得赶紧还了。那是秦王变卖自己的财产换来的。” “这笔钱，不用你操心，朕会还的。” 云黛笑道：“虽然赚钱很重要，但我今天不去工坊，也不去商号。” “莫不是出门游玩？天不大好，像是要下雨。” “不去玩，我去一趟顾家。” “作甚？” “皇上忘了吗，我跟你提过的，要给母亲的陵墓开棺的。” 赵元璟记起来了：“这么久了，选定日子了？” “选定了，就是下午。” 赵元璟抚她的肩膀，柔声说：“朕陪你一道去吧？” 给亲生母亲开棺这种事，承受能力弱的，不会好过。 云黛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一直不信顾宏邈的话，不过，为了给外祖父那边一个交代，也为了云舞姐姐，还是要证实一下。” 赵元璟抚摸她脸颊：“那你早去早回，晚上朕去你那里。” 云黛脸颊微热，点了点头，没说话。 用过午膳后，她便带着保兴，坐马车出宫去了顾家。 顾家姐弟几个都在，侯府那边，外祖父没来，怕开棺看见什么，让他受到刺激。但舅舅明修文和两个表哥都来了。 云黛到来，人就齐了。 众人一道出发去顾家的陵墓。 顾宏邈去世才两个月，坟墓还很新。 虽说这顾宏邈前后有两个正室，但他死后，子女们都没提要把他的棺木跟任何一任妻子合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四章 开棺 明氏就不必说了，他临死都说那番话了，谁还去提什么合葬的事情。 至于叶氏，乃是受刑而死，戴罪之身。 论理都没资格进顾家祖坟。 但顾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了，早已经败落。也就无所谓了。 作为叶氏唯一的孩子，顾承宁也不想让顾宏邈和叶氏合葬。 他不喜欢叶氏，但他觉得，顾宏邈更加不配。 因此，顾宏邈的单独葬的。 这次开棺，只开明敏的棺。 顾承安已经实现安排好动土的人，甚至还请了和尚做法事超度。 顾家和明家众人在旁等候，不免有些紧张。 过程很顺利，动土，起棺，开棺。 云舞紧张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 云黛握住她的手。 云舞朝她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神情。 她紧张的要死。 虽然已经埋葬了二十多年，但当时选用的棺木是极好的，没有半点损毁。 开棺的人把钉子拔出来，合力移开棺盖。 顾承安已经忍耐不住，快步走上前。 明经明纬兄弟俩也随后跟上。 顾承宁回头看了眼云舞和云黛，站着没动，陪她们俩呆在原地。 “承安，怎么样？”云舞颤声问。 顾承安站在棺材旁边，盯着看了好一阵子，才回头说：“没有。” “什么？”云舞失声。 “姐姐，过去看看吧？”云黛说。 云舞拉着她也来到棺材旁，朝里面看去。 里面只有一些衣物，还有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 哪里有明氏的遗体？ 在场几人心头都齐齐响起惊雷。 顾宏邈说的是真的？ 明敏真的还活着？ 云舞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下了。 谁的惊骇都没有她强烈。 二十三年前，她亲眼看见母亲咽气。 为什么棺木里竟什么都没有，只是个空空如也的衣冠冢？ 明经和明纬对视一眼，看向云黛，说道：“这件事的确古怪。若姑母真的还活着，这么多年，她到底在哪里，为何从来没有出现过。这顾宏邈又是如何得知？” 云黛也没想到顾宏邈说的竟是真的。 她想了想，说道：“万一，这件事是顾宏邈故弄玄虚呢？姐姐你不是说过，你曾亲眼看见母亲去世，并且下葬的吗？” 云舞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神色，闻言呆了半晌，才开口：“当时我才十岁，的确是看着母亲去世的，但……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过于伤心，并没有特别确认这件事。至于下葬……我只是亲眼看见棺材下葬，并没有看见母亲被放到棺材里。” 一直沉默的顾承安说：“根据父亲所说，以及大姐的记忆来看，母亲又极大的可能，确实还在人世。” 云舞叫道：“不可能！若她活着，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这么多年，她就抛弃我们姐弟三个不管了？” 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明经轻声说：“如果姑母还活着，当年她必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不论她有什么苦衷，她抛下我和承安，抛弃刚刚出生的黛儿，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云舞站起身，转身跑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五章 也许我有 “姐！” 云黛叫了声。 云舞没有回头。 她是真的伤心了。 作为顾家的嫡长女，她拥有十年的美好时光，在父母家人的无限宠爱下长大。 母亲，在她心里一直是这时间最美好的词。 可现在突然告诉她，当年母亲因为一些原因，竟假死抛弃了她们。 云舞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顾承安也很难受。 唯有云黛，与明氏没有任何感情，对此除了吃惊和好奇，没有别的情绪。 “先把棺木处理一下吧。” 顾承宁过去指挥伙计们，把棺木合上，重新入土。 不管人在不在，也不能把棺木就这么扔着不管。 事实到底如何，现在还不知道。 这边兄弟姊妹几个商议了下，决定要把这件事的真相查出来。 若是这般稀里糊涂的，老侯爷那边就过不去。 但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想要再查，也很难。 何况顾宏邈已经死了。 云黛道：“这件事，我回去后想法子查一查。” 明经说道：“我回去后跟祖父和父亲商量商量，要查一起查，人多办法也多一些。” 顾家兄弟俩都认同。 顾承安道：“娘娘和侯府要查什么虽说方便，但若涉及的范围之广，云记商号遍布大周各地，人脉广，还有商队和商船，去过的地方也多。也许能帮上忙。” “那就咱们几路风头去查。”明纬说道，“这件事自然是尽管出结果最好，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姑母半点音讯也无。若迟迟查不出来，你们也别太沮丧。” “这是自然的，我们心里都有数。”顾承安说，“眼下有个难处，要查母亲的下落，最好有她的画像。家里根本没有她的画像。” 明经兄弟也摇头：“侯府也没有。” 这就难办了。 众人一时犯愁起来。 云黛忽然开口：“也许，我有。” 几人齐齐看向她。 “表妹，你怎么会有姑母的画像？”明纬问。 云黛道：“北齐皇帝留下的，我离开北齐的时候，顺便把那副画也带回来了。就搁在凤仪宫的库房里。回去找找。” “这可太好了。”明经有些兴奋。 云黛道：“只是不知这画像有没有失真。” “我随你进宫取画像，带回去给外祖和父亲他们，一看便知。”明经提议。 “也好。” “但是……”顾承安皱眉，“即便娘娘有画像，也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母亲容貌必然也变了。” 云黛道：“再怎么变，轮廓总是在的。只要她还活着，总能查到。” 明经拍拍顾承安的肩膀，说道：“我就不信，集合皇宫，侯府和商号的力量，还找不到一个人。” 顾承安点头：“这件事委实古怪。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商议过后，顾承安兄弟送云舞回家，明纬回家汇报消息。明经则跟着云黛回宫，取明敏的画像。 凤仪宫的小库房，一直都是青衣掌管。 小钥匙都是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 她拿了钥匙去开库房，很快找出那副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六章 查个水落石出 青衣捧着画回来，云黛接过后，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明经，说道：“如果连侯府也没有的话，那么这就是仅存的一张母亲的画像了。” 明经看了看，笑道：“我儿时也是见过姑母的，依稀有点印象，确实是这个样子。” 他把画小心翼翼卷起来，“娘娘放心，我会小心保管。若祖父和父亲都觉得像，我就找画师照着这个多临摹一些。” 云黛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那我这就回去了。” 明经行了礼，带着画匆匆离去。 他把画带回家，一家子早已翘首以待，画一展开，便迫不及待围过去看。 看见画中少女似喜似嗔的娇俏容貌，老侯爷不禁酸涩了眼眶，伸手轻轻抚摸画中少女的脸颊，“敏敏啊……” 明修文也红了眼眶。 明经问：“像吗？” “简直是一模一样。”田氏说道，“你们两个看，黛儿长得与你们姑母是有几分相似的。是不是？” 兄弟俩看了看，果然如此。 容貌有几分相仿，但气质感觉却相差甚远，因此看见画像的第一眼，很难把这画上少女与皇后娘娘联系到一起。 皇后娘娘是清美优雅，闲云野鹤一般的气质。 而画中少女却是活泼的娇俏少女，看着柔弱，眼神却坚毅。 “明经，你说，那棺木中果真没有你姑母？”明修文再三确认。 明经道：“确实没有。当时不仅我，明纬，承安，云舞和云黛几个，都在周围。她们全都看得清楚。” “怎么会这样你？”田氏只吸冷气，“若敏敏还活着，她会去哪里？当时为什么要走，置三个孩子不管？” 太奇怪了。 明经叹气：“别说母亲您纳闷，云舞简直有些崩溃。” “查。” 明老侯爷忽然开口，“必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三方面的势力便同时启动，开始追查二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查，便查了半年多。 从秋天查到来年的初夏，总算是查到了一点线索。 是顾承安那边一个分号的老掌柜提供的，说是二十几年前，他在塞北那边当背货郎，走南闯北的。曾经见到过这样一个年轻姑娘。 这也就意味着，明敏的确可能没有死，而且还在塞北出现过。 几经商议后，顾承安决定带人亲自走一趟塞北，走当年明敏走过的路，寻找明敏的下落。 说起来，云黛对塞北最熟悉，又是北齐的公主。过去查这件事最方便，但她毕竟身份不同，身边好几个孩子牵绊着，不能再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云舞呢，很意外的对这件事持冷漠态度。 她似乎对明敏很失望，以至于出现了逆反心理。 也只有顾承安最合适。 正好商号一直要拓展塞北那边的生意，他这次过去，公事私事便一起办了。 至于商号，暂时就交给承宁全权打理。 他这些年也历练出来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还可以进宫问云黛。 顾承安很放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七章 帝后还钱 到了七月份，先是云黛和二皇子的三周岁生辰过去，然后便是八月份的赵元璟，没几天又是两个公主的生辰。 每年七八月份，都是云黛最忙的时候，比过年忙的事情还多。 唯有晏儿的生辰在十一月份，但也快了。 元德七年的初冬，在晏儿十岁生辰这天，他在三名贵族少年中，选了一个名叫宋千墨的苏家少年为伴读。 这宋家，也是京都的老牌贵族。 当初诚王造反的时候，宋家是第一个表明态度站在赵元璟这边的。 所以，赵元璟一直对宋家很有好感。 他听说晏儿选中了宋家的嫡子，也挺高兴。 两个公主也已经八虚岁，不能再由着她们肆意玩耍，尚宫局那边选了几个教养嬷嬷和先生，专门教授公主们诗书礼仪和琴棋书画等各方面。 浅儿和幼儿两个性子大相径庭，偏好也完全不同。 浅儿性子安静，喜好读书写字，幼儿则坐不住，更喜欢跟着皇兄一块练武骑马。 到了八岁上，她们两个看起来就不是完全一样了。幼儿因为常年在外疯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水晶大眼，明亮闪烁，神采飞扬。 身体也跑的很健康结实。 相较而言，浅儿则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肤白如雪，明眸皓齿。 只是看着稍微瘦弱了些。 姐妹两个差距大，一个喜文，一个爱武，再住在一起，就嫌挤了些。 于是幼儿便从汀兰水榭搬了出来，住进距离汀兰水榭不远的摘星阁。 虽说分开住，姐妹两个仍旧亲密无间，双生子之间的默契和感情，谁也比不了。 入冬后，赵元璟犯了咳疾，许久也不好。 云黛变着法子的做药膳给他吃，却始终没什么效果。 未免心焦。 顾承安去了塞北，许久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也让人悬心。 好在，也还是有好消息的。 这一年来没有任何战乱，国家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赵元璟收拢北齐和九黎，励精图治，获得了一场大丰收。 国库瞬间充盈起来。 刨除来年的各项预算，也还有三百多万银子的结余。 帝后两个商量了下，决定把这三百万银子，全都用来还债。 反正宫里人少，花费也少。 内务府的进账就完全够了。 债务的大头就是欠秦王赵纾的两百万银子。 年根儿朝廷的年假休沐之前，赵元璟特意把秦王叫到御书房。 赵纾走进御书房，看见皇帝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氅，屋里还点着火盆。 对他来说，已经嫌热了。 而赵元璟还时不时的咳嗽一两声。 赵纾心中不免担忧。 “小皇叔来了，快坐。”赵元璟抬头看见他，笑道。 赵纾坐过去，朝他脸上看了几眼，说道：“元璟，你这咳疾已经两三个月了吧。怎么一直不见好？” 赵元璟笑道：“入冬后的老毛病罢了。小皇叔忘了吗，我儿时也是这样的。” 赵纾记得，他很小就一直身子弱，几乎是药罐子里泡大的。 一天两碗苦药，眉头都不眨一下就灌下去了。 后来证实是先皇后的手段。 但欧阳已经给他调理好了身子啊。 怎么又开始犯咳疾了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八章 富贵闲人 赵纾问：“欧阳和老孟他们怎么说呢？” 赵元璟道：“他们啊，除了叫朕喝药，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只说是入冬后没注意保养，受了点风寒，引起从前的病症。” 说着，他又低低的咳了两声。 他自己是不怎么在意的，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也就是遇到云黛后，先皇后倒台，他这病症找到根源，被欧阳调理了几年，才好起来。否则都不一定能活到这个岁数。 赵纾叹道：“你本是根骨极佳的孩子，这些年……都是被先皇后害了。也怪我那时一直在外面，没有照看到你。” 赵元璟笑道：“连父皇都没察觉到，何况小皇叔您呢？这事儿与您无关，不必自责。况且朕如今好得很。” “六部衙门都封印休沐了，接下来这半个月时间，你什么也别做了，只好好歇着调理身子。你这咳疾虽看着不重，但若一直缠绵不除，也是麻烦。” 赵元璟笑道：“皇后也是这么说，正好要过年了，忙了一年，朕也休息几日。当一当富贵闲人。这几年一直没能好好陪伴皇后，想着带她出去转转。” 赵纾没说话。 “到时恐怕还得劳烦小皇叔照看着太子和公主们。” “这是小事。”赵纾道。 赵元璟把手边一个盒子往前推了推，道：“今天叫小皇叔过来，是有东西给您。打开看看。” 赵纾依言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叠银票。 他皱眉。 赵元璟道：“这是二百万两银票，小皇叔拿着。去年为了打仗，朝廷消耗巨大，多亏小皇叔变卖家产换来的钱，才渡过难关。” 赵纾摇头：“那些钱，不是借的，而是送给朝廷的。我留着这些钱，也无什么花的地方。倒不如给朝廷用在该用的地方。” “不行。小皇叔这些年为朝廷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朕也没赏赐小皇叔什么。总不能还要从小皇叔口袋里拿钱来填补朝廷的亏空。这不像样子。” 赵纾道：“如今朝廷才刚能够缓口气，还远没到国泰民安的时候。这钱就先放国库用。把南边那几个水患之地好好治理一番。每年都要发水患，是个大麻烦。” “这部分预算，已经留出来了。” 赵元璟笑道，“其实朕没什么，这主要是皇后的意思。她说当初是跟小皇叔借的这笔钱，既然是借的，就要还。” 赵纾沉默片刻，道：“既如此，臣就先收着吧。若以后需要，随时来取。” 赵元璟低低咳了声，拢了拢大氅，说道：“今儿是小年，朕没什么折子看，难得空闲，咱们叔侄许久没对弈。小皇叔可有兴致来一局？” “好。” 赵纾便过去坐在他对面，摆出棋盘来。 从前他们两个也时常对弈，在棋盘上打的天昏地暗，有时甚至吵起来。 大多数时间，可怜的赵元璟都会被赵纾以武力强势碾压。 当然，那都是赵元璟还是太子的时候。 如今他为帝，不能随便动手。 但赵元璟还是会时常输给赵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六十九章 多智近妖 他们两个虽没什么胜负欲，但下棋的时候也是认真的。 一盘还未结束，慧远大和尚来了。 他是皇家寺庙的住持，跟赵纾和赵元璟相识多年，因此也是时常进出宫闱。 “贫僧见过皇上，亲王爷。” 他双手合十先行了个礼。 赵元璟爱跟他开玩笑，就笑道：“你这和尚腿倒长，朕这里正与小皇叔说，要留他一道用午膳，你就来了。闻着味儿来的？” “阿弥陀佛，贫僧今儿有口福。” “和尚，宫里的荤腥，你也敢吃？”赵纾道。 “贫僧向来不忌口的。何况皇上这里的都是顶好的素斋。” “素斋？”赵元璟笑了，“大和尚，你上次在朕这里用膳，是哪一年的事情？” 慧远想了半天，笑道：“原想着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仔细一琢磨，竟有五六年了。山中无岁月啊，对贫僧这样的出家人来说，时常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 赵元璟道：“朕登基那会，为民祈福，斋戒三年。再过几天便是元德八年，斋戒的时候早过去五年了。你这和尚还惦记着朕这里的素斋。倒像是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慧远温和笑起来：“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几年，贫僧对皇上这里的那顿素斋，依旧念念不忘。实在是……人间绝色。” 赵纾道：“倒是第一次听见用人间绝色来形容饭菜的。慧远大师果然与众不同。” “贫僧是出家人呢，四大皆空。” “你空个鬼，就没见过比你更不空的和尚。”赵纾问赵元璟，“到底是什么斋饭，让他念念不忘至今？” 他也是爱吃的人。 赵纾落下一枚棋子，笑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那几年朕斋戒，好些饭菜都是皇后亲手做了送来的。” 赵纾就不说话了。 倒是慧远大师很惊讶，忙问：“如此说来，当年贫僧用过的那顿素斋，也是出自皇后娘娘的手？” “应该是。” “原来如此。”慧远感叹，“皇后娘娘真乃百年难得一见是妙人。听闻娘娘的云记商号，仅仅在几年时间里，就发展的遍布天下，成为大周最强大的商号。商号里的那些东西，巧夺天工，难为她是怎么想得出来。” 赵元璟不免得意：“皇后聪慧，这是公认的事实。” “贫僧还听说，近来在闺阁中很是火爆的一本书，也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 “没错。云记的书社为此大赚一笔。” “贫僧还听说，为咱们大周立下大功劳的火炮，也是皇后娘娘改造的？” “自然也是。”赵元璟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事，但此时听见慧远一项一项的列举出来，心里也是一阵阵的震撼。 普通人能有其中一项成就，已经是难得的人才。 别的不说，单是云记商号里那些古灵精怪的产品，就叫人感慨，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 皇后娘娘懂得这么多，简直已经到了多智近妖的地步。 慧远大师微笑道：“今天贫僧又要对皇后娘娘多一项敬佩。她竟还有绝妙的厨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章 朕给你暖暖手 赵纾冷眼看他：“慧远，你这话里有话，有点不怀好意啊。一个和尚只需要好好念经便是，不要在此阴阳怪气。本王砸了你的相国寺你信不信。” “秦王殿下啊，您这般的斯文人，别动不动威胁人，这样不好。” “你今天不在庙里念经，过来是要作甚？跑来跟皇上说，皇后娘娘懂得太多，是个妖怪？你这和尚打算降魔除妖呢？” 赵纾毫不客气。 慧远哪里说得过他，当即就唉声叹气起来，说什么只是对皇后娘娘心生敬佩之心云云。 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堂堂相国寺主持，外人眼中的得道高僧，就这个德行。 也是叫人好笑。 赵元璟笑道：“小皇叔别吓唬他了。就算皇后真的是个妖怪，朕也不介意。慧远大师你敬佩皇后这件事，朕很赞同。说起来，朕也觉得皇后实在过于聪慧。慧极必伤啊。” “贫僧正是此意，古人有云，智过圣哲者不寿，察见渊鱼者不祥。”慧远说道，”一个人过于聪慧，难免有损寿数。“ 赵纾道：“人家天生就是聪明，总不能与你一般的扮蠢。” 慧远笑起来：“若旁人说贫僧蠢笨，贫僧是断然不肯认的。但既然是秦王爷说，也就罢了。贫僧绝无他意，只是怜惜皇后娘娘才情，多嘴一句罢了。” 这时刘德全进来回禀：“陛下，娘娘来了。” 云黛裹的严严实实，抱着一个小小手炉，笑眯眯走进来，头顶和肩膀还落了一些雪片。 “下雪了呢，真够冷的。手都麻了，快来给我暖暖手……”她一路说着走进来，先看见秦王，随即又看见了慧远大师，不由顿住。 好死不死的，竟又遇上这和尚了。 年根儿底下，寺里很闲吗？ 虽然慧远大师救了她和秦王，但她还是不想看见他。 慧远大师面对外人，当即就露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来，冲着云黛露出高深莫测的温和笑容。 “黛儿过来。”赵元璟放下棋子，“朕给你暖暖手。” 赵纾便起身坐到旁边去。 云黛也不好坐他做过的位置，就站在赵元璟旁边，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握住掌心里。 “下雪了吗？”赵元璟问。 “才下没多会，但挺大的。孩子们都高兴坏了，书也不念了，一心往外跑。皇上没见着，小二穿的多，在雪里摔跤，就跟个球似的……” 她说的高兴，声音也清柔悦耳。 屋里几人都注意听着，殿里一时安静下来，听不见任何其他动静。 云黛意识到了，默默的闭上了嘴。 她发现自己真是年纪大了，也开始不分场合的“晒娃”了。 以前她虽然有晏儿和两个公主，在外却极少提起。 如今在外面提起小二的次数，比他哥哥姐姐们加起来都多。 算起来，过了年她就二十五了。 往三字头跑了。 见她忽然沉默下来，赵元璟笑着问：“怎么不说了？冻的说不出话来？” “不冷。”云黛放下手炉，“我过来，是想问问皇上晌午想吃点什么，我过年这几天不管商号的事情，闲下来了，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一章 贫僧还饿着 云黛明显注意到，她刚说完这句话，慧远大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什么情况？ 这和尚，长得怪英俊的，就是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也不知他想干嘛。 赵元璟笑道：“巧得很，刚才慧远还念叨着五年前，他在朕这里吃过一顿素斋，至今无法忘怀呢。” 云黛笑道：“是吗，大师也爱吃好的？” “阿弥陀佛，罪过。”慧远道。 “装模作样，心里分明馋的要命。”赵纾给了个精准的评价。 慧远半点不尴尬，泰然自若。 毕竟是常年在贵族中厮混的大师，表面伪装功夫一流。 云黛就笑道：“大师是帮过我的人，既然大师喜欢吃素斋，今儿正好得闲，我便下厨做一桌，也算是感谢大师。” “这个……”慧远犹豫不决。 “大师不必客气，下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云黛以为他客气。 赵元璟笑道：“黛儿你恐怕理解错他的意思了。他是说，他也要吃肉喝酒，不要只是吃素斋。” 云黛呆了下，问：“大师准备还俗了吗？” 赵元璟哈哈的笑起来，指着慧远调侃道：“酒肉和尚露馅儿了啊。” 赵纾也忍俊不禁。 慧远依旧面不改色：“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云黛明白了，这慧远并没有戒荤。 身为京都最有名的高僧，无数少妇追捧的得道高人，还能这样？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慧远大师这人设立的太好了。 “既然大师不介意，那我就不做素斋了。”云黛又问赵元璟，“皇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赵元璟用巾子遮唇，轻咳两声，说道：“朕倒没什么想的，皇后看着办吧。” 他咳嗽一声，云黛眼底的忧虑就加深一分。 “今儿的药呢？”她问刘德全。 刘德全忙回答：“已经在煎了，约莫快了。” 话刚说完，宫婢就端着药来了。 云黛接过药，放到唇边吹了吹，然后才给赵元璟：“趁热喝。” 赵元璟端起碗，一口饮尽。 宫婢跪着呈上清水和巾子。 云黛拿着给他漱口后，又顺手从荷包摸出一块蜜饯，送到他嘴边。 这段时间赵元璟天天喝药，太苦了以至于影响到胃口，云黛就时常随身带些甜的，给他吃了药后吃。 平常没有外人，这会儿云黛纯粹是习惯使然。 待到发现赵元璟没有张嘴，她才醒悟，忙收回手，笑道：“我先回去了，过一会儿命人送晚膳过来。” 慧远笑道：“皇后娘娘辛苦。” 云黛朝他笑笑，抱着手炉离开。 路过赵纾身边的时候，赵纾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她裹着厚厚的袄子和斗篷，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纾抬头，接触到慧远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知道赵纾在看什么。 赵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慧远，本王记起来找你还有点事，不如你随本王回府？” “现在？” “现在。” “贫僧还饿着……” 慧远弱弱道。 他知道秦王是故意的。 上次他一言不合就毁了珍贵的大红袍，现在又要毁了他的珍馐美味。 怎么可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二章 母后好爱你 慧远暗暗摇头。 好端端的一个秦王，杀伐果决的强大男人，就这么栽在一个小女子手中。 一旦涉及到这女子的事情，他就这般不讲道理。 慧远心里是这么想，嘴里还得认怂。 不然秦王绝对会把他扔出去，不让他留下用膳。 赵纾见他老实了，也懒得与他为难。 云黛带着蜜豆在小厨房做了一桌饭菜。 浅儿跟在身后帮忙。 她性子静，学东西也很快，虽然才八岁，已经会做不少菜了。 起初蜜豆还不敢让她动手，后来云黛做饭的时候，由着她跟着，蜜豆才罢了。 云黛掌勺，蜜豆打下手，浅儿就坐在一旁剥豆子。 “浅儿，外面下雪呢，怎么不去跟你皇兄和妹妹玩？”云黛问。 浅儿双腿并拢，坐姿乖巧，软声说：“衣服若脏了，还要换。也辛苦尚衣局的姑姑们，还要为浅儿裁制新衣。” 云黛笑道：“浅儿真是小天使。” 浅儿是个软萌贴心的小姑娘。 蜜豆笑道：“大公主和二公主，真真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让我听听，谁又在背地里编排我呢？”幼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大雪球，小脸蛋红扑扑的。 蜜豆嘿嘿笑：“是奴婢……奴婢错啦。公主万万不要拿那雪団扔奴婢。” 浅儿也说：“妹妹，这里的饭菜都是给父皇准备的，你不可调皮。” 幼儿闻言，乖乖放下雪球，走进来，伸出两只冰凉的通红小手，直接伸进蜜豆的衣襟领子里。 “哎呦我亲娘呀！” 蜜豆吓的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鱼给扔了出去。 幼儿咯咯直笑，转身就跑。 浅儿说：“母后您看妹妹。这两年她跟着太子哥哥学武，越发顽皮没规矩了。” “我去收拾她。” 云黛站起身，叫来一个宫婢看着火，她自己跟着幼儿出去，随手抓起一大把雪，揉成团，对准幼儿的身上就扔过去。 幼儿在雪地里跑不快，当即就被命中。 雪球砸在她肩膀上，她直接就扑倒在雪地里。 周围伺候的嬷嬷宫女都很紧张，但这事儿是皇后娘娘干的，她们也不敢动。 幼儿自己爬起来，满脸满头都是雪，嘴里也塞了些。 她揉揉脸，看清是母后干的，强忍住没哭出来。 云黛过去，蹲到她面前，摸出帕子给她擦脸，笑道：“母后现在有时间，陪你玩？但你不许去打搅正在做事的人。明白了吗？活泼是很好，但若是不分时宜，就很讨厌了。母后不想让幼儿变成刁蛮任性让人讨厌的公主。那样母后会很难过的。” 幼儿听了，自己爬起来，带着哭腔说：“儿臣知错了，以后不敢了。” 云黛伸手抱住她，柔声说：“幼儿乖，母后好爱你。” “儿臣也爱母后呢。” 幼儿依赖的把身子靠在母后怀里。 浅儿看见了，也丢下豆子，跑来求抱抱。 “娘娘，娘娘，锅糊啦！”蜜豆大叫。 云黛忙松开小姑娘们，冲回小厨房。 一锅红烧肉全糊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三章 像是三辈子没吃过肉 最后桌上就少了一道肉。 但并没有影响到秦王和慧远大师的食欲。 尤其是慧远大师，吃的比谁都多。 筷子用的还灵活，一筷子一口，吃的又快又多。 在最后一块排骨被抢走之后，赵纾恨声骂他：“像是三辈子没吃过肉。” 慧远幽幽叹气：“贫僧总不好当着弟子们的面吃肉喝酒。罪过，罪过。” 赵元璟端着一碗蜜枣汤，慢慢喝着。 自从咳疾犯了，他的食欲就不大好。但看小皇叔和慧远吃的畅快，也是挺有趣的。 赵纾把一块肘子肉推到他面前，道：“元璟，你这两个月清减了不少，吃点补补。” 赵元璟笑道：“朕在喝药，御医说最好暂时戒掉这些大荤大腥的东西。免得影响了药效。” “贫僧愿意为陛下分忧。” 慧远伸手。 赵纾看他一眼，想了想，自己也吃不下去了，就给了他。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雪已经很大了。 赵纾和慧远要告退离去。 赵元璟跟着走到承乾殿门口，看着漫天落雪，道：“明儿开始六部封印，朝廷休沐。小皇叔若是无事，不妨常来宫里用膳，省的你那府里冷锅冷灶的。” 慧远听了不由得羡慕万分。 赵纾笑道：“便是府里只我一个主子，哪个敢怠慢不成？” 赵元璟顿了顿，道：“论理，小皇叔也确实该娶妻了。” 赵纾沉默。 “小皇叔别误会，朕可不是在催你，也不是要逼你成亲。只是以一个侄儿的身份，为小皇叔着想。”赵元璟笑着说，“小皇叔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还有几十年的日子，总不能一生影单影只。” 从塞北回来后，赵元璟就没有再提及他对云黛的感情。 看起来是真的不再介意了。 可赵纾却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从无半步逾越。 他想了想，说道：“关于这件事，臣不强求，随缘罢了。若有合心意的女子，也会考虑婚嫁之事。” “那个冷如霜姑娘，还在等着小皇叔吧，小皇叔真的不考虑把她收到府里吗？” 赵纾道：“我对如霜，只有兄妹之意罢了。若因感动而娶她，对彼此都是不公。” 赵元璟感慨：“冷如霜是个好姑娘，这些年……也是耽搁了。” 赵纾道：“我的确亏欠她良多。若他日她遇到良人，我会以兄长的身份，送她风光出嫁。若她不肯嫁，我也会照看她到老。” “如此，倒也罢了。能有小皇叔这么个人在身边照顾，也算是她的福分。” “相识便是缘分。” 赵纾没多说什么，跟慧远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一道离宫。 回府的路上，赵纾想到赵元璟的话，想到要过年了，便去采买了些过年用的东西，送去一间花韵。 一间花韵还是老样子。 冷如霜看见他来，还是笑容满面。 一如这么多年的每一次。 她忙着去拿碗筷。 赵纾道：“我在宫里用过了来的，你不必忙。” “那就喝杯茶。”她提着茶壶和茶杯过来，倒了杯茶给他，顺势坐下，“我听别人传说，皇后娘娘的娘亲还活着，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四章 以后不会再来了 赵纾端起茶杯抿了口，扫她一眼：“你也变得这般长舌了。” 冷如霜笑道：“我都快三十五了，可不就是长舌妇的年纪了？我也是关心皇后娘娘嘛，王爷与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 “这年节下，外头这么大的雪，又没事做，你就跟我说说。”冷如霜怂恿他，“大不了，这顿茶我不收你银子。” “本王差你一顿茶钱吗？” “说来听听。” “本王不知道。” “王爷怎么能不知道？” “本王凭什么要知道？” “王爷别装，我就不信，谁能忍得住不去关注自己心上人的事情。反正这里也没旁人，王爷跟我说说，您如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喜欢人家吗？” “你真是闲得慌，干点正事不好吗？” “忙了一年正事，年底还不兴人家歇几天？说来听听。” 冷如霜摸一碟子瓜子儿，递给他，“边吃边说。” 赵纾不理她，转头看外面的雪。 冷如霜心里痒痒的，就是很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最想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可惜这个冷酷的男人，甚少表露自己的心思。 至少，在她面前，他从没有过。 有时候，冷如霜会忍不住想，这么一个冷漠的男人，在他心爱的女子面前，会有另一面吗？ 遗憾的是，那不同的一面，她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 想到这个，冷如霜也就没有了八卦的心思。拿起一枚瓜子磕着，与赵纾一道看着外面的雪。 雪很大，一团一团，像是满天的柳絮。 一个男人走过来敲门，手里还拿了许多东西。 冷如霜嗑着瓜子，坐着没动。 “来客人了。”赵纾提醒她。 “他不是。”冷如霜咔嚓咔嚓嗑瓜子。 赵纾也就不说话，朝那个男人看。 男人走进来，拍打了满头满身的雪，露出真容来。 是卫锦泰。 他也提了许多年货。 看见秦王，他忙行礼。 赵纾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冷如霜问：“这些东西是给我的？” “是的，也不知你需要些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些。”卫锦泰跺跺脚，把鞋子上的雪震落，这才把东西提进来。 他搓着通红的手，年轻的脸庞上有几分忐忑。 冷如霜道：“我不是说过吗，你不要再买东西给我，我什么也不缺。你带回去给你姐姐和外甥女吧。” 卫锦泰笑道：“她们的都买好了，这是给你的。” 冷如霜道：“大过年的，我也不忍心拒绝你的好意。但是……阿泰啊，我还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到了我这个年纪，嫁人已经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若我不中意你，我便绝不会因为你对我好，就答应你。” 卫锦泰垂下眼帘，低声说：“我明白的。今天我过来，也是要与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嗯？”冷如霜看向他。 卫锦泰犹豫了下，说道：“姐姐请媒人相看了个姑娘，待会，我就得回去见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五章 该长皱纹了 冷如霜怔了下，随即笑道：“这是好事儿啊。谁家的姑娘？” “我没问。” “以你的人品前程，必然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冷如霜真心为他高兴，“既如此，你就快回去吧。别叫人家等着，该怪你不知礼数了。” 卫锦泰站着没动。 连一旁的赵纾都能看得出他此时的不舍和难过。 卫锦泰朝冷如霜看。 冷如霜笑吟吟的，眼神清亮，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甚至没有半点波动，更别说失落难过。 卫锦泰心里就更难受了。 他站了一会儿，握了握拳，道：“那，我就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一开始，走的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下，随后脚步加快，走进漫天落雪中，直到看不见。 赵纾淡道：“你伤了人家的心了。” 冷如霜慢悠悠的嗑瓜子儿，闻言妩媚一笑：“小孩子罢了，你到把他的话当真。回去后相看了年轻漂亮的闺秀，很快就好了。” 虽然她年纪不算轻了，但因为不曾嫁人生子，也无什么愁心的事情，看着还是如二十多岁时一样的妩媚。 她斜睨了眼赵纾，“王爷盯着我看什么？”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自言自语：“有皱纹了吧。” 赵纾摇头：“没有。” 冷如霜笑道：”一般的女子，十五六岁嫁人生子，操心一大家子的事情，过了二十五就开始老了。变成了男人眼里的年老色衰，转而去寻找别的十几岁的年轻女子。我已经三十五了，虽然比别的三十多的女人看着年轻些，也该长皱纹了。” 赵纾淡道：“每个人都会老的，不必紧张。” 冷如霜抚摸自己的眼角，看他一眼，笑问：“说起来，咱们的皇后娘娘转年也二十五了吧？她倒是十四五就嫁人生子了。不知她的眼角可有了皱纹？” “不知道。”赵纾冷淡。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赵纾看向她：“冷如霜，你今天旁敲侧击的打听皇后，想做什么？既然这么在意，不如亲自进宫去见她。她对你向来欣赏，你若是愿意去，她必然见你。” 冷如霜笑道：“王爷您急什么，我不过是闲问几句罢了。若非她是王爷的心上人，我也不会问。” 赵纾冷冷道：“因你这里清静，时常来坐坐，若你以后总这般，本王也就不必来了。” “好，是我的错。不该说不该说的话。” 冷如霜笑着轻轻打嘴，说道：“这么大的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我那里有新鲜的鹿肉，再温一壶好酒，王爷就在这里用晚膳吧。” 赵纾道：“若烤的不好，本王可不给钱。” “您等着便是。” 冷如霜很快就架起了网子架子，割一块鹿肉来，用小刀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搁在网子上。 她笑着说：“王爷没见过这样烤肉的法子吧？” “见过。” “啊？”冷如霜诧异抬头，“我这可是跟皇后娘娘讨教来的法子。” 赵纾没说话。 冷如霜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必然是在皇后娘娘那里看到过，大概也吃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六章 我想陪着你 她笑道：“既然见过，王爷也自己动动手。” 赵纾便接过筷子，给肉块翻身，撒上调料。 冷如霜取来温好的酒，给他倒一杯，给自己也倒一杯。 她喝一口酒，夹了块肉塞进嘴里，被烫的直吸气。 赵纾道：“本王不会跟你抢。” “乖乖，好吃，太好吃。”冷如霜一边吸气，又夹一块吹着气，“又嫩又鲜辣，配这酒，好生爽利。皇后娘娘可也太会吃了。王爷您也快尝一尝。” 赵纾夹一块放到嘴里，慢慢嚼着。 冷如霜摇头：“王爷吃什么都慢条斯理的，太斯文。这个时候，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爽快。” 赵纾道：“吃你的吧，这么多话。” 他还是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冷如霜吸吸呼呼的吃着烤肉，喜不自胜说道：“赶明儿我真得再进宫，好好跟娘娘讨教一番。有了这些手段，还用担心客栈没客人来吃吗？” 赵纾安静的吃肉，喝酒，赏雪。 待到暮色将起的时候，他搁下筷子，说道：“我该回去了。” 冷如霜吃的正酣畅，脸颊已经出现一抹酡红。 “王爷这就走拉？还有好些呢。” “三餐有时，且要节制。否则对身体不好。”赵纾伸手拿起裘皮披风穿上，叮嘱道，“你也少吃些，吃完了去睡觉。这么大的雪，夜里会极冷。” “天还没黑呢，着什么急……”冷如霜嘟囔。 “过两天再来看你。” “明天……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花蝶也愁……蝶也愁呐。”冷如霜捏着酒杯，嘟嘟囔囔的说。 赵纾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冷如霜笑道：“王爷不知道吗，这是皇后娘娘那本诗集里的诗句啊。王爷这么喜欢人家，连人家的诗句也不读的吗。” 赵纾摇头：“别喝了，再喝就醉了。过来，把门拴好。” “后院有伙计守门呢，怕什么。” “过来栓门，听见没？”赵纾坚持。 “好吧好吧。” 冷如霜放下酒杯，跟过去，歪着头看他走到门外，忽然说，“王爷，您真的有必要永远保持这样的冷酷理智吗？” 从不会让自己喝醉，连吃饭都克制在七分饱。 从不会外漏自己的情绪，永远冷静。 冷如霜真想撕开他冷漠自持的外表，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是否也有孤枕难眠和情难自禁？ 赵纾撑起一把黑色的伞，说道：“你醉了，栓好门，回屋睡觉。” “王爷……”冷如霜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孤寂和落寞，“王爷，如果，如果我说，我想做你的女人，哪怕是最低贱的妾室。你可愿意带我回王府？” 赵纾轻轻拿开她的手，语气温和但坚定：“如霜，在我眼里，你是妹妹。从你决定帮忙照顾元和，与你父亲决裂那天起，本王便决定，把你当亲妹妹照顾一生。” 冷如霜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抬手抹掉眼泪，说道：“可是，王爷啊，我真的很心疼你。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走。我……想陪着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七章 雪夜伤心人 赵纾说道：“如霜，没关系。回去好好睡觉。” 他看着她。 冷如霜没办法，只得把门关上，拴好。 软弱如她，在那样一个男人面前，只能无能哭泣。 她隔着门缝，看着他黑色的斗篷走远，最后与雪夜融于一体。 她回到桌边，拿起酒杯，狠狠灌下一口酒，被呛的不停咳嗽。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她回头问：“谁？” “来打酒的。” “打烊了！” “冷老板，我转了一圈，只有你这家灯还亮着。我就买一壶酒就走。”门外男人的声音，莫名有点耳熟。 冷如霜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虎。” “哦……”冷如霜记起来，他是宫里的锦衣卫指挥使，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 那会儿她天天去宫里给皇上诊治，也经常见到许虎。 既然是熟人，冷如霜便起身去打开门，让他进来。 许虎进来，也带了几分酒气。 “你喝过酒了，还来买酒？”冷如霜诧异。 “家里的酒喝完了。”许虎神色悲戚，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冷如霜笑道：“快过年了，你不陪着夫人孩子，倒出来打酒。” 许虎露出一抹苦笑。 冷如霜拿来一坛子酒递给他，见他神情有些不同，随口问：“许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您是要在陛下身边当值的，看着可不像是喜欢喝醉酒的人。” 许虎声音低沉：“孩子的娘过世了，皇上准我十天假，料理后事。” 冷如霜微怔，忙道：“对不起。你的孩子呢，总该去陪陪他们，这么冷的天，别喝酒了。” 许虎摆摆手，“两个孩子都送去岳丈家了，我除了喝酒，也没别的事做。” 冷如霜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许虎喝酒，必然是思念亡妻。 他提着酒，又问：“可有下酒的小菜？” 冷如霜扫视周围，“年底了没做生意，没备小菜。我这里还有点肉，要么，许将军将就着吃一口？” “这，会不会太打扰？” “没事，我也是一个人在这里喝酒。许将军来了，说说话也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虎就抱着酒坛子坐下。 冷如霜笑道：“我给你把酒温一温，这样冷酒喝的要心里难受的。” 许虎道：“不必，就这样很好。” 他见桌上的烤肉，伸手拿一块扔到嘴里，竟无比香辣美味。 “下酒的好东西。”他说。 “是吧。”冷如霜笑着举起酒杯吗，“不够的话，厨房还有肉。” 许虎看见桌上原本摆着多了一副碗筷，问：“这里还有别人？” “没有，就是一个朋友。已经回家去了。” 冷如霜想到之前那一幕，心头未免苦闷。 许虎也是伤心之人，两个人默默无言，各喝各的，一坛子酒空了，又拿来一坛。 一直喝到夜深。 肉吃完了，酒坛子也空了。 “不，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许虎晃晃悠悠站起身，还不忘又摸出一块银子放下，“走了，走了。” 冷如霜原本趴在桌边，迷迷瞪瞪听见回去二字，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喃喃自语：“……别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八章 她不想松手了 许虎正喝的上头，忽觉手腕被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握住，不由身体微僵。 他回头，看见冷如霜双眼迷离，面颊酡红，神色幽幽的看着自己。 “冷，冷姑娘。” 他的酒清醒了几分，忙要挣脱。 冷如霜随着他的力气，被他拖着站起了身子。 她抱住他的手臂，呢喃着说：“为什么总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吗……每一年，每一天，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离去。你，太远了……” 许虎虽有些酒意上涌，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知道，这女人嘴里说的人，并不是他。 也不是要叫他留下。 冷如霜与秦王的事情，他大略也知道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妩媚洒脱的女人，竟也有如此悲苦幽怨的一面。 他扶着她，让她坐到椅子里，轻轻把她的手拿开，说道：“冷姑娘，你喝醉了。在下是许虎，不是秦王爷。” 冷如霜眼前的画面是模糊的。 对方说话的声音，也是低沉不清的。 她只知道，他是秦王。 是她肖想了二十年的男人。 过去的二十年，她留在这里，只为了等他来，然后看着他离开。 而这一次，她不想松手了。 她想留下他。 许虎把她的手拿开，她又紧紧拉住。 “王爷，别走，再陪我喝一会儿酒。”她嘟嘟囔囔的说。 许虎沉默片刻，又坐回椅子里，说道：“也罢，反正无事。今晚我老许就舍命陪君子了！” 冷如霜见他肯留下，心中欢喜，摸索着给他倒酒，笑道：“哪儿有君子？王爷也糊涂了……” 许虎道：“别喝酒了。不如喝茶吧。” “茶？”冷如霜扶着桌子站起身，“茶壶里的大概已经冷了。我去煮一壶来……” 许虎道：“冷姑娘坐着别动，我去煮茶。” 他起身去了厨房。 冷如霜撑着下巴，模模糊糊的看着他走进厨房的声音，心里想着，王爷什么时候也肯下厨了…… 在寒冬雪夜，有个男人肯为自己下厨煮茶，感觉…… 真不错。 许虎提着茶壶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笑笑，倒杯茶给自己喝下去。 酒也已经醒了大半。 他的酒量不小，只是因为借酒浇愁才喝成这样。 外头雪不小，屋里的炭盆也快燃尽了。 若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夜里必定要着凉。 许虎想了想，把她扶起来，随便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让她到床上躺着，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他才下楼，踩着雪回家。 回去的路上虽然风大雪大，但当他回想起那双温软的手，属于女人的手，心头也不由得涌起一些悸动。 妻子病了许久，他忙着锦衣卫的事情，还要照看孩子。 已经很久没有与女人这般靠近温存过。 踩着雪，他的脚步莫名轻快了几分。 …… 冷如霜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客房里头，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楼下大堂里，看见小伙计正扫地，收拾碗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七十九章 温暖香甜的气息 昨晚的事情，她不大记得了，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喝酒，说话，反正还挺高兴。 …… 卫锦泰回家后，相看了工部侍郎家的石小姐，是个腼腆温柔的小姑娘。 眼神如水一般的清澈。 是需要人好好爱惜和呵护的类型。 小姑娘一眼就看中了卫锦泰，红豆对她也很满意。 卫锦泰没表态。 虽然决定不再纠缠冷如霜，但要他一下子去接受别人，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姐，我还得回宫里当值。这边……您看着办吧。”卫锦泰对红豆说。 红豆明白他的心思，笑道：“你去忙便是。外头雪还下着，把披风穿上。” 卫锦泰抓起披风走出来。 “等，等一下。”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卫锦泰回头，看见工部侍郎家的小姑娘伸出纤细的手，递过来一把油布伞。 她脸蛋粉粉的，显然也很羞怯。 卫锦泰朝她看了眼，声音温和了几分，道：“我骑马回宫，不需要这个。你自己用吧。多谢。” 他从小厮手里接过马缰，翻身上马，踏雪而去。 披风扬起一片雪雾。 …… 过年忙了半个月，一直到元宵节过去，这个年才算结束。 事实上，宫里真正忙活的是齐筱和靳姗两个，云黛当撒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她除了给赵元璟研究药膳，就是领着几个孩子读书游戏。 早睡早起，把前一段时间的觉全都补回来了。 过了个难得的温馨安乐年。 赵元璟一直说要带云黛出去逛逛，因着大雪不断，他的咳疾也始终不见好，甚至有隐隐加重的趋势。 始终也没能成行。 开春后，三月初三这天，齐筱和靳姗一块到凤仪宫来求见，还捧着一本名册子。 云黛正带着两个公主，在小竹林里拔草、挖笋子。 她打扮的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一条棉布裙子，扎起来，挽着裤脚。脚上的布鞋已经沾满了新鲜的泥土。 她把袖子卷起到胳膊肘处，头上还包着一块碎花的小巾子。 两个公主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只是头上不是扎巾子，而是带着小巧的草帽。 她们两个认真拔草，堆到小柳条筐里，然后拿去喂兔子。 小脸蛋儿都红扑扑的。 青衣坐在廊子下做针线，通身上下倒是干干净净的。 小厨房里弥漫出食物的香味。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春日的温暖香甜的气息。 齐筱和靳姗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齐筱就笑道：“不知道的人看见了，怕是不敢相信，这里是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 “从古至今，也没见过这样的皇后娘娘。”靳姗说，“皇后娘娘不就该尊尊贵贵的坐着，等着旁人伺候就行了吗？您倒是闲不下来。真是……若当了贵人就是这样，人家还挤破了头，费尽心思进宫作甚。” “我不喜欢做那种病歪歪等人伺候的皇后。”云黛朝她们扔过来一截嫩笋，笑道：“尝尝，很嫩的。” 靳姗接住笋，咕咕叨叨的：“您能不能有点皇后娘娘的样子啊。还有，这后宫的事情，您也不能全都丢给我们两个管，您好歹也问一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八十章 宫女出宫 齐筱道：“这是皇后娘娘信任我们，你若不愿意，就走啊。” 靳姗白她一眼：“我偏不走，你咬我啊。” 齐筱道：“一天天的话这么多。” “我争不了宠，我还不能多说几句话？” “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在一起能安静些，不吵架？”云黛臂弯挎着小篮子走过来，“到那时候，我的耳根子才算真的清静了。” 齐筱觉得有些愧疚。 靳姗倒是无所谓，道：“娘娘，我们俩有事跟您商量。您这……忙完了吗？” “什么事，说罢。” 云黛坐到藤椅上，端起茶杯喝茶。 齐筱捧着名册过来，说道：“过完年后，尚宫局那边说有一批宫女到了年纪，该放出宫了。我们两个就把宫里这些宫人们大致梳理了一遍，做成了册子。娘娘您看。” 云黛接过册子，大略翻了翻，问：“这些都是到二十五岁的宫女？” “是，大概有六十几个。” 齐筱说道，“妾身想着，娘娘这凤仪宫里，大概也有几个到年纪了。但若是娘娘使惯了的，倒也不必着急。” 云黛笑道：“我不着急，人家自己不着急吗？” 齐筱笑道：“别处也便罢了，只皇后娘娘这里，担心去了大宫女，娘娘用别的不顺手。所以还得娘娘亲自过问。” 按规矩，宫女到了二十五岁，就该放出宫回家，让她们自行婚配去。 除非是自己求了恩准，愿意终身不嫁，留在宫里侍奉的。 凤仪宫里也有四五个大宫女到年纪的。 云黛进宫已经十年，与她差不多大的宫女，都到年纪了。 尤其青衣，她比云黛还大两岁，已经二十七了。 去年云黛就与她谈过这事儿，但青衣是立誓不出宫的，情愿终身留在宫里，侍奉在皇后娘娘身边。 云黛尊重她的意愿，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除了青衣，蜜豆也到岁数了。 云黛把蜜豆以及其余几个到年纪的宫女都叫过来，询问她们的意思。 青衣安安静静做针线，没理会这事。 蜜豆在京都是有父兄的，似乎也都盼着她回去。 云黛说：“蜜豆，你我之间的情分，比红豆也不差。这次你出宫，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若是要嫁人，本宫便添一份嫁妆给你。” 蜜豆叹了口气，说道：“说实在的，十七八岁的时候，奴婢有时候还会想想嫁人这事。可如今，奴婢已经二十六了，又养的这副模样……主子您说，奴婢即便想嫁人，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她从前就是微丰的，因为爱吃，这几年整个人越发的丰盈起来。 都说宫女日子清苦，根本就胖不起来。 可蜜豆跟着云黛，却始终过的安稳舒服，从来也不愁吃喝。 年纪大了点，不爱动，吃的又不少。 她现在这样，已经算胖了。 倒是显得越发皮肤细腻红润。 云黛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俊不禁：“头两年，我就说过你，少吃些，跟着幼儿她们多动动。多少次了你也不爱听，如今倒烦恼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八十一章 一辈子给娘娘做好吃的 蜜豆说道：“所以呢，奴婢也就不想出宫了。” 齐筱道：“你家父兄还等着你出宫呢。” “他们无非就是想着把我嫁了，拿一笔聘礼罢了。”蜜豆撇撇嘴，“我进宫十年了，哪个月不把月银拿给他们，补贴过活？还想从我身上算计最后一笔呢。” 靳姗不由笑道：“蜜豆看着憨憨傻傻，心里都明白。” “人家只是长得傻，不是真的傻。” 蜜豆瘪了瘪嘴，“我都二十六了，长得也寻常，出宫了嫁人，要么给人做继室，要么就做妾。去人家看颜色，伺候男人和别人的孩子，委屈求全过日子，我是不肯的。” 云黛问：“那你心里是怎么决定的？” 蜜豆说：“奴婢也跟青衣姐姐一样，情愿待在娘娘身边，哪儿也不去。一辈子给娘娘做好吃的。” “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真决定好了？” “这几年，奴婢早就想无数次了。” “你既然不愿意出宫，随你。”云黛说道。 “谢谢皇后娘娘恩典。”蜜豆磕了个头，起来了，兴高采烈的站到青衣身边。 其余的几个，也有两个不肯出宫的，其余三个都愿意出宫。 云黛让青衣给她们一笔银子，放她们出去。 再加上名册上的，这一次就放出去七十个宫女。 虽说要付一大笔钱，但宫里也节省了许多用度。 只是有些地方，人手就有些不够用。 比如尚衣局。 放出去的七八个宫女，都是技艺高超的，她们一走，尚衣局就捉襟见肘起来。 齐筱向云黛提议，再选一批秀女进宫。 赵元璟登基至今八年，只选秀过一次，还是太皇太后力争办的。后面这几年，始终没有再选秀。 赵元璟对此事毫无兴致，云黛自然也不会提。 虽说不选妃，但宫女们一年年的大了，每年都放出去一些，人越来越少，始终没有补充的。 宫里迟早得没人用。 这肯定不行，虽说宫里主子少，但要维持这么大个宫殿的正常运转，需要的宫人数量就很庞大。 这么一座精美的宫殿，若是荒废了，云黛这个皇后就是历史的罪人。 她考虑了下，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就去跟赵元璟商量。 赵元璟上完早朝后，又见了几个工部大臣，商议开春后的修渠道的事情。 云黛到的时候，工部大臣们刚离开，赵元璟正在喝药。 他喝药还是那个样子，端着药，俊美的脸上半点表情也无，犹如喝茶水似的，一口气喝下去。 一如当年，云黛在东宫见到他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如今回想，便是天天喝药的人，也还是会觉得苦。 否则也不会喝的那么快。 看他独自坐在桌后喝药的样子，云黛有些恍神。 赵元璟喝完药，巾子掩唇，咳嗽了一阵子。 云黛忙过去，帮他顺着后背。 “我觉得，你的咳嗽变严重了。” “不是，刚才喝的急了些，呛着了。”赵元璟解释。 云黛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八十二章 陈年旧疾 但她在身边看着，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病情的加重。 去岁入冬时，只是零星的咳嗽几声。 整个冬天过去，原想着开春天气暖和，他的咳疾会逐渐好起来。 谁知并没有。 反而越发严重，人也清减了几分。 云黛面上不说，心里特别特别担心。 她每天都过来，拉着老孟和欧阳，轮流来给赵元璟诊治。 按照孟御医的说法，是皇上幼年时至今累积起来的陈年旧疾，前几年被压下去了，在战场那半年受过伤加上接连的国事操劳，旧疾就压制不住了。 欧阳的意见与孟御医大致相同。 但他认为，单单是战场那点伤，还不足以对皇帝的身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不可能是饮食上的原因。 如今后宫尽在皇后一手掌控，任何人想有点小动作，都绝不可能。 云黛还是很信任欧阳的判断的。 她很想找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让皇帝旧疾复发，且病情一日重似一日。 等赵元璟咳嗽平息下来后，云黛先与他说了放一批宫女出宫的事情。 他笑道：“既年纪到了，便放出去。这些小事，黛儿自己决定便是。” “这倒是小事，齐筱她们已经在处理了。但还有另一件要紧事，宫里也该举行选秀了吧？” “选秀？”赵元璟看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云黛失笑，“不是给你选妃，是给宫里补充宫女。你登基八年了，宫女一茬一茬的往外送，却没补充的。现在都没人做事了，那些空着的宫殿，迟早得荒废了。” 赵元璟想了想，确实如此。 云黛那一批，就算是最后进来的宫女了。 后面就很少了。 太皇太后过世后，更是完全没有。 如今云黛已经二十五，也就意味着与她一批的那些宫女们，全都要放出宫去。 赵元璟笑道：“既如此，就选吧。” 云黛道：“我是想着，往年选秀都是官宦贵族家的姑娘为先，她们都是奔着侍寝晋升来的。既然没这个希望，就别叫她们进宫了。选些民间的平民女子，家里穷苦想着赚钱补贴家用的那种。” 赵元璟捏捏她的脸，神情宠溺：“好，都听你的。后宫的事情，你不必跟朕商量，全由你一人做主即可。” 云黛笑道：“那也不太好，大事还是要与你说一声的。另外，还有一件事，齐筱和靳姗。齐筱是与我一般大的，已经二十五了，靳姗小一岁，也不小了。她们两个，你打算怎么办呢？” “她们当初进宫都是太皇太后的主意。若愿意在宫里便养着她们，不愿意就回家自行婚嫁。在朕眼里，她们与其他的普通宫女没什么区别。” “毕竟是有品阶的，怎么也不可能与普通宫女一般。” “黛儿怎么想的？” “齐筱大概是不肯离宫的。靳姗呢，不好说。我再跟她谈谈。” “都行。” “这些年，她可从未放弃过想侍寝的愿望呢。”云黛笑道。 “她就算了。朕今晚倒是想让皇后侍寝。” 赵元璟拉她到怀里，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声音低沉，“晚上留在这里，还是朕去凤仪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八十三章 你嘴里苦 云黛道：“你身子没好呢。” “不过是一点咳疾，半点也不影响。” “若是……”云黛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面红停了下来。 赵元璟忍不住要撩她：“若是如何？” “没……什么。” “前两天夜里，你忘了不曾？”他低声说。 云黛站起身：“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好好歇着，我该回去了。找齐筱她们两个谈一谈。” “着什么忙。”赵元璟勾住她腰身，不许她走，“她们又不等着这两天出宫去。你别跑，跟朕好好说会子话。” “既然要说话，便好好说，别说那些荤素不忌的。” “若是旁人，朕还不想说呢。” 赵元璟说着就勾住她要亲。 云黛忙盖住他的嘴：“晚上还闹不够，青天白日也要这样。你这咳疾迟迟不好，说不定就跟这事有关系。” “哦？跟什么事有关系？” “这件事。” “到底是哪一件，你说清楚嘛。” “就是你……”云黛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当即明白过来，这货是在调戏她。 她推他一把：“你……真够讨厌的。” 她难得露出这般娇俏柔软的女儿家娇态，赵元璟忍不住心摇神动，忍不住去吻她。 云黛感觉到他唇中有淡淡的青涩的药味。 只有一点点残余的味道，不讨厌，甚至令人有点着迷。 她抬起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赵元璟立即感觉到她变得主动。 许久后，才分开。 云黛双颊一片绯红。 赵元璟温柔捏着她的下巴，低笑道：“极少见你这般热情的呀。平时白日里朕想与你亲近亲近，你都推三阻四的。今儿是怎么了？” 云黛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与他对视：“你嘴里有些药的味道。” “嗯？”赵元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平时喝完药，已经很努力的在清除苦味了。 但刚才也许是刚喝完，所以还有些苦味残留。 他有些抱歉，给她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以后朕想亲你的时候，便不喝药了。”他笑道。 “别浑说，药是要按时吃的。再者，我又不是嫌弃你。” “你向来不大喜欢药味的。” “我时常做药膳，也不是说讨厌药味……不过，这些都与我要说的没有关系。” “你要说什么？” “我是要说……我想与你分担这份苦味，我想知道你有多苦。”云黛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赵元璟怔住。 他慢慢的敛了笑容，注视她良久，把她搂到怀里，低声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云黛正要说话，赵元璟忽然松开她，拿起巾子掩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赵元璟，你没事吧？” 云黛看他咳的脸色发红，心中又痛又急。 赵元璟不想让她担心，他想平息下来，偏生停不下来。 云黛抚着他后背，除此之外，竟无能为力。 在她忍不住要喊御医的时候，赵元璟的咳嗽平息下来。 他接过刘德全捧过来的茶水喝了口，哑声说：“朕没事，你别担心。” 却没听见云黛回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八十四章 你可知我的心 他回头，看见她红着眼睛，泪水已经在弥漫。 赵元璟拉她过来，抬手擦掉她的眼泪，笑道：“怎么还哭了？” 声音还有些沙哑。 却意外的温暖。 “你，到底是怎么了？”云黛努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无法控制的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朕没事，只是咳嗽罢了。” “怎么变得这样严重了？”云黛说道，“难道平时你都是瞒着我不成？” “朕也不是要瞒你……朕知道你这女人，心事多，与你说了免不了要胡思乱想。” “我想不想是一码事，你说不说是另一回事，不要混为一谈。”云黛道，“赵元璟，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你对我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你还记得那年，诚王造反，你受了伤，瞒着我，却愿意叫靳瑶照顾。我知道你对我的心，但你可想过，我对你的心？” “你对朕的心？” “你只顾着自己心里舒服，可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瞒着再久，迟早也会被我知道。你可想过，那个时候我的心情是怎样？” 她的眼泪滴落下来，一滴，两滴，渲染了衣衫。 赵元璟心情复杂，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仔细想想，他的初心是好的，但到最后，对她造成的伤害，却一点也没减少。 “对不起，黛儿……” “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我也不是怪你。”云黛轻声说，“你我夫妻一体，你有什么事，我希望是第一个知道的，我不想被瞒在谷里。这让我很难受，特别难受。无论什么结果，我想与你一起承受。” 赵元璟深受感动，拉她坐在自己腿上，笑道：“倒也没你说的这般严重，只是……朕一直觉得就是老毛病罢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何必还要你天天惦记，吃不好睡不好的？若哪一天，朕真的不行了，绝不会瞒你。” “你又在胡说什么？” 云黛心中一痛，勃然怒道，“自己病了这么久，说话也不知忌讳些！你若不行了，叫我……叫孩子们怎么办？” 赵元璟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见她红着眼睛的样子，心中更为愧疚，忙道：“是朕说错话了。朕以后不说便是。你又气成这样。” 云黛不说话。 赵元璟只得百般哄着：“好黛儿，别气了。朕真的没什么事儿，你看看，这么久了，除了咳嗽，朕并无其他不适。” 云黛道：“你不照镜子的吗？你知不知道，你比年前清减了许多？” “这与咳嗽无关，只是因为天天喝药，没什么胃口用膳。”赵元璟说道，“还有啊，朕除了要喝御医开的药，还要吃你的药膳。” “你嫌弃药膳难吃。” “朕不是嫌弃，只是想跟你说，朕的病一点也不严重。”赵元璟笑道，“瞧你眼泪汪汪的，吓成什么样子了？往日也没见你胆子这么小。放心吧。朕不会叫你变成寡妇的。” 云黛抬头看他。 赵元璟接触到她的泪眼，忙拉她的手：“朕又说错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九十五章 皇后娘娘变好凶啊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黛儿，你别哭，朕，朕不是故意要惹你……”赵元璟见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有些语无伦次。 云黛擦掉眼泪，站起身，说道：“我叫人去寻御医来。” “黛儿……” “别说了。”云黛打断他，“你今天说的话，我都不喜欢听。明天你再跟我说话。” 赵元璟怔住，看着她的背影。 云黛快步走出去。 保兴在外候着，见她眼睛通红，心下吃惊，忙过去，道：“主子，出什么事了？” “保兴，你去传御医来，把欧阳和老孟都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 保兴心里惴惴的，赶紧朝太医院跑。 欧阳和老孟到的时候，云黛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她显得有些沉默，没有半点笑容，完全没有往日的笑容晏晏，肆意洒脱。 赵元璟频频朝她看。 她却偏不看他。 欧阳和老孟轮流诊脉。 完毕后，孟御医先说话：“皇上的咳疾……的确是在加重。” 赵元璟开口：“朕……” “你别说话！” 云黛狠狠打断他。 赵元璟呆了呆，默默闭上嘴。 两个御医也吓一跳，但不敢吭声。 皇后娘娘变好凶啊。 还是说，她一直对皇上这么凶？ 哎呦。 皇上一声不敢吭呢。 这些年，皇后娘娘就是这么管着皇上的？ 难怪后宫这般清静。 两个御医交换了个眼神，暗暗敬佩皇帝陛下。 身为一个帝王，尤其是他这样地位的皇帝，收服北齐九黎，成就超越了所有先祖的无上基业的帝王，却对一个小女子千依百顺。 换做他们，怕是做不到。 云黛没理会他们眼神里的意味，问孟御医：“你之前不是说，皇上这是旧疾吗，以前能治好，为什么现在就好不了？” “娘娘，病情这种事，太复杂，不能一概而论。”孟御医斟酌着说，“从前的旧疾，看起来是好了。但身体受到的损伤却是无法改变的。须得仔细保养才是，一旦遭受到重创，被压下去的病痛，便会再次袭来，且更加严重。” 云黛心中发沉，，问：“就没有办法改善吗?” “老臣尽力。”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云黛又问欧阳：“欧阳，你怎么看？” 欧阳说道：“臣的诊治结果，与孟大人一样。但臣还是坚持之前的意见，皇上这病，不应该只是在塞北的那些外伤引起的，一定还有别的缘故。若找不到病因，便很难医治。” 云黛问：“是否因为中毒？” “这……臣也曾有所怀疑。但这么久以来，臣多次诊治，也确实诊断不出皇上有人任何中毒的迹象。” “说到用毒方便，你们恐怕都比不上另一个人。” 云黛唤来保兴，“你去一间花韵，把冷姑娘请来。” 冷如霜听说是皇后娘娘邀请，赶紧更衣梳妆，跟着保兴进宫。 她本以为是去凤仪宫，但保兴直接领着她去了承乾殿，冷如霜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九十六章 天年不遂 进来后，看见欧阳和老孟都在，她就确定了。 “民女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她跪下行礼。 云黛伸手拉她起来：“不必多礼。如霜，你过来给皇上看看，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冷如霜点头，半蹲在皇帝身边，仔细诊脉。 她微微蹙眉，许久没有说话。 屋里都安静等着她。 “怎么样？”云黛问。 冷如霜收回手，站起身，说道：“我确定，皇上并没有中毒。我虽没怎么学过医术，但从前跟着师父，也耳濡目染了许多。皇上如今的状况，大概还是旧疾引起的。皇上看起来虽然健壮，但幼年时期遭受了太久的伤害，对皇上身体底子的影响很大。” 当年元后去世的时候，赵元璟还很小。 那时继后表面慈爱，背地里却一直在毒害他。 先帝也是个老糊涂，完全不知自己那位表面贤良淑德的继后，几乎害了自己儿子的一生。 没有生母的庇护，继后狼子野心，那会儿还年幼的赵元璟能活着长大，实属不易。 连冷如霜都这么说，云黛的心情哪里能好的了。 她的目光扫过老孟和欧阳，问：“如此说来，你们就真的完全束手无策了？皇上这病，到最后会怎么样？” 孟御医不大敢说。 欧阳开口：“娘娘不要过于担忧，只要好好调理……” “好了，我知道了。”云黛不想再听这些安慰的话，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冷如霜屈膝行礼后，跟着两个御医一道离开。 没想到没走多远，云黛也跟了出来。 “娘娘，” 他们三个行礼。 云黛抬手：“我跟你们出来说话，是想听一句准的，不是不痛不痒的敷衍。欧阳，你说，皇上这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本宫要听真话，明白了？” 欧阳忙道：“臣明白。” “说。” 云黛的语气虽然平缓，但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欧阳心头微凛，道：“臣不敢有所隐瞒，实话说，皇上幼年时期遭受的伤害，影响是很大的。孩童时期，五脏六腑都没有长完全，与大人是不一样的。” “你是说，原本皇上的身体就……” “是。”欧阳肯定的点头，“依臣的判断，即便没有这次旧疾复发，恐怕皇上也……天年不遂。” 云黛脸色微变。 这话的意思，她听的很明白。 皇上从小就一直在服用慢性毒药，大人尚且承受不住，何况小孩子。 这样的伤害，严重的损伤了他的寿数。 他根本就活不久。 这次的病症，无非是其中一个表现罢了。 云黛扶住路边假山石。 “娘娘，”冷如霜忙扶着她，“其实没这么严重的，皇上还很年轻，只要好生保养调理着，十几二十年都有可能的。” 云黛没说话，转身慢慢走开。 三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都不好受。 冷如霜狠狠瞪了眼欧阳：“亏你是大夫，能好好说话吗？皇上又不是这就不行了，无非是比正常人活的时间短一些。你吓着娘酿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九十七章 强颜欢笑 欧阳道：“我只是说实话实说。我可不是老孟，畏畏缩缩的不敢说实话。” 孟御医的心情也不大好，闻言长叹一声：“都说天妒英才。皇上如此明君，偏生……我情愿用自己的命，去换皇上多活十年。” 看他这样，欧阳倒不好意思讽刺他，拍拍他肩膀，说道：“老孟呐，别说丧气话了，也没你说的这样严重。咱们两个尽力为皇上调理身子便是。” “只能如此。” “回去再商量商量药方？” “也好。” 两个人勾肩搭背走了。 冷如霜有些忧愁的朝承乾宫方向看了眼。 她很喜欢皇后娘娘，不希望她难过。 同时，她也希望皇帝能长命百岁。 毕竟皇帝是个难得的好皇帝。 若他出事，太子还小，大周将来怎么办呢。 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默默想着这些，独自走向太和门，迎面撞上一堵墙。 她吃痛后退，抬头发现撞上的是个人。 而且是个她现在很不愿意看见的人。 许虎看见她，神情也莫名有些不自在，“冷姑娘啊，那个，你怎么进宫呢？” “皇后娘娘召见。”冷如霜有些冷淡。 “哦，哦……那，我送你出宫？” “我知道怎么走。” “哦……” 许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气氛有点尴尬。 “那天晚上……”许虎试图解释。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你是个君子。”冷如霜说道，“如果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里。” “我明白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冷如霜抬脚离开。 许虎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懊恼。 …… 云黛回到凤仪宫，不想影响到几个孩子，强颜欢笑罢了。 赵元璟病着，日子也还是得过。 原以为，相伴的日子还有很久，很久。 当她全身心的交托之后，现实却给她当头一棒。 她竟不知赵元璟究竟还能活几年。 等齐筱和靳姗把七十多个宫女都安排离宫，云黛便跟她们谈了谈。 云黛慢慢的说，“齐筱，你心思不在侍寝争宠这一块，本宫清楚。你若喜欢，可以一直留在尚衣局。有本宫在的一天，你就有一天安稳日子过。” 齐筱听着这话，不知怎么的竟有点悲伤。 她忙道：“娘娘，妾身既然进了宫，也难再回去。家里也没我的位置了。这些年，我都习惯了宫里的生活，也离不开娘娘和尚衣局。妾身心里清楚，以妾身的资质，不说能不能活到今天，孤独老死在后宫，都是寻常。是娘娘让妾身活的好，妾身满足。” 云黛点点头，看向靳姗。 靳姗垂首不语。 云黛道：“靳婕妤，皇上这一向病着，你也知道。你想要侍寝的愿望，恐怕……” 靳姗道：“妾身知道，便是皇上好的时候，也没什么机会侍寝。但是……皇后娘娘，妾身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进宫的目的是什么？妾身不会放弃的。您也不必说什么要妾身出宫的话，妾身既进了宫，便是宫里的人，死了也是宫里的死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两百九十八章 不害臊 云黛心想，这靳姗说话还挺狠。 不过，她也算难得了。 进宫这么些年，始终不忘要侍寝争宠的初心。 她虽时常碰壁，不被皇帝待见，也经常抱怨丧气。却从未生出怨恨之心。 她时常帮忙照看二皇子，对他视如己出，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 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云黛了解她，对她说的这些话，并不放在心上。 云黛说道：“你是皇上封的婕妤，我虽是皇后，也不能随便撵你走。原也没想这么多，只是这两天到年纪的宫女都出宫了，我想着你们两个也大了，所以问一句。” 齐筱忙摇头：“妾身哪儿也不去。” 靳姗道：“我是宫里的嫔妃，只要皇上在一日……” 她瞥见皇后的眼神，改口道：“只要皇后娘娘在一日，我就能住在这里。” 齐筱道：“我是尚衣局的女官，倒是没什么。你呢？又没有个子嗣傍身的。” “我怎么没有？二皇子好歹也叫我一声靳娘娘。我便是靠着他了。” “你不过帮着照看几天，就要当人家娘了，也不害臊。” “你嫉妒？” “我没那个必要。我会刺绣，凭手艺，便是老了，也能养活自己，起码饿不死。” “你就这点出息了。” “你一天到晚的想侍寝才出息。” “齐筱你找打。” “娘娘面前，你敢放肆？” 这几年除了年纪增长，齐筱除了刺绣手艺越发精进之外，也学会跟靳姗斗嘴了。 云黛说道：“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面前晃，要吵外面去。吵的我头疼。” 她们两个出去后，保兴进来说道：“娘娘，顾家二爷递进来消息，说顾家大爷在塞北那边有消息了。” “哦？”云黛坐直身体。 顾承安去塞白查明敏的消息，已经去了半年多，一直没什么消息。 都挺惦记的。 期间云黛曾请汤圆圆联系萧子良，让他照应着点。 萧子良说他没事，众人才略略放心。 如今他主动传消息回来，想必是查到什么了。 保兴道：“顾二爷说，顾大爷确实是查到线索了，现在正从塞北回来，约莫再有一个月时间，便能到京了。” “有说什么线索吗？” “顾二爷说，得顾大爷回来后亲自说明白。” “我知道了。”云黛说完，低头沉思。 保兴安静退出去。 顾承安原计划是五月份能回到京都，谁知半路上遇到暴雨连发，山坡滑体，竟被困住了。 死了不少百姓，还有许多被困在山里。 当地官员紧急向朝廷求援，赵元璟派出赈灾的官员，又拨了五十万两银子赈灾用。 等顾承安平安回到京都，已经是初秋的八月底。 他回来后顾不上风尘仆仆，先进宫见云黛，说了此番在塞北的事情。 他先说了商号的事情。 云黛也不急，就听他说。 顾承安道：“此番商号在北齐布局，起初不太顺利，好在有北齐王的帮助，才得以顺利进行。” 云黛笑道：“难得他倒也能做点正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一百九十九章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北齐王看着，比从前稳重了些，但还是……咳。”顾承安没说下去。 但萧子良是什么德行，云黛也清楚。 她问：“北齐那边现在如何？” 顾承安道：“北齐百姓的日子，比头几年好过许多。刚归顺的时候，北齐民间还有些抗拒咱们大周的官员。但这两年能吃饱饭，日子过的安稳。也就慢慢接受了。” 云黛点头：“萧子良没有做什么荒唐之事吧？” “我一直忙于商号和寻找线索，虽对此了解的不多，但也没听说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顾承安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云黛道：“有什么话便说，我对萧子良为人还是知道的，他干出什么荒唐事，我都不奇怪。” 顾承安笑笑：“我听说，他这二年，纳了十几个侍妾。” “十几个？”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了一嘴。”顾承安说道，“不过我在北齐的时候，见过他三四次，的确每次跟在他身边的侍妾，都不一样。” 萧子良和云黛是同一个爹，而云黛和顾承安是同一个娘生的。 所以这萧子良就认为自己跟顾承安也算是兄弟，对他颇为亲近。 云黛问：“北齐王妃就没有什么意见？” “听说王妃无法生养，心中愧疚，有的甚至是她主动为北齐王纳的侍妾。” “什么？”云黛愕然，“王妃无法生养？” “娘娘不知吗？北齐人尽皆知。”顾承安有些纳闷，“这北齐王娶王妃好几年了，始终没有诞下一子半女。” 云黛冷笑道：“萧子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有病不敢声张，竟让自己的王妃出来背锅。还纳了这么多侍妾。他倒是过的痛快了。我就说他不成器，没出息的东西。” 顾承安听了这话，也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真正不能生的人，是北齐王。 难怪呢，即便王妃不能生，府里还有那么多的侍妾，怎么一个都没有怀孕的。 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王妃多么情深义重。 殊不知他如此欺名盗世。 云黛道：“这个萧子良，不能为北齐做什么事也就罢了，还这般荒唐，养了这么多侍妾。真是……我们家皇上都没他过的这般奢靡快活。” 顾承安对此不便发表什么意见，没敢说话。 云黛站起身，说道：“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便宜了这个王八蛋。否则北齐的百姓还以为我坑他，给他娶了个不能怀孕的王妃。” 顾承安道：“娘娘，这北齐王既然不宣扬出去，想必也是要面子……” 云黛冷笑：“若真好面子，就该低调做人。他倒好，摆了一屋子的侍妾，享齐人之福。分明就是看北齐王妃好性儿，就欺负她。顾大管事可别忘了，北齐王妃是我们京都的闺秀，就由着他萧子良欺负？” 顾承安弱弱道：“娘娘自己也是北齐人呐……” 云黛看他一眼：“在你眼里，也当我是北齐人？” 顾承安沉默下来，半晌，说：“说句不敬的话，如今在我眼里，你是顾家的女儿，是妹妹。我宁愿你与北齐没有半点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章 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 云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总之，我会收拾萧子良，起码不能让他由着性子，这般荒唐胡闹，欺负王妃。” 顾承安默默听着。 云黛：“再说说商号的事情吧。” 顾承安忙道：“有北齐王帮助，在北齐的商号还算顺利。但也有问题。那边分号距离京都实在太远，把货物从京都运到那里去，不仅时间久，成本也大为增加。到了北齐还得再加一层税务。如此一来，价格便高了许多。百姓们有点不太接受。所以，这销量便很难提升。” 云黛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眼下先接上那边的市场，把分号开起来。等总号这边年底盘过账目，咱们算一算。若是钱够的话，过完年在北齐那边开一间工坊。” “在当地再开工坊？” “没错。”云黛说道，“在当地开工坊，原材料，人工都可以在当地解决。也不需要再长途跋涉的往那里运货。成本减少，价格自然也就降下来了。” 顾承安沉吟：“这样自然是好，我只是担心，需要的预算过多，咱们暂时不一定能承受。” “没关系，咱们总商号这边节省些，再缩减各分号的开支，这一笔钱应该够了。现在才八月底，还有一个季度的账目。到时跟各大掌柜们开会，好好商议这件事。” 云黛很重视商号的发展。 这是她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在当地开工坊，不仅可以节省成本，还可以给北齐人提供不少活儿干，也算是造福当地了。 在她的计划中，这个工坊的规模将会很大。 远远超过大周的工坊。 准确的说，那应该叫工厂。 云黛一直记着自己对萧子业的承诺，虽说北齐如今不能有皇帝，但至少，她可以帮助北齐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赵元璟如今在做的事情，是让北齐百姓从战乱中恢复过来，能够种田填饱肚子。 而云黛要做的，是让他们的生活再上一个台阶。 顾承安作为商号大管事，对云黛的意见向来言听计从，但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说道：“娘娘放心，我许久没回来。等我回到商号，先盘算下账目，大概算一算可行性有多大。” “辛苦。” “这都是我分内之事。”顾承安笑道。 在外奔波辛苦一年，顾承安看着更稳重，但也黑瘦了些。 云黛发现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细尾纹。 算起来，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 “喝茶吧。”云黛说。 “谢谢娘娘。” 顾承安端起茶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承安放下茶杯，清了下嗓子，说道：“娘娘，我再说说关于母亲的事情吧。” “说。”云黛捧着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次顾承安去北齐，主要便是为了寻找明敏的下落，至于别的，倒是其次的。 但他们却把这件事留在最后才说。 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 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但总是要说的。 顾承安道：“我这次去北齐，起初的两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后来娘娘让北齐王爷帮我，我才终于觅得一点线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一章 霜儿 云黛眼睛注视着茶杯，安静听着。 顾承安见她没说话，便接着说道：“那是个老妇人，她说二十年前，曾经给一个美貌女子做过仆役，浆洗衣服之类的粗活。我拿出母亲的画像给她看，她说正是母亲。”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 即便知道消息这么久，再次说起，他还是有些激动。 与他相比，云黛平静的像听别人家的事情。 “然后呢？”她随口问。 “那老妇人只给母亲做了三年活，然后母亲便搬走了。没有带任何仆人。我请她回想了许久，她才记起来，当时母亲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多大？” “老妇人说记不清了，大概是……十岁左右？反正没留头发呢，还小。” 云黛想了会，问：“她记得那女孩叫什么吗？”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连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说母亲也不与其他人来往，出门从来都遮着帷帽。很神秘。”顾承安皱着眉头。 “她知道明氏的去向吗？”云黛又问。 她直接称呼母亲为明氏，如此疏离冷淡，让顾承安忍不住朝她看了看。 但她的神情并不是冷漠，反而是在很认真的思考。 只是，她看着过于理智冷静，不像是在谈论最亲近的人。 转念一想，顾承安又觉得正常。 毕竟母亲离开的时候，她才刚刚出生，连见都没见过母亲一面。心里也并没有关于母亲的任何印象。 对母亲自然也就没什么感情。 想到这里，顾承安心里又觉愧疚。 云黛出生便没了母亲，好歹他和云舞还享受过几年母亲的爱护呢。 她不但从不曾得到过母爱，甚至被当作克母的灾星，被全家人嫌弃。 起先有云舞姐姐照顾，倒也过得去。后来云舞姐姐被叶氏嫁出去后，小小的云黛，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庇护。 他作为亲哥哥，不但不护着她，甚至去亲近其他的庶妹。 以至于她才十四上，就被害的生了孩子。 若非她遇到的是皇上，怕是母子两个都不在了。 这些事回想起来，顾承安心痛悔恨，难以原谅自己。 他垂下眼帘，把眼底的酸涩逼退回去，努力平复情绪，低声说：“那老妇人不知道，只说她向南边走了。” 云黛点点头，问：“除了这些，还打听到什么不曾？” “我顺着老妇人这条线索，费了些功夫，终于又找到一点线索。但不是关于母亲的，而是关于那个被母亲带走的女孩的。” “说来听听。” “那女孩好像是被花子拐来的，被母亲救下来的。母亲离开北齐的时候，租过马车，我找到那家牙行，最后查到当时为母亲赶车的车夫。” 云黛道：“看起来你费了不少功夫。” 顾承安笑道：“毕竟是为了找到母亲，再难也要努力的。” “你接着说。” “是。”顾承安喝了口茶，接着说，“那车夫年纪也很大了，事情又过去了二十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一件事，他曾无意中听见母亲叫过那孩子为……霜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二章 当年她抛弃了我们 “霜儿……”云黛蹙眉，喃喃自语，“霜……十岁的女孩……” 不知为何，她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冷如霜。 但冷如霜是大周人啊。 不对。 云黛猛然记起，冷如霜曾说过，她幼年时在北齐待过，跟着师父学习各种毒术。 名字，年纪，以及幼年经历，大概能够对得上。 那个女孩是冷如霜的可能性，一下子大了许多。 可这怎么可能？ 如果冷如霜就是那个女孩，难道说，明敏就是冷如霜口中师父，那个鼎鼎大名的清溪大师？ 云黛觉得难以置信。 这个明敏，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原本对明敏这事不怎么在意，现在也忍不住变得在意和好奇起来。 顾承安见她神色变幻不停，就停下等着她。 云黛道：“你接着说。” “没了。” 顾承安苦笑，觉得自己有点无能，去了这么久，就查到这么一点消息。 好在，他证实了那时候母亲的确没死，而且去了北齐。 至于她为什么去北齐，现在能猜测的原因，也只有当时的北齐太子萧衍了。 为了个男人抛弃三个孩子，甚至有个是刚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想到这个可能，顾承安就有点不想查下去了。 他有点难过，也有点丧气。 “其实，查到了又能如何呢。当年她抛弃了我们。”他说。 “我之前就说过，根本不在意查不查这件事。”云黛说道，“我之所以支持你，纯粹是为了外祖父。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这么多年因为女儿早逝，一直心中郁结。他知道女儿还活着，必然想见女儿的。” 顾承安笑道：“也是，外祖父是真的疼爱母亲，说是当作眼珠子来疼，一点也不过。因着你与母亲长得有些相似，外祖父对你的疼爱，就远远超过对我和大姐。” “你吃醋啊？” “没有，没有。”顾承安忙摆手，“你这些年……受了许多委屈。母亲不要咱们，父亲又不喜欢你，难得外祖父疼你，我也觉得欣慰。” “你说错了，顾宏邈不是不喜欢我，他是恨我。” 云黛冷冷说。 顾承安沉默。 “不过，”云黛又道，“如果明氏真的为了萧衍抛弃丈夫和三个孩子，那顾宏邈确实应该恨她。” 顾承安叹了口气。 他心底是不肯相信的。 在他记忆中，母亲是温柔的女子，对他和云舞都特别疼爱，绝不会是那种随意抛弃孩子的人。 可这些事实又如何解释呢。 顾承安深深的皱着眉头：“只可惜，后面就查不到什么了，线索就在老车夫那里断掉了。” 云黛道：“你不必太丧气，也许，线索并没有断。” “什么？” “那个名叫霜儿的女孩，我查试试。” 顾承安知道她不是那种会空口无凭说话的人，她既然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他心中生出几分期翼。 云黛道：“这件事，等我查过了再告诉你。你才回来，还没回家吧？” “我想着先来跟娘娘回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三章 风吹吹就坏了 “倒也不必这么急，都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云黛道，“你这一年也着实辛苦，二管事好几次跟我提起来，家里都很担心你，尤其是孙氏。你早些回家去，商号的事情不着急，休息几天再去。” 顾承安站起身，行了礼，谢过云黛后，出宫去了。 云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正在飘落枯叶的竹林，有些出神。 “想什么呢？”赵元璟不知何时来了。 才初秋，他已经披着披风了。 外表看着虽还是往日的挺拔俊美的模样，但云黛却知道，这半年来他的状况并没有任何好转，不过是在一天天的耗费生命力罢了。 “你怎么过来了？”云黛上前扶住他胳膊，“我不是说过吗，天转冷了，你别随意出门，免得吹了冷风，咳嗽的难受。” 她带着责备的语气。 赵元璟牵着她的手，笑道：“朕没你说的这么脆弱，朕又不是纸糊的，风吹吹就坏了？” “你过来做什么？”云黛拉他到屋里坐下。 “朕看折子怪累的，过来瞧瞧你做什么呢。”赵元璟搂住她，控制不住的低声咳嗽，然后逐渐变得剧烈起来。 云黛忙让蜜豆拿枇杷叶水来，让他喝了缓缓。 他咳的白皙俊脸上，浮满了红色。 云黛强忍难过，接过青衣捧来的清水，喂他喝了漱口。 赵元璟推开她的手，笑道：“朕没事。” 说完他又有点懊恼：“原想着今天咳的少了些，来看看你，让你放心。谁知……看来朕真是不大好了。” 生病的最初几个月，他还觉得是小事，是旧疾，很快会好。 可已经快一年了。 不但没有好，还变得严重了些。 虽然不至于说立即要命，但这么虚耗下去，再好的身子骨，也熬不了几年。 云黛勉强笑道：“你不要说这种话，你只是体质差了点，还是要好好保养的。比如今天，外头起秋风呢，你就过来，怎么不叫人担心难受？” 赵元璟道：“朕是听说顾承安回来见你，想必是要说你母亲的事情。所以来看看你。” “我又不在乎这件事，你还担心我会如何呢？”云黛主动靠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腰身，把头靠在他胸膛处，低声说，“现在，你是最重要的。赵元璟，即便是为了我，请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赵元璟抚摸她柔软发丝，笑道：“朕一定好好活着。” 云黛埋首在他心口，闷闷的说：“你不但要好好活着，还不许比我走得早。你得等我死了，你才能死。不然……你留我一个人，我不行的。” 赵元璟沉默良久，低声说：“好，朕答应你。将来，等你不在了，朕再去陪你。” 好一阵子，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低头，看见她在哭，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渲染了一大片。 他怔了会，低声说：“黛儿……” 云黛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 却有闷闷的哭声传出来。 赵元璟从未见过她这般哭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四章 朕的心都被你哭乱了 这一年来，自从他的身体变差，她掉眼泪的次数，比从前十年加起来还多。 她哭，赵元璟比她还心痛。 他捧起云黛的脸，说：“黛儿你别哭呀，你看着朕，好好听朕说。” 云黛抬起一张泪脸。 赵元璟仔细给她擦眼泪，轻轻吻了下她的唇，柔声说：“事到如今，朕也不能再自欺欺人。朕的身子，的确在变差，不能再跟从前比。但朕也还好呀，顶多是比旁人少活几年罢了。” 云黛没说话。 若仅仅是少活几年，也便罢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还能活几年啊。 赵元璟说：“你这样伤心落泪，让朕心里觉得很自责，很有负罪感。你都许久没对着朕开心的笑了。” “我不想笑，笑不出来。” “不要这样，朕保证，一定好好养身体，多喝药，争取与你长长久久的在一块。不仅你需要朕，大周也需要朕啊。” 云黛不说话，抱住他。 赵元璟心里好难过。 他觉得，自己让她很不快乐。 “好了，你乖乖的。”赵元璟叹了口气，“朕又不是就要不行了。好好吃药，还能活好几年呢。” 云黛一听，更受不了。 赵元璟笑道：“哎呀哎呀，若不是生病，朕是真的不知道，原来黛儿这么爱着朕呢。” 云黛道：“谁爱你，我不过是怕你去了，留下这么多孩子给我，我要累死。早知如此，谁要跟你生这么多孩子。” “怎么办呢，后悔也晚了呢。” “你若不遵守诺言，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折腾你的大周江山。” “随你折腾。只是朕觉得，你比朕还舍不得百姓受苦呢。”赵元璟抚摸她后背，“黛儿，生死有命，人的命数，是早就定好了的。不过是早晚罢了。所以，你不要害怕，如今朕还好呢，你总是哭，朕的心都被你哭乱了，简直一天天的什么也做不了。好些折子没看，昨儿还被严阁老骂了一顿。他气的简直要跳脚。” 云黛噗嗤笑出声：“你又哄我，严阁老都八十多了，还能有力气跳脚。” 她腮边还挂着泪珠，粲然一笑，如乌云散开，洒下万点金茫。 赵元璟看的呆了会，说道：“那老家伙，别说跳脚，还能生孩子。” “嗯？” “他去年娶的小妾，今年怀上孩子了。” “你别哄我，我可不信。赶明儿我遇到严阁老，一定要问问清楚，看看是不是你这个皇帝不像话，在背后编排臣子呢。” 她虽然还红着眼眶，但言语明显轻快起来。 赵元璟心里越发想要逗她开心，就哎呀一声站起身：“不得了。” “又怎么？”云黛仰脸看他。 “朕必须立即给严阁老放假几天，再赏些补药，叫他回家生孩子去。” 云黛一愣，不由大笑起来：“好你个皇帝，你，你就这么对严阁老。亏人家一把岁数，巴巴的来上朝。” 赵元璟注视着她开怀笑脸，微笑道：“怀孩子不一定是真的，去年纳的小妾，却是真真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五章 秋后问斩 云黛摸出帕子擦脸，擦完了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哄我，严阁老家的夫人是远近闻名的母老虎，严阁老还敢纳妾，怕是嫌弃自己活太久。” 赵元璟拉她坐到怀里，笑道：“严阁老纳不纳妾的，有什么打紧。重要的是朕的皇后终于笑了。”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云黛性子的郁结也消散不少。 她捏着赵元璟的脸颊，说道：“我答应你，再也不因为这件事哭了。我会药膳，我要给你好好调理身子。咱们一起坚持下去。若有十年，咱们便过十年的日子。若有五年，咱们便过五年的日子。” “这才是朕认识的皇后娘娘。” 赵元璟见她不再愁云惨淡，心中也是大为宽慰。 “你想知道明氏的事情吗？”云黛问他，“我讲给你听。” 此刻的安静她不想破坏，想靠着他多待一会儿。 赵元璟笑道：“朕就是因为此事来的，谁知却招你哭了一场。” “按照顾承安查到的线索来看，明氏当年的确是活着，且去了北齐。” “她是为了萧衍？” “没有证据，我不敢下定论。但除了这个原因，我也想不到别的了。”云黛说道，“但奇怪的是，若她去找萧衍，为什么不进北齐皇宫呢。萧衍那么爱她，一定会留下她的。总之，按照顾承安的调查，当时她在北齐生活了三年，还救了个被拐了的女孩子，然后就离开北齐，一路往南去了。” “线索断了吗？” “也不算完全断了。”云黛双手勾住他脖子，笑道，“皇上可知，明氏救的那个女孩叫什么？” “莫非是朕认识的人？” “皇上真聪明。” 赵元璟挑眉。 他认识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谁家的女孩儿也不大可能被拐走。 平民身份的也有…… 他笑道：“莫非是冷如霜？” 云黛被他的敏捷思维所惊讶，笑道：“我怀疑你偷听我和顾承安说话了。” 赵元璟失笑：“朕说了只是猜测嘛。在朕认识的女子间，除了你，唯有冷如霜曾经去过北齐，她的年纪，大概也对的上。” “没错，那女孩名叫霜儿。我也怀疑就是冷如霜。” “要传冷如霜进宫来询问吗？” “明天我要去一趟工坊，顺便走一间花韵拜访她。”云黛说道，“在这件事上，我不以皇后的身份召见她进宫，不想让她觉得我在逼迫她。” “如果是她呢？” “自然是询问明氏的去向。” “朕记得她说过，她的师父是北齐的清溪大师，已经过世很久了。”赵元璟轻声说。 云黛沉默一会儿，笑道：“二十多年前她没死，谁知道这次她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不再在乎这件事，只是想给外祖父一个交代。” “朕明白。” 赵元璟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朕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九黎的那些俘虏，刑部和大理寺开春的时候已经判刑了。判的是秋后问斩。” “那不就是现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六章 不能威逼必须利诱 “没错，定的日子，是三天之后。” “是不是太急了些？”云黛犹豫，“不考虑九黎族人的情绪吗？” 赵元璟道：“正因为考虑到要稳定九黎人的情绪，所以朕迟迟没有判决姬黎等人，只是关押着她们。已经快两年了，是时候了。” “不再缓几年吗？” “这两年九黎人基本已经融入大周各地普通百姓中了。”赵元璟说道，“为了让他们对咱们大周有更多的归属，朕还听了你的建议，让各地地方官，给未婚的九黎男女安排与大周男女成亲，最大限度的打破他们的宗族凝聚力。” 云黛笑道：“我当时就是那么一提。九黎人大概是不愿意跟外族人成婚的。” “那是从前。” 赵元璟说道，“如今他们已经归顺大周，能够在当地扎根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朕承诺他们，若是与大周男女成婚，就分给他们田地。就算这些九黎人不热衷，那些想要田地的周国百姓，也会想法设法的去勾着他们的。” 云黛觉得好笑：“我不过是提个建议，你就能弄这么多的花花肠子出来。姬黎若知道，你把她的族人们全都打散了，跟当地人婚嫁，还不气疯。” “朕可没有逼他们哦，全凭自愿。” “你没有强逼，但你利诱了呀。” “愿者上钩。” “你最狡猾。” “朕的这点狡猾，还不都从你那里学来的？”赵元璟摸出帕子，掩住口鼻，咳了几声。 云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好在他很快止住。 云黛只当没看见，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既然已经答应他，要与他一道笑着面对命运的决定，便不会再如之前那般哭哭啼啼的软弱模样。 赵元璟喝了口茶，接着说：“其实，处置九黎俘虏这件事，不是朕要急着办，而是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当初九黎坑杀大周百姓万余人，都是姬黎下的令。两年的审判，已经让大周的臣民等的不耐烦了。” 提到这事，云黛也觉愤怒。 她没亲眼看见百姓被坑杀的一幕，若亲眼见到，只怕她会被刺激的亲手宰了姬黎这个变态女人。 “那就杀了吧，也可慰藉死去百姓的在天之灵。作为皇帝，你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三天后，在京都西边菜市口。当众行刑。” 云黛点点头，好一阵子，说道：“姬黎……毕竟是棠棠的娘亲。其他人当众行刑，姬黎暗杀了吧？” 赵元璟没有回答，问道：“这两年，姬棠棠半点音讯也无吗？” “没有。” 自从九黎归顺，姬棠棠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一点消息。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赵元璟站起身，说道：“朕得回去继续看折子，否则严阁老该真的跳脚了。” “你白天看便罢了，晚饭后不许再看。” “好。” 赵元璟拿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下，披上披风走出去。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这意味着，姬黎必须被当众行刑。 否则，无法消除大周臣民的愤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七章 天冷要吃火锅 云黛知道赵元璟是从大局考量。 至于姬棠棠的想法，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果然，下午的时候，要在菜市口公开处决姬黎的公告，便贴了出去。 瞬间就引起无数议论，百姓们兴奋无比，万分期待三天后的行刑。 云黛坐马车去工坊的路上，随处可听见百姓们在谈论此事。 连工坊里的大师傅和小学徒们，也都在说这事儿。 听了一路，大多数拍手叫好的，工坊里的小学徒们还计划着一起请假，要去菜市口观看行刑。 每次当众行刑，都有许多百姓围观。 云黛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 除非被行刑之人与自己有深仇大恨，无关之人去看什么呢？ 看刽子手举起大刀，一刀砍了别人的头颅，很有趣吗？ 这不是有趣，这是带着点麻木不仁的残忍。 一个人残忍不可怕，群体残忍且不自知，才是真的恐怖。 转了一圈，检查了几样最近做出来的新产品，与大师傅提出些改进的意见后，云黛便离开了。 按计划，她要去一间花韵吃午饭，然后与冷如霜聊一聊。 她只带了保兴一个随从，除此之外，只有卫锦泰和几个侍卫。 他们几个也都跟着在一间花韵解决午饭。 云黛对自己身边的人向来大方，绝不会苛刻。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客栈大堂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 云黛虽带着帷帽，遮住了面容，但她的气度，以及身后跟着的卫锦泰，保兴等人，还是能够看得出她身份不同寻常。 小伙计赶紧过来招呼。 保兴说：“我们主子喜欢清静。” 小伙计笑道：“二楼有雅间，贵人随小的来。” 一行人上去二楼后，保兴又对小伙计说：“把你家老板娘请过来，我家主子与她有话说。” 小伙计笑道：“老板娘正在那边伺候另一位贵客，贵人稍候片刻。” 话虽如此，小伙计不敢怠慢，转身便去找到冷如霜，说来了位贵人，请她过去说话。 这小伙计是新来的，客栈的许多熟客都不认识。 冷如霜过来一看，竟然是皇后娘娘，忙关上雅间的门，跪下行礼。 云黛笑道：“快起来吧。你我之间，就不必来这套了。我今天过来，是有几件事跟冷姑娘请教。” “请教不敢当，娘娘请讲便是。” “我这……还饿着肚子。”云黛举起茶杯，“只喝清茶，也填不饱肚子啊。” 冷如霜失笑：“是我疏忽了，娘娘想用点什么，我让人准备。” 云黛想了想：“今天外头怪冷的，最合适吃火锅。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火锅？”冷如霜眼睛发亮，好像又可以学到一招了，“娘娘您教教我，怎么做的，我去准备。” 云黛笑道：“简单的很，你这样去准备。” 她列出了一堆蔬菜鱼肉丸子，冷如霜问怎么烧，云黛叫她就洗干净切好端过来就行。 冷如霜有点害怕，娘娘看着干干净净，斯斯文文，怎么还要茹毛饮血？ 她试探着阻止：“娘娘，这白菜萝卜您要生吃也就罢了，肉可不能生吃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八章 Q弹香滑 云黛笑道：“别瞎说，谁要吃生肉。你按我说的准备便是。到时你就知道。” 冷如霜便依言去准备。 食材都是现成的，很快便准备好，盛放在盘子里端上来。 炉子，锅子，也都摆好。 云黛又说了调料，让冷如霜去准备，放在清汤锅里煮。 那么多大料下到锅里，水还没沸腾，香味已经飘散了出去。 保兴和卫锦泰几个都忍不住吸鼻子。 云黛笑道：“待会我跟冷姑娘有要紧事谈，你们去旁边雅间吃去，请冷姑娘给你们依样子准备便是。” 卫锦泰嘿嘿笑道：“主子，这怎么吃才好？” “你问保兴啊，保兴吃过。” 卫锦泰就朝保兴看。 保兴笑道：“娘娘在宫里也弄过这个，不过材料锅子都比这个要丰盛许多。卫大人尽管看着便是。” “那还等什么，你们几个也都过来吃。” 卫锦泰招呼自己的手下，留下一个在娘娘雅间外头值守，余下的都跟着去隔壁吃锅子。 一墙之隔，若有什么事，喊一声就来得及。 冷如霜再来的时候，雅间里便只剩下云黛一人。 云黛已经脱了帷帽和披风，卷起袖子，拿着筷子朝锅子里放菜。 浓烈的香味直直的朝鼻子里钻。 冷如霜即便怎么饿，也还是狠狠吞了口口水。 云黛夹起一个鱼肉丸子，笑道：“Q弹香滑，若有酒便更好。” “娘娘等着。” 冷如霜立即返回大堂。 她正抱起酒坛子，回头便看见秦王赵纾骑着马路过外头。 她忙跑到门口，笑道：“王爷！” 赵纾看她：“嗯？” “晌午了，王爷可用午膳了？” “正从军机处衙门出来，打算回府。” “还回什么府呀，正好来我这里吃吧。” 赵纾道：“如霜，本王一个月里头，虽也到你这里一两次，但真不表示本王喜欢你这里的饭菜。你的手艺比本王府里的厨娘差远了。” 冷如霜笑道：“我知道，你那里的厨娘曾在宫里学过。但我这里今儿有新鲜东西，保证连您也没吃过的。” 赵纾道：“你能会什么，无非又是从哪里偷师来的。” “王爷别管我偷师不偷师，您来试试便知。”冷如霜举起酒坛子，“我珍藏了十年的酒，不想尝一尝？” 赵纾笑道：“看在这酒的份上，你的那些饭菜，本王也只得忍了。” 他跳下马。 早有小厮接过缰绳。 冷如霜引着他去二楼雅间。 赵纾道：“本王到你这里来，向来是在大堂吃饭，何必去占用你的雅间。” “今儿吃的不一样，若在大堂里，人人都要怎么办？” “你是开门做生意的，还怕客人要吃的？” 冷如霜笑而不语，伸手挑开一间雅间的门帘子，“王爷请进吧。” 赵纾走进去，一眼看见了满桌的肉和菜，热腾腾冒着热气的锅子，以及雾气缭绕后面的女子。 她穿着家常半旧的珊瑚红色袄裙，袖子挽起来，脸庞被雾气蒸的晶莹红润。 赵纾的脚步不由顿住。 云黛抬头也看见了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零九章 人人都爱火锅 她有些惊讶。 说起来，她已经半年没见过秦王了。 上一次见，还是在宫里的元宵宴上。 冷如霜走进来，笑道：“娘娘勿怪，刚才我下去拿酒，正好看见王爷路过，就拉着他一道过来吃锅子。娘娘若是不介意……” 云黛道：“王爷，既然来了，便一道吃点。” 赵纾朝冷如霜看了眼。 冷如霜只当没看见，坐到桌边，笑道：“王爷莫不是连顿饭也不敢与皇后娘娘吃吗？” 赵纾说道：“连你也跟本王耍心眼子，以为说两句激将的话，本王便会吃了？” “可这锅子，真的很好吃啊。”冷如霜笑嘻嘻的，“酒也是难得的好酒。我是为了让王爷享口福，王爷可别误会什么。” 赵纾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坐到客人桌上吃饭，合适吗？” 冷如霜笑道：“王爷这就不知道了吧，这顿饭，是皇后娘娘请我吃的。” 赵纾看向云黛。 云黛笑道：“的确如此，我有些事情，想跟如霜谈一谈。” 她说这话，一是为了表明自己来此的目的，二来，也是想让秦王暂时回避。 但冷如霜显然是很想让秦王留下的。 她对秦王的情义，云黛知道，也就不好说得过于直白。 秦王听出了云黛话里的意思，原本他也没想到云黛在这里。以为是冷如霜又折腾出什么新鲜的菜色，才同意进来看看。 他就想转身离开。 “王爷来都来了，还真调头就走啊？”冷如霜笑道，“看见皇后娘娘，也不至于把您吓成这样吧。” 这话说出来，云黛有点尴尬，赵纾也不好直接就走了。 不然倒像真有什么似的。 云黛斟酌了下，笑道：“如霜说的是，既然来了，王爷便坐下尝尝这锅子的味道。” 赵纾也就坐下了。 不过是吃顿饭。 冷如霜高兴起来，给他们两个倒酒，说道：“若不是你们两位贵客，这酒我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她看见云黛把生的鱼丸子扔到锅里煮，粉丝蘑菇什么的，也都一股脑往里头扔，就笑道：“这不就是煮大杂烩吗，能好吃到哪里去？” “你吃看看。” 云黛夹一筷子煮好的羊肉，又沾了点调料，送到她碗里。 冷如霜夹起吃了口，眼睛立即开始发亮。 她把羊肉咽下去，说道：“好吃！” “是吧。”云黛笑着端起酒杯，浅浅抿了口。 酒醇香，细细品来有点甜。 冷如霜忙又放进去一些喜欢吃的菜，招呼秦王道：“王爷，真的很好吃，我从未吃过这样的东西。您尝尝。” 赵纾是吃过这东西的。 他府里的厨娘跟云黛学过厨艺，云黛怎么可能忘记火锅这种人人都爱的东西。 所以，赵纾吃过不止一次两次。 而是很多次。 他也的确喜欢火锅。 只有冷如霜最兴奋，吃的鼻尖冒汗，脸庞通红。 她说：“娘娘，这东西实在美味至极。我能拿到店里，卖给别的客人吃吗？” “当然可以。”云黛笑盈盈道，“不过，若没有我的独家底料配方，你的火锅是不会好吃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章 如霜的师父 如霜忙凑近云黛，眼巴巴说道：“您看我这客栈，平常生意就不怎么样……这两天更是差了许多。若再没有特别的菜式，我都要养不活自己了。” 云黛笑道：“我可以免费教你。” “真的？” “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云黛说。 冷如霜忙道：“您尽管提，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尽。” 云黛先朝赵纾看了眼。 赵纾道：“是否需要本王回避？” “不用，”冷如霜摆手，“我又没有做犯法的事儿，还需要避着人？娘娘您问吧。” 云黛犹豫了下。 这件事她不太想让外人知道，但赵纾也不算是外人。何况他这么一个冷酷淡漠的男人，知道了也不会往外说去。 想到这里，云黛也就不再犹豫，从荷包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纸，展开，递给冷如霜：“如霜姑娘看一看，可认识这画上的女子？” 冷如霜吃了一口烫菜，正喝酒，闻言就歪头扫了眼。 这么一扫，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这……”她忙放下酒杯，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会，愕然问云黛，“娘娘，您怎么有这张画像？” 旁边的赵纾已经瞧见了画像上的女子。 画师画工不错，把画中女子的娇俏婉转，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他注意的不是这女子长得美，而是她与云黛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云黛看见冷如霜的表现，心里已经有几分底了。 “如果我没猜测，这画上的女子，便是如霜姑娘的师父，那位大名鼎鼎的清溪大师？”云黛问。 冷如霜吃惊不小：“娘娘是如何得知？没错，这的确便是我师父，但看着比师父年轻一些。” 云黛笑道：“这是她年轻时候的画像，自然与你遇见她时不太一样。” 冷如霜还是吃惊：“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有我师父的画像呢？” “如霜姑娘难道不知道你师父的名字吗？” “师父叫清溪啊。” “看来，连你也不知道她的真名。”云黛拿回画像，看着画中女子，轻声说，“她闺名叫明敏，乃是忠勇侯府的掌上明珠。” 冷如霜呆住。 赵纾也露出几分讶然之色，目光在画和云黛之间转了转。 难怪瞧着相似…… 冷如霜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忠勇侯府……不就是皇后娘娘的外祖家吗？ 莫非…… 云黛说道：“你想的一点也没错。明敏，就是我的母亲。” 冷如霜慢慢张开嘴，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这样？我师父，是娘娘的母亲？” “我是没见过她的，不过这幅画，是从北齐皇宫拿回来的，经过侯府外祖父和舅舅他们证实，的确就是我的母亲。” “可，可是……” 冷如霜的脑子有点乱，“我记得，皇后娘娘的母亲，是很早之前就过世的了。” 云黛道：“没错，我们都以为，她是因为生我难产而过世。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这么说，她没死？” “现在看来，是这样。她不仅没有死，还去了北齐，救下了年幼的你。”云黛说道，“我想问如霜姑娘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你师父去哪里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一章 明氏的下落 冷如霜愣了一会儿，才说：“师父她……已经过世了啊。” “你确定吗？” “我……”冷如霜讷讷，“以前我是很确定，可是现在……” 太匪夷所思了。 云黛问：“你和你师父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冷如霜端起酒杯，把杯中余酒一口气喝掉，才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曾经被花子拐走过，是师父把我救出来的。后来师父就带着我去了南边，在君山哪里住了几年，期间教过我很多东西。再然后，师父又收了姚水碧为徒。” “后来呢？” “后来，师父说我年纪大了，也该回家，就送我回来了。” “她回大周了？” “她送我回来后，就带着姚水碧走了。后来我就没有再见过师父。连师父的死，都是从姚水碧那里得知的。” “这么说来，唯一可能知道明氏下落的人，就只有姚水碧？” “是的。”冷如霜朝赵纾看看，蹙起秀眉，“可是姚水碧说师父已经过世，是她亲手埋葬。虽说姚水碧这个女人很讨厌，但在这件事上，我不觉得她有骗我的必要。” 云黛说道：“如果，是你师父要求她对外这么说的呢？毕竟你也没有亲眼见过。” 冷如霜沉默了。 以姚水碧对师父的敬从，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云黛吐出一口气，说道：“看来，只有找到姚水碧，才能知道了。” “姚水碧不是去了北齐吗？” “北齐归顺之后，就与她断了联系，也不知她现在在何处。”云黛说道，“我会写信给萧子良，让他帮我查一查。” 冷如霜叹道：“我怎么也没想过，师父她竟不是北齐人，而是侯府的大小姐。更是皇后娘娘的母亲……难怪呢，我第一次见到娘娘，总觉得有些亲切的。原来是这个缘故。只可惜我已经太久没见过师父，若不是看到画像，几乎要忘了师父的模样。” 她顿了顿，说：“娘娘，我……能留下这张画像吗？” “哦，给你。”云黛随手把画像丢给她，一点也不留恋。 冷如霜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笑道：“我从没有过师父的画像，一定好好珍藏。” 她很欢喜的模样，云黛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时小伙计在外说：“老板娘，下头有几个客人找您。” 冷如霜看向云黛：“娘娘还有问题要问吗？” 云黛想了想，摇头：“没了，姚水碧那边，我会另外再去接着查。” “那我下去忙一会儿，娘娘和王爷慢慢吃。” 冷如霜起身离开。 云黛低头沉思，没在意屋里只有自己与秦王二人了。 “你把自己母亲的画像，就随便给了别人？”赵纾问。 “没事，我那里还有很多。”云黛随口说。 赵纾说道：“明氏当年抛下三个幼子，去了北齐。回来后，也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反而带着姚水碧走了。想必你心里不好受。” 云黛闻言，朝他看了眼，笑道：“顾承安和云舞确实是很难受，我还好。毕竟没见过她，也没有感情。只是想圆了外祖父的愿望，所以才尽力追查真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二章 他变温柔了 赵纾道：“有时候，真相往往令人难以承受。” “真相就是真相，不因任何人的情绪而改变。”云黛夹起一块豆腐，“对我来说，无论什么真相，我都无所谓。” 赵纾注视她片刻，道：“大多女子，对母亲还是很依赖和充满幻想的。尤其是你这样的情况。” 云黛笑道：“大多数母亲，都极度爱自己的孩子。但也有极少数女人，不在这个行列。为人子女者，也不能用母爱两个字去绑架一个女人。她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 赵纾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对待感情时，冷静的有点可怕。” 云黛笑道：“那是因为我不在乎明氏。对我在乎的人，我都可以掏出心去对待。” 赵纾没说话，默默吃菜。 云黛没什么胃口，把盘子里的菜，一点一点朝锅子里放。 秦王就负责吃。 他吃的很快，但并不影响他的优雅。 一桌子菜，他吃了不少。 赵纾问：“你怎么不吃？” 云黛笑道：“我不饿。做这个锅子，只是为了讨如霜姑娘欢心，让她与我说明氏的事情罢了。” 赵纾说：“都被我一个人吃完了。” “王爷尽管吃。我喜欢看别人吃饭很香的样子。”云黛撑着腮看他，“如果皇上能与你一般吃饭，那就好了。” 赵纾停下筷子，问：“元璟近来身子如何？” “还是那样子，身子不大好，终日的喝药，胃口都喝坏了，人也瘦了。”云黛叹气，“我私底下问过欧阳，皇上这样下去，也许只有三五年的日子了。” 赵纾道：“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儿时中的毒？” “是的，虽说后来清除了毒，但对身子造成的损伤已经无法逆转。”云黛说道，“前两年在塞北打仗，受过不少伤，身体的病症就显露出来了。若不是打仗，怎么也能再推迟十几年的。” 赵纾道：“若本王当时醒着，也不至于要元璟御驾亲征。” “这都是天意，是命。”云黛声音低沉，“我也看开了，他有一天，我就陪他一天，他活一年，我便陪他一年。总归，日子还是要过的。” 赵纾听着，有些动容。 他轻声说：“你不要太难过。” 他突然对自己这么温柔，云黛有些不适应。 她还是更习惯那个又冷又毒舌的秦王。 看来自己真是有点惨了。 云黛一笑：“不说这个了，累的王爷也难受。” 赵纾说道：“回去后，你让元璟好好养身子，朝中的事情，一切都有我。” “也就是有王爷在，才叫人安心，否则皇上还真没法好好休养。”云黛笑道，“王爷以后要多多受累了。” “只要皇后娘娘以后尽量少犯蠢瞎折腾，想来朝廷不会太乱。” “……” 云黛苦笑。 才夸他变温柔了，转脸就又这样。 果然本性难移。 “本王吃好了。”赵纾站起身，“皇后也早些回宫，不要长时间在外逗留，不安全。” 云黛哦了声，看着他：“王爷，我看如霜姑娘对你还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三章 当我多管闲事 “这种事，轮得到你管吗？”赵纾截断她的话，冷冷说，“自己的事还操心不过来，倒来操心别人的。” “人家如霜对你……” “跟你有关系吗？” “我只是……” “不该管的就别问。”赵纾不停打断她的话。 云黛忍无可忍：“我只是关心你！赵元璟病着，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否则大周就没了依靠。你没必要这样与我剑拔弩张。” 赵纾说道：“你呢，还是回去好好关心元璟，本王轮得到你关心吗。” 云黛：“……” 这个赵纾！ 云黛被气的红了眼眶。 “算了，当我多管闲事。” 她站起身疾步离开。 披风还留在椅背上。 外面传来冷如霜的声音：“娘娘这就回去吗？” 没有回应。 冷如霜挑帘子进来，朝赵纾打量几眼，问：“王爷欺负她了？” “胡说什么。” “那皇后娘娘怎么眼睛红红的呢，像是要哭了似得。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冷如霜说，“我可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赵纾没说话，心里也涌起几分悔意。 他对她的态度虽然一向如此，但如今毕竟不是从前。她在宫里要照顾元璟，还要照看几个孩子，还要忙商号的事情。 想必压力很大。 为什么每次她问起这种事，他就会很烦躁很想发火？ 赵纾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她的披风落下了，你去送还给她。顺便，帮我说声抱歉。” “又不是我惹了人家，我才不去。”冷如霜一扭身走了。 赵纾抬头盯着披风看了会，伸手拿起来，下楼跟到门口，看见云黛正在登上马车。 他走过去，道：“刚才，我说话有些过分。” 云黛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 想到自己为这点小事生气，也是没必要。 秦王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早就知道。 她从马车窗户探出头，说道：“是我逾越了，王爷的事情，的确轮不到我多嘴。只是，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我这个人就是有个坏毛病，忍不住要关心身边在意的人。以后我会改。” 赵纾怔忪，抬手把披风递给她：“你的衣服。” 云黛没理会。 保兴过来接过披风。 马车要起步的时候，赵纾说道：“其实最近如霜和许虎走的很近，他们还算合适。所以以后你不必再问我与她的事情了。” 顿了顿，他又说：“若要关心，你可以问其他的事情。比如，我最近缺马，听说你那只照夜狮子产了匹小马……” “不给！” 云黛没好气。 什么人啊。 之前疾言厉色的，现在还好意思跟她要马。 脸真大。 赵纾听她这语气，已经恢复了精神，略略放心，也就不再拦着马车说话，让马车走了。 冷如霜抱着胳膊跟过来，笑道：“听说皇上身子不大好，皇后娘娘也是心力交瘁。王爷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人家。” 赵纾转身看她：“冷如霜，你跟许虎的好事，近了吧？” 冷如霜道：“谁跟他有什么好事。” 赵纾冷冷说道：“婚嫁之事，害羞本王能理解。但你以后再敢这样，本王就让许虎娶别家姑娘。” 冷如霜变了变脸色，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的失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四章 圆脸的小少年 云黛回到宫里，就立即书信一封，请汤圆圆送给萧子良，让他帮忙查姚水碧的下落。 除此之外，她又跟赵元璟商议了下，做出裁减北齐王府百分之三十支出的决定。 赵元璟说道：“你大幅裁减萧子良的钱，他还会好好帮你找姚水碧？” “他会的。” “哦？” “我让汤圆圆带句话给他，现在只是裁减三分之一，如果他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姚水碧的下落，就缩减他一半的开支。” 赵元璟忍不住笑起来：“摊上你这么个姐姐，他也挺难的。” “是他不像话，不给他点惩戒，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管是要管的，但你一下子给缩减这么多，不怕饿着他们？” “皇上您……” “朕怎么？” “也难怪，你毕竟身在皇家，不知民间疾苦也正常。你可知寻常农户，二两银子便可以生活一年？”云黛说道，“即便缩减了三十的预算，北齐王府也不可能到吃不上饭的地步。顶多是紧巴巴一些。若真到了吃不饱的地步，萧子良就得考虑是不是他纳的妾室太多了。” 赵元璟笑道：“朕如何不知道民间疾苦？只是萧子良毕竟是北齐王，若他都过的寒酸，给北齐百姓瞧着，未免觉得咱们朝廷苛待了他。” “苛待他怎么了，还有那么多百姓在挨饿，他倒好，什么正经事不干，一点到晚琢磨着女人那点事。给他用了也是浪费钱！” “以萧子良的性子，怕是要闹腾。” “让他来闹，我还怕他不来呢。若他敢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时刘德全领着宫女进来，端着药，说道：“爷，该喝药了。” 赵元璟嗯了声，伸手接过药就喝。 云黛说：“看着挺烫的。” “不烫。” 赵元璟知道这药味浓烈，不想让她在旁闻着，一口气喝完，让人把碗立即撤下去。 云黛道：“你慢着点，着什么急。” 赵元璟用清水漱口后，才笑道：“喝的快一些，就觉得没那么苦了。” 云黛听了，忙取出一枚蜜饯递给他：“吃了。” 赵元璟笑道：“你别总是把我当孩子哄，不过是碗药，忍一下便过去了。” “生病的人，被当作孩子也是应该的。” 刘德全笑着说：“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来了。”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晏儿领着二皇子来了。 二皇子也快五岁了，从圆脸的奶娃娃，长成了圆脸的小小少年。 四个孩子里头，唯有这个二皇子的容貌随了云黛，连那一道赤叶印记，也一模一样。 虽然还没正式确定下来，但许多人都已经把二皇子默认为了未来的北齐王。 将来太子登基，二皇子肯定是要封王的。 北齐偌大国土，一直给萧子良管着也不是个事儿。虽然他心不坏，但他确实是没有管理一个国家的才能。再加上他迟迟没有自己的孩子，将来让二皇子继承王位，也是人之常情。 最重要的是，二皇子是北齐长公主的儿子，还拥有着让人惊喜的赤叶印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五章 分梨子 不止外人，连云黛有时也会觉得，小二也许真的是萧子业的转世。 他生出来，便是为了继承北齐。 因着这个缘故，朝堂上的气氛也奇异的和谐。 当初赵元璟有兄弟四个，即便他早早已经被立为太子，朝中势力还是分为好几块，有支持他的，也有支持诚王的，也有支持鲁王的。 总之避免不了结党营私这些事。 但如今的朝堂，却根本没这些事。 太子和二皇子都是皇后生的，兄弟关系亲厚，再一个，二皇子是注定要继承北齐的，也就不至于跟太子争夺皇位。 朝中的那些势力，除了拉拢太子，也没得选。 这情景虽然奇特，却也和谐。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来，跪下给父皇母后行礼。 “起来。”赵元璟抬了抬手，“你们两个不在文华殿读书，怎么到这里来？” 晏儿道：“回父皇，儿臣上午是在文华殿读书，下午太傅告假，所以也给儿臣放了半天假。儿臣便带着小二去梨园摘来果子给父皇母后品尝。” 小太监捧着一托盘新鲜梨子上来。 二皇子道：“儿臣听御医说，吃梨子，对咳嗽有好处。” 云黛笑道：“小二也懂事了，知道孝顺父皇了。” 二皇子羞涩的笑着。 “你们两个过来。”云黛招手，亲自拿起刀子，削了个梨子，准备一分为二给他们两个。 晏儿轻声说：“母后，不可分梨。” 云黛一愣，笑道：“你这孩子人不大，心思倒不少。不过是个梨子，哪里有那么多的忌讳。” 赵元璟说道：“他们兄弟感情深厚，不舍分离。这是好事。” “行，既然你们父子都这么说，那母后就再削一个，你们一人一个吃。”云黛把手里的给晏儿，麻利的又削了个梨子，递给小二。 云黛伸手又拿一个，慢慢削皮，说道：“皇上不喜欢吃生梨，晌午我用这个梨子煮汤给你喝。” 赵元璟目色温柔：“这些事，叫他们去做。” “我喜欢做。” “黛儿，你真好。” “……孩子在呢。”云黛扫了眼两个儿子。 他们啃着梨子，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是抿嘴笑。 云黛道：“你们两个吃完梨子就回去。晏儿，今儿风大，你别带小二在外头跑，免得一身汗，吹了风着凉。” 晏儿应下了。 云黛又问：“晏儿，妹妹们呢？” “采采来了，她们都在齐娘娘那里，说是要学蜀绣的做法。” “采采和浅儿也就罢了，幼儿那个性子，能坐得住学刺绣？” 晏儿笑着为妹妹辩解，道：“二妹也没母后说的那样调皮，只是稍微好动了些。母后不是说过吗，女儿家喜欢习武，并无什么不妥。” “我不过说一句，你就为妹妹辩解这么多。别太纵容妹妹们，对她们不好。”云黛说。 “母后放心，将来儿臣会护着妹妹们，不叫她们吃苦头。” “等将来她们嫁人，你也能护着她们？” “自然是能的，若不是好人家，父皇母后也不会同意妹妹嫁过去。何况她们是公主，住在公主府罢了，不管什么人家，也不能给她们脸色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六章 赵元璟的考虑 赵元璟笑道：“你倒琢磨的挺清楚。” 云黛听着这话，朝晏儿重新打量了几眼。 这么一看，她才惊觉，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虽说才十一岁，已经看得出修长的身姿，脸庞虽然还稚嫩，但眼神却稳重，做事体贴细心。 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平常帝后都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照看弟弟妹妹们，且能够照顾的很好。 有这么个儿子，连赵元璟都觉得轻省许多。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让晏儿带着在御书房看折子的事情。 当年他自己，也是十岁就开始帮父皇看折子了。 等晏儿带着二皇子出去后，赵元璟便跟云黛说了这事。 云黛笑道：“太早了吧。” “不早了，晏儿比朕儿时懂事许多。这几天朕也问过太子太师，晏儿三岁识文，这些年从未有过懈怠，功底扎实。完全可以进一步了。再者，朕也没指望他什么，只想着让他开始接触起来。” “既然皇上打算好了，您就看着办吧。”云黛对此无所谓，她只是担心晏儿还小，别耽误了什么国家大事才好。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事也不是看看折子就能决定的，又释然了。 何况叫这孩子帮着皇帝看折子，也能减轻皇帝的负担。 赵元璟咳嗽了一会儿，平息下来后，说道：“这样吧，再有三个月过了年，他满十二岁了，再叫他进御书房。” “也行的。” 帝后两个商量过后，云黛就回了凤仪宫，开始准备午膳。 下午，云舞进宫求见，姐妹两个寒暄过后，就说起了明氏的事情。 “原本这事儿，我不想过问的。但是侯府那边知道承安回来的事情后，舅母亲自来找我询问。我也只得来问问黛儿你。” 云舞有些无奈。 云黛问：“顾承安回来后，没去找你？” “找了，但我不想听那件事。” “姐，这件事到底如何，还没有定论，你先不要对母亲充满怨恨。” “不管什么原因，也不能成为她抛弃自己亲生孩子的理由。”云舞说道，“黛儿，你不必理会我的情绪，我只是……唉，我也说不好怎么回事。可能我需要静一静。” 云黛笑道：“你会这样，因为你对母亲有感情。你看我就不会。” 云舞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手，叹道：“黛儿，其实你才是最可怜的孩子。当时你才生下来啊，连看都没有能看她一眼呢。” “以前没机会，说不定以后能看得见。” “你是说……她真的还在人世？” “按照顾承安的调查，母亲当初的确是去了北齐，不过后来她又回南边了。具体现在在哪里，我还得去查一个人才知道。”云黛说道，“如果外祖父那边想知道更多细节，可以去询问一间花韵的冷如霜。” “冷姑娘？为何要问她？” “因为母亲在北齐时，曾经收冷如霜为徒。她们在一起生活过几年。具体的细节我没问过，我只问了结果。也许外祖父和舅舅他们想知道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七章 行刑的日子 云舞觉得不可思议。 “咱们认识冷姑娘这么久，竟不知道，原来她当年与母亲一起生活过。” “谁能想得到呢。”云黛摇头，“想必这些年，母亲也没有用过自己的真名，一直以清溪为名。” 云舞皱着眉。 她想不出来能有什么原因，让母亲会做这些事。 “黛儿，你现在在查什么？” “我已经让北齐那边帮忙找冷如霜的师妹姚水碧，她是最后与母亲接触过的人。找到了姚水碧，也就能知道母亲的下落。”云黛说，“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冷如霜说，大概七八年前，姚水碧找到她，说她们的师父过世了。” 云舞苦笑：“查来查去，也许都是一个结果。只是多了段让我们无法接受的真相罢了。难怪父亲临终前要说那些话。他的确恨我们，也恨母亲。否则，他就该把这些事埋在心里，带进棺材里。” “咱们就当她二十多年前便已经死了，不抱着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 “黛儿说的是。” 姐妹两个相对着沉默下来。 云舞又道：“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吧。我们家里那个孩子不行了，我这几天得在家料理，恐怕这段时间没空进宫来看你了。” “哪个孩子？” “就娇杏生的那个男孩。” “怎么呢？” “那孩子生下来就弱，娇杏又要强，终日里呵斥打骂，把个孩子吓的跟猫崽子似的。年后染了伤寒，病了这半年，药不知吃了多少，到底没熬过去。” “你在家也没管管？” “我要忙外头的事情，哪里顾得上。孩子让娇杏自己带着，谁知会这样。不过这年头孩子也的确不好养活。”云舞叹息，“孩子没了，娇杏也病了。也不知能不能熬得住。终究是没福。” “姐夫呢？” “他也伤心，身子这一向也是不好。但也没法子了，都是命。” 云黛没说话。 云舞朝她看看，觉得自己说这事，怕是挑起了她的心事，不免有些后悔，忙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家里一摊子事。黛儿，你心放宽些，皇上是有福之人，必然能长命百岁的。” 云黛笑道：“借姐姐吉言。若外祖那边再问，你就如实说吧，等我查到姚水碧的消息，会告诉外祖。” 云舞答应着去了。 两天后，是行刑的日子。 天还没亮，菜市口就堵满了人。 都是想着来占据一个好位置，可以近距离看行刑的京都百姓。 也有的是得到消息后，从外地赶来的。 姬黎下令坑杀上万周国百姓这件事，着实让大周百姓恨毒了她。 人人都想亲眼看着她死。 官府对这事也很重视，特意安排在行刑前，先把姬黎以及其余几个长老，关在囚车里头，拉着她们绕城一圈示众。 黎姬容颜憔悴，垂着头站在囚车里，早已经失去了当初的艳丽妩媚。 无数的百姓跟着囚车，大声的辱骂，甚至向囚车丢东西。 云黛带着保兴两个人，换上便服，坐在马车里头看着这一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八章 那是个公公 云黛还清晰记得，当初在九黎部落醒来后，被姬棠棠带着第一次见到姬黎的情形。 那时的姬黎，艳美丰盈，令人印象深刻。 而此时的姬黎，狼狈不堪，风采全失，与市井中的苍老妇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百姓们对她的仇恨，并没有因为她这副模样，而有稍减。 起初只是一些菜叶子或者草叶子，后来就发展成了石块。 姬黎的被砸中了几下，额头留下血，沾染了脸。 云黛吩咐了保兴一句。 保兴立即过去找到押车的差役，与他低语几句，然后亮出自己的身份。 差役的态度立即变了，陪着笑送他离开后，便招呼其余差役，呵斥阻止扔东西的百姓，不许他们再胡乱扔东西。 姬黎感受到了。 她略略抬头，半边脸被血污了，但另外半边脸还很洁净。 因为常年被关在牢房中，她有些难以适应外面的强烈光线，眼眸微微的眯着。 很快，她的目光定住了。 她看见了远处马车里的云黛。 她也很快明白，必定是云黛阻止了百姓们对她的打砸。 姬黎动了动唇角，露出一丝有些讥讽的笑。 她想，何必这般假惺惺？ 以为用这点小恩小惠，自己就会原谅她？ 马车绕城一圈，已经是晌午了。 按惯例，斩首是在午后。 最后囚车回到菜市口的院子里。 外头已经挤满了百姓，都在叫着要立即斩首。 负责监斩的是刑部尚书，以及应天府的知府。他们两个为官多年，监斩的次数也不算少。但这次是最紧张的。 因为他们要斩的是姬黎，那个坑杀过万人的九黎族女魔头。 谁知道监斩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两个人在屋里紧张的说话，随从跑进来，说道：“大，大人，外头来了个人，说要见姬黎一面。” “什么？”刑部尚书大怒，“混账东西，那女人是死刑犯，马上就要行刑了，谁不要命了想见她？他以为这里是他家后院，想来就来？” 随从小声说：“可是，那是个公公……” “公……” 刑部尚书和知府对视一眼，忙道，“快请他进来。” 能有太监伺候的，肯定是宫里的人，或者是某个王爷。 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 保兴走进来，对刑部尚书笑道：“魏大人，奴才打搅了。” “哎呦，原来是保兴公公，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刑部尚书自然认得皇后娘娘身边的第一重要随从，保兴公公。 既然来的是保兴公公，那想见姬黎的自然也就是…… 刑部尚书后背有点冒汗，亲热的拉着保兴，请他坐下，笑道：“保兴公公，您得跟下官交个底儿，那位贵人是不是来了？” “是的。”保兴微笑。 刑部尚书差点坐不稳。 应天府算是地方官，不认得保兴，见刑部尚书这样，就笑道：“魏大人，到底是谁啊？” “闭嘴吧。赶紧派人过去，请那位贵人见姬黎。” “这恐怕……不大合规矩吧？”应天府知府有些犹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一十九章 来送你一程 他不想惹麻烦。 刑部尚书被他气的直抖。 他一把拉过知府到角落去，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混账，你自己犯蠢，不要拉上我！你可知这位保兴公公身后的主子是谁？” “谁啊？” “中宫！” “……”知府哆嗦了下，“怎怎怎，怎么会？那位主子不在宫里，跑到这血呼啦次的地方来？” 刑部尚书道：“主子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可这马上就要行刑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知府还是犹豫。 “能出什么意外？即便出了意外，也有这位给担着，不关咱的事情。可眼下人家已经到这里了，你敢拦住不给见，你想死，不要拉本官做垫背的！” 知府忙道：“大人您别生气，下官哪里有胆子拦住那位主儿。只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呢，咱是不是得预防着点？” “预防个屁。” 两个人正激烈说话，身后传来保兴的声音。 “二位大人商量好了吗？我们主子还在候着呢。” 刑部尚书一个激灵，忙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可不是不让贵人见囚犯，只是这个，这个囚犯凶恶无比，若是伤着贵人，我等万死难辞啊。” “魏大人有什么想法？” “下官……愿意陪贵人一道去见那囚犯。” “行吧。难为魏大人一片忠诚之心。” “保兴公公过奖，过奖。” “那就请吧。” “哎，哎！” 刑部尚书唯唯诺诺，跟着保兴出去见到云黛。 云黛已经带上了帷帽。 但刑部尚书知道她是谁，立即跪下行礼。 云黛道：“大人请起，我便服而来，便是不想惊动太多。我只想跟姬黎说几句话，绝不耽搁大人行刑，不知可方便？” “方便，方便，特别方便。” 刑部尚书连声赔笑，“姬黎此人，过于危险，所以单独关着。未免她暴起伤人，下官愿意陪贵人一道进去。” “随你。” “多谢贵人。” 刑部尚书挺高兴，心想都说这位主儿是个好性儿的，对下人向来好。传言果然不差。 他亲自拿了钥匙，引云黛和保兴去了暂时关押姬黎的小屋子。 小屋子很小，很阴暗。 姬黎双手双脚都被锁上了锁链，靠着墙，垂着头，在阴暗的屋子里，安全看不清她的神情。 铁门咔咔咔被推开。 云黛抬脚走进来。 保兴紧紧跟在她身边。 姬黎抬起头，看见她，冷哼一声：“小丫头，来看我是怎么死的啊？” “不，我来送你一程。” “假仁假义，”姬黎鄙夷。 “义？我跟你之间，可没什么义。”云黛淡道，“我是看在棠棠的份上。” “棠棠？哼，那倒是，棠棠那个死丫头，背叛了整个九黎族。我真是白生了她。” 云黛道：“如今的九黎百姓们，已经完全融入了大周。” “不可能。” 姬黎冷冷说，“你一个外人，根本就不明白我们九黎族人的信仰和团结。” 云黛笑了下：“那你可能有点高估了你的族人们。” “你什么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章 你们俩是一样的人 “根据我得到的数据，从九黎归顺至今，已经有三万男子娶了大周的女子为妻。嫁给大周男子为妻的九黎女子，也有一万多人。” 姬黎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 “坐下！” 一边的狱卒立即按住她，怕她暴起伤人。 姬黎狠狠瞪着云黛：“小丫头，不要拿这般谎话诓我。” “我没什么必要骗一个快死的人。”云黛说道，“为了让九黎人融入大周，我们也是煞费苦心，用了许多钱财的。” “你们，无耻！” “无耻？”云黛觉得好笑，“我让他们过上富足安稳的好日子，这叫无耻吗？难道叫他们跟着你住在寒冷的山脉中，靠打猎为生，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就是好的？” “他们是九黎人！” “在我眼里，根本没什么大周人，北齐人，亦或者九黎人。他们都只是普通的百姓，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愿意听谁的。”云黛微笑，“姬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败涂地吗？因为你的想法太狭隘，注定成不了大事。” 姬黎冷笑：“你所谓的大事，就是把北齐拱手送给大周皇帝？亏你是北齐的公主。难怪你与棠棠那个死丫头能够惺惺相惜，原来你们俩是一样的人，都是白眼狼！” “你喜欢怎么理解，随你。” 云黛说道，“你这样只知道杀戮掠夺的人，怎么会理解我和棠棠。我只想告诉你，没有了你，九黎族人会生活的更好。” “呵，你以为你们可以随便杀了我？即便那些愚昧的普通族人背叛了我，可我还有很多忠诚的战士。” “你以为刑场周围不会有人看守吗？毕竟你是重犯。” 姬黎对她说话一直露出不屑的神情。 这时刑部尚书走过来，对保兴悄悄说了句话。 保兴点点头，对云黛说：“娘娘，行刑的时间到了。” “我知道了。” 云黛看向姬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对我说。” “那对谁说？” “棠棠。” “……”姬黎沉默了下，“她背叛了族人，也背叛了我，我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你不把她看做你的继任者，只把她当做你的女儿呢。” “女儿……”姬黎闭了闭眼，“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云黛说道，“你是她的娘亲，在她不知道的情形下把你杀了，等下次见到她，我总要说些什么。起码，给她留几句你的遗言。” “呵，杀了朋友的母亲，你倒是义正言辞。” “是啊，我这个朋友也许根本就不在乎她母亲的死活。” “你……” “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还想说的话，就说吧。”云黛打断她。 姬黎沉默片刻，说道：“你告诉她，如果她还当我是她娘亲，就杀了大周皇帝，为我报仇。” 云黛笑道：“这种话，我应该不会对她说。” 姬黎冷笑：“既然不愿意传达，那你又何必来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一章 行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作为母亲，你就没有什么要对自己的女儿说的？”云黛说道，“难道你真的想让自己死了以后，还让你的女儿背负这一切？” 姬黎闭上眼睛。 云黛以为她不想说了，等了片刻，转身走出去。 “如果她回来，告诉她，我并不恨她。”姬黎忽然说。 云黛脚步微顿，回头看她。 姬黎道：“作为女儿，我不恨她。但作为我的继承人，我恨她，恨极了。” “我会把前半句话带给她。” 云黛说完，抬脚离开。 刑部尚书松了口气，赶紧喝道：“好了到时辰了。快把她带到刑场上！” 两名差役立即过来，拉着姬黎的胳膊往外走。 与她一同被带上刑场的，还有其余几个长老，以及姬黎的三个男人。 他们都只是普通九黎人，并没有参与战争，原本可以不死。 但九黎的男人对女人极其忠诚，听说姬黎被行刑，他们也要跟她一起死。 放他们出去也是麻烦，刑部那边一商量，反正皇室和朝廷都不在意这几个男人，干脆一起砍了。 也算是成全他们对姬黎的一片痴情。 刑场周围人山人海，看见姬黎被带出来，顿时群情高涨，高声叫骂的，议论的，一片嘈杂。 “杀了她！” “女魔头！” “砍掉她的头，把她挫骨扬灰，给死去的人报仇！” “杀！” 无数人在吼叫。 两位监斩官坐在不远处，抬头看了看日头，伸手拿了根签子，扔了出去，沉声道：“行刑！” 就在这时，远处嗖的飞来一支箭，把签子定在了一根柱子上。 刑场顿时静了下来。 刑部尚书猛地站起身，喝道：“是刺客！有人劫法场，你他妈愣什么啊，快点行刑！” 他倒也是条汉子，在这种情形下，不是想着逃跑，而是要先把姬黎给砍了。 刽子手怒目圆睁，高高举起刀，猛地砍向姬黎的脖子。 一支箭飞过来，准确命中刽子手的脖子。 他保持着瞪目，举刀的姿势，直直倒了下去。 四面八方已经有穿着黑衣的刺客飞奔而来。 刑部尚书大急，飞奔上法场，叫道：“来人，来人，快点行刑！” 云黛在远处看见这一幕，不由皱眉。 果然来了。 姬黎毕竟做了多年族长，九黎族也还是会有不少忠诚于她的人。 好在，赵元璟已经料到了，事先吩咐锦衣卫埋伏在周围。 这些九黎的刺客根本就近不了法场。 所以，云黛就一直坐在远处的马车里，看着这一幕，神色丝毫没有变化。 刺客们呼啸着而来，百姓们被吓的轰然四处逃窜，但也有不怕死的，不但不跑还大声叫道：“杀了这些劫法场的，朝廷的高手们呢，来啊，快来啊！” 真是疯了。 云黛摇头。 下一刻，那个叫的最大声的男人，被一箭射杀。 他们低估了九黎战士们的强大。 但赵元璟不会低估。 他与九黎战士交手半年，对他们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刻。 下一刻，从法场周围窜出上百个锦衣卫侍卫，他们人手一只猎枪，对准四面八方而来的刺客，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二章 遗憾 砰砰砰！ 第一次响声过后，九黎的刺客就倒了一多半。 他们看着黑漆漆的枪管，齐齐停止了身形。 余下还在围观的百姓亲眼看见锦衣卫手持如此恐怖的武器，也又吃惊又惧怕。 “猎枪……”姬黎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真正的威力的这样的……” 她曾经扣了云黛的那把猎枪。 她知道，那是个好东西。 若能够给九黎战士武装起来，必然天下无敌。 只可惜…… 她研究了许久，也没能够做出真正的子弹。 现在看见真正子弹的强大威力，她激动又遗憾。 到了此时，她也不禁敬佩起云黛来。 这小丫头…… 若是她的女儿，该有多好。 姬黎不无遗憾的想着，抬起头，视野中有一粒小小的黑色东西朝自己飞来。 她微微睁大了眼，想要看的清楚一些。 然而没等她看清，那黑色的东西已经飞到眼前，钻入自己的胸膛。 一阵剧痛传来。 她低头，看见有无数红色的血，从自己胸口喷涌而出。 她想张开叫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前方。 那些想要来救她的九黎战士，悍不畏死的扑来，却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大周侍卫们手中的猎枪下。 他们的尸体堆积在眼前。 姬黎伸出手，终究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就这么瞪着眼睛，死了。 死在一颗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子弹下。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可能去研究明白，这子弹是怎么做出来的。 因为有充足的埋伏和准备，九黎的刺客们，很快被扫除干净。 在乱枪扫射中，姬黎在内的长老们，也全都毙命。 包括那三个男人。 大周这边也损失了一些人，但大多是刑场上的差役，包括几个刽子手。 他们都死于九黎战士手中的弩箭。 刑部尚书在混乱中被撞下了法场，好在他命大，没死，只是受了点轻伤。 眼看姬黎已经伏法，刑部尚书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法场上喘粗气。 锦衣卫的侍卫们完成任务，快速撤离。 至于现场的一片狼藉，就交给应天府知府来收拾处理了。 刑部尚书缓过气来之后，转身去找应天府的知府，却发现这老小子被吓的缩在了椅子底下。 这个怂包！ 刑部尚书想起自己在万箭齐发中的壮举，就忍不住强烈的鄙视这个胆小鬼知府。 “出来！”他一脚踢翻椅子，“胆小鬼，你也配做知府，明天我就禀明皇上，撤了你这个知府！” 应天府哭丧着脸爬出来：“完了完了……囚犯是不是被救走了？还撤什么职啊。咱们收拾收拾，自己去跟皇上请罪吧！” “没用的东西。” 刑部尚书转身看向法场，看着堆积着的尸体，心头也是阵阵后怕。 幸亏有锦衣卫提前埋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黛一直在远处，注视着刑场上发生的一切。 直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她才收回视线，道：“保兴，回吧。” 保兴点点头，跳上马车。 马车起步的一瞬间，云黛眼角余光似乎看见了什么。 她忙叫道：“保兴，等一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三章 终究放不下 保兴连忙停下马车，回头问：“主子，怎么呢？” 云黛没说话。 她跳下马车，冲着墙头叫道：“姬棠棠，我看见你了！” 没有回应。 云黛站在原地，安静的等着。 保兴也不敢说话。 好一阵子，墙头那边果然传来动静。 云黛叫道：“姬棠棠，你敢来，却不敢现身么？” 又过了好一阵子，姬棠棠的声音幽幽传来：“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见面。” 云黛道：“来都来了，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姬棠棠纵身越过墙头，轻飘飘的落在云黛面前。 她依旧是一袭白裙，仙气飘飘。 看起来与两年前没什么变化，气质却越发的淡然出尘。 “我就知道是你，到马车里来坐着说。”云黛很高兴，拉着她上了马车。 姬棠棠叹气：“两天前，我得到阿娘即将被行刑的消息。”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你……专程在这里等我？” “算是吧。” “这么说，你贴公告，也是为了给我看？” “你可以这么理解。” “云姐姐，你的机智向来在我之上。”姬棠棠苦笑，“我这个人不够聪明，无论做什么，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下。所以，我想尽量远离这些事。” “但你终究放不下。” “是啊。”姬棠棠轻叹。 如果她真的能完全看开，放下，也就不会来到这里。 马车不紧不慢的驶向皇宫的方向。 姬棠棠说：“我看见了那些侍卫用的武器，那就是火枪？” “没错。” “很恐怖的武器。”姬棠棠评价道，“有这种武器在，所有的刀，箭，都失去了作用。” 云黛没说话。 事实上，连她也没想到，兵工厂的规模又扩大了。 如今连锦衣卫也装备上了火枪。 这个变化，是在秦王醒来之后发生的。 他的确是个军事方面的奇才，眼光狠毒。 在姬棠棠面前，云黛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因为她知道，姬棠棠亲眼看见了姬黎被射杀的一幕。 “你会不会恨我？”云黛问她。 姬棠棠摇头：“我早说过，她这样只是因果循环。在她坑杀了上万百姓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了这个结局。如今她去了，也算是安慰了那些百姓的在天之灵。” “你不伤心吗？” “心里还是会有点难受的。但我们九黎人的信仰与你们不同，在我看来人死只是到另一个世界生活。无论哥哥还是阿娘，只是比我早去一步而已。总有一天，我也会去的。” 云黛道：“难为你有如此心胸。之前，我曾去见过姬黎一面，她说，她不恨你。” 姬棠棠浅笑道：“作为女儿，她必然不会恨我。但作为九黎的族长，我让她失望了。” 这句话与姬黎说的几乎完全一样。 云黛心想，遗传的力量是强大的。 哪怕姬棠棠并不赞同姬黎的那些做法，到头来，在某些方面，她还是长成了她母亲的样子。 马车靠近太和门的时候，姬棠棠便要离开。 云黛拉住她：“我还想问你一件事，那个圣女手镯，是怎么回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四章 是天意 姬棠棠不在意道：“那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随意处置。” “那镯子，现在在幼儿的手上。” “什么？”姬棠棠有些惊讶，“怎么回事？” 云黛便把那天的情形说了，“怪我没看好幼儿，竟被她拿了去。也没想到那镯子的古怪，戴到她手上，就不太好拿下来了。最关键的是，好像你那些族人，把幼儿当作了新一任圣女，对她言听计从。” 姬棠棠怔了片刻，露出笑容：“这样，也不错。” “哪样儿啊？” “幼儿是我徒弟，让她继承我的衣钵，很不错。” “别闹，你们的圣女也是能随意继承的？” “为何不能呢。我们部族的圣女，并不是非要九黎人才可以。完全由于上一任圣女指定。” “这也太草率了。” “这不是草率，是天意。”姬棠棠笑道，“我很喜欢幼儿那孩子，很机灵，很聪明。” “她就是机灵太过，太调皮了。棠棠你不知道，自从九黎人认定她是圣女之后，每个月的十五那天，都要围在宫外给幼儿磕头。有一次我没看住，幼儿跑出去见他们，我不夸张的说一句，幼儿叫他们立即去死，他们都不会犹豫。” 姬棠棠笑道：“这便是了。若他们对圣女不崇拜，也不会因为我一句话，便轻易投降大周。” “可是这样好吗？幼儿毕竟不是你们九黎族人。” “挺好的。”姬棠棠说道，“虽说九黎部落已经没了，但九黎族人心中的信仰不会消失。即便是不同族的人，云姐姐的朝廷，也应该允许他们拥有自己的信仰。部族没了，就让他们保留对圣女的向往和崇拜吧。其实，这对你们也有好处。” “为何？” “他们把幼儿当作圣女，必然对你们言听计从，你们也好管一些。” 云黛笑道：“棠棠，你总说自己不够聪明。我怎么觉得，你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当年你把这镯子给我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么一天吧？” 姬棠棠说道：“我不会撒谎，当时我的确有顾虑，隐约觉得，这镯子就应该留给你。但我更多的是希望将来你到部族来，族人们能够接受你，不伤害你。如今镯子到了幼儿手里，是我没想到的。所以我说，一切都是天意。” 云黛道：“棠棠，只有我在一天，便会善待你的族人。” “那云姐姐要好好抚养幼儿，让她长大后，也能善待他们。” “放心。” “如此，我也算是彻底了结了心事。”姬棠棠说道，“云姐姐，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你要多保重。” “你要去哪里？” “浮玉山。” “浮玉山……在东方极远的地方。你为何要去哪里？” 姬棠棠笑道：“云姐姐果然博学多闻，连浮玉山都知道。连我也是去年四处游历的时候，听闻浮山有玉，才过去的。” 云黛道：“我也是在书里看过，听说在遥远的东方，也不知是真是假。没想到真有这处地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五章 王爷珍重 “浮玉山的确是个好地方，我打算以后就住在那里。” “太远了。你若想找个远离俗世的地方定居，咱们大周也有好山好水啊。” 姬棠棠拉住她的手，说道：“云姐姐，你我相识一场，我把你当做知己看待。我的族人已经有了安身之地，阿娘和哥哥也都没了，我在这世间，已经没了任何牵挂，也不想再沾染红尘之事。” “浅儿一直很想念你。” “等她满十六岁，若还是想见我，可以到浮玉山来找我。”姬棠棠笑道，“不过，浅儿贵为公主，你大概不舍得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 “等她成年后，想去哪里，都由她自己做主，我不干涉。” “有你这样的娘亲，是浅儿姐妹俩的幸事。” “不如你也认我做娘亲，以后留在宫里，我养着你。”云黛玩笑道。 姬棠棠红了脸颊啐她：“你能比我大几岁，就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正经。” 云黛笑道：“给我当女儿不好吗？” “你还说，真不害臊。” 姬棠棠跳下马车，“我该走了，再听你胡说八道，你就该把我带到宫里去了。” “姬棠棠，你等一下啊……” “走了，再会。” 姬棠棠跃上墙头，飘然而去。 姬棠棠刚要跳下墙头，迎面飞奔来一匹马。 眼看就要撞上。 幸而马儿的主人骑术高超，紧急改变方向，与她堪堪擦身而过。 姬棠棠轻拍心口，正要走，忽听身后传来声音：“姬棠棠？” 姬棠棠身体微震，回头，果然看见秦王坐在马背上看着自己。 眼前的秦王，一如初见，俊美，浑身散发着冰冷而强悍的气息。 她笑道：“秦王殿下，别来无恙。” 赵纾也没想到差点撞上的女子，竟是姬棠棠。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我从菜市口而来。” 赵纾明白了。 她是听说姬黎行刑的消息赶回来的。 “这么说，你见过皇后了？”他问。 姬棠棠听了这话，不由一笑：“王爷对云姐姐果然了解。” 赵纾没说话，片刻后，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走了。” “哦。”赵纾点头，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王爷，珍重。” 姬棠棠转身离开。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她走的不带一丝留恋。 赵纾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超脱的一个女孩儿。 喜欢的时候要轰轰烈烈，决定放下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犹豫，对自己的任何行为举止，乃至感情，都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令人钦佩。 …… 云黛回到宫里，换上宫装后，去承乾宫见赵元璟，说了行刑始末，以及遇到姬棠棠的事情。 云黛道：“我竟不知道，连锦衣卫也装备了火枪。” “这都要归功于小皇叔的努力。”赵元璟笑道，“小皇叔醒来后，便继续接受兵工厂，甚至对你的火枪进行了改良，做出了小许多的火枪。” “是吗？”云黛挑眉。 她当然知道火枪之后还有更小的各种枪械。 但秦王竟能在她的猎枪之上进行改良，其天才实在令人惊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六章 赵元璟的盘算 云黛又说了那个圣女手环的事情。 赵元璟道：“这对朝廷来说，的确是好事。有幼儿在，九黎族人俯首帖耳，也就不怕他们出乱子。” “让幼儿控制九黎族人，以后小二去北齐做王爷，九黎和北齐也就彻底变成大周的了。你是不是打着这个好算盘呢？” 赵元璟搂着她肩膀：“这怎么是朕的算盘呢，都要多亏黛儿为朕生的几个好孩子。” 云黛道：“你想的是不错，但将来如何，可难说的很。” “你这女人，别给朕浇凉水。” 赵元璟皱了皱眉，忍耐片刻，终究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云黛忙轻抚他后背，又命刘德全端清水来。 赵元璟咳嗽了许久，才渐渐止住。 云黛敏锐的注意到，他的咳嗽中，带上了喘息。 从前大多是干咳，现在已经逐渐加上了喘。 云黛粗通医理，知道这是肺部症状在加重的表现。 “黛儿你别担心。”他先来安慰云黛，安慰完了又咳咳咳。 云黛心里堵得慌，面上还得带着笑，道：“你自己咳的难受，倒来安慰我。若我能与你分担些，该有多好。” “不要混说，若是你病了，朕比自己病了还难受千倍。朕宁可自己病。” “可你病了，我心里也难受。” 云黛捧着他的脸，痴痴的说，“赵元璟，等晏儿十六岁，就把皇位传给他吧。你我两个离开皇宫，寻个清静的地方，不管这些事了。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 赵元璟弯唇笑道：“好。还有五年，朕一定做得到。” 云黛靠到他怀里。 姬黎这事了了过后，云黛除了忙宫里宫外的事情，就是注意北齐那边的动静。 她去信让萧子良查姚水碧的下落，一直也没消息传来。、 这在期间，冷如霜也在想办法联系姚水碧，但始终没什么进展。 毕竟这师姐妹俩的关系很恶劣，比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直到两个多月后，已经是腊月快过年的时候，萧子良竟然亲自跑来了。 他坐着大轿，带着王妃和两个侍妾，无比招摇的进入京都城门。 毕竟是北齐王，也没人敢拦着，城门守卫赶紧来报信。 云黛正带着齐筱和靳姗两个准备过年的事情，顺便把后宫的账务盘一盘。 忙得不可开交呢，听说萧子良跑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货半点规矩也没有。 作为一个封疆之王，没有皇帝的圣旨，他敢随便离开封土进京，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较起真来，死罪都不冤枉。 云黛放下账本，站起身，对齐筱说：“你们两个继续，我去看看。” 听说北齐的舅舅来了，两个公主和小二都要跟着一起去。 晏儿正在文华殿读书，太子太师为人严厉，决不允许他利用身份特权随意旷课。因此去不了。 公主们虽然也在跟着学规矩，但毕竟不是皇子，一天里有半点功夫都是闲着没事的。 二皇子还小，对他也没那么苛刻。 既然他们想去，云黛也没阻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七章 美姬 她先去了承乾殿。 赵元璟正在议事，自然不会丢下臣子们去见萧子良那个货。 他听说云黛要见他，叮嘱道：“好好说话，尽量别动手。” “皇上放心。” 云黛领着三个孩子离开承乾殿，去往太和门。 二皇子伸手扯了扯二姐的裙子，小声说：“二姐，母后真的会动手打小舅舅吗？” 幼儿说道：“你问的不对。你应该问，母后会不会把小舅舅打残。” 浅儿抿嘴笑。 在他们心里那般温柔的母后，却是小舅舅最害怕的人。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胆子，连请求上京的折子都没有，就敢跑来京都。 来到太和门，远远的，就看见了北齐王的大轿，三十二人抬着，装饰的花枝招展，风骚无比。 萧子良轻裘锦带，衣衫华丽，怀里搂着一个美艳的姬妾，笑嘻嘻的下了轿子，跟云黛打招呼：“姐，好久没见，姐还是一样的美丽。” 后面的马车里，北齐王妃扶着婢女的手下来，走来给云黛跪下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说起来，也是正经的大姑子和弟媳妇的关系了。 “王妃请起。”云黛伸手拉她起来，上下打量她，笑道，“看着没什么变化，就是稍微瘦了点。是不是不习惯北齐的饮食？” 北齐王妃垂首轻声说：“一开始确实不习惯，慢慢儿就好了。” “等你回去的时候，本宫送两个厨子给你，一个做菜，一个做点心。” “多谢娘娘恩典。”北齐王妃面露欣喜。 云黛道：“你许久没回来，向来是想念娘家亲人，本宫允你回家团聚，过了年再回北齐。” 北齐王妃又惊又喜，立即跪下：“妾身谢娘娘，娘娘恩德，妾身永不敢忘。” “去吧。” “北齐王妃朝萧子良那里看看。 云黛道：“你不用管他，等回去的时候，本宫让人去接你。” “谢谢娘娘，妾身告退。” 北齐王妃得到皇后娘娘的允许，当即带着几个婢女回家去了。 萧子良搂着美姬，丝毫也不在乎王妃离去。 云黛目光一扫，那美姬看样子是新人，靠在萧子良怀里，半点正经也无，看见云黛看来，还笑嘻嘻的。 这妾室到了这里还这般嚣张，在北齐的时候还不知怎么样，难怪北齐王妃被欺负成这样。 “萧子良，过来。”云黛道。 萧子良立即要松开那美姬，美姬娇滴滴的搂着他，不肯松开，跟着一块过来，娇笑道：“往日总听说长公主殿下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今日一见，果然高贵，容貌倒不见得是绝顶的。” 萧子良皱眉：“住嘴。” “王爷您生什么气嘛。”美姬整个靠在他身上，柔弱无骨的模样，“一路走来，这京都果然繁华，都没能好好逛逛。我喜欢这里的裙子，您带我去看看嘛。” 幼儿和浅儿说话：“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在母后面前这么放肆。” 小二耳朵尖，听了就说道：“我跟皇兄在文华殿听课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过，近来北齐王有一个极度宠爱的妾室，貌若西子。大概就是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八章 爷忍你半天了 那美姬没有注意到，萧子良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兀自的说着话。 “咦，这两位一模一样的便是小公主殿下？” 美姬笑着说，“果然个个明眸皓齿，美貌非常。那位是二皇子殿下，将来要承继北齐王位的？哎呦，瞧瞧这小脸蛋儿生的，跟我们王爷真是像。小殿下吃糖吗？” 她摸出一块糖，递给二皇子。 二皇子的嘴角抽了抽。 他都快五岁了，又身在皇家，哪里会被区区一颗糖诱惑。 美姬笑道：“二皇子拿着呀，快给我看看你手上的印记吧？我只看过王爷的……” 二皇子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女人是个神经病，没理会。 云黛道：“萧子良，你这小妾的派头，比王妃可大多了。不如改天让皇上下旨，废了王妃，给她当呗？” 萧子良神色尴尬，反手一巴掌呼到美姬脸上，骂道：“给你脸了是不？当着我姐和外甥们的面，也有你张嘴说话的份？爷忍你半天了，不想当着我姐姐的面动手，你却没个眼力见。滚！” 萧子良一脚把她踹开。 美姬当即摔倒在地，眼泪哗的出来了。 这个侍妾是萧子良最近最宠爱的一个，要天上的星星，萧子良都要想法给她弄来。 但在姐姐和外甥面前，再受宠的妾，也就是个玩意儿，随手就能丢开。 美姬哭的梨花带雨：“王爷为何这般对妾身……” 萧子良道：“来人，把她带走，发卖到勾栏瓦舍去。” 美姬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北齐恃宠而骄没什么，来到大周皇宫，在高贵的长公主殿下面前，她比一滩泥巴还不如。 她悔之不已，慌忙跪到萧子良面前，哭着说：“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不敢乱说话了，求王爷绕过妾这一次。” 这时二皇子说：“小舅舅，你不怕母后打你吗？” 萧子良偷瞄了眼云黛。 云黛没什么表情。 但萧子良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忙甩开美姬，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贱蹄子卖了！” 云黛冷冷道：“前一刻还柔情蜜意，转脸就要把人家给卖了。萧子良，你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萧子良嘿嘿笑，凑到她面前，道：“姐，这蹄子冒犯了姐，我肯定不能饶了她。” “她是什么货色，还不是你宠出来的？你既然知道，还敢把她朝我面前带？” “我真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的正经王妃坐在后头的马车里，你倒搂着个妾进宫。”云黛一把揪住他耳朵，“萧子良，你现在能耐了啊。无旨进京？谁给你的胆子，简直是找死！” 她拧耳朵，可不是说笑而已。 那是下死力气的。 萧子良疼的嗷嗷直叫唤：“姐，姐姐诶，疼疼疼，疼死了……姐您饶了我……哎呦哎呦哎呦……” 云黛松开他的耳朵，一脚踹在他腿弯处，“你在这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萧子良噗通跪下了，两只手捂着耳朵，愣是不敢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二十九章 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美姬都看傻了。 在她眼里高高无上，最尊贵的北齐王，就这么跪在人家面前。 这可是众目睽睽啊。 对方只是长公主啊，又不是太后。 在北齐，王爷对太妃也没这般听话啊。 此时此刻，美姬充分明白了这位长公主殿下的地位。 别说她这么个玩意儿，便是王爷，在长公主面前，是条龙得盘着，是只虎得趴着。乖的的像只猫。 美姬放弃挣扎了。 算了。 卖了吧。 云黛转身要走，萧子良弱弱问：“姐，那我该怎么处理她？要么姐处理吧，反正我是不要她了。” 云黛回头看向美姬，问：“你想去哪里？” 美姬这会儿老实极了：“奴婢知罪，但凭殿下吩咐。” 云黛道：“若把你卖了，显得萧子良是个王八蛋。这样吧，宫里还缺个浇花的，你到宫里来做事。就别跟萧子良回去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翠姬。” “以后也别叫这名儿了，就叫小翠吧。” “多谢娘娘赐名。” “起来吧，跟公主们回去，她们给你安排。” 小翠乖乖站起身，站到浅儿和幼儿身后。 云黛瞪了眼萧子良，带着公主们回去了。 二皇子落在最后，听见萧子良小声叫自己：“小二，小二。” 二皇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小舅舅，怎么啦？” “过来说话。”萧子良压低声音。 二皇子看了眼母后和姐姐们的背影，回到他身边，蹲到他面前，说道：“小舅舅，我是救不了你的。你这次无旨进京，是大罪。如果母后不提前过来收拾你，朝中那些臣子是不会轻饶这件事的。” “我记得我递折子了呀。” 萧子良百思不得其解。 二皇子问：“莫非驿站弄丢了小舅舅的折子？” “这，好像不大可能。”萧子良努力回想半天，喃喃自语，“莫非我忘了把折子送出来？” 二皇子：“……小舅舅，即便是才五岁的我，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哎，小舅舅太忙了，诸事繁杂，难免忘记……” “小舅舅忙着跟侍妾们玩吗？” “……”萧子良尴尬的笑几声，“小二啊，大人的事情呢，你不懂。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二皇子说：“可是母后说您王八蛋，不正经。” “哎，你母后太严肃了，小舅舅就是玩玩儿。” “那您叫我作甚？我是不能帮您的。” “小二啊，小舅舅向来是最疼你的，你伸出手来。” 二皇子伸出手。 萧子良也伸出手，给他看自己手腕的胎记，“你几个兄弟姐妹里，只有你有跟舅舅一样的胎记。这是啥？这说明咱是一家人啊。你不该帮帮小舅舅吗？” 二皇子认真看了一会儿，说道：“小舅舅的胎记颜色太浅了。我与母后的是一样的。” 萧子良：“……” 他嘿嘿笑道：“可是你母后是大周的皇后啊。而你将来是要继承北齐王位的。你不帮小舅舅，小舅舅还能指望谁？” 二皇子问：“我怎么帮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章 小二今天就不要这屁股了 “你去跟你母后撒撒娇，叫她早些放过我。” “我不敢。” 二皇子直摇头，小大人似的说，“小舅舅，你要懂点事。这次母后抢先罚了你，才好堵住众臣之口，母后也算是为您好。而且母后这次可生气了，若我敢为你求情，母后会揍我的。” “她还能舍得打你？” “打过好几次。” “真假的？”萧子良咂舌。 人家连亲儿子都揍，他挨打好像也不怎么冤枉了。 萧子良叹气：“算了，我还是跪着吧。” 二皇子站起身：“那我走了，小舅舅，您慢慢跪着。” “哎，虽然不能求情，你好歹在你母后提着点我，别让她把我给忘了。” “小舅舅放心！” 二皇子清脆应答，迈着小短腿离开。 吃午饭的时候，外头下起雪来。 起初只是小小的雪粒子，逐渐就变成雾蓬蓬的一大片鹅毛。 二皇子趴着窗户往外看。 “小二，吃饭。”晏儿说。 二皇子回头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说道：“外面雪好大，小舅舅还在外头跪着呢。” 然而，父皇母后都没理会他。 他们两个挨着坐吃饭呢，你给我盛一碗汤，我给你夹一筷子菜的。 眼里哪儿还有旁人。 两个公主要学吃饭的礼仪规矩，这段时间都在跟着嬷嬷们用膳。 做皇室公主，在宫里可以自在些，但出到外头，代表是皇家的体面，一言一行都不能行差踏错。 该学的规矩，一点也不能少。 只有太子管着二皇子。 二皇子回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和碗，大口大口扒拉米饭吃，吃完了趁着父皇母后没注意，把一盘子糕点给揣兜里了。 晏儿瞧见了，朝他看。 二皇子朝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晏儿知道他去做什么，小声说：“让母后知道，打你屁股。” “可是小舅舅很可怜。” “你可以去，只要你愿意承担挨揍的后果。”晏儿说。 二皇子揉揉屁股，自言自语：“小舅舅啊，为了你，小二今天就不要这屁股了。” 他把糕点藏好，恭恭敬敬对帝后说：“父皇，母后，儿臣用好了。” 赵元璟看他一眼：“今儿怎么吃的这样快？竟没叫人催。” 二皇子从小就不好好吃饭，大了些虽然好许多，但爱挑食的毛病始终改不掉。 云黛扫他一眼，道：“小二，你别在母后面前搞鬼。乖乖去玩。” “儿臣告退。” 二皇子行了礼，离开凤仪宫，朝太和门跑。 “二皇子您慢点，慢点，等等奴才……”两个随侍太监一路跟着跑，生怕他磕着碰着。 二皇子当然不会理会。 随从是跟着他的，岂有让他停下等他们的道理。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太和门的侍卫都站到檐下躲着，唯有萧子良还跪在雪地里，头上身上都变成了白色。活像个刚堆好的雪人。 二皇子跑到他面前，伸手拍打小舅舅身上的雪，回头对随从说，“去拿把伞来。” 萧子良都快冻僵了，看见二皇子来，几乎哭出来：“小，小二……总，总算往，往日舅舅没，没白疼你……阿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一章 冻死萧子良那个王八蛋 他被冻的直哆嗦，话也说不利索。 随侍太监很快拿来一把伞，还带着热水和巾子。 能贴身伺候二皇子的，必然机灵。 二皇子让太监举着伞，他把巾子浸湿了拧干，递给萧子良，说道：“小舅舅，你擦擦手脸，稍微暖和点。” 萧子良哆哆嗦嗦的抱住巾子。 二皇子说：“我给您带了热茶和糕点，您就吃两口的垫垫。” 萧子良眼睛发亮，接过茶一口气灌下去，又狼吞虎咽的吃糕点。 吃饱喝足，他觉得身子暖和起来，舒服多了，这才能说两句利索话。 “小二啊，只有你还想着舅舅。”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你母后太狠了啊。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风，她想把我活活冻死吗？” 二皇子认真的点头：“小舅舅您说对了。母后说，冻死萧子良那个王八蛋，反正家里头有继承王位的人。” 萧子良：“……” 二皇子还补充一句：“继承王位的人，就是我。” 萧子良慌忙道：“二啊，小舅舅是说让你继承王位来着，但不是现在啊。你才五岁，要继承王位，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年后吧？” 二皇子眨巴眨巴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萧子良想抽自己嘴巴子：“我怎么能忘了把折子递上去呢！小二啊，你帮舅舅想想，怎么才能让你母后消消气，饶了舅舅？这么跪下去，不冻死，小舅舅这双腿也得废了啊。” 二皇子歪头想了半天，说道：“平时呢，若我犯错，母后生气罚我，我会装病，或者跟母后讲道理。” “跟你母后讲道理？得了吧。”萧子良摇头，“至于装病，你是小孩子有用，对我没说没用的。” “那……” “除非，你能给母后一个不得不饶了你的理由。”晏儿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举着把伞，不紧不慢走来，对北齐王点点头，“小舅舅。” 二皇子站起身，怯怯道：“皇兄。” 晏儿说：“我知道你来这里。” 二皇子说道：“皇兄，小舅舅怪可怜的，而且外头真的很冷。咱们帮帮他吧。” 别的不说，萧子良对这几个外甥外甥女，那是真的疼爱。 几个孩子的生辰都记得清楚，逢年过节生辰礼，他送给孩子们的礼物都是准时到达。 比递折子靠谱多了。 而且他是真心的想将来把王位传给二皇子，并不是说说而已。 小舅舅疼他们，几个孩子自然也承这份情。 晏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手炉，递给萧子良。 萧子良忙抱在怀里，感动的说：“太子果然也没忘了小舅舅。刚才你说的什么意思，什么理由能让你母后饶了我？” “其实很简单。” 晏儿蹲下身，冷静的说道，“小舅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两个月，母后曾写信给您，请您帮个忙的？不知道母后的忙，您帮的怎么样了？” 萧子良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自然是查到了，若不是有这个理由，我也不敢跑来啊。娘的，都怪崔姬那个女人，一来就闹腾，让我忘了大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二章 娘娘松口了 萧子良越说越兴奋，当即就站起身。 谁知因为跪的太久，双腿麻木，没等站起来，就扑到了雪地里。 “小舅舅！” 晏儿和小二忙伸手扶他。 萧子良对旁边太监喝道：“你们傻站着作甚，还不来扶着本王？你们是打算叫太子和二皇子扶本王进宫？” 太监犹豫。 皇后娘娘说过，没有她的允许，北齐王就不许起来的。 太子和二皇子扶也就罢了，顶多挨骂。 他们是奴才，哪里敢忤逆皇后娘娘的懿旨。 还是晏儿开口：“你去凤仪宫，给母后送句话，就说北齐王查到那件事了，想立即就禀报。” “是，殿下。” 太监飞奔而去，到凤仪宫把太子的话原封不动说了。 云黛正端着碗，服侍赵元璟喝药，闻言俩人对视一眼。 赵元璟笑道：“萧子良怕是想不到用这个理由来脱困吧。” “他若能想得到，还需要跪这么久？简直蠢。幸亏他还有自知之明，虽然做了北齐王，并没有胡乱插手北齐总督的治理。否则真是苦了百姓。” 云黛把碗送到他嘴边，“不烫了，喝吧。” 赵元璟接过碗，说道：“也不知是晏儿，还是小二给出的注意。” “小二虽然聪明，毕竟年纪小。何况他也不知道我让萧子良查的事情。” “那就是晏儿了。” “除了他，没有旁人。” 云黛见他一口气喝完药，随手递过去清水。 赵元璟漱了口，拭了唇角水渍，才笑道：“晏儿的确不错。从小就性子稳重，却不老成，不缺少年锐气。如今大了，更是心中有成算，遇事冷静。太子太师那么个严厉的人，都忍不住在朕面前夸过晏儿好几次。” 云黛笑道：“背地里把他夸成这样，当着面怎么没见你夸呢？终日摆着父皇的冷脸。” “朕又不是寻常百姓家的爹，只要父慈子孝就行的。”赵元璟叹道，“将来晏儿肩负的是整个大周天下。不严厉，怎么能行。” “我知道，不过逗你玩笑两句。” “往常只有我逗着讨好你，如今你也学会了。”赵元璟笑道，“既然晏儿都给萧子良出主意了，你还不饶了他？” “他若能早点想到用姚水碧的下落交换，也不必吃这顿苦头。”云黛说道，“原本没想这么罚他，今天他都到了太和门，还搂着妾室嘻嘻哈哈的，把王妃的脸面往哪儿搁？看着就一肚子火。” 赵元璟道：“依朕说，就该罚他跪到明天早上。” “那倒也不必，晚上那么冷，还下着雪，人不冻死，双腿也废了。”云黛笑道，“我是要罚他，不是要真的弄死他。你去告诉晏儿，安排北齐王去暖暖身子吃了饭，再让他过来。” 太监得了信，又飞奔回太和门，喜笑颜开道：“太子料的不差，娘娘松口了。请殿下安置北齐王爷，暖了身子，用过午膳后，再去见娘娘。” 二皇子欢喜：“皇兄真厉害。” 晏儿温和一笑，摸摸他的头：“小二还小，等你长大了，也可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三章 小舅舅是激动 萧子良得到解脱，喜极而泣的同时，也恨不得抽自己。 这么个好理由，他跪了这么久，硬是没想到！ 人蠢活该受罪啊。 他一瘸一拐的被两个太监架着，跟太子去了东宫的偏殿，温水沐浴，更衣，然后裹的暖暖烘烘坐在炭盆前吃饭。 相比较之前在风雪中跪着，现在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待遇啊。 他捧着碗，手直哆嗦。 小二关心的说：“小舅舅是不是还冷呢？” “不，”萧子良擦了把眼泪，“小舅舅是激动。” 晏儿笑道：“其实母后并不是怪罪小舅舅私自上京，而是怪您做事荒诞，不给小舅妈脸面。小舅妈是咱们京都贵族家的女子，您这么做，岂非是不给全京都的勋贵脸面？” 提到这事，萧子良也觉理亏。 晏儿又说：“小舅舅做的事情，其实母后都知道。您纳了那么多侍妾在房里，还纵容外头说小舅妈不能生孩子。这也让母后生气。” 萧子良对着云黛的时候虽然没皮没脸，但眼下对面坐着的是两个小外甥，他还是有点挂不住的。 “咳，这都是外人造谣。小舅舅懒得搭理……” “小舅舅，您这样可不好。”晏儿微笑着说，“小舅妈挺不容易的，远离家乡嫁到北齐去，还要背着这样的名声。” 萧子良轻咳：“小舅舅明白。” 他赶紧扒拉完饭菜，跟着晏儿去见云黛。 云黛正包过年要发的红包，面前小筐里堆着满满的都是铜钱，亮闪闪的晃眼睛。 萧子良低眉顺眼走进来。 云黛看他一眼：“坐。” 萧子良忙摆手：“不用，不用。” “说罢。” “哎，好。”萧子良清了清嗓子，“自从接到姐的信，我把别的正事全都放下，一心一意的为姐姐打探姚水碧的下落。” 云黛道：“你平时除了在女人堆里打转，还能有什么正事？” “咳，也还是有几件的……” “说事就说事，不要趁机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云黛说道，“姚水碧在哪里？” “她在君山。” “嗯？”云黛扬眉，“她怎么去了君山？” “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不过，好像当初清溪大师过世后，就葬在君山的。”萧子良说道，“我猜呢，她可能去祭奠她师父去了。” 云黛沉吟：“你确定她现在还在君山？” “确定！”萧子良斩钉截铁，“姚水碧原是北齐人，她还有几个亲戚在北齐。查出来并不是很难，据说姚水碧已经嫁人生子，就定居在君山。” “君山啊……看来得麻烦轻白了。” 云黛立即回书房，修书一封，让保兴拿去给汤圆圆，用最快速度送给君轻白，请她查姚水碧。 君山距离京都不近，又是过年下雪的时候，车马都不好走。 等云黛收到君轻白的回信，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在这期间，萧子良就留在京都过年，宫里的除夕晚宴时，云黛叫人把北齐王妃接进宫，让萧子良给她赔了个不是。 虽然还是让人生气，京都勋贵们好歹不那么反感他了。 过完年就是元德九年了。 太子到了十二岁上，有一件大事就到了眼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四章 这眉眼这身段 按照宫里规矩，皇子十二岁，便要选伺候宫女了。 所谓伺候的宫女，就是在皇子初知人事的时候，帮助他知道这种事，免得以后娶了正妻什么都不懂。 在云黛眼里十二岁的晏儿还是个孩子，但古人孩子多早熟，成亲婚嫁也都极早。她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敬事房那边已经选了两个十六岁的宫女过来。 云黛正带着两个公主写字，看见敬事房公公引着两个宫女进来，有点没反应过来。 “孙公公，稀客呀。”云黛放下笔，笑道，“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您老了。” 孙公公露出一串苦笑。 他倒是想出现呢，问题是他有这个机会吗？ 皇上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嫔妃，到最后，宠幸过的女人就您皇后娘娘一个人，绿头牌都用不上。 哎。 做了几十年的敬事房公公，这几年是最惨的。 云黛笑道：“您就别摆着一张苦瓜脸了。说罢，今儿来做什么？” 孙公公立马高兴起来，说道：“娘娘您瞧瞧，这两个丫头如何？” 云黛看向两个宫女。 都是秀丽端庄的模样，不算美丽，但看着都干干净净的。 “还不过来给娘娘行礼。”孙公公催促。 两个宫女忙上前跪下。 “奴婢紫烟，绿草，见过皇后娘娘。” “起吧。” 云黛抬了抬手，看向孙公公，“本宫这里不缺人伺候，不是才选了一批宫女进来吗。这两个倒眼生，不是去年才来的吧。” 孙公公笑着说：“娘娘慧眼如炬，这两个宫女进宫两年了，一直本分老实。长得也顺眼，特意挑了来，伺候太子殿下。” “太子那里也不缺人。” “怎么不缺呢，这两个是专门伺候殿下的。”孙公公嘿嘿笑。 云黛听着像是话里有话，不免纳闷。 青衣听不下去，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云黛恍然。 她知道这事，但没往那处想。 浅儿和幼儿两个都好奇的看过来。 云黛道：“今天就练到这里，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母后这里有事。” 小姑娘们放下笔，手牵手出去。 幼儿说：“古里古怪的，有什么事还得避着咱们？我去听听看。” “妹妹别闹。” 浅儿忙拉住她，红了脸颊说，“难道你听不明白吗？那是给太子哥哥选侍床宫女呢。咱们待在那里听什么，羞不羞？” 她们两个十岁了，虽然还是小姑娘，但许多事也模模糊糊的知道。 幼儿啐了口，说道：“母后常说，不许咱们婚嫁太早的。便是太子哥哥，不到十六岁，也不许娶亲。这个老太监，怕是要碰壁。” “咱们不理会这事，走吧，去我那里。” 浅儿拉着妹妹走了。 凤仪宫里，云黛打量两个宫女，笑道：“模样倒是不错的。” 孙公公听了，眉开眼笑道：“这两个都是奴才精挑细选的，娘娘您瞧瞧，这眉眼，这身段。” “挺好。”云黛微笑。 孙公公越发眉飞色舞：“娘娘别看这选侍床宫女是小事，但也是有讲究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五章 选个您顺眼的 云黛好奇：“哦？说来听听。” 孙公公道：“这侍奉皇子的，第一要紧的是，不能过于妖娆美貌，免得让皇子耽于此事，荒废了正经事。二来，得温顺体贴的。” 云黛笑道：“还不错。” 她就一直笑眯眯的，夸也夸，但就是不表态。 孙公公不免有点着急，凑上前说道：“娘娘您瞧着这二位姑娘，选个您顺眼的。” 云黛笑道：“又不是服侍本宫的，本宫看着顺眼有什么用？” “娘娘真爱说笑。” “本宫可不爱跟你说笑。”云黛语气淡了下来，“本宫先问你一件事。” “娘娘请问，奴才知无不尽。” “这两个丫头服侍完太子，怎么处置呢？” “这……”孙公公迟疑。 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可迟疑的，答案很明确。 按从前惯例，凡事服侍过皇子第一回的宫女，都要被处置掉。 皇子是高高在上的尊贵人物，被宫女看见了第一次时候的那些窘态，当然是不行的。 当然，为了补偿这些宫女，宫里会给以她们家人一笔丰厚的好处。 孙公公心知肚明，但当着两个宫女的面，不好明说出口。 云黛也没逼着他回答，笑道：“这件事，本宫跟皇上商量商量，你先领她们回去。” “是，奴才告退。” 孙公公擦擦汗，赶紧领着两个宫女离开。 他看出来了，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有选的意思。 难道是对这两个丫头不满意？ 孙公公扫了眼两个宫女，皱起眉头。 云黛坐着半天没动。 青衣捧着茶过来，笑道：“娘娘心里不自在了？” 云黛接过茶杯，笑道：“我有什么不自在。只是没想到，一转眼晏儿都这么大了。我一直觉得晏儿还是个两三岁的小娃娃呢。” “是啊，小孩子长得快。” 青衣笑道，“奴婢知道，娘娘不想让皇子公主们婚嫁过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推了便是。太子殿下不过十二岁，哪里就着急了。” “推自然是要推的。不过……” 不过什么，云黛没说下去。 掌灯时分，她带着蜜豆，提着食盒去承乾殿。 “黛儿过来坐。”赵元璟正在赏字画，看见云黛过来，很高兴，“今儿朕得了几张字画，你看看如何？” 云黛过来扫了眼，笑道：“都是好的。皇上也赏玩起字画来了？” “不过是闲着的时候瞧一瞧。”赵元璟抚摸她脸颊，“怎么凉凉的，穿少了吧？” 云黛摇头：“不冷。天开始暖和了。各处都熄了炭盆，唯有你这里还暖烘烘的，熏的人头晕。” 赵元璟立即吩咐：“刘德全，把炭盆端出去。” 云黛阻拦：“别都拿走，知道你怕冷。留一盆吧。” 赵元璟这身子，看着比年前又差了一些。 如今已经不去习武场练习骑射了。 动不动就咳嗽气喘，容易累着。 御医也不建议他再去，若要出门，只能散步闲转一转。 在北齐那半年晒出来的麦色肌肤已经完全恢复成白皙色，因为病着，甚至有些苍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六章 你十二岁的时候也安排了吗 欧阳御医私底下与云黛说过，皇上的病情好好保养，再过十年也是能的。 但以目前他还要操劳国事的情形而言，能坚持个五六年已经是难得。 云黛天天看着，虽然心痛，可国事也不能不管。 只能尽量让他多歇着，少熬身体。 好在，年后晏儿开始在御书房帮着看折子，也稍微减轻一些皇帝的负担。 蜜豆把午膳摆在小圆桌上，帝后两个面对面坐下。 只要可以，赵元璟都尽量陪着云黛一起用膳。 至于原因，他没跟云黛说过。 但云黛也知道。 他知道自己身子不大行，想尽量多陪她。 云黛也尽量亲手做饭给他吃。 今天的午膳是碧粳米饭，春日里新鲜的小菜，以及一道羊肚菌灵芝汤。 “这汤闻着味道着实不错。”赵元璟说。 云黛笑着给他盛一碗，说道：“这里头放的是羊肚菌和灵芝，用骨头熬的。如今换季，春天干燥，容易肝火旺盛。喝这道汤是再好不过的。你要多喝一些。” 赵元璟尝了口，“很香。” 他喝了两碗。 云黛很高兴：“明天再换别的汤做。” 赵元璟笑道：“朕真想知道，你到底会多少种汤。” “能让你一年三百六十日不重样。”云黛用汤泡了半碗饭，随意吃几口，便叫人把碗碟撤下去，又叮嘱蜜豆，“锅里还有不少羊肚菌灵芝汤，给两个公主送些，余下的你们几个吃。” 蜜豆笑盈盈的应下：“多谢娘娘赏，奴婢们又有口福了。” 别处的太监宫女，从没有凤仪宫的人过的舒坦。 凤仪宫的下人隔三五差有鱼肉，能开荤。 别处的下人只有眼红羡慕的份。 吃过饭，赵元璟笑道：“黛儿，朕想让画师给我们俩画像，你觉得呢？” “画像？可以啊。” 历朝历代的皇帝皇后都会留下同框画像。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忙这忙那，竟没有留下过一张画像。 以前是觉得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并不着急。 可现在…… 连赵元璟都主动提起此事。 云黛听着，一点也不高兴，只觉得心酸。 但赵元璟的愿望，她肯定要满足。 于是找来画师方渐染，两个人都换上了帝后礼服，并排坐着，让画师照着画。 画了一会儿，赵元璟就勾着她的手，在她手心挠啊挠的。 云黛扫了眼画师，拍他一下：“老实坐着吧，一会儿也没个正经。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做太子的时候，到了十二岁，敬事房那边给你安排侍床宫女了吗？” “呃……”赵元璟看她，“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今天孙公公，领着两个丫头去我那里，要我挑一个给晏儿用。” “这个孙德章，朕许久没理他，他倒是不甘寂寞，蹦跶着要出来撒欢。谁允许他给太子挑侍寝宫女了？” 云黛斜睨他：“你别转移话题，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十二岁的时候，也安排了吗？你可别想着哄我，敬事房那边肯定都能查到记录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七章 你在瞧不起朕的能力 赵元璟轻咳，道：“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了，还提了作甚。” “咦，有猫腻。” 云黛伸手扳过他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赵元璟，你老实交代。” 他们两个私底下相处没什么尊卑大小，在外头，云黛是要给足皇帝面子的。 画师方渐染还在呢，她这么说话，不免觉得震惊。 但方渐染也不敢说什么，握着笔，认真作画。 帝后两个还在旁若无人般的打闹。 “你说啊，是不是心虚不敢说？”云黛捏住他耳朵，“赵元璟，你是不是骗我？当初你跟我，并不是第一次！” 赵元璟饶是男人，也被她这话说的有几分窘迫。 “你说啊说啊！”云黛闹腾。 “好好好，你乖一点，朕说便是。”赵元璟扫了眼画师。 方渐染立即把头垂的更低，恨不得取出两团棉花，把耳朵给塞住。 他正冒汗，刘德全凑过来，递过来两团棉花。 方渐染惊讶看向他。 “方画师啊，您还得历练着点。”刘德全慢条斯理的把棉花塞进耳朵里，然后双手插进袖子里，老神在在的站着去了。 既熟练，又习以为常。 方渐染暗暗好笑，但还是麻利的把棉花塞进耳朵里。 赵元璟和云黛坐在那里，把他们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还是刘公公懂事。”云黛笑道。 “偏你调皮。” 赵元璟捏了把她的柔软脸颊，说道，“给年满十二岁的皇子安排侍寝宫女，这是宫里的惯例。但也不是说非要在十二岁这一年，看情况推迟几年也是有的。” “我知道这是惯例，现在我在问你的事情呢。”云黛不是会轻易被转移话题的人。 “这个……自然也是有的。” “哦？”云黛挑眉，“仔细说来听听。” “没什么可说的。” “说嘛。”云黛摇晃他，把他摇的头昏目眩。 赵元璟道：“你再晃朕，朕可要吃你了。” 他抓住她的手。 云黛很快意识到他某处的变化，不由红了脸，啐道：“呸，不正经。” 赵元璟无奈：“分明是你先不正经，不仅撒娇，还笑的花枝乱颤的挑弄朕。” 云黛松开他，道：“你一个生病的人，总要想这种事，害不害臊？” “朕在这方面，是个正常男人。”赵元璟说道，“若不是你总拒绝朕，让朕没法得到满足，朕至于这么馋吗？” “我不是照顾你身体？” “用不着。”赵元璟恶狠狠咬牙，“顾云黛，朕怎么觉得，你在瞧不起朕的能力？可恶的臭女人，晚上，朕必然要让你好好感受一番。” 云黛道：“……” 之前在说什么来着？ 这家伙不肯好好正面回答问题，胡搅蛮缠的。 云黛道：“打住，不许再说这个。你好好回答问题。” 赵元璟：“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朕哪里记得……你总得容朕好好想一想。” “算您别想了，我还是去找孙德章，让他查查记录。” “站住。”赵元璟拉住她，“当时，先皇后的确选了两个侍寝宫女送到东宫。但是朕没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八章 朕大概……会收了她做妃子 “怎么没要？” “你这女人……非知道不可吗？” 赵元璟没好气道，“为何没要，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朕从十二岁搬进东宫那天，其余地方都被先皇后放了不能……总之你知道。” 云黛道：“如此说来，如果没有先皇后搞鬼，你就接受了？” “唔，应该是吧。” “呵呵。”云黛甩开他的手。 赵元璟歪头看她的神情：“吃醋了？” 云黛道：“如果没有先皇后的那些家具的缘故，想必后来的陈雪燕，林月娘，郭宁，靳瑶，姜苒这些所有人……你全都要了？” “打住，打住。”赵元璟连忙阻止她，“你别无理取闹啊。这里头的人，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陈雪燕和林月娘那些……是朕做太子的时候纳的侍妾。靳姗那些是朕登基之后选秀来的。” “是啊，有何区别？” “区别就在于，遇到你之前，和之后。”赵元璟说道，“朕承认，如果不是先皇后作妖，朕会要了陈雪燕那几个。但那是因为朕没遇到你。有了你之后，朕绝不会再看其他女人。” 云黛好一阵没说话，半晌道：“看来我还算当得起那句妖后。” “妖后不得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吗？” “哦，说的也是。我长得丑。” 云黛站起身。 “哎你又生气了。”赵元璟拉她坐到腿上，在她耳畔轻吻了下，低笑道，“朕逗你呢，如今你长大了气性也大了，动不动就给朕甩脸子。” “什么长大，我都二十六了！” “从十四到二十六，你跟了朕十二年。不是从孩子开始长大吗？”赵元璟笑道，“你跟朕在一块的时候，比现在的晏儿大不了多少。你觉得晏儿是孩子吗？” “晏儿……也长大了。” “既然晏儿已经长大，你为何又舍不得让他有侍寝宫女？” “我不是舍不得。”云黛说道，“我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而且他是男孩子，晚几年才好。别说晏儿，两个公主不到十八岁，我是不会允许她们嫁人的。” 赵元璟道：“皇室历来都有这么个惯例，除了朕，当时的其余几个皇子，都有侍寝宫女。不过，等正经娶了皇子妃，这些宫女就必须离开。” “杀掉？” “这……因人而异。” “怎么说？” “作为皇子大都要脸面，这第一次……难免不那么令人愉快。在区区宫女面前丢了脸面，并不是每个男人，尤其是生来就高高在上的皇子能接受的。他们会选择抹杀掉这个宫女。” 云黛打了个寒颤：“残忍。毕竟是床榻缠绵过的人，怎么下得了手。” 赵元璟抬手按在她后背上，笑道：“当然，也有心软的皇子不会这么做，但也不会留她们在身边，另外打发了去罢了。” 云黛看他：“赵元璟，如果是你呢？” “朕大概……会收了她做妃子。” “哦。” “又生气？”赵元璟好笑的看着她，“难道你希望朕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三十九章 又是抱又是…… “当时在东宫，也没见你对那些妃妾们多好。现在倒开始温情脉脉起来了。呵呵。”云黛毫不客气的嘲讽。 赵元璟好笑道：“朕年轻时脾气的确不大好。不过……朕当时对陈雪燕还是不错的吧。至于林月娘那几个，都是被人以各种心思塞到朕身边的。朕能给她们好脸色才怪。” “你对陈雪燕好？” “朕以为……那个晚上是陈雪燕。” 提到这事，云黛神色有几分不自在，不吭声了。 赵元璟就安静的摩挲她的手背。 方渐染悄悄擦了擦汗。 这二位祖宗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刚才那又是抱，又是亲的…… 不说好不好作画吧，关键他作为一个臣子，也不敢盯着瞧啊。 真是要累死了。 方渐染松了口气，仔细作画。 帝后两个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很快又耐不住寂寞开始聊起来。 “皇上，你说，我把孙公公领来的宫女推了，晏儿知道了心里怎么想？” “晏儿对你向来百依百顺，孝顺万分的。自然你怎么说，他怎么做，还敢反驳你不成。”赵元璟说。 “我在想，这件事是否要跟晏儿商量商量，起码得让他知道，尊重一下他的意见。” “可以。”赵元璟笑道，“朕做太子的时候，可从没有人跟朕商量过这种事。那几个妃妾，更是没有人问我一声，就塞到东宫来。有你这样的母后，是晏儿的运气。” 云黛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有数了。 画像结束后，她陪皇帝回御书房，看见晏儿的两个随从太监伺候在门口。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俩太监跪下行礼。 赵元璟问：“太子在里面？” 太监忙回：“回皇上，按照皇上的吩咐，殿下每天申时，习武结束后，便到御书房来看折子。” 云黛笑道：“晏儿从小到大，这作息方面，确实无人能比。” “进去看看。” 赵元璟牵着她的手，走进御书房。 晏儿正坐在御书房西边的一个矮桌前，桌前堆着一尺厚的折子。 他穿着件黄色长衫，盘腿而坐，正认真的看着一本奏折，神情专注。 看着他，云黛仿佛看见了太子时期的赵元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赵元璟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 云黛低声说：“晏儿的侧颜，与你当真是一模一样。” 赵元璟笑。 晏儿听见她们说话，忙放下折子，起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坐吧。”赵元璟抬了抬手，眼睛扫过桌上，问道，“看的是什么折子？” “回父皇，折子是桂安郡总督递上来的折子。” “哦，是乔山同的折子啊，说什么了？”赵元璟牵着云黛坐到软椅上。 晏儿早就习惯了父皇母后的亲密无间，早已经见怪不怪。 他立即回答：“乔总督在折子里说，近来日暖，桂安郡开始闹蝗灾，蝗虫所过之处，新栽种的庄稼被啃食的干净。求朝廷想法子。” 听见“蝗灾”二字，云黛竖起耳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章 给秦王处理 蝗灾多么可怕，她曾亲眼见过的。 遮天蔽日的蝗虫呼啸而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委实恐怖。 头几年，桂安那边也闹过两次蝗灾，都不是太严重，朝廷接济些粮食，也就过去了。 因此赵元璟只是点点头，又问：“还看什么了？” 晏儿道：“还有吐蕃那边的折子，说近来吐蕃少雨干旱，已经半年没有下雨。养的牲畜没有草吃，加上瘟疫盛行，牛羊皆大片死亡。” 赵元璟点点头，神色有点严肃。 每年开春后，朝廷都要面对北方的干旱，南边的洪涝或者蝗灾。 国土越大，发生的事情就越多，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就多。 虽然困难年年都有，但同一年发生干旱，蝗灾和畜生瘟疫，还是比较少见的。 这意味着朝廷需要拨一大笔赈灾的银子。 否则就要饿死大片百姓。 晏儿又道：“那边还有几份北齐送来的折子。” 云黛心里咯噔一声，说道：“我记得，北齐物美丰盛，很少有干旱洪涝的。” 晏儿笑道：“母后所言极是，北齐的折子说的是另一件事。年后又有几处小股叛军冒头，在各处挑起事端，为祸百姓。” 自从收服北齐后，虽然天下一统，但北齐那边还是偶尔会有不服管教者挑事。 要让一个国家的所有百姓都心悦诚服的归顺，在短期内并不容易。 对于这些小股的叛军，驻守北齐的军队便可以处理。 他们上折子来，无非是讨要军费粮草。 “把这个转给兵部，给秦王处理。”赵元璟说。 秦王是军机处大臣，兼理兵部。但凡军队上的神情，他都可以管。给各处卫所拨军饷的事情，也是他做主。 只要事后跟靳岚管着的户部那边账务弄清楚就行。 晏儿道：“是，儿臣记下了。” 赵元璟摆手：“你接着看去，看完了再跟朕说说。” 晏儿坐下接着看折子去。 赵元璟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也不知这次蝗灾情况如何，若与前两年似的也便罢了。若严重……恐怕国库又要紧巴巴了。” 云黛道：“国库的银子本就是给国家用的，没有了百姓，哪里来的国家呢？别心疼钱，人命要紧。” “朕还不能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总这样不停的往里头填银子，也不是办法。” “说的也是，治标不治本。洪涝可以提前修堤筑坝，干旱之地，可以早些开渠造。至于这蝗灾……也是要提前预防才行。不能由着那些蝗虫，年年肆无忌惮的回来吃。” 赵元璟叹道：“治理蝗虫，谈何容易。从先帝时期，就不知想了多少办法。” 云黛笑道：“你们的法子不管用，这蝗虫，得从根儿上就开始治。你知道为何那块地方年年都有蝗虫？” 赵元璟道：“别处飞来的？” “总得有地方来处吧。事实上，这些蝗虫停在一处啃食庄稼的时候，也会产卵在地下，等着来年长大。所以，最要紧是每年都得把地翻一翻，除掉那些虫卵。再者，这些蝗虫也是能吃的，发动百姓们一起捉了来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一章 牛羊鲜美 赵元璟道：“何曾没有呢，朕多次下旨，各地的官员也鼓励百姓捕食蝗虫。但你不知道，百姓多愚昧，不少百姓都觉得蝗虫是神灵派来的惩罚，根本不敢吃。” 云黛笑道：“皇上，你说，如果给一个穷人一文钱，他敢吃一只蝗虫吗？” 赵元璟挑眉：“大概是敢的。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蝗虫数量这么多，朝廷可没那么多银子一文钱一只的奖赏。” “傻不傻，谁说一文钱一只了？若一斤一文钱呢？” “你是说，给银子激励百姓们去捉蝗虫？” “没错，不过不是奖励，而是朝廷收购蝗虫。”云黛笑道，“按斤称，一文钱一斤。我倒要看看，那些觉得蝗虫是神灵的百姓，会不会为了银子去捉黄冲高。事实上，蝗虫可以入药，炸了也是一道美味。” 赵元璟笑道：“除了你，再无人能想这般鬼精的主意。” 云黛谦虚：“哪里哪里，我也是拾后人牙慧罢了。” 其实最好还是用药治虫，但现在农药还不在云黛的发明范畴内。 她也没那个本事。 若说谁能做到…… 大概擅长使毒的冷如霜能行？ 云黛摸着下巴，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冷如霜，跟她商量合作开发农药化肥这件事。 “眼珠子咕噜噜转，又在想什么歪主意？”赵元璟捏她脸，“看你这么聪明，不如再说说，吐蕃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皇上，我可不是神仙，草原上干旱这种事，我真没办法。” “那牲畜呢？” “得了瘟疫的必须掩埋，不能吃，也不能留着传染给别的牛羊。” “这个道理，那些牧民们都懂。关键是今年草原干旱，没有足够的水和草供牛羊吃，饿死了不少。”赵元璟叹息，“别说牧民们，便是朕瞧着也是心痛。” 云黛道：“饿死的牛羊可以吃啊。又不是染病的，难道白白扔了不成。” “刚还夸你聪明，这会子又糊涂起来。天气转暖，死掉的牛羊肉能存几天？牧民们再吃，也不能一顿吃一个月的饭。” 云黛蹙眉想了半天，一拍桌子：“那就用盐腌起来啊。做成腌肉，存放的时间就能大大的延长了。” “你知道盐多贵，尤其吐蕃那边，盐巴本就是换来吃的。牧民们舍得用大量盐去做腌肉？” 云黛笑道：“若是别的，也就罢了。这对于我的云记商号来说，小事一桩。” “怎么，云记的生意都做到吐蕃去了？” 云黛得意道：“巧得很，上个月，我才跟顾承安商量过，开通吐蕃那边的运货渠道，在那边开云记分号。” 赵元璟惊喜：“如此说来，想要往那边运东西，就没那么难了？” “没错。我还在考虑第一趟运货，运什么过去呢。正好，就运食盐，全部运盐，拿去吐蕃跟当地牧民交换肉类，再运回来卖。吐蕃牛羊鲜美，想必会有很多人愿意高价买了品尝。” “这个主意甚好。” 赵元璟心中高兴，捧着云黛的脸，狠狠亲了口，“黛儿，你真是朕的福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二章 儿臣便娶她 动静不算小。 那边晏儿虽然认真看折子，也还是听见了。 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父皇母后感情好，他很高兴。 这么些年，母后被父皇宠的仍旧像个小姑娘，与那些十四五岁的小宫女站在一起，丝毫也看不出来是奔三的年纪了。 随即听见父皇几声低咳，他的眸底闪过一抹忧虑。 父皇正当盛年，却病的严重。 叫他心里实在难过痛苦。 御医说过，父皇这病要好生养着，不能过于操劳。 晏儿听着父皇的咳嗽声，以及母后的低语，捏了捏手中折子，暗下决心，要加倍努力，为父皇分担。 按赵元璟的计划，太子每天在这里看一个时辰的折子便可以回东宫去休息。 但晏儿想多为父皇看一些分担，硬是待到了晚膳掌灯时分。 赵元璟道：“晏儿就留在这里用过晚膳再回去。” 云黛看他。 赵元璟低声说：“你不是要跟他谈谈那件事吗。” “吃完了谈吧，别叫他连饭也不能好好吃。” 帝后达成一致意见，传来晚膳，一家三口安安静静一派祥和的吃完。 撤了碗碟后，赵元璟到屏风那边去喝药看折子，留下云黛和晏儿坐着说话。 晏儿浑然不知母后即将与自己说些什么。 他一心一意的担忧着父皇的身子。 “母后，时辰不早了，儿臣送父皇母后去承乾殿歇息。” “不急。才吃过饭，总得消化了再睡觉。”云黛端起茶杯递给他，温柔看着大儿子，笑道，“时间过的真快，我还记得你那么小的时候呢，在炕上爬来爬去的。” 晏儿笑道：“儿臣小事不懂事，让母后烦心了。” “你才没有呢。你们几个里头，唯有你儿时最乖，最省心。” “母后养育儿臣辛苦了。”晏儿说。 “一点也不，我很高兴有你这样懂事贴心的儿子。”云黛笑道，“过了年你已经十二了，再过两年就该定下亲事了。” 提到这事，晏儿倒也没有不好意思，笑道：“此事还早，儿臣听母后的，十六以后再说。” “你也知道母后的心思，一直属意采采那丫头。她长得是绝色，性子也柔和，又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知你心里怎么想？” “儿臣还没想过这件事。”晏儿老实回答，“若这是母后的意思，儿臣便娶她。” “我可不是逼你娶谁，还是要你心里喜欢才行。” “儿臣是挺喜欢采采的，向来待她和两个妹妹一样好。” 云黛失笑，对那边的皇帝说：“看来，咱们这儿子，还是个傻小子，于男女之情上没有开窍呢。” 赵元璟的声音传来：“男孩儿，是会反应慢一些。毕竟还小。” 云黛笑道：“那就先不说这事，过两年你大一些，再说定亲这事。但眼下呢，却有一件事需要你决定。” “什么事，母后请说。儿臣必定尽力完成。”晏儿立即坐直身体。 云黛笑道：“别这么严肃，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儿敬事房的孙德章来见我，还带了两个宫女。你应当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三章 太子哥哥我来跟你讨一样东西 晏儿是太子，东宫里自有一套小班底。 宫里的大动向，他还是会知道。 何况他孝顺母后，母后那里的风吹草动，他也都默默的关注着。 孙公公带着宫女去凤仪宫，他知道这事，原想着是给母后送去两个使唤的宫女，没怎么在意。现在听见母后这话，他略一思索，便大概明白了。 孙德章是敬事房的太监，他的目的，也可以想到。 晏儿想明白后，便笑道：“儿臣现在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儿臣赞同母后的话，少年时当强身读书，不该过早沾染这些事。”晏儿坦然说道，“儿臣还小，再过四五年成亲也不晚。至于侍床宫女……儿臣觉得可有可无。” 他虽小，已经有了独立的思考和想法。 云黛挺欣慰。 如果晏儿小小年纪就要侍床宫女在屋里搁着，她不一定会反对，但心里难免不太舒服。 云黛做事向来讲究顺势而为，也不会刻意去对抗世俗的想法和宫里的那些规矩。 而晏儿从小受到她的熏陶，思想和想法也受到她的许多影响。 “我想着也是，要什么侍床宫女？简直荒唐。”云黛见晏儿表明了态度，也就毫不顾忌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将来你的第一次留给你心爱的太子妃，这不好吗？” 晏儿原本一直落落大方，直到听见母后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红了少年的俊俏脸颊。 “咳，母后，儿臣知道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孙德章再敢来，母后替你打发。你去吧，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看书。”云黛道。 晏儿站起身，道：“父皇母后也早些回去歇着。儿臣告退。” 云黛点点头，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走出御书房。 晏儿回到东宫，看时辰还早，先去书房看书做了一会儿功课，直到亥时，才唤人准备沐浴。 沐浴后，宫女把他的头发细细擦干。 沐浴后，晏儿想到白天太傅布置的一篇文章有一点疏漏，便去书房打算改完了再睡。 没一会儿，门口响起清脆的少女声音：“太子哥哥！” 是幼儿。 晏儿笑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又来这里作甚？终日里只是贪玩，哪里像你姐姐那般文静。” “我跟姐姐又不一样。”幼儿穿着件红色裙子，脚步轻快的跑过来，笑道，“太子哥哥，我来跟你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听说太子哥哥得了一块龙涎香，分我一点儿。” “哦，你若喜欢都拿去。”晏儿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太在意，“记得分给浅儿一块。” “就知道太子哥哥从不偏心。” 幼儿俏皮的皱了皱鼻子。 晏儿笑道：“东西在我卧房里一只黑色盒子里，你去找找。” “那我去了。” 幼儿蹦蹦跳跳去了卧房，却看见太子哥哥的卧房里床边坐着个宫女，容貌清丽，打扮的很是妖娆。 看见幼儿进来，那宫女慌忙站起身，跪下行礼：“奴婢见过二公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四章 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高枝儿了 幼儿打量她：“你是哪里的奴婢，怎么敢坐太子哥哥床上？” 宫女有些慌乱：“奴婢，奴婢刚才给太子殿下收拾床铺，一时没注意就坐下了……奴婢该死，奴婢以后再不敢了。” “是吗？” 幼儿转了转眼睛，随口问，“太子哥哥的那块龙涎香放哪儿了？” 宫女有些茫然，左右看了看，说道：“奴婢不知……” 幼儿道：“若你是太子哥哥身边伺候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哥哥的东西放在哪里？你这婢子，分明就是故意做这副打扮，想要勾引太子哥哥。这些年母后对下人宽厚，你们越发没了规矩。以为太子哥哥的床，也是你们能随便爬的？” 她走到门口，扬声问：“柳眠姐姐！” 很快走过一个二十左右的大宫女，行了礼，笑道：“奴婢在那边做事，竟不知二公主来了。” 幼儿说：“柳眠姐姐是母后亲自安排在哥哥身边照顾的，原以为是个稳妥人，谁知如今也大意起来。” 柳眠有些纳闷，小心翼翼道：“奴婢哪里做的不好，二公主责罚。” 幼儿随手一指：“太子哥哥屋里那个宫女是怎么回事？” 柳眠过去一瞧，皱眉道：“荷叶，你怎么在这里？你穿的这是什么样子？” 名叫荷叶的宫女忙道：“奴婢来看看有什么活要做……” 柳眠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宫女没见过，闻言抬手就是一耳光，冷冷道：“贱蹄子，没规没矩的东西，殿下这屋里也是你能进来的？你打扮这妖妖娆娆的样子是给谁看？你打量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高枝儿了？” 荷叶捂着脸，低声哭。 “还有脸哭？明儿你就去浣衣局做事去！磋磨你几年，看你还拿什么勾引爷们！” 柳眠身为东宫的管事大宫女，打发一个最低等级的小宫女，根本不需要向上面请示。 荷叶被两个太监拉了出去。 柳眠这才向幼儿请罪：“都是奴婢管教不严，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 幼儿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笔洗把玩着，笑道：“太子哥哥也大了，惦记着他的人将来会越来越多，柳眠姐姐可得看仔细了。母后的意思不希望哥哥过早接触这些事。” 柳眠心头微凛，忙道：“奴婢明白的。” “太子哥哥那块龙涎香呢？” “哦，奴婢给收到这边多宝阁上了。”柳眠忙去取一只黑色匣子来，递给幼儿。 幼儿打开闻了闻，满意道：“就是这个，我就拿走了。” 柳眠笑眯眯的。 她知道太子殿下对两个妹妹极度宠爱，凡是东宫有的，只要两个妹妹开口，便尽着她们拿。 但还是要跟殿下去回禀一句。 幼儿离开后，柳眠去了书房，说了刚才的事情。 晏儿道：“二公主才与我说过，我留着也没用处，给她拿去玩吧。” 柳眠应下，又说了荷叶之事。 晏儿抬头：“怎么，给二公主碰上了？” “是呢。”柳眠也有些恼怒，“这荷叶也是新进宫的宫女，没想到心气倒高，分配在东宫没做几天事，就惦记着攀高枝儿。偏又给二公主撞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五章 无疾而终的单相思 晏儿皱眉：“没让她看了不该看的吧？” “没有，荷叶那蹄子虽打扮的妖娆，但不敢如何，只是在屋里暗暗等着。” “下不为例。”晏儿说道，“两个公主年纪还小，二皇子更小呢。他们几个时常到东宫来玩，若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柳眠跪下：“这是奴婢的疏忽，奴婢以后必然严加管教东宫的下人。” “去吧。” 晏儿摆摆手。 柳眠跪着退出来，把东宫所有的宫女全都召集到一起，狠狠的训诫了一番。 “我告诉你们，在这宫里，老实安分做事，自有你们的好处。若敢想不该想的事情，做不该做的事情，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余下宫女们或有仗着几分姿色有那种心思的，见着荷叶的下场，也都熄了心思。 东宫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容易引起外头的注意。 第二天云黛就知道了这件事。 还是幼儿跟姐姐窃窃私语的时候，被云黛听见的。 她问是怎么回事，幼儿便说了。 “母后，论理也是该好好管管那些新进宫的丫头们。”幼儿说，“太子哥哥多么尊贵的人，亲事还没定下呢，就有小宫女敢做这样事。传出去也叫人笑话。” 浅儿说：“母后要去东宫训诫吗？” 云黛笑道：“这点小事，还要我去啊？你们的太子哥哥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什么事都要母后出头，什么时候能长大？” 见母后不在意，两个小姑娘也就不再说。 浅儿道：“近来怎么没见采采进宫来玩呢，连安好都有些日子没来了。” 云黛想了想，确实。 采采年后只来了一回，安好从除夕宴开始就没进宫。 青衣笑道：“女孩儿们也大了，不怎么进门才是正常的。哪儿能跟小时一样天天来？” 幼儿说：“上次我听采采说，她舅舅要成亲了，她跟红豆姨正找宅子，打算搬出去单独住呢。” “是吗？”云黛看过来，“阿泰要成亲了？” “下个月。”浅儿接话说道，“我也是听采采说的，想必这段时间，她们忙着找房子，所以没空进宫来。我都想她了，母后，等采采的舅舅成亲，我能去吗？” 云黛道：“你们去添什么乱，人家是成亲呢，还是伺候你们两个？” 云黛知道卫锦泰曾经追求过冷如霜。 她问幼儿：“阿泰娶的是谁？” 幼儿仰脸想了半天：“听采采说过一次，记不太清了……好像是那个石家姑娘？” 不是冷如霜。 看来卫锦泰终于彻底放弃了，无疾而终的结束了这场单相思。 这时保兴进来，说道：“娘娘，这里有一封信，是君山那边寄来的。” 云黛伸手接过来，果然是君轻白寄来的。 她拆开信看了一遍，神色没什么变化。 两个公主对视一眼，对信上的内容很好奇。 虽然云黛没有主动跟她们说过明敏的事情，但也没刻意瞒着，从只言片语中，两个公主也隐约知道一些。 她们知道这封信里一定写了外祖母的消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六章 去君山 但她们都很乖的没有出声询问。 这是关于母后的娘亲，万一是坏消息，母后不会高兴的。 云黛把信还给保兴，说道：“把这信送去顾家，给顾承安看看。你再着人去一趟侯府，告诉外祖父，就说明敏还活着。” 保兴心中微惊。 从开始查明氏的下落，持续了一两年时间，辗转多地，终于得到确切的消息了。 实属不易。 他忙接过信，匆匆离去。 顾承安看过信后，很激动，一面派人通知云舞，一面出发去侯府。 云舞虽然有些怨恨明敏的抛弃，但得到消息后，还是立即就乘马车去了侯府。 明老侯爷，明修文，舅母田氏，明经，明纬，两个儿媳，以及明萱几个，全都在侯府前院的待客正厅里头。 他们也得到了宫里送来的消息，正激烈讨论。 顾承安和云舞来了后，又把君轻白的信给他们看。 明经拿过信读了一遍，说道：“明公子说，他查到了姑母的下落。原来这些年，姑母一直住在君山的一间道观里，曾用法号为清溪，如今为青山居士。” 明纬道：“可是北齐的清溪大师，早就过世了。” 明经道：“信里说，那只是清溪大师为了清静宣扬出去罢了。其实她一直在君山的青山道观静修。” 明老侯爷接过信，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喃喃自语道：“这孩子，既然一直活着，为何不肯回来呢……为什么要抛下三个孩子？” 顾承安没说话。 云舞的眼里含着一包泪水。 如今知道母亲还活着，她竟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怨恨。 若母亲没有抛下她们，她们姐弟三个，怎么会吃那么多苦头。 明修文开口：“不管怎么样，既然知道妹妹在世，是不是该接她回来？不管她因为什么离开，总要见了面，才能问清楚。” 明经说道：“君家公子在信里说，他愿意送姑母回来，但姑母并不愿意。” “这个孽障！” 明老侯爷忍不住骂了句，“难道她是想让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君山接她回来？” “父亲您别着急。”田氏奉上茶水，宽慰道，“妹妹不肯回来，必然有难言之隐。要么，还是让明经他们去一趟君山？总得见到人才行。” 明经立即道：“我这就回去收拾行囊，出发去君山。” “表哥，我与你一道去。”顾承安开口，“我就不信，母亲见到我，还不肯回来。” 毕竟是亲儿子，他去也是应当的。 明老侯爷道：“你们两个去可以，但走之前，先去见了皇后娘娘。” 他们两个答应了，一道进宫求见。 见到云黛，他们说要去亲自去一趟君山，接明氏回来。 云黛问：“这是外祖父的意思吗？” 顾承安回答：“外祖父听说母亲不肯回来，气的几乎要亲自去一趟君山。老人家身子不好，怎可让他长途跋涉。” 明经道：“还是我们两个去一趟，不论姑母愿不愿回来，总得先见到人。” “既然这样，你们便去吧。”云黛慢腾腾的说，“不过我觉得，便是你们亲自去了，她也不见得肯回来。说不定都不会见你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七章 有钱又傻的公子哥儿 顾承安有些激动：“她到底是为什么？我……若非不甘心，想知道原因，我都不想去见她。” 云黛道：“若是见到了，好好问问，自然便知道答案。不过，你这么一去，商号怎么办？” “有承宁在呢。” “月夕又怀上了吧？”云黛笑道，“他家大的才多大，这又怀上了。怕是也忙。” 顾承安道：“又买了几个丫鬟在家里伺候着呢，娘娘不必担心他那边，都应付得来。我临走前会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不会出乱子。” “那就去吧。” 云黛说着递过来一个大包袱，“顺便帮我把这个带给轻白。” 顾承安接过来，沉甸甸的。 “不是什么要紧东西，我给轻白带的一些小礼物。”云黛解释了句。 顾承安苦笑。 皇后娘娘虽然一直在查明敏的下落，但只是为了外祖父去查，她本身并不在意。甚至听说他们去君山见明敏，只惦记着给君轻白带礼物。 与她相比，云舞就显得太在乎，以至于情绪有些失控。 随即顾承安想到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他和明经辞别皇后，便乘坐马车离开京都，前往君山。 单是路上，就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君山地处南边，三月份的天气已经非常和暖。 君山，其实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城的名字。 君家世世代代在这里，原是城主，后来赵元璟的祖父打下这座城，让君家家主做君山的总督，继续管着这里。 明经和顾承安到达君山，顾不上歇息，便直奔君家。 君家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枝繁叶茂，分支无数。 但能够继承家主的嫡出这一脉，却始终只有一支。 他们很是费了些时间，才找到正主。 作为君山城最大的家族，仗着家主在外横行的分支纨绔多了去了，看见顾承安和明经两个外地人，难免有坏心眼的要欺诈他们。 不过顾承安混了这么些年，眼光毒辣，很快就识破了几个来诓骗他们的纨绔。 又花了点钱，便找到了君轻白这里。 明经未免有点恼火，觉得君山这个地方，民风不够淳朴。 君轻白请他们屋里坐下，奉上茶水，这才连连道歉：“家里分支太多，打着家主这一支招摇撞骗的也有。管也管不过来，不过他们只骗那些看起来有钱又傻的……” 顾承安笑道：“君少主若说明大公子倒情有可原，我可不是有钱又傻的公子哥儿。” 明经无奈一笑。 他只是看着忠厚了些，哪里就傻了。 君轻白又道歉，都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顾承安先把云黛让他带来东西交给君轻白，便直奔主题：“我们都看了君少主给娘娘的信，特意来见母亲。只是不知她现在何处？” “清溪大师正在青山观静修，已经在这里有十来年了。”君轻白说道，“二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用过午膳后，再去青山观。” 顾承安有些心急：“我想现在便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八章 是她 君轻白笑道：“顾大爷的心情我理解，不过青山观离这里也有半天路程，还是先用膳过后再去不迟。” 明经也劝道：“承安，来都来了，不急于这一时三刻。” 顾承安听了，也只得先用膳。 表哥一路陪着他来，也挺辛苦的，他不能光想着自己。 吃过午饭后，俩人又稍微休息片刻，换了衣服后，君轻白重新安排车马，亲自送他们去青山观。 青山观是一座道观。 里面有男弟子，也有女弟子。 清溪大师正是这座道观的观主。 但她在这里并没有用“清溪”二字，那是她在北齐用的名号。 她在这里被称为青山居士。 青山观在半山腰，陆陆续续有善男信女进出。 顾承安没有心思想这些，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待会见到母亲，会是一番什么场景。 一行人进入道观，君轻白的随从找来一个小道士，让他通报一声。 道士认得君家少主，不敢怠慢，当即去禀报。 谁知那青山居士却避而不见。 说是最近在清修，不适宜见外客。 顾承安道：“她必然猜到是我们来了。否则为何要说这番话。” 君轻白道：“也有可能，之前我来求见的时候，青山居士并不曾拒绝过。虽说我是君山的少主，但也不能强迫青山居士出来相见。” “既然姑母不肯相见，要么先回君山城，再想想别的法子吧。”明经看了眼顾承安，说道。 顾承安哪里肯走。 去年他跑到塞北，吃了多少苦头，如今又抛下妻子儿女和商号，千里迢迢的跑到南边的君山来。 可以说横跨了整个大周国的版图。 他费尽心思的奔波，还不是为了找到母亲？ 可如今，她就在一墙之隔内，却拒不相见。 顾承安如何能够甘心， 他一把推开小道士，奔到门外，拍着门叫道：“明敏，你出来！” 他的叫声立即引起许多注意。 “你在这里吵扰什么？”一名绿衫女子走来。 却是姚水碧。 她神色不悦：“饶了师父清修，我对你不客气。” 顾承安怒道：“她抛下我们姐弟三个，把你这个外人抚养长大。你如今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你配吗？” 姚水碧一愣：“你说什么？” 顾承安不再理会她，干脆抬脚，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室内，一个穿着紫色道士服的女子，背对着门，盘腿坐在蒲团上。 顾承安站在门口，盯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是明敏吗？” 明经也跟进来。 女子静默片刻，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弯弯柳眉，秋水剪瞳，白皙圆润的脸庞。 虽然已经是五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依然丰盈美貌。 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间，顾承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是她。 没错。 是明敏。 是母亲。 顾承安一下子有点走不动路，看着眼前的明敏，一个字也没法说出来。 明经儿时也见过姑母，虽说记忆已经模糊，但后来又看了画像，又知道她与云黛有几分相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四十九章 被云黛说中了 只一眼，他也立即确定，眼前这女子正是明敏。 只是，曾经那个被忠勇侯捧在手心的娇俏活泼的女子，已经变成了个一身道服的半老徐娘。 顾承安愣愣的说不出话来，明经便上前一步，说道：“姑母，我是明经。他是顾承安，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们。” 明敏看他一眼，目光又扫过顾承安，看起来并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反而很陌生，很冷淡，甚至，有些冷漠。 “母亲……”顾承安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忍不住喊了一句。 明敏神色冷淡：“你认错人了。” 顾承安有些激动，叫道：“您为什么要这样？我是您的亲生儿子，顾承安啊！” “我不是明敏。你走吧。” “你分明就是，为什么不肯承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们？我们是您的孩子啊，到底是哪里对不起您？”顾承安走到她面前，一声声的质问。 明敏皱眉：“你太吵了。今天我不追究你私闯之罪，出去。” “我不走！” 顾承安见她如此冷漠，情绪有些崩溃，忍不住大声吼道，“今天你不说出原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我绝不会走！” 明敏淡道：“母亲是给予你生命的人，你应该心存感激，而非满腹怨怼。” “生而不养，不如不生！”顾承安怒道，“那时最大的云舞不过十岁，你可知道，后来她被嫁到什么样的人家？我呢，我被教养的变成了个混蛋！最可怜的是妹妹云黛！她才刚刚出生啊，你怎么忍心？你知道小小年纪的她吃过多少苦头？被算计的几乎丢掉性命？”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顾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一个母亲说出的话？母亲，您到底是怎么了？” 明敏淡道：“我很好，我在追求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明敏已经死了，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打搅我的清静。” “你听见没，师父叫你走。”姚水碧试图把他赶走。 “滚啊！” 顾承安挥手推开她。 姚水碧撞到墙上，后背生疼，不由大怒：“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撒野的？” 明经冷冷道：“我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青山观，是君山城，是大周的国土。你以为你又是谁？手下败将，也敢大放厥词！” 姚水碧被怼的脸色一阵青白。 但明敏的态度依旧没有半点改变。 不论顾承安是质问，责备，亦或者是哀求。 明敏始终冷漠。 顾承安极度伤心，也有些绝望。 果然被云黛说中了。 她甚至不肯见他，更别说跟他回京都。 顾承安道：“我再问您最后一句，您当真坚持不认识我？” “我说过，过去的明敏，已经死了。” “好。”顾承安凄然笑了声，然后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我真是犯贱，这两年拼死拼活的找你。” “承安……”明经皱眉，没有说下去。 姑母这个样子，连他看了也郁闷生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章 断了红尘俗事 何况承安千辛万苦的寻找，存了那么大希望。 希望有多大，此时的落差就有多大。 顾承安打完自己后，转身慢慢走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转身看向明敏，声音已经没什么情绪：“你可以不认我们几个，但你认不认外祖父？他已经老了，身子不好，不知还有多长时间。而且，他一直很思念你。看着老人家的份上，回去看他一眼吧。” 明敏淡道：“既然已经断了红尘俗事，又何必再沾惹。” 顾承安毫不意外会得到这个答案。 “就当母亲在二十六年前，已经死了。”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走出去。 明经叹口气，试图再努力一下：“姑母，这二十来年，祖父一直思念您。哪怕是为了成全老人家这颗拳拳爱女之心，随我们回去看一眼吧。” “出去。”明敏冷漠。 “没想到您变成这样！”明经面上涌起一阵怒意，握了握拳，强自忍住，转身愤然离去。 顾承安很伤心。 这次出来，他抱着很大的希望，可以接母亲回家。 可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正如云黛所说，当年她既然能抛弃他们，如今再去找，又有什么意义？ 是的。 没有任何意义。 顾承安既伤心又灰心，甚至没在君山城过夜，连夜就离开了。 君轻白觉得很抱歉，事情弄成这样，她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想亲自送他们回京都，偏生近来家主身子不好，她作为少主，要打理城中事务，根本走不开。 顾承安和明经日夜兼程，在四月初，回到了京都。 侯府众人一直眼巴巴的等消息，听说他们回来了，早早就着人在城门迎接。 明经先回去了，顾承安没接到人，觉得无颜面对外祖父，没去侯府，直接进了宫求见云黛。 “娘娘说中了，她非但不肯回来，甚至不肯认我们。”他垂头丧气的说。 云黛让青衣端把椅子，让他坐下说话。 顾承安垂着头说：“我吵了，骂了，也求了。她始终冷冰冰如石头，丝毫也不动容。甚至最后搬出了外祖父，她也没有反应。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云黛慢条斯理的研着墨，笑道：“去之前，你想不到吗？你指望一个抛夫弃子二十多年的女人，从未回头看一眼自己儿女的女人，能够因为你区区几句话，便幡然悔悟？” “我哀求她跟我回来，哪怕是见你，见外祖父最后一面……” “见外祖父是应该的，见我？你倒也不必因此就求她。”云黛淡道。 顾承安沉默一会儿，低声说：“我始终觉得，她亏欠你最多，想着她能见你一面，稍微有些弥补……谁知……” 他红了眼圈，强忍着没掉下眼泪。 云黛听了，停下研墨的动作，说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对不起我。但这件事……” 这时刘德全匆匆进来，说道：“娘娘，侯府传来消息，老侯爷吐血昏倒了！” “什么？” 云黛霍然站起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一章 谁欺负你了 顾承安慌道：“是不是因为明氏之事？” 云黛道：“去看看。” 她先去跟皇帝说了声，然后让人去找来欧阳御医，带着他，与顾承安一道匆匆赶去侯府。 晏儿刚从文华殿出来，听说这事后，也陪着母后一起去。 侯府里慌而不乱。 老侯爷毕竟是年纪大了，有些事，都有心理准备。 欧阳先过去诊脉检查。 云黛问舅舅：“怎么忽然就吐血了？” 明修文神色焦急：“早起还好好的，听说明经回府，饭也不吃就喊他过去问话。” 云黛朝明经看。 明经愧疚又后悔：“都怪我，不该跟祖父说实话……外祖父听说姑母不肯认承安，也不肯回来，当时脸色就不大好。怪我没及时注意到……” “表哥，这事你也瞒不住。”云黛说道。 “是啊，父亲这一生最疼爱的便是敏敏。当年听闻敏敏难产过世，父亲足足三天没有吃饭睡觉。”明修文叹气，“这些年，父亲没有一天不思念她。如今听说她还活着，不知多高兴。尤其是你们去君山这段时间，简直像个孩子，天天数着日子过，盼望着你们把敏敏接回来。” 舅母和萱萱都默默垂泪。 云黛阴沉着脸，没说话。 七十多的老人家了，早年在战场留下不少伤，头几年又大病一场，还能熬几年？ 欧阳诊脉后，过来回话，说道：“娘娘要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 “老爷子年纪大了，头几年病的那场，就是熬过来的。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次了。”欧阳说道，“臣可以给老爷子开几副药，配合针灸，尽量拖延吧。” 众人神色都不大好。 明修文追问：“还有多久？” “不好说，这得看老爷子自己了。若好一些，总还有三五个月时间的。”欧阳说道，“府里就准备起来吧，老人家生前还有什么愿望，也尽量满足着。”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竟只有几个月时间了？ 云黛心中酸痛难忍。 她走到外祖父床前，看着老人家瘦削苍老的脸庞，花白的头发，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晏儿跟在她身边，默默给母后递帕子。 老侯爷睁眼看她，声音虚弱：“黛儿啊，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外祖父去教训他。” 云黛哭的更厉害了。 晏儿劝道：“母后，您这样子，太祖父会心疼的。” 云黛胡乱把眼泪擦干净，握住外祖父满是皱纹和老茧的干枯的手，笑道：“外祖你是不是又不听黛儿的话，偷偷喝酒了？又病了，真叫人操心。” 老侯爷就笑起来：“你舅舅舅母看的紧，我都大半个月，没沾酒味了……” “要好好喝药，等您好了，我来陪您喝一盅，还要下棋呢。” “好，好……”老侯爷说了几个好字，就有些气喘说不下去。 云黛说：“您眯一会儿歇歇，待会药熬好了，我再叫醒您。” 老侯爷也确实疲惫，闻言就乖乖闭上眼。 药好了后，晏儿端过来，递给云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二章 孙女儿去把她接回来 云黛道：“你们都各自忙去吧，晏儿，你也先出去。人都在这里，老爷子没法好好休息喝药。” 众人都退出去。 云黛把药吹的凉一些，才轻声唤：“外祖父，该喝药了。” 她刚说完，老爷子就睁开眼，笑道：“我没睡着。” 云黛笑道：“越老越像个孩子了。我扶您坐起来。” 她拿两个大靠枕，给他半躺着。 喝一口，老爷子就皱眉：“喝不下去。” 云黛笑道：“您这戎马一生的，重伤不知受过多少，还怕喝药苦呢？” “那是两回事，再硬的汉子，也怕药苦。” “才不是呢，皇上就不怕。”云黛笑道，“他从小就喝药，比您这苦多了，我闻着都熏人。人家眉头都不皱一下。” “哎你这孩子，怎么能把我跟皇上陛下比较？皇上那是天子。” “天子也是人嘛。” “不可浑说。” 在一辈子忠君爱国的老爷子心里，皇上是天上的月，是需要顶礼膜拜的神。 云黛道：“您乖乖把药喝了，我就不乱说啦。” 老爷子呵呵笑起来，虽然虚弱，看着精神倒还好。 一碗药都喝了，云黛就坐着陪他说话。 她尽量不去提明敏的事情，但老爷子的心病在这块，说了一会儿，还是问了。 “黛儿啊，你母亲她真的不肯认你们几个吗？”老人家眼里全都是失望。 云黛不忍再打击他，便笑道：“明经表哥也是没说清楚，其实母亲在君山那边清修呢，又要管着一座道观，一时走不开也是有的。” “是吗？” 老侯爷拍拍小外孙女的手，“你啊，别宽慰我，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撑不住的。不过是想着能死前再看她一眼。” 云黛鼻子有点酸：“您不会的，上次那么重，不也好好的过来了？这次算什么？” “难为你还有心思安慰我。你们姐弟几个心里不难受啊？我听明经说，承安在那里哭的不行，回来一路上都辗转难眠，食不下咽。” 云黛笑道：“既然母亲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咱们做子女的，也该成全。” “你这么说，是你孝顺。但她不该真的就这么做。抛下你们几个小的……”老爷子摇头，“这些年，我一想起你们姐弟几个过的日子，心里就堵得慌。恨当初没有把你们几个带走，也恨顾宏邈那个混账，好好的孩子给磋磨死了。可如今……知道她还活着，我该气谁去？” “你谁都别气，有句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是安享天年的时候，别为子孙事伤神。”云黛安慰着。 老侯爷道：“我也知道，这把年纪了，管不了他们的事。我只想着问问你母亲，为何要这样。否则啊，实在是死了也难瞑目。” 云黛沉默一会儿，轻声说：“既然您老想见她，孙女儿就去把她接回来。” “别去，她不肯回来，咱们只当她不在了。”老侯爷眼看着外孙子碰了一鼻子灰，哪里舍得让外孙女再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三章 亲自去带她回来 见云黛不说话，老侯爷又道：“我虽然一把骨头了，但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这回死不了。” 祖孙俩又聊了一会，看着老爷子眼皮直耷拉，云黛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让他好好睡一觉。 舅舅一家子都在院子里。 顾承宁，云舞她们都来了。 “怎么样呢？”云舞看她出来，赶紧过来询问，“我进去看一看外祖父。” “现在别去，”云黛拉住她，“刚喝了药，才睡着。” 顾承安问：“那御医怎么说？” 云黛摇摇头，神色黯然。 云舞和顾承安不由难过起来，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她为何不愿意回来？”云舞红着眼睛，心中充满了怨恨，“她当年抛弃我们，也就算了。如今连自己亲生父亲也不认，她……她还算是人吗？” 顾承安虽未说话，但神情也表明，他和云舞想的一样。 云黛环顾众人，缓缓说道：“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君山，带她回来。” “这恐怕不大妥当。” 舅舅第一个反对。 舅母也过来劝道：“孩子，你贵为皇后，怎好亲自去君山？” “舅舅说得对，咱们别认她了。”顾承安声音冷冷的，“她这么对咱们，权当她二十六年已经死了！” 云黛道：“我不稀罕认她，也并不想见她。但外祖父想见她。” 众人沉默了。 老人家眼看着没几个月时间了，心心念念二十几年的宝贝女儿，就活在世上，却不得相见。 老人家嘴里不说，心里该有多么难受。 云黛说道：“我们姐弟三个，外祖父却最偏疼我。因为什么缘故，你们心里大概也都清楚。” 舅母笑道：“因为你长得与你母亲最像。” “可见外祖父心里一直惦记着母亲。如今他老人家都这样了，这最后一个心愿，我们不该满足他吗？” 明经蹙眉道：“我是亲眼见着姑母对承安的态度的，比陌生人还不如。便是表妹去了，也不见得就愿意来。” 顾承安道：“哪怕天王老子去，她大概也不会来的。” 都不想让云黛去碰壁吃瓜落儿。 云黛道：“既然外祖父想见她，便是她不肯来，我捆也要把她捆了来。” 明修文道：“既如此，这次我陪你去。当年我们兄妹俩关系很是亲厚，我就不信，她见着我，也能假装不认识我。” 云黛道：“谢谢舅舅。等我回去禀明皇上，稍作准备便出发。” 君山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耽搁个把月，事不宜迟。 云黛带着晏儿回宫，路过一间花韵的时候，看见冷如霜坐在店门口的躺椅里，慢悠悠的晒太阳。 她先看见云黛的马车，忙过来行礼。 云黛道：“如霜姑娘好生悠哉，让人羡慕。” 冷如霜笑道：“娘娘别取笑，我不过是闲着没事做。娘娘这是打哪里来？” “侯府。” “哦。那个，娘娘，那件事……不知查的怎么样了？”毕竟事关自己师父，她还是很关心的。 云黛回头叮嘱晏儿在马车里等自己，她下了马车，与冷如霜细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四章 也许还有希望 冷如霜听闻师父真的尚在人世，不由大惊。 “师父她竟真的还活着？” “顾承安亲眼见到她，也见到了姚水碧，确定她就是你的师父清溪大师，也是我的母亲明敏。”云黛说。 冷如霜因为过于震惊，而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后退几步，扶着客栈的门槛，微微张着嘴，嘴里自言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 她抬头看向云黛：“娘娘，我不明白……师父她为什么要瞒着我，还让姚水碧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也许……” 云黛沉吟，“她觉得你在京都，距离我们太近，迟早有一天会查到你身上？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抛夫弃女。” 冷如霜缓了许久，才想起来问：“既然见到师父，怎么没接师父回来呢？” “她也得肯回来啊。” “师父她为何不愿意回来，哪怕你们去接？” 云黛道：“说出来你都不信，你师父的亲儿子千里迢迢去接她，她连门都不给开。即便见了面，也不肯认他，更别说回来。” 这让冷如霜觉得难以置信：“虽然我跟师父住在一起时间不算很久，但师父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从不曾对我们发脾气。她怎么会不认自己的亲生孩子？” “问题就在这里，她宁肯养育你们外人，温柔呵护你们，也不肯认我们。” “唉。”冷如霜叹气，同时又觉得很内疚，很抱歉。 她觉得自己好像抢了皇后娘娘的娘亲似的。 云黛却不太在意，这事儿跟冷如霜没关系。 没有冷如霜，也会有其他的孩子。 “娘娘，我想去一趟君山，见见师父和姚水碧。”冷如霜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把师父当作母亲一样的存在，听说她过世，我也伤心了许久。既然她还在人世，我应该去见她。” 云黛笑道：“我正打算去一趟君山，带她回来见外祖父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外祖父身子不大好。”云黛没多说什么。 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身体又一直不好，什么时候走都不会让人惊奇。 冷如霜道：“既然老侯爷病了，就更应该把师父接回来了。娘娘不知道，师父她医毒双绝，医术高超无比。我只跟她学了毒。那个姚水碧只沾了些皮毛，已经医术不凡，娘娘是亲眼见着的。若师父能回来为老侯爷医治，也许还有希望。” 云黛精神一振：“你师父这么厉害？” 冷如霜道：“娘娘若在北齐便知道了，清溪大师的名气有多大。当年北齐的皇帝还邀请师父做国师呢，但师父没有这个心思，就拒绝了。” 云黛挑眉：“你师父见过北齐皇帝？” “见过啊。” “她们……没有怎么样？” “什么？”冷如霜不解。 云黛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世吗？” “娘娘您……啊。”冷如霜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如果师父就是娘娘的母亲，而北齐皇帝是娘娘的父亲，岂非是说，师父和北齐皇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五章 小娘子几岁可许配人家 她张着嘴，呆了半晌，摇头：“不对。不对。师父和北齐皇帝确实见过几次，但师父要么戴帷帽，要么遮着面纱，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云黛也更疑惑。 她们一直猜测，明敏抛下子女去北齐，是为了当时的北齐皇帝萧衍。 可按照冷如霜的说法，她一直遮住面容，萧衍根本就没认出她来。 这足以说明，明敏并未为了萧衍。 这就完全说不通了。 这明敏的行为，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冷如霜道：“等见到师父，便可以问清楚。娘娘若是也要去，我愿意陪您一道前行。” “你走了，你这铺子怎么办？” “一个破客栈，有什么要紧？”冷如霜全然不在意，“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钱，虽不能大富大贵，养活我自己下半辈子还是没问题的。便是不开了也没什么。” 云黛笑道：“既如此，过两日出发的时候，我派人接你。” 冷如霜应下，忽想起什么，忙又道：“娘娘，此番即便不为了老侯爷，也务必把我师父接回来。” “为何？” “皇上病了许久，师父也许有办法。”冷如霜说道，“别人都说欧阳御医医术高明，但他在我之前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云黛听了，心中也涌起一丝期翼。 赵元璟的病，始终是她心头一块最沉重的石头。 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若明敏真的能治好他…… 她愿意以最大的善意去对她。 云黛果断说：“两天后，我派人来接你，你先把客栈安排好，收拾收拾。” “好，我等着娘娘。” 云黛转身要回马车，却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男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衣着华丽，打扮的活像个暴发户。 “这小娘子好个姿容，爷看一眼这颗心就砰砰直跳。不行了……”男人色眯眯的盯着云黛看，“小娘子几岁，可许配人家？你看我怎么样？” “我看你不怎么样。”晏儿冷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原来他在马车里看见有男人朝母后靠近，已经跳下马车过来了。 他过来就听见这男人的污言秽语，当即大怒。 母后是什么身份，也是他能随意调戏的？ 晏儿伸手就捏住了男人的肩膀，一个过肩摔，把他狠狠摔倒在地。 男人疼的眼前发黑，直冒金星。 他怒叫道：“你知道爷是谁吗，竟敢对爷动手，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小爷还真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晏儿一脚踩在他脖子上，咔嚓咔嚓几声，麻利的扭断了他的双臂和双腿。 倒是没取他性命。 若换做幼儿在这里，这男人怕早已经死了。 幼儿虽看着活泼可爱，但骨子里却干脆果决，对讨厌的人更是绝不纵容。 晏儿虽也果决，性子却更温厚一些，轻易不肯伤人性命。 他扭断了男人的手脚后，把他扔给跟过来的随从，吩咐把人送去应天府衙门。 至于男人是什么身份，他没问，也不想知道。 他过来扶着云黛，问：“母后可曾受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六章 儿臣要比秦王厉害 “倒是被你惊了下。”云黛笑道，“我还没见过你出手呢，手脚挺利索。” 晏儿笑道：“儿臣三岁开始习武，也将近十年了。若连这点本事也无，也算是白学了。” “不错，多加勤学苦练，以后会比你父皇还厉害。” “太傅说过，父皇习武资质极佳，可惜被身体耽搁了。” “是啊。” “儿臣要比秦王厉害。” “比秦王啊，那你得更加努力才行的。”云黛扶着他的手上了马车，坐下后，又问他，“幼儿整日跟在你身后习武，不知她怎么样呢？” 提到妹妹，晏儿笑容温柔起来：“也是怪了，幼儿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比不上浅儿做什么都认真。但她唯独对习武极有韧性，这几年竟也坚持下来了，从未叫过苦。” “她自己要学，又不是别人逼她，哪里好意思叫苦。” “幼儿的确不错的，虽然不比儿臣，但也很有几分架势。” “哦，跟保兴比怎么样？” “应该能打个平手。” “那确实不错。”云黛笑道。 保兴武功本就不弱，这几年也没荒废，一直练着。 若是连保兴都打得过，那确实没白学，也算是有自保之力了。 “可惜浅儿不肯学。”云黛有点遗憾，“女孩儿学武强身健体，也能有自保之力，不至于总要依赖旁人。” 晏儿笑道：“两个妹妹是公主，习武不过是玩，便是不学，谁敢碰她们一下？何况有儿臣在呢，儿臣会护着妹妹们周全。” 云黛笑道：“母后知道的，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若有心事尽可以跟母后说。” “是。” 晏儿顿了顿，“母后，儿臣可以陪您去君山。” “不行。”云黛立即拒绝，“你是太子，不可随意出宫。这次我出远门，你得留在宫里，为你父皇多分担，也得看着弟弟妹妹别闯祸。” 晏儿道：“儿臣只是不想让母后碰壁，难过。” “傻孩子，我知道你的孝心。”云黛摸摸他的头发，“但你留在宫里更要紧，不要让母后出门在外，还惦记着家里。” 晏儿抿抿唇：“母后放心，有儿臣在，儿臣会为父皇分担，也会照顾弟弟妹妹们。” “好孩子。” 云黛笑眯眯的。 不知为何，她心情莫名有点轻松。 也许是因为，她刚得知，明敏可能有能力治好赵元璟？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甚至有些雀跃，迫不及待要回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赵元璟。 赵元璟刚下朝，正在更衣。 云黛过去接替宫女，伸手环住他腰身，为他解开锦带。 解开锦带后，她并未收回手，反而轻轻的环住了他。 不等她说话，已经被赵元璟狠狠推开。 她猝不及防后退两步，差点撞到屏风上。 “哪里来的婢子，放肆。”赵元璟并未回头，只冷冷说，“刘德全，把她撵到浣衣局做事。” 刘德全赶过来，看见这一幕，有点犯傻，不知如何是好。 帝后这……又是哪门子的情趣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七章 现在就吃吗 云黛也意识到，赵元璟把自己当做普通宫婢了。 她噗嗤笑出声，随即大笑起来。 赵元璟听见她笑声，转身看见她，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忙过去扶住她胳膊，问：“朕刚才推着你了？” “没事，没事。” 云黛摆摆手，笑得花枝乱颤，“我才知道，原来皇上面对小宫女的挑。逗，是这个样子的呢？” 赵元璟哭笑不得，改为捏她脸颊：“笑成这样，一点也不检点，信不信朕现在就吃了你。” 刘德全听见这句话，赶紧放下帘子出去。 换做平时，赵元璟这句话只会得到云黛一个白眼。 但这次，云黛不但不恼，反而主动抱住他的腰身，笑眯眯的问：“现在就吃吗？” 幸福来的太突然，赵元璟一下子有点懵：“你……你可知道朕说的吃，是什么意思吗？” 云黛抬手把他已经解开的袍子脱掉，低笑道：“你说呢？” 赵元璟瞳孔微睁。 在一起这么多年，孩子也生了几个，但这是她第一次，热情主动。 赵元璟一下子呼吸有点重，伸手就把她抱了起来，转身走进卧室。 不过云黛很快就后悔了。 很久之后，她瘫在床里面，咬着被角，看着那个虽然生病还是不知克制的男人。 但午饭还是要吃的。 云黛手脚酸软的坐在桌边，咬着银汤匙，看着赵元璟。 “不要用着这种看着朕，朕会控制不住自己。” “今天，我在街上，被人调戏了。”云黛忽然说。 赵元璟筷子一顿：“死了没？” “被晏儿打残了。” “哦，那也行。”赵元璟又接着吃起来。 云黛还是咬着汤匙：“那男人问我几岁了，可曾婚嫁。” 赵元璟看她一眼：“怕是个瞎子？” “你什么意思？我很老？” “你分明盘着头发嘛，这不是嫁人的妇人装扮吗？”赵元璟立即强行解释。 云黛白他一眼，然后又发呆：“我都二十六了。赵元璟，你看我长皱纹了没？” 赵元璟失笑。 果然怕老是天底下所有女人的通病。 赵元璟怜爱的伸手捏她柔软娇嫩的脸颊：“朕的黛儿看起来，才十六岁而已。” “胡说。” “朕没有。”赵元璟笑道，“若你不信，你装扮成小宫女，找几个不认识你的人来看一看，是否能够分辨出来。” “我可没这么幼稚。” “放心吧，你还年轻的很呢，不必担心变老。”赵元璟笑道。 “谁说这个了……”云黛心想，我不怕老，我只怕不能与你一起变老。 吃过饭，云黛又看着他喝了药，才说起外祖父的病情。 “外祖父这么疼我，如今他不行了，这临终前最后的心愿，我想为他完成。”她说。 赵元璟问：“必须你亲自去吗？让明修文去便是。” 他舍不得她出门，更不想她跟顾承安一样，面对明敏的冷漠。 云黛道：“我听冷如霜说，清溪大师在北齐名声极高，毒医双绝，若能把她找来，也许能治好你的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八章 跪下叫她娘 原来她执意要去带来明敏，是为了给自己治病。 赵元璟心中感动，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朕不想让你如此辛苦。” 云黛说道：“若她真能治好你，哪怕叫我跪下叫她娘，我也不会犹豫。” 赵元璟的感动顿时被好笑取代：“又说傻话，她本就是你的娘亲。” “有奶才是娘。她给我喝过奶吗？” “……”赵元璟哭笑不得。 “若她能治好你，对我来说便是奶了，我自然要认她为娘的。” “难为你了。”赵元璟拉她坐到腿上，“朕知道，你心里并不想去见她。” 云黛道：“其实，我一开始是为了外祖去见她，想着带她回来见外祖父最后一面。倒也不是为了你。后来听冷如霜说，她也许能治好你，自然更是非去不可了。赵元璟，你要拦着我哦。” 赵元璟笑：“向来你去哪里，朕何时拦着过？” 云黛勾住他脖子：“那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乖乖喝药，等我回来。” “好，你多待一些侍卫去。这次让许虎跟着你吧。”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习惯带阿泰。”云黛笑道。 “阿泰成亲了，朕放他一个月的假。还没回来呢。” “哦也对，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云黛拍手，“对了，冷如霜也说要跟我一道去，若许将军知道，大概会主动请求跟着我去的。” 赵元璟叫来许虎，让他护送云黛和冷如霜去君山，许虎虽然高兴，但也有些犹豫。 “臣若走了，这宫里的守卫……” “换你的副统领吧。”赵元璟说道，“你也不小了，也该让下面的人历练历练。何况这是宫里，朕近期也不会出门。” “是，卑职明白了。” “那就有劳许将军了，回去准备准备，把孩子安顿好，两天后出发。”云黛说。 两天后，云黛，明修文，冷如霜三人，带着保兴，由许虎和锦衣卫护送，出发前往君山。 之所以带保兴，一来他是公公，跟着云黛贴身伺候方便些，二来他会武，也是一层保护。 许将军虽然武功高强，毕竟是外臣，不好时时刻刻围在皇后娘娘身边。 这些年，云黛早已经习惯了有保兴在身边。主仆俩也形成了非一般的默契。 若哪天出门保兴不在，云黛反而有些不适应。 老侯爷的状态不大好，时间紧张，他们必须快去快回。 所以也不方便带青衣那些相对柔弱的宫女，免得她们水土不服。 马车跑的很快。 但为了安全起见，只能白天赶路，夜里就投宿。 半个月后，马车到了君山城。 云黛扶着保兴的手下了马车，一阵火辣辣的热气扑面而来。 热的要命。 这里在温暖的南边，几乎没有冬季。 炎热夏季更是早早就来了。 云黛等人穿着的厚实裙衫，包裹在身上，那叫一个难受。 “热晕了。先找地方落脚，换衣服再说。”云黛吩咐完，就看见君轻白摇着扇子，一袭轻薄夏衫，潇洒无比，笑吟吟的走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五十九章 粉色襦裙双环髻 君轻白是独自而来，没带任何随从。 但她所过之处，路人纷纷行礼避让，神情恭敬。 显然都认得她是君家的少主。 君家原是剑阁，君山的百姓都是剑阁的仆从。虽说大周的皇帝早就废除了君家对君山的统治，但君山平民骨子里对君家的尊敬和畏惧，仍然没有改变。 此时她潇潇洒洒的走来，清爽自在，衣衫都无风自动。对比云黛等人被晒的头昏脑涨，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简直让人嫉妒到内牛满面。 “君轻白，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热？” 君轻白快走几步，举起扇子遮在她头顶，连连道歉：“我是才得到信，知道娘娘要过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里的天气……” “在这里别叫我娘娘，叫名字吧。”云黛说道，“出门在外，我不想暴露身份。” 她穿着打扮就是寻常民间女子模样，保兴和许将军等侍卫，也都是家丁随从的打扮。 君轻白笑道：“好，云黛。先别说话了，去我家吧，给你们休息休息换身衣服，别再中暑了。” 众人都没意见。 实在他们穿的都过于厚实，犹如身在蒸笼中，忍受不了君山的炎热。 一行人去了君府。 君轻白家是君家的嫡支，君轻白的父亲是兄弟三个，君轻白的父亲做了家主，其余兄弟分开另过，自然也就成了分支。 虽说是分开另过，但几家都靠在一起，来往依旧密切。 可以说，君家是君山城最庞大的家族。 礼貌起见，云黛想先去拜访君家家主，虽说她是皇后，本应君家家主亲自迎接，但她是便服而来，再加上君家家主身子不适，正卧床休养，也实在不宜见面。 近来都是君轻白这个少主在主持家事。 她引着云黛等人回来，吩咐人安排许虎等人沐浴休息更衣。又亲自安排云黛和冷如霜两个，在一间干净雅致的小院住下。 许虎不放心，君轻白就笑道：“只要进了我君家的门，我保证你们主子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君家以剑术闻名，家丁护卫也都不是吃素的。 何况这里是君山城，君家的大本营。 云黛道：“许将军不必担心，你们去前院吃点东西歇歇脚，出门的时候自然会叫上你。” 许虎还是不放心，硬是安排了两名锦衣卫侍卫，在小院门口做守卫，又好生叮嘱了保兴一通，让他时时刻刻跟在娘娘身边，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保兴无需他吩咐，一直跟随在云黛左右，保护云黛安危，已经是他本能的潜意识行为。 君轻白特意命人准备了轻软的夏衫，给云黛等人。 沐浴过后，换上衣裙，云黛顿觉凉爽许多。 这裙子是粉白的齐胸襦裙样式，用柔软轻盈的蚕丝料子做成，不贴肤，且凉爽。君轻白派来伺候她的小丫鬟，看见云黛清新美丽的模样，直接给她梳了个双环髻。 云黛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失笑。 这是寻常富贵人家小姑娘的装扮。 而且是未出阁的少女，才梳这样的发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章 半老徐娘和小姑娘 她都不做少女很多年了啊。 “这不合适我，换了吧。”云黛笑道。 “很适合小姐啊。”小丫鬟歪着头打量云黛一会儿，笑着说，“小姐容貌清美，很好看的。这样梳也凉快。” 云黛正要说话，君轻白在外敲门：“云黛，好了吗？” 云黛看了眼对自己的审美无比自信的小丫鬟，只得罢了，抬脚走出去，笑道：“换了衣服，凉快许多。” 君轻白看见她，眼前一亮，笑道：“几年没见，你怎么就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小姑娘娇娇气气的模样，叫人看着实在嫉妒。” 云黛道：“你也没变啊。” “我？”君轻白摇头，虽然还是年轻俊俏的，但笑容有点历经沧桑的意思。 除了身子不是男人，她从言行到心理，与男人没什么区别。 但到底是个姑娘。 看见许久不见的好友这般清丽少女的模样，还是难免有点感慨。 云黛亲密的挎着她胳膊，笑道：“听说君山有许多特色美食，赶紧弄些给我们尝尝。吃饱饭好去青山观。” “知道你定然饿了，早就准备好了。前院的许将军他们已经吃上了。” 君轻白笑吟吟的拉着她，走到饭厅里。 冷如霜已经在这里了。 她也换上了夏衫，一身对襟裙衫，是温婉妇人的发式装扮。 冷如霜看见云黛，不由叹气：“瞧见没，这就是差距。这里的小丫鬟自发认为我是儿孙满堂的妇人，而你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云黛笑道：“要么我跟你换？” “换了也改变不了我这半老徐娘的模样啊。”冷如霜虽然抱怨，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食物。 这君山的食物，与京都有很大不同。 难怪当初君月夕嫁人，君家送来的嫁妆里，还包括一个厨子。 当时没人在意，现在云黛才明白缘故。 饮食差异是有点大。 桌上几乎没有普通的菜，都是罐子里装的汤汤水水。 要么就是凉拌的东西。 吃起来的确爽口。 云黛叫保兴坐下一起吃，保兴不肯，就另外盛了到旁边小桌吃去。 云黛一口气喝了两碗汤，吃了一大碗粉，才停下来。 这半个月只顾着赶路，饭也没怎么好好吃。 冷如霜吃的更多，吃完了就催着要去青山观。 云黛道：“咱们一路都坐马车来的，不怎么累。许虎他们那些侍卫，一直骑马，肯定很累。让他们吃过饭再歇一会，不急这一会儿。” 冷如霜笑道：“是了，我考虑的不周全。” 她站起身，说道：“吃太多了，我得出去走走克化克化。刚才来的时候，也没好好欣赏君家这府里的美景。” 君轻白笑道：“冷姑娘喜欢尽管去看，我叫丫鬟陪你去转。除了我父亲的院子，别的地方尽可以随意走动。” “你逛归逛，别走太远，半个时辰后，咱们就出发去青山观。”云黛叮嘱。 “行，到时我直接去门口等着。” 冷如霜摇着团扇，跟着个小丫鬟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一章 只相信自己 君轻白道：“云黛，你也去屋里躺一会养养神，青山观还挺远的。” “不用，在马车里都睡够了。咱们坐着说说话岂不好？” “你千里迢迢过来，我总得想法子好好招待你，让你干坐着可不行。”君轻白自认与云黛是君子之交，对于她的到来很欢喜。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拿来招待她。 云黛笑道：“我来是有要紧事做，可惜没法在你这里长待。”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总还是要进京的。” 君轻白想了想，“既然你不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带你去花园看牡丹？我知道你最爱牡丹芍药的。” 云黛的确最爱这些娇艳热烈的花，总觉得梅花兰花过于寡淡。 “你们家有牡丹吗？” “有，我父亲也是爱花之人，特意开了个牡丹园子，从各自寻来珍稀品种栽种，如今正是开的最好的时候。满园宅紫嫣红，可谓美丽。” 云黛来了兴致：“那就去看看。” “走吧。” 君轻白递给她一把团扇，“遮着点太阳，晒呢。不过那牡丹园子里是很凉快的，有凉亭子。” 保兴三两口把饭吃饭，抹了把嘴就跟上。 君轻白笑道：“保兴公公不必这么紧张，在我这府里，我保证你家主子一根头发都不会少。难道我的武功比不上你吗？” 保兴笑道：“奴才不是不放心君公子。” “还说不是呢。” “嘿。”保兴笑而不语，但还是跟着。 他只相信自己，不会相信外人。 云黛道：“让他跟着吧。” 君轻白对此无所谓，闻言笑笑。 三个人走出院子，一路欣赏君府的美景，来到牡丹园。 牡丹园里还有其他人，两三个衣衫华美的姑娘，还有好些丫鬟。 云黛笑道：“我以为你只有一个妹妹，没想到还有其他姊妹？” 君轻白道：“我的确只有一个亲妹妹，她们是亲戚家的姑娘，有时会过来做客。” “原来如此。” 云黛的目光已经被满园子的牡丹吸引去。 这里的珍贵品种，有不少连她都没见过，一时间大为欣喜，忍不住细细欣赏起来。 “大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过来，叫的是君轻白。 少女身边还跟着个年轻姑娘，看样子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云黛扫了眼，没在意，接着欣赏花。 但落在那几个少女眼里，却是对她们的忽视和不屑。 君轻白笑道：“阿英，今天这么热，你也过来？” 君英英道：“大哥不也来这里吗？其实是紫姐姐想来欣赏牡丹的。” 她身边一个紫衫少女迅速的瞥了眼君轻白，脸颊微红。 显然少女春心萌动。 她屈膝给君轻白盈盈一礼，柔声说：“轻白哥哥，许久没见了。” 君轻白拱手还礼，笑道：“紫儿姑娘，别来无恙。” 君英英又看了眼云黛，忍不住问：“大哥，那位是谁家的姑娘，我怎么从未见过？君山若有这样容貌的女子，我不该不认识的。” 段紫儿听了，也露出在意的神情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二章 简直太不知羞耻了 君轻白自不会随意说出云黛的身份，便随口道：“是我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才从外地来的。所以你不认得。” “哦？外地的啊。”君英英不免露出几分不屑之色来。 她把云黛当作了那种来打秋风的远房穷亲戚。 这种人，君家见的多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君英英问。 保兴皱眉。 这女子，好生无礼。 若非不想暴露身份，他必然上前教训这女子。 云黛没理会，正在细看一朵绿牡丹。 君轻白道：“阿英不得无礼。她叫……云云。” 云黛嘴角抽了抽。 君英英嘟嘴：“怎么就无礼了，不过是个远房亲戚，我问问名字怎么了……大哥你也太护着她了。好不容易紫姐姐来一趟，大哥，你陪我们去茶楼看戏可好？” “我今天没空。” “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嘛，总不是要陪那个云云吧？”君英英拉着她不放，段紫儿也是满脸期待和娇羞。 她弯腰掐下一朵绿牡丹，柔声说：“这花开的好，但委实太晒了。轻白哥哥，咱们还是走吧？” 眼看君轻白被两个女人缠住，云黛直起身，伸手就揽住了君轻白的胳膊，说道：“不好意思，他今天确实没空。他得陪我出门。” “你……” 段紫儿看见她挎着君轻白胳膊的亲密模样，眸子瞬间瞪大，又是吃惊又是生气嫉妒。 君英英也生气：“你一个投奔别人家的穷亲戚，也敢霸占着我大哥？” 云黛闻言，又把身子朝君轻白身侧靠了靠，微笑道：“你说我敢不敢呢？” “你，你快松开轻白哥哥！”段紫儿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轻白哥哥是什么样的人物？ 神仙般的人物，对任何女子都不假辞色的，如今竟任由这个名叫云云的女人对他如此亲密。 这女人简直太不知羞耻了！ 云黛斜睨一眼段紫儿，道：“你又是谁，凭什么命令我松开轻白？” “我，我……” “你什么你，你又不是轻白的未婚妻，也敢在这里招摇，还摘这里的花，谁给你的脸？”云黛一顿抢白。 段紫儿气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君英英一看好友被欺负，上前一步就要去扒拉云黛：“我告诉你，紫儿就是我未来嫂子，你这女人不知羞耻！” 保兴立即上前隔开她，不许她碰到云黛。 云黛道：“你嫂子？你哥是谁啊？” “我哥当然就是君轻白！” “我怎么记得，轻白只有一个亲妹妹叫月夕呢？你这个叫什么英的，不过是君家旁支，趁着月夕不在，跑来充当什么千金大小姐？”云黛毫不客气的嘲讽。 君英英也被气哭了：“我是君家旁支，你只不过是个来要饭的远房亲戚！” “那怎么办，在你哥眼里，我这个远房亲戚，就是比你这个堂妹重要呢！”云黛使劲搂住君轻白胳膊。 “大哥！！”君英英气的跺脚，“你看她这般嚣张跋扈的讨厌样子，还不赶紧把她撵走！” 君轻白道：“你们两个别闹了，各回各家去。我还要陪云云去青山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三章 可是轻白喜欢的是我呢 段紫儿忽然跑过来，张开双臂，拦住君轻白，泫然欲滴：“轻白哥哥，你与我说一句实话，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君轻白扫了眼云黛。 云黛把头朝君轻白身上一靠：“这还用问吗？” “你，你，你们……” 段紫儿气的抖了一会儿，跺跺脚，哇的哭着跑了。 君英英指着云黛怒道：“你这女人简直不知廉耻，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得上我大哥吗？紫姐姐是同知府的小姐！亲事已经定下了！” “可是轻白喜欢的是我呢。”云黛微笑。 “你，你们……我要去跟大伯告状！”君英英气的也跑了。 眼看着俩人以及她们的丫鬟都离开，云黛松开君轻白的胳膊，笑道：“我没给你惹祸吧？” “没有。” 君轻白摇头，笑道，“大概会被父亲叫去责罚一顿。但你还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怎么，你真的跟那个紫儿订婚了？” “虽还没定下来，但两边长辈已经在谈这事了。若你不来这么一出，大概过几天就正式下聘了。”君轻白有些无奈。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边走边说。” 云黛与她一道朝外走去，便走边轻声问，“你父亲不是知道你的身份吗，怎么还要定这种事？” 君轻白叹道：“父亲是知道，但他也是迫于无奈。近来他的身子越发不好，想着要把家主之位传给我。但是……因我一直不曾娶妻，族里的那些老人们就一直反对不肯。除非我娶妻生子，他们才同意。虽说父亲是家主，也不是事事都能做主。尤其是这样的大事。” “你便是娶妻了，也生不出孩子来啊。” “父亲的意思是，先把亲事定下，堵住族中之人的嘴，然后再慢慢想办法。你也知道，我都快三十了，的确惹人猜疑。在我们君家，男子大多十六就成亲生子。我拖延了这么多年，外面有传我无能的，也有说我有断袖之癖的……若不能为家族诞下继承人，族里的老人就不肯让我继承家主之位。” 君轻白无奈摇头。 云黛道：“以你们君家在城中的能力，想要娶一个女子让她配合，应该不是难事吧？” “我不愿意，这会害了人家姑娘一生。” “那段紫儿呢？” “她的确一直喜欢我，虽说性子蛮横了些，但毕竟只是个无辜姑娘。我一直反对，可是父亲快撑不住了，族里给的压力太大……”君轻白蹙着眉。 虽说贵为君家少主，城中人人敬重。 但事实上，她一直压力很大，既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还要应付族中内外，过的极为辛苦。 云黛挺心疼她的。 “其实，你这件事想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 “云黛你有什么办法？”君轻白笑着问。 云黛问：“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君轻白一愣，脸颊浮现一抹红色：“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呢。” 云黛笑道：“你又不是寻常女儿家，一直待在后院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向来在外行走，向来遇到过很多男人。就没有合心意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四章 赔上一生的幸福 君轻白轻声说：“是你，我才说的。我也不瞒你，年轻时的确有过心仪的男子。但……我是不可能嫁人的。” “若他也喜欢你，为何不能为了你，扮作女子嫁到你家来？” 君轻白噗嗤一笑：“别闹。这事儿都过去十年了，人家说不定早就成亲生子。何况，有几个男人肯这么做？” “若真心爱你，便做得到。” “哎。”君轻白叹了口气，没说话。 “跟我说说，那男人是谁，如今人在哪里呢？”云黛拉着他追问。 君轻白道：“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他，他……原是梨园的老板。我已经多年不去，也不知他是否还在那里。” “你呀真傻，戏子怎么了呢？喜欢就该追求嘛。” “我倒不是嫌弃他的身份，只是……”君轻白慢慢叹了口气，“算了，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了。好在段家那一关，因着你这一闹，是不用烦恼了。” 云黛道：“你既然这般愁苦，干脆就别做这个家主了。做旁支不好吗，若你担心没钱生活，我帮你。” “没这么简单的。”君轻白苦笑，“于我而言，便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也不介意。我为的是我父亲，我的妹妹。” “你父亲都要不行了，妹妹也嫁人了……何必要你为此赔上一生的幸福？” “这事儿父亲虽也曾后悔过，可已经瞒了这么多年，早已经骑虎难下。我不愿父亲和家族因此被嘲笑和蒙羞。何况瞒了家族这么多年，一旦暴露出来，他们不会饶了我们。” “太糊涂。为了保住家主之位，害了自己亲生女儿。” “当时也是没法子……” 君轻白唯有苦笑。 两个人一路说着，来到门口。 许虎和冷如霜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 许虎立即过来询问：“主子，现在出发吗？” “对，准备出发吧。”云黛笑向君轻白道，“还得有劳君少主带路，否则我们说不定连青山观的门都进不去。” 君轻白笑道：“那也不至于。走吧。” 她是想跟云黛坐一起的，但在外人看来毕竟男女有别，也只能分开坐。 倒是冷如霜挤到了云黛的马车里，跟她一路说话闲聊，倒也不寂寞。 这一路上两个人相伴，关系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原本冷如霜对云黛一直是恭敬多过亲近的，毕竟对方身份在那里。再加上秦王的关系……她心里对云黛有时也会有几分埋怨。 但这一路相处下来，她才发现了云黛的有趣，知道了一直被温柔外表所隐藏着的她骨子里的不羁和潇洒。 她觉得，云黛仿佛是一片辽阔的大海，博学而包容。与她相处，总是那么令人如沐春风，会不自觉的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别说秦王，便是她，也挺喜欢这个看着娇娇柔柔的小女子了。 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 青山观香火旺盛。 云黛等人下了马车，直接去明敏住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被姚水碧拦住了。 冷如霜看见她，恰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五章 你跟我来真的 “姚水碧，你还真不愧为师父最疼爱的弟子呢。”她上前一步，冷笑着说，“这么多年，你骗得我好苦啊。” 姚水碧忽然看见她，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来？”冷如霜一把揪住她衣领子，“你竟敢骗我说师父死了？谁给你的胆子，啊？” 姚水碧推开她：“我就是骗了你，你能耐我何？” 冷如霜冷笑：“呵呵，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师父呢，我要见师父！” “师父她老人家不想见你们任何人！”姚水碧说着，目光还在云黛身上扫了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粉色襦裙，双环髻，双眸明澈。 这么些年没见，这女人怎么一点也没变？ 她自己生了孩子后，已经胖了好几圈，变成了个中年妇人了。 可顾云黛那个女人，还是娇俏轻盈的少女模样。 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冷如霜一把推开她，上前去敲门：“师父，师父，您开门啊。我是霜儿啊，我来见您了！” 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姚水碧幸灾乐祸道：“我说过，师父根本就不愿意见你。师父最疼爱的弟子，终究还是我。” 冷如霜现在没心情跟她吵，她回头看向云黛，用眼神询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跟顾承安一样踹门。 她们是来请人回去的，又不是强盗。 云黛扫了眼紧闭的门，笑道：“既然咱们进不去，就让她主动出来吧。” “可笑，你以为师父会理会你们。”姚水碧满脸不屑。 云黛笑道：“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姚水碧肆意嘲讽：“你是见不到师父，开始胡言乱语了？” 她才不管云黛是不是皇后呢。 皇后还能一言不合就杀人不成？ 那边云黛招手把冷如霜叫到身边，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话。 冷如霜眼睛微亮，连连点头，然后就走向姚水碧，道：“刚才你说，你是师父最疼的弟子？” “这是自然，否则师父为何要瞒着你，却让我能够侍奉在她左右？” “哦，那如果你快死了，师父应该不会看着不管的吧？” “你说什么……”姚水碧没说完，忽然看见那边云黛和君轻白等人都默默的拿帕子捂住了口鼻。 她正疑惑，鼻端忽然闻见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她猛然醒悟过来，慌忙抬手捂住口鼻，怒道：“冷如霜，你疯了？” 冷如霜笑眯眯道：“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哦。这是我独家秘制，见血封喉的毒。只要吸入那么一点点，一炷香时间，便会七窍流血而死。死状那叫一个惨……不过我只用小兔子小老鼠实验过。用在人身上是什么反应，我真的很期待哦。” 姚水碧要气疯了。 她想扑过去掐死她，却觉得腹部剧痛，很快眼球也开始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有把眼珠子抠出来一样，痛的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你，你跟我来真的……”姚水碧痛苦的坐到地上。 “哼，你以为我的毒是跟你过家家么。我说过一炷香时间，就是一炷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六章 居士也得吃喝拉撒 “解药，把解药给我！” “哎呀对不起，这是我最新配制的药，还没来得及准备解药呢。” “你——” “不过你别着急，我相信以师父的能耐，肯定能在一炷香时间内配出解药救你的。毕竟，你可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冷如霜不紧不慢的说。 姚水碧气的要吐血。 现在她终于刚才云黛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现在的确笑不出来了。 想也知道是顾云黛出的馊主意。 以冷如霜的脑子，怕是死也想不到用这个法子逼师父出来。 顾云黛这个女人，实在心思恶毒极了。 气死人了！ 只要有她在，就准没什么好事！ 冷如霜道：“你还不快点？若是晚了，你会从眼睛开始流血，到那时，你会疼的自己动手把眼珠子抠出来哦。” 姚水碧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她挣扎着爬到门口，正要叫门，门却自己开了。 明敏一袭青色道袍，站在门口，皱眉道：“霜儿，把解药给你师妹。” 这是云黛第一次见到明敏。 虽说她看过无数次她的画像，但很难把画中那个娇俏伶俐的少女，跟眼前这个装扮寡淡的中年妇人联系起来。 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云黛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但对方的眉眼，又实实在在就是明敏。 明敏也看见了云黛。 她的目光在云黛脸上只短暂的停留了片刻，便再次看向冷如霜，“霜儿，解药。” 姚水碧跪在地上，痛苦的叫道：“师父，她还没有配制解药……您快救救我，我好痛苦……” “你师姐怎么会没有解药？蠢货。”明敏说道，“以她的性子，但凡制出一种毒，若没有解药，是绝不会带出来的。” 姚水碧对冷如霜怒目而视。 冷如霜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解药扔了？谁叫你自己蠢。” 姚水碧要气炸了。 “霜儿快些，再等一会，她的眼睛就瞎了。”明敏催促。 此时姚水碧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一片，似乎随时要有血滴出来，很是恐怖。 冷如霜在配制毒上，的确天分奇高。 便是明敏自己，也不能保证一炷香内配出解药。 冷如霜也并不想要姚水碧性命，无非是逼师父现身罢了。 她摸出一粒解药，扔给姚水碧。 姚水碧慌忙捡起来塞进嘴里，感觉到疼痛逐渐消散，这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冷如霜心情复杂的唤道：“师父。” 明敏嗯了声，眼睛却看向云黛，淡道：“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恶毒。” 云黛笑道：“若不用这法子，怎么逼您老人家出来呢？也是无奈之举，您老人家多多包涵。” 她态度极好。 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家。 明敏低低的冷哼了声：“上次你哥哥来过，你又来了。我说过……” 云黛用最诚恳的笑容说道：“我知道，您老人家如今清修呢，不想理会红尘俗事。但是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您修炼也有好处啊。您跟我回竟一趟，救两个人。价钱您随便开，只要我出得起。无论修庙还是铸金身，只要您开口，我就办得到。” 当道士怎么了，清修怎么了。 不还得吃喝拉撒么。 又不是真能变成神仙，吹风喝露水就行的。 她这次来，根本没想打什么亲情牌。她就是打算用钱，把这位青山居士砸回京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七章 信了你的鬼话 众人都没想到她竟说出这话。 明敏也神色古怪的瞅了她一眼。 云黛走到她面前，笑容可掬：“青山居士如此仙风道骨，屈居在这小小青山观中，实在过于委屈了。” “你什么意思？” “距离京都五十里有一座山，叫摇光山，那里风景秀美幽静，里面甚至还有多处温泉，比这青山强出百倍。”云黛指着四周，“青山这么个光秃秃的小破山头，根本就配不上您这样的仙人之姿啊。” 君轻白笑道：“那摇光山，我也是听过的。号称天下之大名山之首。老辈们都传说，那里曾经有过仙人降世，清气缭绕，正是清修之绝佳所在。” 明敏冷冷道：“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跟我面前演戏呢？” 云黛笑道：“不管我们嘴里怎么说，那摇光山的美景，您心里应该清楚的。你要清修，这青山连一点仙气都没有，没意识。只要您点点头，我就为你在摇光山盖一座道观，供您居住清修。” 明敏说道：“摇光山是你家的？据我所知，那山上已经有了一座寺庙。” “我可以让和尚们搬家。” “凭你？” “我好歹也是大周的皇后，这件事虽说难，也不能说半点可能也没有吧？” “若我信了你的鬼话，去了京都，你却办不到这件事，又怎么说？”明敏问。 “您若不信我，哪怕我把脑袋押在您这里，也是没用啊。” “我要你脑袋做什么。” “那就这样，万一我不能把摇光山给您弄来，我就赔您银子。一笔足以盖一座又大，又华丽的道观的银子。” 明敏露出一抹讥笑：“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银子，是你张张嘴就拿得出来的吗？” “五百万两银子够不够？” “你虽说是皇后，但国库的钱，也不是你的钱袋子。”明敏说道，“五百万两银子，不是你说拿就能拿的。” 冷如霜忍不住说：“师父，皇后娘娘真的可以拿出来。不知您听过云记商号没有？” “那谁不知道？”缓过来的姚水碧说道，“师父近来最喜爱的一款胭脂，就是云记的。” “你知道个屁。” “你！” “你什么你？你只知道云记的东西有多好，那你知道云记的主人是谁么？” “是……我为何要关心这种问题。” “所以连师父都说你蠢。”冷如霜对明敏说道，“师父，那云记便是皇后娘娘的产业。一年的利润少说也有百万。云记开张这么多年，娘娘要拿出五百万银子出来，应该不难的。” 其实这是个伪命题。 每年能产生这么多利润，不代表如今云黛就能拿出这些钱来。 毕竟钱赚来是要花出去的。 但潜意识里，大家都觉得，既然铺子能赚这么多年，那钱一定就在云黛的手里。 冷如霜为自己说话，云黛自然不会戳破。 “这可是您弟子说的，不是我胡言乱语诓骗您。”云黛笑道。 明敏道：“即便如此，你如今拿什么保证？一句空口无凭的承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八章 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 云黛道：“我出门在外，也不可能在身上带那么多银子。如果您还是不信我，我可以先拿商号抵押。” “哦？” “我写个欠条给您，如果我做不到在摇光给您盖一座道观，也拿不出五百万两银子，那整个云记商号，就是您的。”云黛说道，“云记商号是什么规模，您大概也有点了解。” 明敏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云黛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等着。 她相信，这世上的人，除非真的看淡了红尘和生死，或者如姬棠棠那样心思纯净的，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过欲望和诱惑。 当然，不见得每个人的欲望都是银子。 能不能打动一个人，就看拿出的筹码够不够。 云黛这次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 明敏也许对银子不感兴趣，但她一定喜欢摇光山和崭新华丽的道观。 许久后，明敏看向云黛，说道：“我对你，以及其余两个孩子，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你付出这样代价找我回去，有意义吗？” 云黛笑道：“您老人家可能是误会了，我是把你当做能治病救人的老神仙，专程来请您去京都，给人治病的。这五百万银子，就是给您的出诊费。” 明敏深深看她一眼：“既如此，你就没必要亲自来了。” “来还是要来的，您是大师，是高人前辈，这算是晚辈对您的尊重和敬意。毕竟如今我有求于您，做事得讲究。”云黛笑容满面的说。 明敏淡道：“你和你那个哥哥，倒是不同。” “哦，您说顾承安啊，他倒也不笨的。他错就错在，妄想自己根本就得不到的亲情，以为过来叫声娘，掉几滴眼泪，就能上演母子相认的催泪戏码。” 云黛语气平稳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好像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她的母亲。 君轻白等人在旁看着，心里都感觉怪怪的， 但同时，也有些心疼云黛。 亲妈就在眼前，却如同陌生人一般，只谈论利益和金钱。 君轻白一直觉得自己母亲早逝很可怜，觉得云黛能找到母亲很幸运，但到此刻，她真的觉得，这种亲妈不要也罢。 明敏的思考，没有耗费多长时间。 “给我三天时间准备。”她说道，“我要做一些安顿和收拾，三天后，我与你去京都。治病过后，我便要看见我在摇光山的道观。” 云黛笑道：“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以您高超的医术，若是三天把人治好了，我就是神仙也不能现变一座道观出来啊。” “那你需要多久？” “三个月。”云黛道，“回去后，只要您开始医治，我就立即着手办这件事。您是高人老前辈，不至于担心我一个小丫头哄骗您吧？” 明敏冷笑：“这可说不好。刚才你一句话让我的两个弟子相互残杀，并成功逼我现身。这份急智和心思，一般人可比不了。哪天被你卖了还得感激你。” 云黛笑道：“那不能，您的智慧怎么也得比她们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六十九章 摸着你的……回答 “若我舍弃青山道观，而你却不能兑现承诺，你当知道我的手段，必定比刚才霜儿展现出来的，还要可怕千百倍。” “我绝对相信！” “三天后，巳时，君山城门口见。” 丢下这句话，明敏转身回了屋子。 云黛和冷如霜对视一眼。 冷如霜默默的的向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财大气粗。 硬生生的用五百万两银子，把人给砸出来了。 姚水碧看见她的小动作，撇嘴：“难怪师父不待见你，也不知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这不是纯属废话吗？我是周人，向着我们大周的皇后娘娘，也是应该的。至于你姚水碧，你原是北齐人，却对自己国家的公主殿下毫无尊重，实在让人瞧不起。呸！” 她可是真的呸，一口口水都吐姚水碧脸上了。 姚水碧僵在原地，被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你，你……你找死！” “是不是还想试试刚才那个毒？”冷如霜伸手到怀里。 姚水碧下意识后退几步：“你以为，只有你会使毒吗？” “我知道你会，但你的毒，没有我的厉害。”冷如霜扫视着对方，“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胖了三圈。嫁人生孩子后，终日围着男人孩子灶台打转，还有心思好好的练习配毒吗？” 姚水碧无言以对。 她的确已经好几年没好好打磨这一块了。 已经生疏许多。 否则刚才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中了冷如霜的招。 但她绝不会在这个所谓的师姐面前认输。 她说：“起码我嫁人了，有男人有孩子，你有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你……四十了？” “放屁，你才四十了！”冷如霜听不得别人提自己年纪。 何况她才三十七，还有好几年才到四十呢！ “没到四十啊，那也快了。”姚水碧看她气急败坏，很高兴，“看来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老来凄苦，真是可怜。” 云黛笑道：“这人得多失败，才以嫁人生子为骄傲的资本？终日伺候男人孩子，就得到了三圈肥肉和停滞不前的专业水准？” 她把冷如霜拉到身边，说道：“看看我们如霜姑娘，这窈窕的身姿，这娇嫩漂亮的脸蛋，还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姚水碧，摸着你的胸回答，你就真的一点点也不嫉妒和后悔吗？” 姚水碧：“……” 她憋了半晌，憋出一句：“下流。” 转身走了。 不远处的保兴和许虎等人，都忍俊不禁。 皇后娘娘也太有趣了吧。 云黛转脸看向许虎。 许虎忙敛容做严肃状。 “老许，”云黛点名他，“你说，我们如霜姑娘今年多大？” 许虎抬头迅速扫了眼冷如霜，低咳一声，道：“姑娘家的年纪，咱们是不能随便问的。不过，依我猜测，如霜姑娘大概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冷如霜啐道：“呸，睁眼说瞎话，也不怕将来下地狱拔舌头！” 许虎身后的手下们都低声哄笑。 显然都知道他们老大对冷姑娘的心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章 美人屏风贵妃榻 许虎回头狠狠瞪他们。 冷如霜拉云黛的手：“别在这里了，怪热的，咱们回君家逛园子去。” 云黛笑道：“还有三天才出发呢，咱们可不能放过君少主这只肥羊，怎么也得好好的吃她的，用她的。” 君轻白道：“没问题，平常求你来还没机会呢。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说。” “晚膳就不在你们家吃了，我想去你们这里最有名的酒楼吃，吃完了去最有名的茶楼，然后再去最有名的戏园子听戏。唔，这一天下来，应该差不多了。明天再说明天的。” 冷如霜笑道：“这真是不给君公子省钱啊。” “君家还缺这点钱呢？” 君轻白就温和的笑着。 她自然不缺这点钱，说句实在话，以她的身份，哪怕去酒楼茶肆白吃白喝，也不会有人抱怨一句。 处理完明敏这件事，云黛心里很高兴，吃喝玩乐的兴致也来了。 君轻白就带她们去了城中最有名的酒楼，点了一桌子最贵的菜，喝最好的酒。 云黛和冷如霜吃的太撑，坐在椅子里不想动弹。 云黛撑着下巴，因为饮酒脸颊浮着淡淡粉色，笑道：“吃饱喝醉熏熏然，回去睡一觉，岂不美？” “对面就是茶楼，我已经在那里订了一间位置最好的雅间，咱们去那里喝茶听说书的。可好？” “说书？” “这也是我们军山城一绝。许多人都爱吃过了去泡杯茶，吃两颗瓜子，听听说书的。”君轻白笑道，“你若是想歇着，我叫人抬个贵妃榻在那边，躺着听。再摆几盆冰，保管你们舒服。” 云黛拍手：“这个主意好。” 一行人当即挪去对面茶楼。 果然雅致凉快，包间里有桌椅茶水瓜果点心，还用美人屏风隔着，摆着一张红木的贵妃榻，上面铺着崭新的柔软薄被和毯子。 雅间四个角落都摆着冰盆，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冷气。 遍体生凉。 保兴服侍云黛在贵妃塌躺下，说道：“娘娘您躺着，奴才给您捶捶腿。” 云黛笑道：“不用，你去外头跟她们坐着喝茶听书去，难得出门一趟，你也乐一乐。让我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 只隔着一扇屏风，也没什么担心的。 保兴便依言去了。 云黛躺着听说书，摇着扇子的手就逐渐的慢了下来。 耳边说书的男子声音醇厚，听着很是催眠，加上吃饱喝足，这里又凉快舒适，云黛很快就睡着了。 旁人也不敢打搅她，除了保兴时不时过来瞧瞧。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云黛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只觉遍体轻松，半个月来的疲劳，一扫而空。 外面说书的声音，早已经停了。 出门在外虽惦记着家里面的老老小小一摊子事，但短暂的不必去面对那些，轻松也是真轻松。 她懒洋洋的走到君轻白和冷如霜旁边坐下，接过保兴的茶杯喝了口，笑道：“都不想走了。” 君轻白看着她刚睡醒的慵懒脸庞，笑着问：“那晚上这戏，还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一章 有钱还得有势 “看啊，当然看。” 云黛歪在冷如霜身上，感受到她成熟丰盈的身体，软绵绵的怪舒服，就越发懒怠动弹。 冷如霜也不理会，自己喝茶嗑瓜子儿，由着她歪在自己身上。 “如霜想看吗？”她伸手从冷如霜手里截走一粒剥好的瓜子仁儿，塞进嘴里。 保兴见了，就凑过来，抓起一把瓜子，一粒一粒剥好了放到小碟子里。 冷如霜笑道：“有人伺候是好啊。哪像咱们还得费劲去磕。” “问你话呢。” “看啊，当然看。”冷如霜把云黛回答君轻白的话重复了一遍，“有哪个人会不爱看戏的吗？不过，我可不要打打杀杀的，我要缠缠绵绵的那种，最好还能把人的眼泪勾出来的。” “这个好办。” 君轻白起身走到外面，很快就转身回来，说道，“梨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儿咱们包场，不让闲杂人等打搅。” “哗，厉害！” 这次轮到冷如霜拍手，“有钱真好啊。” 云黛懒洋洋笑道：“有些比较傲气的梨园老板，可不是有钱就能行的。” “那还需要什么？” “还得有势啊。” “……”冷如霜哎了声，“得，俩样都没有。” 几个人又闲聊了会，眼看着天色将晚，几个人商量晚饭吃什么，云黛懒得动，君轻白便让茶楼里做好了送上来。 午膳过于油腻，晚上就清淡简单些。 云黛尤其喜欢这里的滑溜溜的粉，加了不知什么，凉丝丝的。 她一连吃了两碗，直到被保兴阻止，才恋恋不舍放下碗。 “保兴公公，你家主子多吃了两口东西，你也拦着，这主子当的有点可怜啊。”冷如霜半开玩笑道。 保兴垂首道：“外面炎热，娘娘在这里贪凉，吃多了凉东西，肠胃经受不住，待会出去要难受想吐的。” “难为你细心。”君轻白夸了句。 保兴道：“临出来前，青衣姑娘嘱咐的。” 君轻白笑道：“青衣姑娘也是个好的。” 她因为要保住自己身份的秘密，从小到大，身边从不曾有过亲密的仆从，不仅不能有，还得刻意与所有人都保持拒绝。 对于云黛拥有青衣和保兴这样忠诚体贴的随从，她是有些羡慕的。 难得云黛对他们也无条件信任，保兴不许她吃，她虽然不舍，还是立即就搁下筷子了。 保兴又把屋里的冰盆都端走，让屋里的冰凉气息逐渐消散，以便云黛慢慢适应外头的炎热。 冷如霜笑道：“马上就去戏园子了，何苦费这么大劲。” 保兴没吱声，只尽忠职守的做自己的事情。 云黛也没拦着。 那年她小产，身子有一段时间很不好，青衣他们对她照顾的就分外精心。 虽然现在不需要了，但他们的习惯没有改变过。 又一杯温水下肚，凉气慢慢消失，雅间开始燥热起来。 天色彻底黑下来，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稍稍驱散了白日留下的炎热。 “时候差不多了，快开场了。”君轻白先站起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二章 凤求凰 车马已经备好。 坐上马车，一炷香时间便到了。 云黛还是头一回进真正的戏园子。 ——以前都是把戏班子传到宫里的。 因此就很新奇。 一进门，就有戏园子的伙计过来迎着。 这间梨园里住的是荣喜戏班，十年前出过一个专扮青衣的戏子，因扮相奇美，身段好，嗓子清亮而名噪一时。 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 但这几年因着年纪渐大，很少上台了，专门教导徒弟。 坐下后，茶水瓜果点心呈上来，又有人捧着本子过来，请君少主点戏。 今儿是君少主包场，自然她点什么，园子便唱什么。 君轻白把本子递给云黛，笑道：“你看看，喜欢哪一出。” 云黛也听过几场戏，也许是时空不同的缘故，这边的戏与前世她熟知的那些全然不同。 她知道冷如霜喜欢情情爱爱的戏，便点了一出凤求凰。 冷如霜果然高兴，捧着瓜子罐子，眼睛亮晶晶的道：“既然包场了，务必得请这里最有名的角儿来才行的。” 侍奉的小厮笑道：“这是自然的，诸位放心。” 云黛说道：“刚才不是说，十年前有个青衣极出名吧，就点他来演。” 小厮有些为难：“黎老板这几年不上台了……” “又不是公演，咱们这是包场，有什么不能上的？”冷如霜说道，“别说这么说废话，演的好与不好，横竖咱们不怪罪便是。” 小厮朝君轻白看。 君轻白道：“无碍的，就依着冷姑娘的意思。” 小厮不敢违背君少主的命令，只得转身去了后台。 没多时他回来，笑道：“我们班主说了，就依几位贵客所言，由黎老板亲自唱凤求凰。” 君轻白点点头：“你去吧。” 她的神色有几分惘然，呆呆的。 云黛发现了，没吭声，抱着茶水慢慢的吸，安静的等着开场。 场中安静下来，只有冷如霜嗑瓜子的声音清脆。 保兴小声问：“主子，奴才剥瓜子给您吃。” “不要，你也别站着了，搬把椅子坐着好好看。” 咚的一声响。 开始了。 一声婉转清唱，身穿蓝裙的青衣缓缓登台。 身姿窈窕，面容美艳，尤其一双眼眸，仿佛盛满了碎星，金光流转。 “美！”冷如霜忍不住叫好。 云黛也被吸引住了。 这扮相，果然极美，难怪当初能火。 单看这美艳魅惑的扮相，根本就分辨不出真人到底是男是女。 君轻白有微微的失神。 这是一出纯粹的爱情戏。 但与云黛知道的那出司马相如的戏结果不同，这里最终的结果是悲剧。 男子追求小姐，小姐身心相许，男子转恋她人，小姐伤心而死，死后男子才意识到自己最爱依旧是她。 凤兮凤兮归故里，遨游四海求其凰。 如此庸俗故事，却被这黎老板演绎的凄美动人。 那样的眼神，只让人觉得悲苦，想要为之流泪。 冷如霜一边嗑瓜子，一边抹眼泪，把个帕子都浸湿了好几条。 最后一幕，小姐心碎而死躺在地上的模样，让在场的观众也心碎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三章 男女 冷如霜泪如雨下。 云黛递过去帕子：“你……小点声哭。” 冷如霜接过帕子抹眼泪：“太，太心酸了……” 她见云黛神色自如，连眼圈都没红一下，不由惊奇：“你怎么没哭？” “我又不是你。”云黛淡定喝茶。 她看过的催泪剧多了去了，这出戏想催她的泪，还差远了。 就是个最俗套的故事罢了，但黎老板演绎的的确不错。 冷如霜不可思议：“你有点冷血，你看连君公子眼睛都红了。” 云黛朝君轻白看去。 君轻白垂下眼帘，有些不好意思。 云黛笑道：“别人伤心也许是感怀自身，你是纯傻。” “我也感怀啊。” “许将军应该不会三心二意的。以他的身份，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过世的妻子，妾室都没有半个。你可以放心了。” “你……又提他作甚，我跟他有关系吗，呸。”冷如霜低低的啐了声。 云黛一笑，对那小厮说：“黎老板的戏果然好，可否请他过来一见？” 她谈吐不凡，气质高贵，小厮不敢怠慢，忙道：“这得看黎老板的意思。” “去问问。” “您稍等。” 片刻后，黎雁秋来了。 他还穿着戏服，朝几人盈盈一礼，目光在君轻白身上一转。 云黛让保兴赏了银子，笑道：“我们接着看下一场，黎老板回去卸妆更衣再来吧。” 黎雁秋转身去了。 下一场戏开始没多久，黎雁秋便来了。 云黛抬头看见，有些惊讶。 这黎雁秋竟是女装打扮。 直领对襟小袖，茜色凤尾裙，清新淡雅。 难道她猜错了，这青衣本就是女子？ 然而这黎雁秋一开口，便暴露了自己男子的身份。戏台上唱得再好，正常说话还是难免有男子声音的特征。 云黛确定这黎雁秋确实是男子后，更加不解。 怎么下了戏台，还穿女装？ 莫非是特殊癖好？ 台上敲锣打鼓，台下不好交头接耳喧哗，云黛就忍着没问，只是请黎雁秋坐下一道看戏。 两场戏结束后，天也不早了。 云黛开始犯困，时不时用袖子压下几个哈欠。 “该回了。”保兴提醒。 “没事，再坐一会。” 戏结束，台上台下都清静。 冷如霜对黎雁秋崇拜的不得了，凑过去问东问西。 黎雁秋温和有礼，一一作答。 若忽视声音的话，言行举止与女子无异。 云黛心中暗暗称奇，问：“黎老板喜欢穿女装吗？” 黎雁秋吃惊看她。 “咳，云黛。”君轻白轻声提醒。 云黛有些莫名其妙，但忍住了没有接着问。 忍到离开戏园子，坐到马车上，她才说：“那个黎老板怪怪的。” “哪有。” 君轻白笑而不语，却也不解释。 云黛便不问了。 回到君家院子，各自沐浴安顿躺下，君轻白来了。 这是她家，她自然出入无碍。 但保兴有意见，拦住不给进。 云黛披着衣服出来见她，笑道：“之前拿乔不肯说，到底憋不住了吧？快给我说说，那黎老板什么情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四章 三生有幸 君轻白朝保兴看。 保兴对她怒目而视。 他并不知道君轻白是女子。 云黛笑道：“保兴，你去睡觉，别在这里碍事。” 碍事？ 保兴纠结了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主子虽然偶尔顽皮，但还是有分寸的。 没了旁人打搅，君轻白才叹气：“十年不见，他有点老了。” 云黛笑道：“哪里老？看着不过三十左右的模样。” “哎你是没见过他十年前的模样，第一次出场，令无数人惊艳痴迷，为了能看她一眼，那价钱都到什么地步了……” 回忆往昔，君轻白无限感慨。 云黛笑道：“难道比你们家的第一美人还要美？” 君轻白摇头：“不是这么比的。但当时，他……真的很出名，很美。” “后来呢？” “后来就招惹了人想要强抢他回去，我求了父亲出面才保住他的。”君轻白叹气，“后来为了不招惹麻烦，他就慢慢不怎么唱了。” “这里不是你们君家的天下吗？” “他招惹的是军中之人，总之……连我们家也不好轻易招惹。” 云黛点头：“可以理解。那今晚是怎么回事？” 君轻白笑道：“怪我，忘了你的毒辣眼睛，没有早些告诉你。雁秋是被当作女孩儿养的，这边梨园的规矩与你们北方不同，青衣都是女子才能扮。雁秋却喜欢青衣，甘愿以女儿形象示人。若被其他同行知道，要被砸台子的。” 云黛好笑道：“这黎雁秋，与你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若是不娶他，简直天理难容。你既然对他有意，我看他对你未必无情。这么好的事情，为何不能成？” “因为……他是梨园中人。” “哦，你们家还是嫌弃他是戏子嘛。” “不，我一点也不介意的。但是我家里面的长辈们不会同意让戏子进门的。觉得败坏门风。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要娶戏子，动手让他消失都有可能。” “就因为这，你们错过十年?” “哎。”君轻白叹气。 “这也叫难事？”云黛摇着扇子摇头，“你也太没主意了。我有办法让你得偿所愿。” 君轻白知道她向来有智谋，闻言忙道：“如果娘娘能帮我，轻白感激不尽。” 云黛笑道：“我也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喝嘛。回去后，我请皇上给黎雁秋抬一抬身份，然后给你们赐婚，不就完了？你呢，继续当你的少主，他还接着当他的美人。两全其美。” 君轻白有点愣怔。 对于她来说天大的难事，就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解决了？ 云黛又道：“等将来你怀孕了，就称病遮掩几个月，完了就说是雁秋生的。将来把家主之位传给你们的孩子，你们接着过逍遥日子，岂不美？” 君轻白忽然站起身，对着云黛深深一揖：“轻白能够与娘娘相识，三生有幸。” 云黛笑眯眯：“还有两天呢，多哄着我点。” 君轻白喜不自胜：“这是自然的。娘娘尽管放心，保管您吃好喝好玩好。” 谁知第二天一早，云黛还没起来，就被人堵住了院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五章 我怀疑你在拍马屁 云黛正躺在床上，贪恋刚睡醒的几分凉意，想着京都的家人们。 砸门声和叫嚷声，闹哄哄的传来。 门口一直有两个轮值的侍卫，两边似乎发生了摩擦。 “保兴去看看。” 保兴正要去呢，闻言忙道：“奴才这就去。” 云黛就坐起来，打开旁边柜子的门，看着挂在里面一整排样式各异的崭新裙子，慢悠悠的挑选喜欢的。 这都是君轻白让人送来的。 云黛踌躇了会，因天气热，就挑了个碧青色齐腰襦裙，也懒得加什么配饰，简单清爽为宜。 穿戴整齐后，桌上有一盒子首饰，云黛打开看了看，挑了一个与裙子相衬的碧绿色翡翠花冠，把长发挽起来。 外面声音似乎没那么吵了。 君家这宅子里，一共就俩主子，一个君老爷，一个是君轻白。 能来这里叫嚷拍门的，想必也是跟君家有关系的人。 云黛脑海中想到昨天见到的君英英和段紫儿。 这种角色她是懒得理会，何况这里毕竟是君轻白家，她也不能反客为主的去教训人家的亲戚。 保兴回来，说道：“回主子，外头都是君家旁支的子弟。” “君英英？” “除了她，还有两个女子，两个男子。都是君公子的本家兄弟姐妹。” “这帮人来砸我的门做什么？都是给段紫儿打抱不平的？” 保兴摇头：“依奴才看着，打抱不平是假，来试探情况是真。” “试探什么？咱们的身份应该没这么快走漏风声吧？” “并非这个，主子放心。”保兴笑道，“娘娘您想，这君公子是君家少主，快到而立之年身边连半个女子也没有。如今家里忽然住进来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必然会引起家族那些旁支的注意的。分支子弟对家主之位，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云黛看他一眼：“我怀疑你在拍马屁。” 保兴笑道：“奴才只是实话实说。” “那就让君轻白去处理吧，不理会这种小事。饿了，咱们去街上逛逛，看看这里的早点小吃去？” 保兴正要回话，就听见外面传来冷如霜的喝骂声。 主仆俩对视一眼。 倒是把这货给忘了。 云黛道：“咱们去看看吧，冷如霜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别再给他们撒一把毒粉呢。” 门口果然已经闹起来。 主要是冷如霜和两个侍卫先动手。 “你说谁狐媚子？”冷如霜指着君英英怒喝，“敢在这里叫骂，信不信我让你变成哑巴？” 君英英没见过冷如霜，没想到出来的并不是昨天见过的女人，而是一个眼生的女人。 她昨天回去后，就把大哥有了心仪女子的事情，在整个家族大肆宣扬了一番。 二房三房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都盯着君轻白，削剪了脑袋想要挑他错处。 忽然听说君轻白带了个姑娘回来，这一大早的，瞒着君轻白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冷如霜住的厢房离门口更近一点，刚睡醒就听见外面吵嚷，隐约有什么狐媚子之类的言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六章 我才是狐媚子 她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她可没意识到人家说的并不是她，而是云黛。 主要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确就是妩媚招人的模样，不比皇后娘娘优雅贵气。 云黛和保兴到门口的时候，冷如霜已经主动对号入座，跟君英英等人对骂起来。 “主子，”两个侍卫看见云黛，立即行礼，“要不要属下把前院的大人请来，把这些人都杀了？” 君英英等人听了这侍卫的话，齐齐的打了个寒颤。 这随从也嚣张到没边儿了。 在君山城，在君家，随口就说要杀了君家的子弟？ 几人吃惊过后，就开始觉得好笑。 差点被吓住了。 云黛抬手制止侍卫，站到冷如霜身边，听冷如霜和她们对喷口水。 君英英虽然看见了云黛，但现在她的全部怒火都已经被冷如霜的“小贱蹄子”“黄毛丫头”等词儿给彻底挑起来了。 她现在没工夫理会云黛。 至于站在君英英身后的两个君家旁支子弟，看见云黛的时候，不免眼睛发亮。 这样娇美贵气的小姑娘，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阿英，你说的那个勾着大哥的狐狸，到底是谁啊？”其中一个堂弟问。 冷如霜破口大骂：“你才狐狸，你妈是狐狸，你妹是狐狸！你未来婆娘也是狐狸！” 堂弟:“……” 这么凶悍的女人，大哥真的喜欢？ 另一个堂哥拉了把君英英：“别光顾着吵架啊。你说的到底是那个年轻的，还是这个老的？” 云黛和保兴对视一眼，齐齐后退三步。 老、老、老…… 冷如霜有两大忌讳，第一不许别人提她年纪，第二不许别人说她老。 君家子弟这句话算是彻底把冷如霜给惹毛了。 冷如霜从荷包里摸出一样东西，就朝那男人身上扔去。 堂哥只看见一个小东西飞来，本能伸手接住，直到看清楚这东西的模样，才尖叫着跳起来：“蝎，蝎，蝎……” 云黛对保兴笑道：“还挺客气。” 君英英怒道：“三哥，你跟这个半老徐娘客气什么，大哥能看上她这种满嘴污秽的市井妇人？我说的不是她，是那边那个年轻的！” 堂哥还在疯狂抖动：“蝎，蝎子啊啊啊！” 君英英等人定睛一看，顿时后背发毛。 原来冷如霜扔给他的是一只毒蝎子。 君英英忽然觉得脖子上痒痒的，下意识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顿时吓的她尖叫起来。 云黛走到冷如霜身边，说道：“教训教训就行，别要他们性命。否则我们走了之后，轻白在族里面的日子不好过。” “我知道轻重的。那两个东西没有毒。” 冷如霜说完，神色有点惆怅，“刚才这小丫头说，她要找的狐狸是你，不是我哎。” 云黛笑道：“昨天我的确见过她，还起了点冲突。害你被冤枉了。” 冷如霜幽幽道：“从前人家说起狐狸精，都是说的我……可见我是真的老了，做狐狸精的资格都没了。” 云黛好笑：“这也值得骄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七章 恶气 “怎么不值得呢，这说明我美啊。”冷如霜抚摸脸颊，神色忧伤。 二人闲聊，全然不顾君家几个子弟快被吓疯了。 不过她们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发现这蝎子蜘蛛都没有毒，也并不咬人。 冷如霜招招手，小蝎子小蜘蛛就回到她荷包里了。 君家几个看着她，心有余悸。 什么样的女人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啊。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君轻白领着仆从疾步赶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 她早起先去山上练剑，本想着回来后正好陪云黛用早膳，谁知刚下山就听说君英英带着旁支子弟来这边闹事。 君轻白怒不可遏。 不说她与云黛之间的情谊，单是云黛的身份，若有半分差池，君家能承受皇帝的怒火吗？ 向来以温润君子示人的君轻白，此时怒容满面，过来抬手就给了君英英一个清脆的耳光：“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胡闹？” 君英英被打蒙了。 其余几个人也被震的后退一步。 君轻白扫视他们，冷冷道：“你们几个，马上去祠堂，自领家法！” “为什么啊？” 君英英捂着脸，哭着叫道，“大哥，你知不知道，她们刚才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大哥你不帮着自家人……” 君轻白道：“我倒要问问你，一大早不去做点正事，跑到这里闹腾什么？” “我……我们听说大哥有心仪的女子，不免心中好奇，想着过来拜访。不管如何不能失了咱们君家的礼……” “君家的礼，就是来客人住处堵门？”君轻白冷声道，“你们五个现在就是领家法，若有再犯，家法十倍伺候！” 君家子弟心中暗暗叫苦。 君英英神色充满了怨恨。 但君轻白毕竟是君家少主，他的命令，他们必须服从。 于是君英英等五人，被拉去祠堂，每个人都挨了十板子。 惩罚不算重，但身为养尊处优的君家公子小姐们，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们虽不敢再去闹，但还是要想方设法的出了这口恶气。 这件事，旁支的长辈也大概知道，但全都装聋作哑，由着小辈胡闹。 如今君轻白之所以无法正式继承家主之位，就因为他一直不曾娶妻生子，若此番让他娶了那个美貌女子，旁支岂不没了希望？ 君家嫡支的家主老爷病着卧床，一应事务都是君轻白料理。 他一个人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护着那女子。 只是君英英等人商量后的结果。 她们先调查起云黛这伙人。 云黛的身份都是完全保密的，她们查来查去，也就只能查到这伙人是从南方来的，具体什么来历却查不清楚。 既然查不到来处，那就查去处和目的。 很快，她们就查到，云黛等人到这里的当天就去了青山观，见了青山居士这件事。 君英英很疑惑：“为什么专程去见了青山居士？” “无非是求药问医。”被蝎子吓的面子全失的三哥君重山，阴沉着面孔说道，“别人我不管，那个玩蝎子的女人，我一定要得到她，然后折磨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八章 继承侍奉您 君英英皱皱眉道：“三哥，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那个叫云云的。他们似乎都听那个云云的话。这个云云来历神秘，大哥偏说她是远方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个云云一定有什么目的。” 君重山道：“这还不容易？派人去青山观一问便知。” “青山观的人一向眼高于顶，岂能轻易问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点钱打点便是。” 几人商议定了，便派人去了青山观，花银子从一个小道士嘴里，打听出一些事来。 君英英冷笑：“原来她是为了请青山居士治病。” 另外一人道：“查到这个有什么用，好些人去那里，都是这个目的。” 君英英说：“既然她千里迢迢求到这里来，想必病人已经是命在旦夕了，若我们拖延了青山居士，不让她跟着她们走。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君远山道：“花钱从小道士嘴里打听消息可以，要阻止青山居士？不大可能，那个老太婆，连家主的面子都不大给。” “呵呵，这死老婆子，真当自己是活神仙呢？若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君重山神色狰狞，“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三哥，你要做什么？” “你等着看便知。” …… 青山观。 水碧跪坐在师父面前，伺候师父用膳。 “师父，您真的要跟顾云黛回京都？”她问。 “既然已经谈好条件，自然要去的。不过，三天后就出发吗？却是不一定的。”明敏淡声说。 “可是您答应顾云黛，说三天后出发的。” “我要收拾道观，需要多几天，难道她等不及吗？” “弟子看她好像挺急的。” “我也不是不守承诺，只是……”明敏蹙眉，“我实在不愿回去看到侯府的人。” 姚水碧笑道：“那有什么难的，听说那老侯爷已经病入膏肓了。说不定耽误个十天半个月，人都不行了。” 明敏没说话。 姚水碧又道：“弟子要跟着去京都，继承侍奉您……” “你家中有稚子要照顾，就留在这里看守青山观吧。” “师父您都搬去京都摇光山，再也不回来了，我还留在这里作甚？当初我来这里，也是因为师父。”姚水碧垂首，有些委屈。 明敏淡道：“你男人是君山当地人，难道你要学为师当年，抛下一切离开吗？” 姚水碧沉默了。 她承认自己比不过师父那般决绝，即便不在意男人，她也不可能舍得下还年幼的孩子。 可若要带走孩子，孩子的爹也是绝不能同意的。 思来想去，她好像只有留下看门的份。 “我用好了，撤下去吧。”明敏放下筷子。 “是。” 姚水碧把碗筷收拾好，端着走出来，回头看了眼师父，这才走出去，把门小心带上。 回到厨房，她把碗筷放下，叹了口气。 “姚师姐，”一个年轻道士走进来，“外面来了个妇人带着孩子，说是孩子吃错东西了，现在直吐白沫，您赶紧去看看。” “哦，来了。” 姚水碧忙过去处理。 等她熬了药给病人后，心里忽然一动。 若是师父病了，也就不必跟顾云黛和冷如霜回京都了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九章 待为师先把药喝了 姚水碧费尽心思煎了一碗药，端着送去给明敏。 “师父，您的药好了。” “嗯。”明敏接过碗，送到嘴边，忽然眉尖微蹙。 姚水碧心中砰砰直跳，紧张的手心出汗。 “这药怎么味道有点不同？”明敏问。 姚水碧心里有点慌，但强自镇定，笑道：“近来师父有些体乏无力，我加了一味黄芪，为师父益气补血。” 味道的确是和黄芪一样。 明敏没有多想，送到嘴边刚要喝，外面忽然响起叫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明敏放下碗，问：“怎么回事？去看看。” 姚水碧临走还不忘叮嘱：“师父您趁热把药喝了，我去去就来。想必是哪个小弟子不听话，擅自烧煮呢。我去罚他们。” 她疾步走出去，一道火光呼的冲到面前。 姚水碧尖叫一声，慌忙后退躲避。 着火的就是旁边的房子，眼看着就要蔓延到师父的房间。 天气炎热干燥，房子又都是木头，燃烧的十分迅猛。 “师父——” 她尖叫着往回跑，撞开师父的房门，叫道，“师父快跟我走，火马上就烧到这里了，快点！” 明敏笑道：“哪里就急成这样了，待为师先把药喝了。” 她端起碗。 姚水碧急的乱转，咬咬牙，劈手把她的药碗给抢走扔掉，“师父师父！您快点吧，别管什么药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火已经到门口了！” 灼热的气息已经扑进屋里。 外面火光冲天。 姚水碧拿凉快帕子浸湿了，递给师父一块捂住口鼻，拉着师父往外冲。 她们刚跑出来，火就窜到了师父房间的门上。 姚水碧心有余悸，浑身发抖。 再晚一步，她们两个都得被困在屋里出不来了。 夜晚火势太大，火势蔓延很快，根本来不及扑灭。 很快整个道观都陷入了火海中。 正是夜晚时分，也不知有多少小道士正在睡觉，没有来得及跑出来。 “好端端，怎么着火了？”明敏皱着眉，看着燃烧着的道观。 已经没有去救的必要了。 小山头上没多少树木，等道观烧完了，火自然也就灭了。 烧了许久。 天亮后下了一场雨，把最后一点火苗，彻底浇灭。 众道士看着变成废墟的道观，都忍不住哭泣。 姚水碧忐忑不安的看着师父：“师父，现在怎么办呢？全都没了，刚才我点过名了，有七个弟子没有了。” “先报官吧。”明敏闭了闭目。 原想着借故推迟一段时间再去京都，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场火…… 莫非是顾云黛为了逼她离开放的？ 明敏心中狐疑，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约定的三日之期还没到，而且她有求于自己，顾云黛现在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难道真的就是意外吗…… 明敏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派人去君家通知顾云黛，现在就可以启程回京。” 姚水碧一惊：“师父……” “整个道观都没了，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明敏神色淡然，“若这是天意，那就去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章 明敏朝废墟走去，似乎想要试着去寻找那些在火中失踪的弟子们。 姚水碧看着她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她才不信这是什么天意。 一定是哪个混账王八蛋故、意、纵、火！ 不仅差点害了她和师父，还毁了她的计划！ 这下可好，不但没有如师父想的那般拖延一段时间再走，反而还要提前去跟顾云黛打招呼，立即就出发。 两个满脸灰黑的小道士哭哭啼啼的来找她：“师姐，现在可怎么办啊？” 姚水碧气的大叫：“报官，马上报官去查，到底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他！” …… 君英英焦急等待，毫不同意等到了君重山带来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 “烧了，整个道观烧的一干二净！”君重山眸中闪过阴狠的光芒。 君英英道：“谁管道观了，我是问你人，人怎么样？” “死了不少。” “最要紧那个呢？” “肯定也死了啊！”君重山一脸自信，“我特意叮嘱那人，在那个老婆子的房间周围堆上干草，浇上酒，然后点燃。昨晚儿风那么大，能跑的出来才有鬼！” 君英英拍手笑道：“好好，这下我倒要看看，那个什么云云，还怎么请她回去给家里人治病！这口恶气，我今儿也算是出了！三哥，午膳过后，我们叫上五哥，七妹八妹她们，一道去看那个云云的笑话！” …… 来到军山城的第三天，云黛待在君家没出门。 连续两天的逛吃逛吃，她很快就失去了兴致，倒是冷如霜依旧兴致高昂，又去梨园看黎老板的戏了。 当然，她一个人去的时候，人家黎老板是不会给这个面子亲自上台的。 还有一天才出发，天气又炎热，云黛就想着最后一天待在君家休息，跟君轻白喝喝茶，下下棋，赏赏牡丹花，也很惬意。 午膳是云黛亲手做的。 她虽怕热，但也下厨烧了两个菜，算是回报君轻白这两天的招待。 饭桌就搁在君家湖中央的亭子里，亭子里隔着冰盆，四面都有微风吹来，听着水声以及对岸隐隐约约传来的琴声，凉爽舒适。 “这湖中亭真不错，颇有情调，回宫后，我也照样子弄一个。”云黛捧着椰子汁，一口一口吸着。 君轻白笑道：“这里太热了，我倒是羡慕京都的四季分明，冬天皑皑白雪，湖面冰嬉的景致。” “那冬天的时候你再来啊。” “好，我有空一定去。” 两个人喝着果汁听着曲儿，吹着凉风正惬意，许虎急匆匆走来，在湖边跟保兴说了几句话。 保兴忙过来，对云黛说：“主子，青山观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昨夜青山观忽起大火，烧了半夜，整座青山观都变成了一座废墟。好在……早起下了阵雨，浇灭了火，没有殃及山下的百姓。” “青山居士没事吧？”云黛问。 “青山居士和姚水碧皆安然无恙，但已经没了安身之所，那青山居士派人来说，请主子收拾收拾，今儿便启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一章 云黛笑道：“之前我百般催她，如今倒变成她催我了。你让人去告诉她，我向来是信守承诺之人。说明天走，就是明天走。” 君轻白道：“这样吧，烦劳保兴公公去告诉许将军，派人告诉青山居士，如今道观损毁，若她无处安身，可以在我君家暂时一晚，明天正好一道出发。” 保兴朝云黛看。 他虽看着温和，但心里只听从云黛的命令。 云黛想了想，道：“就依轻白的意思，去接她过来住一晚。这道观起火的时机也是怪怪的，把人接过来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免得出什么幺蛾子，耽误了回程。” 保兴应下去跟许虎说了。 许虎立即派人去道观，用马车把明敏给接了过来。 明敏就空着手一个人来了。 道观全都毁了，她也没什么行李可拿了。 好在君轻白向来细心，提前命人给明敏准备了一间干净院子，就在云黛住的隔壁。 明敏来到君家，先跟着丫鬟去沐浴更衣，洗去一夜疲倦。 君轻白邀请她到湖中亭来，她倒也没推辞，一袭青衫行来。 这里没有她惯常穿的道袍，因此是穿着一身墨绿色衫裙，少了道士的清高疏远，多了几分和蔼可亲。 但云黛知道她骨子里有多冷漠，也不与她寒暄。 反正大家就是个交易关系。 君轻白让人上来糕点茶水，明敏确实饿了，加上这湖面的确舒适，也就沉默着吃。 糕点吃了两块，君英英那帮人就来了。 这湖中亭，没有君轻白同意，他们是不敢随意上来的。 “大哥，我们能来吗？我们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哥！”君英英叫道。 君轻白不想让他们打扰云黛的清静，就起身去岸边，皱眉道：“你们才挨了家法，不在家养着，又跑来惹事？我说过，我这几天招待贵客很忙，你们都消停些。” 君英英按奈不住兴奋，说：“大哥，您那个云云姑娘呢，在亭子里？我听说，她是来请清山居士回去给家人看病的？” “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的。” “听说？”君轻白看向其余几人，“我警告你们，不要随意打听。若惹祸上身，可别说我没告诉你们。” 君重山道：“大哥，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护着那女人。她分明就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闭嘴！”君轻白喝道，“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君英英忙道：“大哥，我就是听说青山居士死了，特意来通知云云姑娘一声。” “你怎么知道青山居士死了？”君轻白反问。 “我刚才听人说的。” “又是听人说？”君轻白心思剔透，略一思索便明白几分，心中不由怒气上涌。 家里这帮子无法无天的子弟，简直是蠢货，祸害！ 君家真是享乐太久，掌权太久，族中子弟愚蠢纨绔，从骨子里都烂透了！ 君轻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若非出了这件事，只怕君家也早晚毁在你们手中。” “大哥你说什么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二章 羞 “管家！”君轻白喝道，“带几个人过来，把他们都捆了关到祠堂里，三个月内不许离开！” 君英英顿时急了：“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轻白冷冷道：“自作聪明的蠢货，你们这点小聪明，谁看不出来？就凭你们，也配与我争夺家主之位？” 君重山怒道：“你不要以少家主之位压人，你还没有正式继承！” “父亲病重，我身为少家主，就有权利处置你们。”君轻白说道，“走之前，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青山居士还活着。” “什么？”君重山失声。 君轻白看向他：“看来，火是你纵的？我若是把你送去官府，想必又会落一个贤德不徇私的美名。不错，不错。” “你——” “你们真是张狂惯了，连一个来求医的姑娘家，都不肯放过。还纵火伤人。简直可恶。” 君轻白挥手，“带下去，二叔三叔那里，我自然会亲自去解释！” 君英英几个又惊又气。 “三哥，你简直是个废物！” “还跟我们说肯定烧了那个老婆子……” “你们现在怪起我来了，怎么做事的时候没见你们嚷嚷？” 被拉走的几个人开始了内讧。 君轻白皱眉摇头。 堂堂君家，百年世家，如今族中全都是这样肆意跋扈，愚蠢自私的蠢货。 这偌大个家族，凭她一个人如何撑得住？ 迟早得败了。 难怪当初父亲送月夕进宫为妃，他必然是看见了君家未来会有那么一天。 可一个百年大族的落败，岂是一个小女子能够拯救得了？ 好在，虽说没有完成父亲的愿望，但月夕还是得到了一门好姻缘。 也算是脱离了君家，将来没有烦忧了。 君轻白叹了口气，回到湖中亭。 云黛问她出什么事了，她只是苦笑，当着明敏的面，没有解释什么。 翌日巳时，车马准时在君家门口备好。 冷如霜浪了三天，累的早早钻进马车补觉去了。 明敏登上为她准备的马车后，就立即拉上帘子，不与任何人交往说话。 倒是姚水碧眼泪汪汪的来送行。 可惜无论师父还是师姐，都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云黛站在门口，跟君轻白道别。 “一路上珍重。”君轻白满是不舍。 云黛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京，见到皇上就立即请封你们黎老板，然后给你们赐婚。我在这里提前祝你早生贵子哦。” 君轻白脸蛋微红：“娘娘又戏弄取笑别人。心里既然惦记着宫里，还不赶紧上车赶路，倒在这里与我说三道四。” 云黛伸手捏她脸颊：“哟，你倒敢与我这般说话了。看来这心上人是不想要了。” 君轻白又羞又笑。 保兴过来道：“主子，时辰不早，该走了。” 君轻白忙把自己手中扇子塞给云黛，道：“这是我最爱的一把扇子，送给你路上用。一定要平安。” 云黛笑道：“我可没带这样名贵的扇子还礼，回宫后，我就拿赐婚圣旨当礼物送给你了。” 不等君轻白又恼怒，云黛忙轻盈跳上马车，命保兴赶紧驾车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三章 她本性如此 回程还算顺利，除了明敏和冷如霜这对师徒，中途发生过几次小小的冲突。 冷如霜对明敏是一片孺慕之情。 否则也不会跟着云黛千里迢迢来君山城。 路上打尖休息的时候，冷如霜试图去与她亲近，但明敏表现的却很冷淡。与对云黛的态度没什么区别。 途中有几次，她借故拖延，想要延迟进京的时间。 云黛现在有求于她，不愿与她发生什么冲突，但冷如霜却看不下去，劝不了就吵。 吵了几次，冷如霜气的也不想理师父了。 “都说老小孩儿，师父如今年纪大了，怎么越发任性起来？简直说不听了！” 冷如霜很烦恼，忍不住跑去跟云黛抱怨。 云黛刚睡醒，抬起袖子压下一个哈欠，道：“依我看，你师父这情况只有三个可能。第一，更年期，第二，老年痴呆症。如果都不是，那就说明她一直都是这种人，只是你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长，还不够了解她罢了。” “更年期？老年痴呆？” “所谓更年期，就是人到中年，没了月事后，激素水平发生变化导致的植物神经系统紊乱等生理心理变化。” 冷如霜被这一长串从没听过的词汇砸晕了，讷讷问：“那会如何？” “会焦虑，抑郁，头疼，失眠，脾气暴躁。” “哦……”冷如霜想了半天，“师父只是冷淡，倒是没有头疼暴躁之类的……娘娘刚才说的老年痴呆是怎么回事？” “阿尔茨海默症。” “什……么？” “你见没见过，七八十岁的老人，变得失忆，痴痴傻傻的？” “这倒是见过。” “那就是了。” “这么说，这是一种病？”冷如霜好奇的问，“我以为人太老了就会那样的。” “当然不是。” “师父才五十多，不可能的。而且她看着也不傻啊。” “那就是她本性如此了。” 云黛不太在意这件事，又打了个哈欠，探头到马车外面，“保兴，我想喝酸梅汤。” 保兴应了声，从装杂物的马车里取来一只壶，朝一只玻璃杯里倒了半杯酸梅汤，捧着过来。 云黛道：“给如霜也倒一杯。” 保兴依样给冷如霜一杯。 冷如霜喝了口，酸溜溜，凉丝丝。 也不是寻常那种冰冷。 她探头看了看，发觉装酸梅汤的壶有夹层，里面装着酸梅汤，夹层里塞满了冰块。 这样既能保证酸梅汤一直凉沁沁，又不至于过于冰冷。 “真够讲究的。”冷如霜笑道，“出门在外，还能伺候的这样精致和周到。” 云黛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虽说是夏季，从当地的富户手里买些窖藏着的冰块就行了。” 冷如霜又喝了一小口，问：“娘娘，我能替师父讨一杯吗？师父也是怕热的人。” 云黛笑道：“你们这一路吵好几回了吧，你倒是一直惦记着她。” “毕竟……师父当年救了我，还教会我一身本事，在我心里，是比父母还要重要的人。”冷如霜看了眼云黛，“娘娘，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四章 那种可能 云黛毫不在意摆手：“没关系，你们是亲师徒。” 冷如霜苦笑：“你们还是亲母女呢？” “她不承认，我也不承认。” “娘娘，我一直想问你，你心里是真的不在意，不想认回母亲吗？” “我真的一点一点也不想。什么认亲啊，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抱头大哭吗？太尴尬了好吗。我不要。”云黛嫌弃似的摆手。 冷如霜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就笑道：“其实，在我们外人看来，娘娘和师父还是很像的。” “你说这张脸？” “不，不仅仅是脸，还有这性子。”冷如霜说道，“一般的人，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女，或者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大概很难做到如你们这般冷漠不在意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黛心中微动。 冷如霜说得对，这种人虽然有，但是极少数。 看顾承安和云舞都无法不在意这件事，她能冷漠对待，不仅仅是因为跟明敏没有感情，更因为她本就不是真正的明敏。 那明敏呢？ 无论是在舅舅舅母还是顾承安云舞的回忆和描述中，从前的明敏都是个温柔俏美的女子，对儿女也是温柔呵护。 即便嫁给了并不爱的男人，也还是尽心尽力的做好顾家的主母。 因为爱儿女，她即便并非自愿怀上了北齐皇帝的孩子，也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生了下来。 一切的改变，都在她生下这个孩子之后。 拼尽全力生下了的孩子，怎么会冷漠至极的抛弃掉？ 云舞说过，当时她是亲眼看着母亲咽气的。 死而复生这种事…… 云黛并不怀疑。 因为她自己就是个例子啊。 难道说…… 云黛想到一个可能，不由惊起一身冷汗。 “娘娘，您怎么了？”保兴见她脸色有点发白，心中担忧，轻声询问。 云黛回神，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事。那个谁，刚才不是要给你师父喝酸梅汤的吗？拿杯子倒给她。” 冷如霜忙道：“还是我来吧。师父那个脾气……别叫保兴公公受委屈。” 她捧着满满一杯酸梅汤，送去明敏的马车。 明敏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师父，天怪热的，您喝点消暑的酸梅汁。”冷如霜小心翼翼说。 明敏睁开眼，看见她捧着的透明杯子里，盛满了红宝石颜色的酸梅汤，不由眼眸微眯。 ”这是什么？“她问。 “酸梅汤啊。我跟皇后娘娘讨的。” “我是问这杯子。” “哦，这是叫什么……哦对了，玻璃杯。”明敏笑道，“这都是娘娘带出来的宫里的东西。” 明敏接过杯子，仔细端详了片刻，似乎有些在意。 冷如霜以为她喜欢这杯子，便笑道：“师父若喜欢，我哪里有一整套这样的茶具，没用过的。回到京都后给您老用。” “你也有这个？不是宫中之物吗？” “这只杯子的确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但外头铺子里就有得卖。但凡有些钱财的人家，都愿意买来用的。”冷如霜笑道，“虽说稀罕，但也不是宫里才能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五章 进京 “哦。” 明敏点头，没再说什么，把酸梅汤喝完后，杯子还给她。 冷如霜挺高兴，捧着杯子回去。 云黛闲着没事，就叫她坐自己的马车来，下下棋什么的。 看她一直笑眯眯的，就问：“看来刚才没吵架？” “娘娘见笑，师父不但没有让我走，还跟我闲聊了几句，问娘娘的玻璃杯呢。” “是吗？”云黛捏着棋子的动作顿了顿。 “看样子师父是挺喜欢的，过几天到京后，我把我的送给她。”冷如霜美滋滋的，说到底，心里毕竟还是想跟师父的关系重修于好。 云黛放下棋子，状似不经意的笑问道：“你师父除了会医术，会毒，还有什么特别的才能吗？” “好像没了吧……师父能精通这两样，就很厉害了。” “是啊，很厉害。”云黛笑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师父在娘家，以及嫁人之后，除了琴棋书画，好像并没有学过医术之类的东西啊。” “是吗？”冷如霜眨眨眼，“可能师父比较聪明？娘娘也一样啊，娘娘也是极聪慧的，会许多东西。比如这个玻璃杯，还有云记卖的那些东西。” 云黛淡定笑道：“这都是我瞎琢磨的，真正做出来还得靠工坊的师傅们。医术这东西，可不是瞎捉摸就能会的哦。” “倒也是。”冷如霜笑道，“娘娘不愧为师父的女儿，除了样貌性子相似，也是一样的聪慧。娘娘虽聪慧，但您学的东西太庞杂，各方面都有涉及。若能与师父这般专心于一道，毕竟会拥有比师父更厉害的成就。” 云黛笑笑，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明敏的马车。 十天后，车队终于回到京都。 此时的京都已经是初夏，虽热起来了，还算舒适。 皇帝带着太子公主们，亲自迎接。 侯府众人，顾家兄弟和云舞也都在太和门候着。 云黛跳下马车，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赵元璟。 他穿着披风，右手握着一块巾子，时不时低咳几声。 看起来咳嗽的比从前愈发频繁。 云黛忙主动过去，伸出手。 赵元璟立即握住。 感受到掌心柔软的手，他轻轻舒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缓缓降落。 “皇上，我回来的还算准时吧？” 来回路程加停留的三天，才一个月出头。 的确已经很快了。 按照事先估计，能在两个月回来就算不错了。 赵元璟笑道：“朕知道你会准时回来，毕竟，你向来能干，说话算数。” 周围都是亲朋，云黛也不好与他过于亲密，看向晏儿等几个孩子。 孩子们毕竟都还不大，母后离开一个月，个个都想得不行。尤其二皇子，起初还能忍着，听到母后叫他一声，他就憋不住了，瘪瘪嘴，要哭。 “小二，”晏儿牵住他的手，“男子汉不在外头哭，要哭待会回屋哭。” 二皇子立即吸吸鼻子，努力的憋了回去。 小神情又好笑又让人心疼。 云黛弯腰抱抱他，“我们小二也长大了，和哥哥一样变成男子汉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六章 小乖乖们 她又看向两个女儿。 公主们虽也思念母后，但毕竟是小姑娘了，不好意思跟小二这样，一边一个牵着母后的衣角，神色充满了孺慕之情。 “母后，儿臣想您。”幼儿伸手搂住母后的脖子，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声音也软软的。 “母后也好想好想小乖乖们噢！” 云黛抱住她，伸手把浅儿也搂过来，在她们的小脸蛋上分别亲了一口。 小姑娘们不大好意思，但心里很快活，小脸蛋儿红彤彤的。 直到帝后一家子亲香过了，其余亲朋才纷纷过来行礼问安。 相互见礼过后，舅舅舅母以及表哥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期盼。 云黛知道他们在盼望什么，笑道：“若没有把人带回来，我也不敢回来见你们。” “果真来了？”明修文有些激动，“人在哪里？” “就在后面那辆马车里。”云黛随手一指，“我正想着让她安顿在哪里呢。” “这还用想呀，自然是回咱们侯府。”舅母田氏立即接话说道。 云黛问：“外祖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让众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重。 “不大好。”明修文只说了三个字。 云黛心里沉甸甸的，说道：“要么，舅舅先接她回侯府，我先回宫，下午或者明天去侯府看外祖父。” 她毕竟是皇后，也不能回来后连宫门都不进，就去侯府。 明修文连连应下。 云黛看了眼顾承安和云舞，道：“还得我去跟她说一声，免得她不情愿。” 顾承安是见识过明敏的态度的，闻言脸色微沉。 虽不知道皇后娘娘是用什么法子把她带回来，但肯定不是母慈子孝那种。 云舞拉着云黛的手，问她这一路上是否辛苦，又说瘦了。 云黛笑道：“姐，你也想看看她的吧？跟我过来。” 她拉着姐姐去了明敏的马车前。 “青山居士，”云黛笑眯眯的唤道，“咱们到京都了，要么，您先去侯府住几天，顺便给我外祖父看看身子？” 明敏挑开马车帘子，看见站在云黛身边的云舞，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舞握住云黛的手却一下子紧了。 她眼眶泛红，嘴唇微颤，喃喃：“娘亲……” 姐弟三人里，她跟在母亲身边十年，感情深厚。 当年母亲去世，她受到的伤害也最大。 如今母亲就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冲击太大了。 虽然之前表现的冷漠，真正见到的一刻，还是忍不住爆发了那些年压抑着的负面情绪。 她的眼泪很快掉下来，“娘亲，真的是你？” 明敏道：“我跟皇后说的很清楚了，我已经是出家人，不会再认你们。” 云舞血气上涌，上前一步：“你——” “姐。”云黛拉住她，低声说，“这是外面，不要闹起来。有什么事，回到侯府再说，先让外祖父见见她。” 云舞深吸一口气，抬起袖子擦净眼泪，转身走开。 云黛对明敏说：“先住在侯府，没问题吧？” 明敏道：“我可以住在外头的客栈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七章 性情大变 “还是住在侯府方便些，你又不是没住过。”云黛微笑，“咱们之间可是有约定的，您不能让我这五百万银子白花啊。该配合的时候，还是要配合的。” 明敏冷笑：“区区五百万两银子，想让我卖了自己不成？你买的只是我的医术。” “是啊，外祖父病重，您这个大夫不应该住在府里，日夜照料吗？” “我不是丫鬟。” “外祖父夜里也会需要大夫诊治的。”云黛笑道，“难道青山居士竟不敢住进侯府吗” “我有什么不敢，只是觉得没必要。” “我只问一句，您现在能拿出二两银子吗？”云黛吩咐车夫，“送大师去忠勇侯府。” 她的所有钱财物件，都被君重山一把火给烧的干干净净。 明敏哼了声，却也没有再反对。 明修文一家子，除了大公子明经，其余人还是很期待的。 高高兴兴把明敏接到侯府，派了两个最妥帖的小丫鬟，把明敏从马车里搀扶出来。 明敏已经换回了自己惯常的青色道袍。 她抬头扫视，眼前站着一排人，个个神色激动。 除了明经，皱着眉头。 “敏敏！”明修文叫了声。 “妹妹竟真的还活着……”田氏赶上前去拉她的手，“天呐，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明敏抽回手，淡道：“我住哪里？” 田氏的一腔热情遭遇到凉水，怔了会，才笑道：“早早的就安排好了，就住你从前的院子。已经打扫干净，屋里的东西都换了新的。” 明敏嗯了声，抬脚走进去。 没理会其余人。 明修文说：“敏敏，如果你不累的话，先去看看父亲吧。” “累。” “……”明修文皱眉。 这个妹妹，果然如明经所说，性情大变啊。 倒像是换了个人。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走向自己的院子。 “都看见了吧？”明经开口，“上次我和承安去见她，她就是这个样子。母亲还骂我，说我们是不是态度不好。” 明萱说：“姑母性子变了，也许是因为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知道真相之前，暂时也别怪她吧。” 田氏叹气：“也不知黛儿是如何把她带回来的，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心疼云黛。 明萱笑道：“母亲也是爱操心，娘娘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性子吗？她那么聪明，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你说得对，黛儿是聪慧，比明经和承安两个强多了。”她嗔了眼大儿子。 明经笑道：“明儿我定然要问问娘娘，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都别在门口杵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明修文背着手走了，背影看起来很不高兴。 田氏悄声说：“这是生气了。” 明经道：“父亲当年多疼姑母啊。如今姑母回来了，连声哥哥都没叫，换我也不高兴。” “姑母那眼神，好像不认识咱们似的。”明纬说。 田氏说：“别叨咕了，都散了。萱萱，你去安排午膳，让厨房挑你姑母喜欢的口味做。” “哎。”明萱去了。 顾承安和云舞相互看看，不知该跟着去，还是回家。 人是都见到了，可又如何呢。 还不如不见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八章 太甜了 云舞说：“承安，咱们还是走吧。” 顾承安同意。 田氏拉住他们，说道：“你们两个都别走，留下一道用午膳。可怜的儿，你们心里必然是想念娘亲的。” 云舞低声说：“舅母您看她那个样子，哪里像个做母亲的人？我都不知道黛儿答应了什么，她才肯跟着回来。我得去问问黛儿。” “黛儿才回宫，你这会子去作甚？”田氏说道，“明儿她就过来呢，不急于这一时。待会午膳时候，你们有什么问什么。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怎么也该说清楚的。” 姐弟俩相互看看，默然。 “都别犟了，来，跟舅母走。”田氏一手拉着一个，硬是把他们拉进侯府。 明萱亲自盯着厨房，询问了府里几个老人，确定姑母当年喜欢的口味，精心准备了许多酒菜。 酒菜上桌后，她又亲自去明敏那里，请她过去。 明敏根本不想应付这一大家子自作多情的人，但……肚子确实饿了。 正如云黛所说，她身上也没钱出去吃。 纠结了下，最终还是折腰在五斗米之下，跟着去了。 虽说都是一家人，但毕竟男女有别，也没有围在一桌吃饭的道理。每人一张小桌，面对面而坐。 有人笑，有人冷脸，有人神色阴沉。 田氏热情招呼：“妹妹试试，不知是否合你胃口。” 明敏夹一块鳜鱼放进嘴里，皱眉道：“太甜了。” 明修文虽然沉着脸，但还是一心留意着妹妹的举动，闻言忍不住说：“你从前最喜欢甜的。” “谁的口味也不是一辈子不变的。”明敏淡道。 “对，这话是没错的。”田氏努力缓和气氛，“妹妹再试试别的。若不合适，我叫厨房再做。” “不必，我对食物并不很挑剔。” 一顿饭吃的气氛有些尴尬凝重。 好容易吃完，明修文立即起身说：“敏敏，跟我去看看父亲，父亲一直很想念你。” 明敏本能的想拒绝，但随即想起云黛说的话，沉默了下，站起身，道：“好。” 这让众人心中齐齐松了口气。 这位姑奶奶的态度，让人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担心她不知什么时候就翻脸不认人。 明修文阴沉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又道：“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不换，我是道士，本该穿这样。”明敏冷淡道。 “你——” “老爷，算了，没关系的。”田氏忙劝住明修文，“穿什么衣服有什么要紧？父亲都盼望这一天多久了？能见着人就是好的。” 明修文重重的哼了声，拂袖离席，率先朝老侯爷院子走去。 看着从前乖巧娇俏的妹妹变成这个臭德行，他真是动手去揍她的心都有了。 田氏扶着明敏的手，笑道：“妹妹，咱们一道去。这么多年没回来，你都去了哪里，过的好不好？” “挺好的。” “好？”顾承安忍不住讥讽道，“也不知这二十多年里，你可有一天想起过自己的儿女们，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八十九章 连亲爹也不认了 明敏看他一眼：“那是你们的命不好，不要怨恨别人。” 顾承安勃然大怒：“你说这话有良心吗？既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们？生了我们你自己倒出去快活去了！” 云舞红着眼睛：“娘亲，您太让人失望了。你分明是很疼我们的，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不管？你可知道，那些年，我们被叶氏害的有多惨？尤其是黛儿……” “我说过，这只能怪你们命不好。” 明敏冷冷打断她的话，快步跟上明修文。 明修文走得快，没听见这些话，否则他也许真的会动手打明敏。 田氏叹气，心疼几个侄子侄女。 明敏来到老侯爷床前，看着床上苍老衰弱的老人，语气竟好许多。 “老人家。”她弯下身子，开口唤道。 明修文皱眉，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什么老人家？那是你亲爹？不认自己儿子女儿，连亲爹也不认了？” 这时老侯爷睁开眼，看见明敏，恍若梦中：“敏敏啊，你怎么老了呢？” 明敏笑道：“我都五十多了，能不老吗？” “哎，是啊。黛儿都二十六了，你也走了二十六年了。”老侯爷还心心念念自己最疼爱的小外孙女儿，“黛儿呢？你可看着她了？” “我就是跟着她回来的。她回宫了，明早来看您。” “哦。”老侯爷点头，打量着女儿，歇了一会儿，又问，“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我……在外面游历，先去了北齐，后在君山。” “为什么不回家？黛儿那孩子可怜呐。” “我有别的要紧事做。”明敏皱了皱眉，还是耐心的解释，“我听皇后娘娘说你病了，我给你诊脉看看。” 她拿过老侯爷的手，凝眉号脉。 良久后，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笑道：“开几副药吃吃就好了。” 老侯爷重重的咳嗽一阵子，喘了会气，说道：“我都这个年纪了，生死早已经看淡，你也不必说好听的哄我……既然你活着，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提了。只盼着你能爱护几个孩子，尽量弥补吧。” 明敏皱眉，正要说话，忽觉肩上被一只手按住。 她略微回头，与明修文对视。 明修文神色发冷，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老爷子已经病成这样，若再受到什么刺激，他不会再去管什么兄妹之情！ 明敏回过头，笑道：“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侯爷似乎很满意，说了这么多话，也很疲惫，闭了会眼，才说：“回来了就好呐，我也可以安心闭眼了。” “您别说这话，好好吃药安心养着。” 明敏站起身，“我去煎药，你歇着。” 她走出屋子，冷冷看了眼明修文。 明修文道：“你以为父亲是因为什么才病成这样？若非你对承安那样的态度，父亲何至于此！” 明敏道：“我不明白，既然你们已经当我死了二十多年，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叫我回来？当我死了不好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章 此刻唯一关心的事情 “因为我们没你这般冷血无情！”明修文看着眼前已经年过百半的妹妹，心中涌起的全都是失望，“父亲当你是最疼爱的女儿，我当你是妹妹，承安云舞他们当你是母亲。你呢？你把自己当做谁？” 他越说越怒。 明敏不想与他起冲突，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刚才我给老爷子看过了，他顶多还有三个月时间。” “你不是号称北齐神医吗？怎么，这些年学来的本事，没法给父亲治病？” “被称作是神医，并不是真正的神仙，还是有很多病治不好。何况老爷子的身子，的确是不行了。他这不是病，是油尽灯枯。”明敏语气平淡，“你也不必怀疑什么，我既然答应了皇后，自然会尽力。” 明修文忽然问：“娘娘允诺你什么条件？” “这个与你无关，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 明敏看见外间桌上有纸笔，过去提笔写了张方子，“让人按照这张方子抓药，给老爷子一天三次服下。虽说不能治好他，但可以让他这段时间过的舒服些。” 放下方子，她就平平淡淡的走了。 一点也不为此伤心难过。 傍晚时分，云黛来了一趟。 她到底放心不下外祖父，同时也想接明敏进宫，给赵元璟瞧瞧病。 她先过去看外祖父。 老爷子刚喝了药，加上女儿孙女儿都在，心情大好，精神看起来也好很多。 云黛大为欣慰。 侯府众人看她这么高兴，都有些不忍告诉她真相。 最后还是舅母小心翼翼说：“你娘亲说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还是没法子……” 云黛是何等聪慧之人，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怒道：“什么年纪大了？外祖父还不到八十岁，还能活很多年！是不是明敏那个蠢货夸夸其谈，根本就没本事给人看病？” “黛儿……”舅母听她骂明敏为蠢货，心中虽觉不大妥当，但明敏所作所为，也的确让人不满。 云黛道：“我去找她。” “我来了。”明敏已经慢吞吞走过来，“我已经给老爷子看完了，现在就进宫看看皇帝陛下吧。” 云黛狠狠看她一眼，说道：“好，看完再说。” 气氛降到了冰点。 明敏却若无其事。 云黛一个字废话也不想跟她多说，直接把她带到了皇帝面前。 赵元璟已经知道了明敏所作所为，虽说她是自己丈母娘，但云黛都不认，他也就只把她当作个大夫看待。 他伸出手腕。 明敏朝他多看了几眼，神色有些古怪。在一旁的云黛看来，她的眼神里是好奇多余畏惧的。 这更加印证了她心中猜测。 明敏很快就恢复自然，专心给赵元璟切脉。 赵元璟握住帕子低低咳嗽，不想让云黛担心，朝她露出一个温软笑容：“坐这里吧。总是爱站着，怪累的。” 云黛先把茶杯端给他，坐到他身边，眼睛却紧紧盯着明敏。 明敏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她此刻唯一关心的事情。 “奇怪。”明敏喃喃自语。 “怎了？”云黛的心提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一章 五年 明敏却又不说话了，眉头也蹙了起来。 云黛只得耐心等着。 直到杯盏茶水慢慢凉透，明敏才收回手，拧眉沉思。 云黛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怎么样？” “还好。” 不等云黛露出喜色，她又接着说：“若没有我的话，还有三五年好活。有我给医治，再活十年没问题。” 云黛：“……” 赵元璟才三十一岁啊！ 即便再活十年，也不过才四十出头。 她问明敏：“为什么没法彻底根治？皇上已经咳嗽了许久，到底是什么病？” “准确来说，不是病。是中毒。” “中什么毒？” “至少是数十种毒虫粉毒药掺在一起，在同一时间中的。”明敏沉思片刻，“我没法分清楚具体是哪一些，但有几样我分辨得出来，是九黎部族惯常用的毒。” “九黎？”云黛看向赵元璟，“你在塞北打仗那半年，除了受伤，还中过毒？” 赵元璟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 云黛又气又急：“你……回来为什么不及时说？” “黛儿你别急。”赵元璟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柔，抚慰她焦躁的情绪，“这对比之前，已经是很好的消息，对吗？” 云黛道：“我想要你完全痊愈，不是多活几年而已！” “那只能怪你们太晚了。”明敏淡道，“如果在刚刚中毒的时候就找到我，也许还有点希望。据我查探，皇帝这个身体状况，从小就受到过严重损伤，若没有名医诊治，怕是早就……再加上九黎族那些毒虫毒蜂的伤害，身体的底子已经很差。换句话说，这些伤害，都在消减他的寿命。为他延长五年寿命，除了我，普天之下，再无人能做到。” 云黛心中发冷，呆坐在桌旁，一动不动。 赵元璟见她脸色不对，握住她的手，入手冰冷。 “黛儿，黛儿。”他摇了摇她的手，“情况不是在朝好的方面变化吗？十年，总比五年好啊。” 云黛看向他，怔怔的，却不说话。 明敏站起身，道：“我去写方子，分为内服药和药浴两种。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否则出什么岔子，不要怪别人。” “明敏！”云黛忽然叫住她。 明敏回头。 云黛跟着起身：“一定还有别的法子，是吗？你告诉我，无论多难，我都做得到。哪怕，哪怕再增加十年寿命……” “五年，已经是极限。” “不是中毒吗？解了毒自然就好了啊。” “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明敏皱眉，“现在已经根本就不是中不中毒的问题了。我说句实话，就凭他从小到大受到的伤害，早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长寿，明白了？后来的这些只是在加倍缩短他的寿元罢了。” 云黛说：“如果我去找九黎族的人来，会不会有办法？” “你要知道，解毒对我来说，并不难。问题的关键是，皇帝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巨大的损耗。哪怕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是没办法的。”这一次，明敏的语气好了一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二章 落差太大了 “哪怕是再延长几年……” “我说这话，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最好的情况是，还有十年时间。”明敏说道，“如果你接受，我就开方子，否则我就走了。”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开口：“有劳你去开方子。刘德全，你带青山大师去。” 刘德全从外面进来，躬身笑道：“青山居士，请。” 明敏点点头，又对云黛说：“既然你接受了我的治疗，别忘了摇光山的道观，三个月后，我要住进去。” 说完，她便跟着刘德全出去了。 留下云黛呆呆站在原地。 赵元璟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捧过她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轻轻啄了下她的唇，笑道：“瞧你这小脸煞白煞白的……就吓成这样？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朕？笑一个给朕瞧瞧。” 云黛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难受。”她说。 “朕知道。但你想一想啊，之前欧阳说我只能活五年，现在又延长了五年啊。这是多么好的消息？你应该高兴才是。” 云黛道：“你知道，去君山之前，我是抱着什么样的期待？我想的是把她找回来，把你彻底治好啊。让你能够和正常人一样，活到七十，八十岁。而是什么狗屁的五年十年！”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黛儿，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落差，但你仔细想想，这对咱们来说，还是好的。我能多陪你五年了啊。”赵元璟温柔坚定的安慰她。 云黛的眼泪滴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 一滴滴，灼烧他的心。 “你别哭，别哭。”他用指腹抹掉她的泪水。 真是见不得她掉眼泪。 心里难受的不行。 比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还要难受。 云黛哑声说：“之前我从侯府回来，外祖父也不行了。明敏说他已经油尽灯枯，如今不过是在熬日子。” “侯爷见到了女儿，你替他完成了心愿。” “外祖父和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出事。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我也想要努力去试试。” 这话让赵元璟感动极了。 他伸手把她搂到怀中，柔声说：“黛儿别怕，外祖父以后即便走了，也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着你。” “还有你……” “我还有十年呢。十年是很长很长时间了。” “胡说，十年很短。晏儿都十二了，我却觉得才过去没多久。” “这几年朕遍请名医，一定会有法子的。”赵元璟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原先欧阳说只有五年，现在明敏来了，已经延长到十年。若再来几个名医，朕不就可以再活好几十年了吗？” 云黛笑中带泪：“你以为名医是才雨后的青蛙，遍地都是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况且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即便只有一年时间，也要好好度过。不许哭哭啼啼的掉眼泪。” 云黛抬起袖子擦眼泪：“怪我，我这段时间抱的希望太大，以为把明敏带回来，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真的落差太大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三章 害你将来做小寡妇了 云黛此刻的心情，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这么多天的期盼，在一瞬间被打落到尘土里。 千里迢迢亲自去往君山，费尽心思把明敏请回来。结果，只是再次印证了赵元璟的身子状况，的确是每况愈下。 她的眼泪掉个不停。 赵元璟叹气：“别哭了好吗，看见你哭，朕心里真难受。这一切都怪朕，朕当初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就没当回事。谁知……” “你没听明敏说吗，主要还是因为你从小中的毒，早就把你的身子弄坏了，即便没有后来的事情，也……” 云黛说不下去了，伏在他怀里哭。 赵元璟捧着她的脸，看她满面泪痕，摸出帕子，温柔给她擦拭，低声说：“如此说来，便是朕的命。错的是朕当初不该招惹你。要害你将来做小寡妇了。” 他本想逗她笑，哪知她的眼泪却掉的更快更急。 “你……说过，不会留我一个人的。” “若朕食言，你就打朕一顿出气。” “那有什么用？” “十年还有很久呢，瞧你哭的，好像朕明儿就不行了似的。”赵元璟笑道，“从今天起，你不要离开朕身边半步，咱们时时在一起。” 他柔声细语，百般安慰了许久，才让眼前女人的眼泪止住。 云黛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之所以崩溃，也是因为心里落差太大了，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仔细想来，当时欧阳断言赵元璟只能活三五年的时候，她不也接受了吗。 若非冷如霜那番话，她也不至于对明敏抱这么大的希望。 能多了五年时间，已经很好了。 “也许我不该奢望太多。”她靠在赵元璟肩膀上，轻声说，“老天爷是不允许一个人过的太圆满的。” 赵元璟没说话，右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柔软脸颊，偶尔咳嗽几声。 云黛默默听着，忽然说：“赵元璟。” “嗯？” “其实应该我安慰你才对。”云黛坐直身子，捏住他耳朵，与他对视，“你心里是最难过的吧？” 赵元璟笑道：“倒也没那么难过，能多活几年陪着你，朕还挺满足的。母后当年离开的时候，曾对我说过，每个人都要离开的，只是有的早，有的晚。走得早的人，是幸运的。留下的人才是最伤心的。” “你母后走的时候，你才八岁，很难过吧。” “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赵元璟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笑，“那会儿父皇照顾不到我，在长达两年的时间，我的性子变得很孤僻。也许正是那个时候，让先皇后能够有机可乘吧。” 云黛可以想象，在群狼环伺的后宫，失去了母后的庇佑的小小的他，是多么的难过和无助。 谁能想到，先皇后终究是毁了他。 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这种毒手，云黛恨不得去掘了先皇后的墓，把她挫骨扬灰。 但再怎么泄愤，也无济于事了。 改变不了现状。 如今只能依靠明敏，希望她能尽量延长赵元璟的寿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四章 不是咱家的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说了许多体己话。 直到刘德全捧着煎好的药进来。 云黛接过来，问：“这是照着明氏开的方子煎的？” “回娘娘，这是青山居士亲自去太医院抓药，然后看着奴才们煎的。生怕剂量火候不对。”刘德全说道，“一天三碗药，一次药浴。” “药浴每天都要泡？” “青山居士是这样吩咐的。”刘德全想了想，“青山居士还说，最好不要偷懒，泡足了半个时辰才行。” 赵元璟不禁皱眉：“太麻烦了。” “为了你好呢，有什么麻烦？”云黛把碗送到他嘴边，“快喝了。” 赵元璟对于喝药向来没什么心理负担，接过来就一口喝了。 漱口后，他问：“之前听明氏说什么，摇光山的道观，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随我回来的条件。”云黛解释说，“她这个人对侯府都不讲情面，也不理会顾承安，怎么会理我呢？我承诺她，在摇光山，为她盖一座道观，供她清修。” “你这承诺，可能有点难。”赵元璟笑道，“你可知道，现在那摇光山是谁的产业？” “不是咱家的？” 这句话可爱到了赵元璟，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亲了口，才笑道：“虽说普天之下，皆是王土。但咱也不能随便就把人家的产业据为己有啊。” “那可是摇光山，那么大一片山，都是人家的？” “没错。” “到底是谁的？”云黛不知道，大周国竟还有这种土豪，竟然拥有一整座山。 摇光山可不是青山那种小山头，那是连绵不绝的一座山脉~ 山中有湖，有密林，有陡峭山峰，有飞禽走兽，也有神奇的汤泉。 赵元璟笑道：“那个人，其实你也认识。” “是谁？” “就是相国寺的主持大和尚。” “啊，是慧远大师？”云黛想到了那个高深莫测，一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的俊俏大和尚。 “正是他。” “相国寺也不在摇光山啊。我记得，山上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寺庙吧。”云黛不解，“慧远怎么会是摇光山的主人？” “慧远可不仅仅只是个和尚那么简单，他其实也是出身皇族。” “真的啊。” “但慧远是前朝皇族遗留下来的血脉。”赵元璟笑道，“跟咱们赵家是什么没关系的，倒是咱们赵家抢了他先祖的天下。” 云黛对朝代更迭这种事不感兴趣，只追着问：“既然是前朝皇族，朝她为何不把摇光山收回？” 赵元璟笑道：“小强盗。那是人家祖传下来的，其实还有好大一片田地呢，不过都捐给朝廷，租种给百姓了。他只留下一座山，朝廷哪里好意思再要？” “他是和尚，也没娶妻生子，那以后……” “人家还活的好好的，你就惦记着人家死之后的神情，小缺德的。”赵元璟笑骂，“摇光山那座寺庙，是慧远的师弟在主持。你要想占人家的山头，可没那么容易。” “这可麻烦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五章 说嘛朕想听 云黛嘴里说着麻烦，脸上却一点也没觉得麻烦，“明氏还说呢，她喜欢清静，不会与别的道观寺庙共用一座山。我本想着摇光山是咱的，给点钱，让那座寺庙搬迁到别处去。现在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 赵元璟笑道：“虽说山是慧远的，朕若要他搬，他也不至于抗旨吧？” “行吗？” “行是行的。不过，明氏这般无情，顾承安和你姐姐都恨她，你还愿意对她这么好，为她做这么多？” “她跟我回来，为你治病。她做到了她该做的，我自然也会履行承诺。”云黛说道，“如果不给她盖道观，我就得赔她五百万两银子。我可舍不得。” “你啊，真是什么都舍得。” “那可是为了你的命，别说区区几百万两银子，便是……”云黛话说出口，脸色微红，停下了。 赵元璟却很在意，追问：“便是什么？” “没什么。” “说嘛。朕想听。”他与她耳鬓厮磨，低低的说。 云黛小声说：“便是用我的命换，我也愿意。” 赵元璟心中震动，搂紧她：“傻孩子，朕不愿意。朕想让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快快活活的。” “我会的啦。”云黛笑，“那道观的事情……” “既然是你答应明氏的事情，朕自然要替你办好。”赵元璟笑道，“明儿朕传慧远进宫，跟他说这件事。” 云黛放下心来：“你跟他说，我不是要霸占他的地盘，只是想借用几年。反正明氏也一把年纪了……” 赵元璟捏她鼻子，不让她说下去：“朕知道怎么说。” 虽然双方都不承认对方，但从血缘来说，她们就是亲生的母女俩。 赵元璟不想让她过于忤逆不孝，倒不是说可怜明敏，而是不想让她遭到不好的事情。 天黑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很快就越下越大。 天边隐约有沉闷的轰隆隆雷声传来。 “今儿是惊蛰吗？倒是打雷了。”云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雨，回头笑道，“晚上咱们两个一道吃饭，不带孩子们。” “你想吃什么？” “嗯……火锅吧。” “朕叫人去准备。” 不用烹煮，准备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宫女们就捧着锅子，菜进来，摆满了一桌子。 炉子点起来，他们两个分别坐在桌子两边，看着锅里慢慢的氤氲起白色的雾气，迷糊了对方的容貌。 水逐渐沸腾。 这锅子是云黛特意在工坊订制的鸳鸯锅，一边菌菇汤底，一边是辣锅子。 云黛吃火锅是无辣不欢的，清汤寡水的根本不喜欢。 “你爱吃哪个？”赵元璟问。 云黛撑着下巴，笑道：“先放点蛋饺，我饿了，这个吃点垫肚子。还要鸽子蛋，那个虾也要。” 赵元璟就依着她的话，一样一样把东西放到辣锅里。 云黛拿几片菜叶子，丢到菌菇郭里，笑道：“你才喝药呢，不要吃这些辣的油腻的，先吃点菜，喝点汤打个底。” 赵元璟习惯了清淡饮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六章 来吧朕不嫌弃 他慢条斯理的吃着菜叶子和粉丝，看着对面女人脸色红彤彤的吃虾，羊肉，啃骨头。 半点菜叶子也不肯吃，只吃肉。 这是晚膳，赵元璟怕她吃多了肉晚上难受，示意刘德全送来浓茶。 六七盘子肉，被她吃的差不多了。 云黛吃完了，自己看看空盘子，都有点不好意思。 赵元璟还故意问她：“饱了吗？若是不够，叫御膳房再添点。” 云黛摸脸：“我瘦了，要好好补补。” “瘦了吗？”赵元璟问。 “真的。” “看不出来嘛。” “脸看不出来，我身上瘦了。” “那不知道。除非朕晚上亲自检查看看。” “……讨厌。” 二人吃完火锅，难免动手动脚的。赵元璟知她今天心情很坏，就有意讨好，示弱，可怜巴巴的说自己不喜欢药浴，今天的药浴能不能不泡，从明天再开始。 云黛当然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来，当即押着他去泡药浴。 下人准备好水和浴桶，云黛亲自把药放进去。 在热水的浸泡下，药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味。 味道竟不难闻。 赵元璟闻了闻，接受了，伸手脱掉自己的外衣，然后是中衣，里衣。 云黛别过脸去。 赵元璟笑道：“你又不是看过一次两次了，朕都不怕，你还害羞。” “谁跟你一样厚脸皮。” “你看朕一眼。” “不看！” “好吧。”赵元璟自己脱完了，进入浴桶。 哗啦一声。 “哎呀。”赵元璟叫了声。 云黛心中本就紧张他，听见动静，立即转身看，却见他整个人都滑进去了浴桶里。 “赵元璟！”云黛大惊，忙跑过去伸手去拉他，“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她抓住了赵元璟的胳膊，试图把他拉出来，却被一股大力扯进了浴桶。 赵元璟哈哈笑道：“好黛儿，果然你还是想跟朕在一起的。来吧，朕不嫌弃。” 云黛：“……” 她恨恨一拳砸他：“我急死了，你还笑。” 赵元璟咳嗽起来。 云黛忙道：“对不起，我力气太大了。” 她给他顺着后背。 下一刻，却跌进他怀里。 …… 等赵元璟这药浴泡完，夜已经深了。 晚上不免又折腾了会，云黛顾忌着他的身体状况，不想让他晚上熬夜，就借故担心小二睡觉踢被子，定然要回去看看。 让他在承乾殿安心休息。 她冒雨回到了阔别一个月的凤仪宫。 青衣等几个都睡下了，听见她回来，赶紧披衣起来伺候。 云黛只留下一个青衣，让其他人都回去睡觉。 “娘娘，奴婢以为您留在承乾宫，倒是回来了。”青衣笑道，“奴婢打水给您沐浴。” “我在那边洗过澡了。” 青衣立即明白，抿嘴笑道：“二皇子那边睡的挺安稳的。” “我去看看。” 云黛去偏殿二皇子的卧房，莫春姑姑出来迎着。 云黛抬手叫她起来，放轻脚步，走到二皇子的床边。 二皇子睡的正香甜，粉嘟嘟的小脸，长长睫毛偶尔动一下，红嘟嘟的小嘴撅着。也不知是做什么梦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七章 离开后的后宫 云黛坐到床边，伸手抚摸他的脸蛋，心中充满温柔的爱意。 “母后……”二皇子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边是母后，立即爬起来，靠到她怀里，小小的身子充满了依赖。 云黛抱住他，摩挲他的小脸蛋儿，轻拍他后背：“母后哄着，睡吧。” 到底是年纪小，在母后的温柔哄慰下，很快又熟睡了。 云黛把他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盖好薄被。 她走到外面，问莫春姑姑：“小二近来睡的好不好？” “娘娘刚走那几天，二皇子会想娘娘，想的哭鼻子。”莫春姑姑笑道，“后来太子殿下知道了，特意搬过来，陪着二皇子住了几天。二皇子才慢慢习惯。后来太子殿下晚上要看折子，怕打扰二皇子，才搬了回去。” “晏儿很体贴，会照顾弟弟。” “可不是，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哪个皇子有这般温柔耐心的。不论多晚，只要二皇子睡醒了哭，他就立即起来哄着。”莫春姑姑叹道。 云黛听着，很想立即去看看晏儿。 但他如今住在东宫，距离凤仪宫很有一段距离。 这么晚了，想必也睡下了。 只得压下这个念头。 回到卧房，青衣正在铺床。 云黛躺到床上，拍拍身边位置：“过来躺着，陪我说说话。” 青衣就凑过去躺在外面。 主仆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拘于这么一点规矩。 “我不在这段时间，宫里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都是些小事。有齐尚宫和靳婕妤就料理了。”青衣细声细语的讲给她听，“起先奴婢还担心呢，娘娘不在宫里，岂不是给靳婕妤有机可乘吗？特意叫人时常盯着点。” 云黛侧身对着她，伸手戳她脑门：“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心眼儿了。” 青衣笑道：“奴婢这不是担心娘娘嘛。” “后来呢？” “靳婕妤还真是去了几次。要么端着饭菜，要么是糕点。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青衣笑道，“娘娘您说，靳婕妤看着也不笨啊，脑子怎么就这么轴呢。就一门心思想要皇上认可她做的食物。” 云黛笑道：“送到皇上面前，皇上吃了吗？” “哪儿能到得了皇上跟前啊，就一次，给她混在送御膳的队伍里头，给带进去了。结果没一会儿，就连盘子带糕点给扔了出来。”青衣捂着嘴，咕咕的笑，“皇上还说，若非看在她料理后宫为皇后分忧的份上，就命令她把自己做的东西都吃下去。” 云黛听着也觉好笑。 这个靳姗…… 真是初心不改，生命不止，争宠不息。 除了靳姗，别的就没什么新鲜事了，青衣闭目都要睡着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忙道：“对了，听说靳家要给小靳大人娶正妻了呢。” 云黛睁眼看她：“你听谁说的？” “是郡主进宫，跟公主玩的时候，奴婢听了一耳朵。又问了几句，说是差不多要定下来了哦。具体是哪家女子，郡主也说不清楚。但也是京都大户人家的小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八章 采采不要嫁人 云黛道：“以靳岚的身份，他的正妻之位能空这么久，已经让人意外了。” “谁说不是呢，这几年，京中不知多少小姐惦记着。奴婢只是纳闷，怎么就没把方氏扶正呢？” “方氏啊……”云黛笑了笑，“只要皇上还活着，靳家大概是不敢的。” 青衣醒悟过来：“是了。奴婢蠢笨，竟忘了当初是皇上下的圣旨。除非皇上再下旨，否则方氏是不能被扶正的。但我听郡主话里的意思，那方氏可是没放弃扶正呢。这次靳大人娶亲，她还不知要受多大的打击。” 云黛道：“这段时间，红豆没进宫吗？” “没有。娘娘不在宫里，她是不来的。”青衣笑道，“娘娘不知道，如今红豆姐姐可也是大忙人了，她的那个铺子，做的很是不错。在京都的贵女圈中名声响亮，求着学刺绣的人不少。听说又拒了好几次提亲。” “红豆有才有貌，不靠任何人也能活的好。” “看样子红豆姐姐是打定主意不会再嫁人了。” “若有好的，也不是不能嫁。”云黛说道，“一切看她自己吧。” 青衣笑道：“如今红豆姐姐可是各家贵女的座上宾，人人尊一声老师。比从前做靳少奶奶的时候，不知要风光多少。” 云黛默默听着，心里很为红豆高兴。 和离后，她才真正的焕发出属于自己的光彩，成为了卫红鸾。而不是靳家的儿媳妇，靳岚的妻子。 “还是娘娘说得对，嫁人并非女子必须要做的事情……”青衣打了个哈欠，喃喃自语。 云黛没说话，闭上眼睛，很快也沉入黑甜梦乡。 雨下了一夜，外面的花啊朵的，落了一地。 云黛起来后，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又伸了个懒腰，五脏六腑都舒坦极了。 “娘娘早膳吃馄饨可好？”蜜豆胖乎乎的问。 云黛捏她脸颊：“又胖了一圈，该节制些了。太胖对身子不好。” 蜜豆嘿嘿笑，一点也不在意。 吃好喝好，跟在娘娘身边做事，就是最快活的事情了。 管她胖瘦呢。 吃过早膳，晏儿，两个公主都来请安。 他们围着母后，询问南边的事情。 这几个孩子，出生后到现在，还没出过远门。也就晏儿因意外到过远一些的地方。 云黛就捡新鲜有趣的说给她们听，说着说着，就记起来君轻白的事情了。 “差点把她的好姻缘给忘了。” 云黛笑着站起身，“晏儿，你带小二去文华殿念书吧。浅儿幼儿，你们两个也跟师父学琴去。母后现在有点要紧事。你们晌午到母后这里来用膳，母后亲手煮饭。” 几个孩子都很欢喜。 他们觉得母后做的饭，是世上最好吃的饭，比御膳房的强一千倍。 这时采采慌慌张张跑进来，哭着跪在了云黛面前，说道：“母后帮帮采采，采采不要嫁人。” “嫁人？”云黛拉她起来，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母后说。” “采采，谁要你嫁人了？”幼儿好奇的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二百九十九章 已经收了聘礼 采采比两个公主还小一点，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岁呢。 远不到嫁人的时候。 云黛抚摸采采后背，这孩子显然是又急又怕，脸上后心都是汗。 “青衣，倒杯茶来。” 采采一口气喝下半盏茶，才哽咽着说出了事情经过。 “昨儿是祖父寿辰，府里办宴席，爹爹派人来接我回府。因吃酒晚了，晚上我便留在了那边府里过夜。今天一早，我听见两个婆子说话，说祖父祖母商量着要给我定亲，定的是孙家的子弟，都说那是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无赖……” 她说着又哭起来，断断续续道：“我听说，那泼皮已经娶过两房妻子，都被磋磨死了……我不要嫁给他，母后救我。” 云黛听着好笑：“你这都是哪里道听途说来的混账话？两个婆子嚼舌根子，你也信？” “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都说是亲耳听祖母说的。” “你别管这些浑话，凭她是谁，也没资格决定你的婚事。你是咱们大周的沧澜郡主，除了皇上，没人能做主。”云黛给她擦眼泪，“再说你还小呢，你看两个姐姐，不到十八岁，母后是不许她们嫁人的。你自然也是一样。” 采采抬起泪眼，看向两个公主。 浅儿和幼儿围过来，一人拉着她一只手，安慰道：“采采你别害怕。母后早就说过，你的婚事靳家是不能做主的。” “我听她们那意思，是趁着母后不在京都这段时间，悄悄跟人家定下来的。据说还收了聘礼……”采采眼泪扑簌簌直掉，泪珠挂满了漂亮的小脸。 “已经收了聘礼？”云黛皱眉，“你娘知道这事吗？” “我先回家的，可是娘亲不在家，在给贵女们授课。”采采抹眼泪，“我害怕，就进宫来了……” “别怕，母后给你问清楚，若真定了不像话的人家，母后必定为你做主。”云黛安慰她，“你今天就别回去了，跟两个姐姐住几天。浅儿，你们带妹妹回去。” “走吧，采采。”浅儿牵着她的手，言语温柔，“到我那里去，今天有老师来教古琴。咱们一起学。” 姐妹俩一左一右拉着她，采采屈膝给云黛行了礼，才跟着她们走。 青衣摇头：“靳家真是的，这样如花似玉的孩子，就舍得嫁给孙家那样的混账玩意儿？” “靳家还不至于这么糊涂，但也不好说。” 云黛沉吟，“按正常情况来说，肯定不会。但现在红豆是和离了的，采采是跟着母亲的，又被册封了郡主。几乎就等于跟靳家脱离了关系。靳家大概不会甘心。” 青衣说：“若这么说来，靳家趁着娘娘不在京都，悄悄定下，也是有可能的。” 云黛想了想，说：“保兴，你去传靳岚和红豆进宫，去承乾殿。” 她先去小厨房，吩咐蜜豆准备午膳的食材。 至于给赵元璟的药膳，避免跟明敏的药冲突，就暂时停了。 她先去承乾殿，谁知赵元璟去上朝了，还没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章 也不是小姑娘了 如今正是南方的汛期，好几个省份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大雨。更可怕的是，汛期并没有能够阻止蝗灾。 桂安郡的蝗虫铺天盖地，那边的官员一天三次发急件到朝廷哭诉求助。 早朝上恐怕还在商议这些事。 云黛在承乾殿等了会，没等到赵元璟，先把红豆等来了。 靳岚是朝廷命官，这会儿也在朝堂上。 红豆正在授课，得到宫里传召，当即丢下几个贵女，跟着保兴进宫来了。 “娘娘，”她欢喜的进来，跪下给云黛行了个大礼，“昨儿就听说您回来了，我想着您舟车劳顿，过两天再进宫看您的。” “起来吧。” 云黛拉她起来，“过来坐着说话。” 红豆笑着坐下，看着皇后娘娘娇美的容颜，笑道：“娘娘这段时间看着清减了些，倒是越发显年轻了。” 云黛扫她一眼，“你也不错啊。还是一样貌美如花，就是打扮的越发老气了。” 红豆似乎是想刻意弱化自己的容貌，穿着打扮与宫里那些四五十的嬷嬷没什么区别。通身上下一点也见不到鲜颜色。 “我比娘娘大两岁，再过两年就三十了，也不是小姑娘了。这样挺好，每日里授课，也显得稳重些。”红豆笑道。 “喝茶。”云黛推给她茶杯。 “娘娘怎么在这里见我呢？”红豆好奇的问。 她好像没怎么来过皇上的承乾殿。 云黛问：“你知道采采刚才进宫了吗？” “我……不知道。”红豆笑道，“这孩子大了，时常自己进宫找公主们玩耍，有时候连我也不告诉。” “你虽说忙，也得抽点时间关心她。” 红豆听着这话不对劲，忙问：“娘娘，是不是采采惹祸了？” “采采是哭着来的，吓的浑身冷汗。” “她怎么了？”红豆皱眉，“昨天靳家老爷子寿辰，派来马车接她回去的。又说要在那里过一晚，我就没在意，想着下午课结束了，去接她的。” 云黛便把采采哭诉的内容说了一遍。 红豆听了冷笑：“采采我抚养着呢，他们家想偷偷摸摸把亲事定下？除非我死了。我去找靳岚，若此事当真，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我是不在意的，倒要看看爱面子的靳家是否能受得了。娘娘，我这就把采采接回去。” “现在采采被我留在宫里了，暂时不叫她回去。让她跟两个公主在一起待几天。我看她是吓着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红豆咬牙道：“他们害了自己的女儿，又来磋磨我的女儿，一家子都坏透了！我倒要问问靳岚，他的宝贝小女儿是否也定亲了！”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 皇帝下朝回来了。 云黛和红豆忙起身行礼。 “皇后果然在这里，卫娘子也在啊。”赵元璟的笑声传来，身后还跟着秦王以及靳岚。 他们两个见到云黛，也各自行礼。 赵元璟牵住云黛的手，说道：“刚才下朝后，朕把小皇叔叫来，跟他再商量商量。谁知保兴把靳岚拦住了，说皇后娘娘传召靳岚，朕便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一章 听闻大人即将要大婚了 云黛说道：“是有件关于采采的事情，想要跟靳大人询问一下。” “采采怎么了？”赵元璟看向靳岚。 靳岚也一头雾水，看了眼红豆，说道：“采采……昨儿接到府里的，我出门前，叮嘱过管家，下午送她回去的。” 云黛说：“本宫听说，靳老爷和靳夫人给采采把亲事都定下了？” “亲事？”靳岚一惊，立即否认，“臣并未听说过此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采采哭着跑到本宫面前说的。” “这……”靳岚朝红豆看。 红豆冰颜沉沉的，并不看他。 赵元璟道：“靳岚，这采采的亲事，几年前朕就说过，除了皇后和她娘亲，不许任何人插手的。你们家里是不记得朕的话，需要朕再提醒一次吗？” 靳岚忙跪下：“臣不敢，臣知罪。” “回去把事情好好问清楚，给皇后和卫娘子一个交代。” “臣遵旨。” 靳岚站起身退出去。 红豆道：“娘娘，我能去看看采采吗？” “去吧，好好安慰她，这孩子吓坏了。” “多谢娘娘体恤。” 红豆对帝后行了礼离开。 殿外。 靳岚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忙道：“红豆，等下，我有话与你说。” 红豆停下脚步，道：“论理，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但采采终究是姓靳，我不想让她跟她的父亲变成陌生人。所以从未阻拦你们见面。但你们也不要做的太过分。采采是我的命，谁敢动她的念头，我不怕鱼死网破。” “红豆，这件事我必须要解释。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是吗，你的父亲母亲已经收了孙家的聘礼，这件事你怎么解释？那孙家的子弟，根本就是个色欲熏心的混账，好好的姑娘娶回去，每两年就折腾没了。你把采采朝他的火坑里推？” “我真的完全不知情，我现在就回去问清楚。红豆，我对采采的疼爱，并不比你少。你相信我绝不会害她。” “你也许不会害她，但你的家人，就不好说了。” 红豆的语气冷冷的，“若果真如此，昨天你们府里特意接她回去，怕也是另有所谋。以后我不会再让采采去你们府里。” “红豆……” “对了，忘了恭喜靳大人。” “什么？” “听闻大人即将要大婚了。” “……那不过是父亲他们在自己张罗罢了，我从未同意。” “你们这样的人家，你能做出忤逆长辈的事情吗？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成亲毕竟是好事。”红豆笑了笑，转身走了。 靳岚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疾步走出皇宫，坐轿子回到靳府。 “少爷回来了。”管家讨好的迎着。 靳岚面带寒霜：“老爷老夫人呢？” 管家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道：“老爷出门了，老夫人在后院。” 靳岚把披风脱了扔给他，急匆匆去了后院。 方氏也在这里，坐着陪婆母说话。 她看见靳岚进来，欣喜起身：“夫君……” 靳岚没理她，沉着脸走到靳夫人面前，说道：“母亲，儿子有件事要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二章 孙家的聘礼又是怎么回事 靳夫人抬眼看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从外面回来也不知去换件衣服，灰尘仆仆的。你这急赤白脸的，倒像是来质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怎么在外头听说，您给采采定亲了？” “你听谁说的？” “您只告诉我，此事是真是假。” “这种事，不过是我昨儿见了几个贵妇内眷，偶尔说起来罢了。你也不知在哪里听了只言片语，就来责问我。”靳夫人显得有些不高兴。 靳岚没想到竟真有这种事。 他强忍怒意，说道：“母亲，宫里早就说过，采采的亲事，不是咱们家能定的。您难道都忘了？自从祖父过世，咱们家在士族地位跌落，在朝堂，也已经很不得皇上喜欢，您就别再添乱了行吗？” 靳夫人勃然怒道：“我作为祖母，给孙女儿谈一谈亲事，叫添乱？” “采采不是一般的女孩儿！” “她是郡主，她也是靳家的孙女！” “母亲敢去皇上皇后娘娘面前说这话吗？” “……我为何要去帝后面前说这些。”靳夫人的气势弱了些，“你急什么，我不过是跟她们闲聊的时候提了几句，又没定下来。” 靳岚追问：“那孙家的聘礼，又是怎么回事？” “聘礼……哪有这回事？”靳夫人的眼神有些闪躲。 靳岚如何能忽略这一点。 “母亲，您说啊，您真的收了孙家的聘礼？” “没有。并不曾说是聘礼。”靳夫人无奈，“昨儿你父亲寿辰，来了好些亲朋，孙家那个送了寿礼上门，总不能把人家撵出去？” “寿礼便是寿礼，怎么又跟聘礼扯上了关系？” “昨儿寿辰人来人往的，也不知怎么的，孙家夫人就看中了采采，喜欢的不得了。一直说想要回去做媳妇……” 靳岚沉着脸：“孙家那小子的无耻下流品性，谁不知道？母亲您实在是糊涂！” “我也没有答应下来，但孙夫人一直念叨，又不知从哪儿打听，知道你父亲最爱砚台古玩，把他家里珍藏的一件极为稀有的砚台拿了来……” “糊涂！” 靳岚大怒，“为了区区一块砚台，你们就要把采采嫁给孙家？何况采采才几岁？你们未免太过分了！” “只是玩笑罢了，又不是正经下定了……” “玩笑也不行，何况你们还收了孙家的礼！”靳岚伸出手，“把砚台给我。” “你要作甚？” “还回去！” “何至于此？”靳夫人不以为然。 靳岚又气又无奈：“母亲难道要看着儿子被陛下彻底厌弃吗？从今儿开始，采采的事情，家里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 靳夫人气的不行：“你，你……就是这么跟为娘的说话？” 方喜妹听了半天，见婆母恼怒，小声说：“夫君别生气。咱们靳家的孩子，长辈连说句话也不能……是否过于苛刻了？” “你闭嘴！”靳岚断喝。 方喜妹慌忙垂下头，不敢再说半个字。 靳岚去了父亲书房，找到那方名贵的砚台，骑马去了孙家，把砚台丢给孙家，并警告他们不许打沧澜郡主的主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三章 还惦记着红豆 否则，他们家承受不起帝后的怒火。 这件事，自然让孙家恼怒无比。 这是极为丢面子的事情。 但靳家即便地位不如从前，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只得忍气吞声。私底下在外头散步一些于靳家不利的谣言。 又极大的削弱了靳家在士族的地位。 靳夫人也气病了，又是请郎中又是煎药的，折腾了好些天。 在此期间，靳家又马不停蹄的相看了好几位贵女，抓紧给靳岚娶正妻。 靳岚心中是不愿的，他一直还惦记着红豆。 但和离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心里也清楚，红豆是再不会回头的了。 他作为靳家的嫡长子，要继承和主持家业，这几年身边只一个妾室，也确实是不像话。靳母病了，后宅的事情，总不能交给一个妾去料理。 靳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她说自己已经老了，想颐养天年，把中馈交出去。 若靳岚一直不娶正妻，难道要让方氏这个妾主持后宅吗？ 堂堂靳家，这种事也让人笑话。 靳岚已经推脱了好几年，靳夫人靳老爷都已经无法忍受，加上近来靳夫人身子不适，这件事就迫在眉睫了。 靳岚心中未免觉得苦闷。 他从未忘记过红豆，可是红豆对他已经没有情义。即便有，也不可能再跟他重修旧好。 下朝后，他独自骑马，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红豆的铺子外。 他在店外候了许久，偶尔看见红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心中便觉难过。 一直待到晌午，几位上课的贵女坐着轿子离开后，红豆也走出铺子。 靳岚忙牵着马过去。 “你怎么来了。”红豆看他。 他经常在店外呆站着，这么久了，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他从不主动进店，也不打搅她。 红豆也就随他去，并不理会。 没想到今天他主动过来了。 靳岚看着她明艳容颜，莫名有些紧张，低低道：“我……有事与你说。” “那就说吧。” “我，能进去说吗？我说几句话就走，绝不会打扰到你。”靳岚用征求和商量的语气，甚至有些卑微了。 红豆让开身子：“进来吧。” 虽然从铺子门口走过无数次，这还是靳岚头一次真正的踏进这间铺子。 这是间卖绣品的铺子，前面小小的门脸，布置的干净雅致。隔着帘子还有后院，显然就是给那些贵女们授课的地方。 靳岚扫视着屋里摆放着的各种精美绝伦的绣品，由衷称赞：“红豆的手艺天下无双。” 红豆淡道：“娘娘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该说这些过于自负的话。” 靳岚笑道：“这话说的对。” “你到底有什么事？”红豆问，也不请他坐下。 靳岚就站着。 “前几天我问过母亲，关于给采采定亲的事情了。”他说，“母亲的确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并不曾真的定下。只是言语间说笑时谈起来。” 红豆嗯了声。 靳岚接着说：“我已经很慎重的跟他们谈过，以后绝不会再插手采采的任何事，尤其是婚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四章 红豆跟我回去吧 红豆道：“我不是不许他们关心采采，但……我看不出来他们是真心的为采采好。孙家，那是什么人家？” “这件事我也有错，没有及时察觉到，让采采受委屈了。” “她吓的好几晚睡觉被噩梦惊醒。” “唉，都是我不好。”靳岚听了心疼又内疚。 红豆说：“这件事也不必提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让采采到她祖父母面前去，省的他们看着她不顺眼，总想把她往火坑里推，换几张字画，几块砚台。” 一番话说得靳岚羞愧极了。 这听起来很不要脸，但偏生是真实的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号称百年清贵世家的靳家里头。 太丢人了。 他叹道：“从前祖父在的时候，还能镇着府里。自从一年前祖父过世……不说爹娘她们，其余分支的叔伯们，也都很不像话。已经引起不少言官弹劾，皇上对靳家也越发不满。” 红豆看着他，目光带了一丝怜悯：“没有永远不衰败的家族。” 靳岚苦笑。 家族便是败落，也不能败在他手里啊。 否则他便是靳家的千古罪人了。 靳岚心里沉甸甸的，沉默了片刻，低声说：“红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红豆道：“没什么打算，就守着这间铺子，做我最喜欢的事情。而我喜欢的事情还能养活我和采采，我觉得，很好。” “我听说，这段时间也偶尔会有人上门给你提亲。” “我不会再嫁的。”红豆清清淡淡的说着，“如今我守着采采过日子，过几年采采嫁人了，我就一个人守着这间铺子。我不想迎合和讨好别人，也不想守别人家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 靳岚听了，心里有些失落。 “红豆，我……”他看着红豆的眼睛，艰难开口，“这几年，我心里……一直还有你。从不曾忘记你。” 红豆垂下眼帘。 靳岚看着她依旧美丽的脸庞，有些冲动的握住她的手：“红豆，跟我回去吧？我发现，从一开始到现在，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把你忘记。” 红豆轻柔而坚定的抽回手：“靳岚，你家人一直在要求你娶正妻，人选大概也定下来了吧。你此刻的彷徨茫然，我能明白，但……我真的不会回头了。” 靳岚的心被刺痛，冲口问：“你心里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但这都无关紧要，不会影响我的决定。”红豆说，“所以，你明白我的心思了吧。回去安心娶妻生子，报效朝廷，延绵靳家尊荣吧。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在我这里耗费时间。” 靳岚失魂落魄的走出铺子。 外面又下起了雨。 初夏时节，雨很多。 靳岚不去管马，也不管越下愈大的雨，就这么走到外面。 滂沱大雨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 红豆举着伞跟出来，把一把伞塞给他。 靳岚没有接，一步一步走了。 回到家里，他就病倒了。 大病一场，足足半个月后，才慢慢好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五章 新人贺氏 再然后，面对父亲母亲的攻势，他终于点头，迎娶贺家的嫡女进门为正室。 婚事很快就准备起来了。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这些事，自然有府里的人忙活。 靳岚点头同意这件事后，就仿佛彻底忘了，每天早出晚归，一心埋首于户部的繁琐事务中。 谁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最受打击的并不是靳岚，而是方喜妹。 自从红豆离开，她每一天想的都是自己能够扶正为正妻，让娘家再次有面子，也给莲莲一个嫡女的名分。 为此，她拼命讨好孝顺公婆，对府里下人也都和善绝不苛刻。 对夫君，她更是使出百般的温柔。 原以为看在自己的苦劳份上，也该扶正了。 谁知晴天一声霹雳。 府里要来新人了。 听说那是贺家的大小姐，容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最关键的是，人家才十七岁，嫩芽儿一般的年纪。 再看自己，已经快三十了。 若是红豆，人家容貌在那里，年纪大一点也能扛。但她本就容貌寻常，年纪又大了，拿什么跟十几岁青春貌美的小姑娘比呢。 方喜妹很难受。 一想到自己要对着十几岁的新人行礼问安的立规矩，她就难受的想死掉。 她倒宁愿红豆还在了。 起码都是同时进门的，年纪也差不多…… 婚礼那天，她带着莲莲躲在屋里一整天没出门，以泪洗面。 但第二天还是要去给新主母请安的。 新人贺氏果然年轻秀美，一袭喜庆的红妆，稳稳坐着，笑容矜持。 方喜妹强忍着心酸，过去行礼，温顺道：“妾身见过姐姐，祝姐姐和夫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接过婢女的茶，捧着送上去。 贺氏接过喝了，打量着她，见她容貌普通，眼界隐有细纹。 “方姐姐千万别跟我客气。大家以后都是姐妹，要相互照应才是。”贺氏递过去一只盒子，“这里面的两只珠钗送给方姐姐黛，姐姐别嫌弃才是。” 方氏忙接了。 表面看起来倒也和睦。 “那就是二小姐吧？”贺氏看见莲莲，招手笑道，“莲莲过来，母亲这里有东西送给你。” “母亲”二字，再一次深深刺痛了方氏的心。 她咬咬唇，垂下眼帘。 连红豆在的时候，都没有这般过。 真是人比人得扔…… 莲莲走到她面前，说：“你就是父亲才娶的妻子？” 她这般显得有些没礼貌，贺氏旁边的仆妇神色不喜。 但贺氏还是笑着：“以后我便是你的母亲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这个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她塞给莲莲一只盒子。 莲莲挥手把盒子拍到地上，回到方氏身边，抱住她，问：“娘亲，我为什么要叫她母亲？莲莲只有一个母亲。” 盒子散落在地上，在场众人脸色微变。 连贺氏的笑容也僵了僵。 方氏一巴掌打在莲莲脸上，怒道：“有没有点规矩？那是你父亲的正室，以后你就得叫她母亲。把东西捡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六章 有苦无处诉 莲莲虽说是庶出，但因为身子弱，又没有别的兄弟姊妹，在府里是独一份的宠爱。尤其后来跟在祖母身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小脸憋的通红。 方氏又气又心疼，但当着贺氏的面，又不能如何，只能惩罚孩子。 谁让人家是主母。 “算了，还是孩子，何至于打她？”贺氏招手，“莲莲别怕。” 莲莲不理她，捂着脸哭着跑了。 方氏忙对贺氏说：“姐姐勿怪，都是我没教好这孩子，素日里任性惯了……” 贺氏身边的丫鬟说：“你也确实该好好教导孩子，若不能养，就把孩子放在我们奶奶身边来……” “小园，胡说什么。” 贺氏轻轻喝止了丫鬟，对方喜妹笑道，“我不会跟个孩子计较的，你快去看看孩子，别气着了。” 方喜妹屈膝一礼，转身匆匆出去，追上莲莲的时候，莲莲已经气喘憋闷，捂着心口站不住了。 “莲莲，你别吓娘亲……快找大夫来，快些！”方喜妹吓坏了。 莲莲心疾又犯了，闹了好一场。 方喜妹本想跟靳岚诉苦，但靳岚只是来看了眼，陪着莲莲说会子话，就走了。并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到时婆母得知此事，特意把她叫去训斥一番，说新主母入门第一天，她们就这么闹腾，简直没有半点规矩。 方喜妹又委屈又郁闷。 简直有苦无处诉。 偏生婆母又宣布，从即日起，由贺氏主持中馈，管理家事。 这对于方喜妹来说，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回到自己房里，看着躺在床上的柔弱的女儿，她以泪洗面，对那新人贺氏，未免生出了几分怨恨来。 若非她一口一个母亲，莲莲何至于为了维护自己而那般？ 丫鬟端着水进来，见她默默垂泪，就劝道：“姨娘也该为自己以后计较些了。奴婢瞧着那不是个好相与的，才来一天就闹的二小姐犯病了。还不如前面那个好相处呢。过一二年的再生下个小公子，往后府里就再难有咱们容身之处了……” 方喜妹看着女儿的睡容，没吭声。 …… 靳岚还是早出晚归，对新人贺氏也是淡淡的，尊重，但并不热情。 他现在全身心都投入了朝廷大事中，倒是办了好几件漂亮事，得到了皇帝的赞许。 其中一件，就是桂安郡的蝗灾，虽说治理大方向上，都是云黛提出的建议，但具体的列出计划下去施行，都是靳岚在做。 很见成效。 这称得上是大功一件了。 还有一件事，则是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夸奖。 那就是处理摇光山的寺庙这件事。 云黛回来后，先是让皇帝下旨给远在君山的君轻白和黎雁秋赐婚，然后就是奔走在侯府和皇宫之间，盯着明敏给外祖和皇帝治病。 她没那么多精力去管摇光山的事情，就交给了靳岚。 靳岚尽心尽力，谈妥了条件后，已经开始了寺庙迁移这件事。 眼看着要到端午了，宫里也是要过节的。 云黛正带人准备包粽子和做香包，看见晏儿来了，就笑道：“晏儿大了，母后就做一个驱蚊辟邪的香包给你，就不要别的了。” 晏儿笑着应了，走到母后身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母后，儿臣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儿臣能先和采采把亲事定下来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七章 儿臣是真心的 太子此言一出，保兴和青衣忙停下手中的活，领着其余下人出去。只留下皇后和太子两个说话。 云黛朝晏儿脸上看了看，这孩子神色坦然。 “过来坐着。”云黛拉儿子坐到身边，笑着问，“好端端的为何忽然提起这件事了？” “母后从前也是说过这事的。” “我是说过几次，但大多是玩笑话，做不得真的。”云黛柔声笑道，“母后绝不会强迫你娶不喜欢的姑娘。” 晏儿说：“儿臣知道母后喜欢采采。” “母后是喜欢采采，也愿意让她做儿媳。但前提得是你自己也喜欢，不然呢，母后就把她当女儿疼，也是一样的。” “晏儿觉得，采采品性柔善，适合做太子妃。” “只是适合吗，你心里喜欢吗？” “儿臣挺喜欢采采的。” “晏儿，这件事不着急的。你还小，采采更小呢。”云黛觉得他对采采的喜欢，大概是跟对两个妹妹的喜欢是一样的，但她并不说破，只笑道，“过两三年再看也是行的。” 晏儿说：“儿臣明白母后的顾虑，但儿臣是真心想跟采采定亲。” 云黛笑道：“你总该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你是太子，大周的储君，未来是皇帝。定亲不是一件小事，不能凭你一句话就行的。” “采采的爹娘和离，爹爹又娶了一门新夫人。加上上次孙家聘礼那件事……儿臣看着采采实在可怜。儿臣想，若儿臣先与采采定下婚事，靳家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她也不会被人嘲笑，日子也好过些。” “哦，原来是为了这些缘故。” 云黛伸手摸摸晏儿的头，笑道，“在母后心里，你还是个小男孩呢，如今已经学主动跟母后提定亲的事情，可见你是真的长大了。” 晏儿白净脸庞微红，腼腆了些：“儿子也不想让母后和红豆姨再为此事烦心。何况儿臣的婚事，总是要定的，如今先定下，等采采大了，若她不情愿，也可以解除婚约。” 云黛笑道：“刚说你长大了，又说孩子气的话。便是民间儿女间的婚事，也不是能轻易解除的。你是男孩子无所谓，对女儿家的影响就太大了。” “儿臣明白的。所以儿臣也请母后问问采采的意思。儿臣肯定不会是随意后悔的人。” “母后知道你的品性，但你吧，终归也还是小。心性没定呢。” “儿臣不小了。当年母后生儿臣的时候，也不过比现在的儿臣大两岁。”晏儿说。 云黛伸出食指，戳了他脑门：“敢拿母后比了？臭小子。” “儿臣知错。” “母后的事情……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有可能，母后也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云黛笑道，“何况当时你父皇都十九了，比你现在可大多了。” 晏儿道：“若母后反对，此时便罢了。儿臣只是看着采采可怜，母后也心疼。儿臣想着若把亲事定下，便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 “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母后会跟你父皇商量商量，再征求红豆和采采的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八章 把亲事定下来 “多谢母后。” “你过来，就为了与母后说这件事？” “是，儿臣还想跟母后拿点活血化瘀的药。” “怎么呢？” “小二习武，总是胳膊腿儿会碰着，准备些药，给他擦擦。” “这孩子的学武天赋，比你和幼儿可差远了。”云黛笑道，“动作都有些不协调，跟我一样。” 晏儿道：“小二各方面的确更像母后一些。儿臣和两个妹妹似乎更像父皇。” 他这话也不是自己这么认为，而是公认的。 二皇子的容貌特征，以及擅文不擅武这些，都与云黛极为相似。 太子和两个公主长得则更偏向赵元璟，也都极为聪明。 但在云黛看来，小二的性子却很像赵元璟年轻的时候，越大了越发的有些高冷。 远不比晏儿的温柔敦厚。 二皇子性子也倔强，分明四肢不太协调，根本不适合学武，偏要较劲。哥哥姐姐三天就能学会的招数，他哪怕花三个月，加倍的苦练，也要学会。 这就让他时不时的带了点小伤小痛的。 大家都心疼，但这孩子性子要强，加上学武也不是坏事，也只能随他去。 男孩子摔摔打打的，也能长得皮实些。 云黛听了，就唤来青衣去取药来。 她这里的药都是欧阳配的，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晏儿接了药就回去了。 云黛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有些走神。 要给他和采采订婚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午膳的时候，她端着才煮好的几个粽子，去承乾殿。 赵元璟正独自坐在桌后吃饭，一边吃还一边翻看着大臣们的奏疏。 作为一个皇帝，他真的已经非常勤奋。 偌大的承乾殿，空荡荡。 他坐在宽大的桌子后，显得有些孤单。 云黛轻轻走过去，放下粽子，笑道：“吃饭时看书是不好的。” 赵元璟抬头看见她，立即露出笑容：“黛儿过来坐，你来看看桂安郡的奏疏，那边的蝗灾已经治的差不多了。虽有损失，但朝廷还可应付。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哪儿有什么功劳，不过是随口说几句话罢了，有功劳的是皇上，是下面做事的人，是百姓。” 云黛坐到他身边，看桌上都是素淡的，米饭，煮青菜，豆腐，唯一的肉就是一盘百合虾仁。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皇帝的午膳。 云黛说：“虽说你饮食要淡些，但这也太过了。不吃些有营养的，怎么能养好身体？” 赵元璟笑道：“朕习惯了。” “青衣，你去小厨房把炖着的鱼汤端来。” 青衣应了，很快端来一小罐子鱼汤，奶白色的汤，又香又鲜。 云黛盛了碗汤，又夹一块鱼肉，把鱼刺仔细剔了，送到赵元璟碗里。 赵元璟也不看奏疏了，撑着下颌，注视着她的动作，笑道：“有娘子疼的男人，果然幸福。” “吃吧。”云黛莞尔，“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说。” “晏儿跟我说，想现在就跟采采把亲事定下来。” 赵元璟喝鱼汤的动作一顿：“上回侍寝宫女的事情，他还反对呢，说自己还小。怎么又提起定亲之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零九章 采采配不上太子殿下 云黛道：“晏儿也是心疼采采，看着那孩子可怜。靳岚再娶了，她简直成了没爹的孩子。再加上上回，靳家要把她给了孙家的事情，也把她吓的够呛。” “倒也不是不行，晏儿是太子，亲事早些定下，也好。”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来跟你商量商量。但还得问问红豆和采采的意思，总不能强迫人家。” “那就问问看吧，若愿意，也可以先定下，过几年再迎娶。”赵元璟道。 采采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容貌品性不在话下，虽说柔弱了些，但做太子妃是没问题的。 总比再去外头选不知根底的贵女们好。 得到赵元璟的赞同后，云黛便找来红豆和采采，把这意思跟她们提了。 红豆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提起此事。 采采的漂亮小脸羞的通红。 若非说这话的是她最敬爱的皇后娘娘，她怕是要跑了。 云黛笑道：“采采，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回母后……”她垂着头，声如蚊讷，“采采不知道……” “你愿意嫁给太子哥哥吗？” “采采喜欢太子哥哥，但是，但不知道应不应该嫁给他。”采采小声说，“采采也不知道太子哥哥是否愿意。若太子哥哥不愿意，采采也不愿意。” 云黛对红豆笑道：“看着没，到底是人家感情好，这么为太子哥哥着想了。” 红豆有些担忧：“娘娘，太子殿下虽然孝敬您，但您万不可因此就难为太子殿下。采采能做郡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奢求更多。” “红豆，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想让采采进宫。但晏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你还担心他欺负了采采？” “不，我绝不敢，也不会这么想。”红豆忙站起身，“娘娘，我说句真心话，我是觉得采采配不上太子殿下，她福分薄，担不起太子妃这样的身份啊。采采有娘娘宠爱，已经是修来的福分。” 云黛笑道：“其实这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晏儿主动提的。他让我跟你们提这件事，愿意现在就与采采定下亲事。等过几年采采大了，再正经迎娶。” 红豆讶然，看了看自己女儿。 女儿这张脸，越长越美，一直是她担忧的地方。 无论红颜薄命，还是红颜祸水，都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云黛把采采拉到身边，笑道：“你看看我们采采这张脸，满京都的贵女们，还有比她更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红豆撇嘴，有些嫌弃。 虽说人都爱美，但若这份美给自己带来的都是麻烦，那她宁肯不要。 云黛笑道：“采采还小呢，就容貌惊人。再长几年还得了？你也不想想，除了宫里，还有什么地方能护得住她。” 红豆看看女儿，皱眉。 采采垂着头，不敢吱声。 娘亲时常对着她叹气，小时还不懂，如今渐大了，她也逐渐明白了缘故。 人若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却拥有着让人嫉妒的东西，不但不是件好事，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祸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章 夫君是天上的月 云黛说道：“你回去考虑考虑，再跟靳岚他们商量下。” “采采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但靳岚到底是采采的亲爹，对她也还算疼爱。她的亲事，你总不该瞒着他。” “其实这件事，别人都不打紧，只要采采愿意，我也没什么话说。”红豆看着自己的女儿，“采采，你跟娘亲说，你可愿意嫁给太子殿下？” 采采小脸通红：“我……我也不知道想不想。但若是嫁给太子哥哥，以后便能留在宫里，留在母后身边，那采采是愿意的。总好过……将来去了陌生之处。” 她不懂别的，但对她来说，皇宫就是第二个家，甚至比靳家还要熟悉可亲。 这里是她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她最喜欢的母后，太子哥哥，大公主，二公主。 她熟悉这里的一切。 将来继续生活在这里，她自然是愿意的。 云黛抚摸采采脸蛋儿，笑道：“好孩子，不枉母后疼你一场。以后做母后的儿媳，母后自然更疼你了。” 采采脸蛋红红。 云黛知道她现在又羞又紧张，就放她去找两个公主玩。 采采退出去的时候还是小碎步，走出门就快速的跑了。 看着小少女飞扬起来的长发，云黛和红豆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还小着呢。 未来有无限可能。 红豆回去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请人传了个口信儿给靳岚，请他得空的时候，去铺子里说话。 靳岚得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府里。 贺氏正伺候他更衣。 小厮进来回了这话，靳岚就有些发怔。 自从那次在铺子里的谈话，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啊。 虽然平常偶尔能从采采那里听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但此时听说她主动要见自己，靳岚久已沉寂的心，还是忍不住的砰砰跳动。 贺氏察觉到他的异样，柔声问：“夫君，卫娘子是谁？” 靳岚没说话。 贺氏心中纳闷了会儿，直到身边婢女用口型无声的比划了下，她才恍然过来，卫娘子，可不就是夫君的那个原配么。 说起卫娘子，贺氏没见过她，只听说她长得极美，生的女儿更是容色无双，深受帝后宠爱，被封为沧澜郡主。 但她还是不能明白，卫娘子为什么要和夫君和离。 夫君是这样的温润俊雅，才貌双全，国之栋梁。 夫君简直就是天上的月，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能做他的妻，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卫娘子为何不懂珍惜？ 贺氏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若卫娘子不和离，她哪有这个机会做夫君的妻呢。 贺氏用崇拜迷恋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夫君。 靳岚换了身常服，说道：“晚上我不在家里吃了，不必等我。” 贺氏忙道：“夫君，天已经不早了，饭菜也准备好了，还是吃一口再出门吧？饿着肚子怎么行？” “不必了，你自己用吧。” 靳岚说完便抬脚走了。 “夫君……”贺氏跟着走到门口，目送他走远，喊了句，但人家没回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一章 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但贺氏并不为意，目光依旧温柔，唇角噙着微笑。 过门后，夫君对她的态度便是如此，客客气气，冷冷淡淡。 但贺氏还是很满足，觉得很幸福。 能如愿嫁给夫君，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 婢女过来扶着她，“奶奶，您怎么也不拦着点呢？” “拦什么？” “您还没明白吗，少爷这是要去见那卫娘子呢。您瞧着没，少爷听说卫娘子要见他，魂儿都没了，饭也不吃便迫不及待去了。” 贺氏说道：“见便见吧，这有什么的。” “奶奶这般大度，奴婢可觉得不大好。奶奶就不怕他们又发生点什么？毕竟……少爷似乎一直就没忘了卫娘子。”丫鬟说。 “没忘就没忘嘛。”贺氏淡定笑道，“夫君是男子，又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只对一个女子好？他有其他心仪的女子，我是不在意的。” 丫鬟有些讶然：“奶奶真这么想？您就不怕少爷再把卫娘子接回来？” “接回来？我倒希望能接回来。”贺氏转身回到屋里，拿起扇子轻轻摇着，笑着说，“若把卫氏接回来，也就省的夫君总是惦记着，总想往外跑了。” “可是……” “如今我是夫君的正妻，卫氏便是回来，也只有做妾的份。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贺氏神色从容，“正室便要有正室的气度，你看我可曾欺负过方氏？” 丫鬟也就笑起来：“说的也是，奶奶贤淑大度，家事管理的井井有条，上孝敬长辈，体贴夫君，对妾室庶女也不苛刻。便是再来十个卫氏，也撼动不了奶奶的地位。” 贺氏慢悠悠的摇着扇子：“女人呐，最要紧的是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男人在外面再拈花惹草，终究不还是得回家么。” “奶奶说的是。” “若夫君心里还惦记着卫氏，又不好开口，我倒是可以出这个面的。”贺氏说。 “奶奶，这件事还是先看看再说，不可妄动。” “也是，得先看夫君的意思，不能惹他不快。”贺氏想了想，“天越发热了，明儿你叫人开库房，挑几匹好料子，送去给大小姐裁衣服穿。” 丫鬟应了，笑道：“奶奶这个决定好，如今卫氏带着大小姐住在外面，少爷心里岂有不惦记的？咱们不能直接给卫氏东西。给大小姐却是名正言顺的。少爷知道了，也只会念着奶奶的好。” 贺氏微微笑着。 靳岚去铺子见到红豆，因为走得急，还微微喘息着。 红豆放下手中绣活，倒了杯茶递给他，客客气气的道：“靳大人请坐。” 靳岚坐下，眼睛却看着她。 一段时间不见，她依旧清冷，美丽。 十年间，她变的成熟，但清冷倔强的性子从无改变。 偏是这份清冷，让他无比着迷，无路如何也无法忘怀。 红豆坐到他对面，沉默了会儿，说道：“抱歉惊动你过来，有件关于采采的事情，你作为采采的父亲，应该有权利知道。” “采采的什么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二章 情理之中 “宫里的意思是，想让太子殿下和采采定下婚事。” “太子殿下？”靳岚一惊，杯中水差点撒出来。 这太突然了。 也太意外了。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件事，定下了？”他问。 红豆摇头：“没有十分，但也有八分了。皇上和娘娘都同意，太子殿下也愿意。采采……我看她那意思，也是肯的。” 靳岚笑道：“采采自小在宫里长大，比跟家里还亲近，又向来最敬爱和依赖皇后娘娘，自然是愿意的。” “娘娘特意问了我的意思，又说最好再与你商量商量。我想着你毕竟是采采的父亲，也应该知道。” 娘娘让她回来商量，但她并没有商量的意思，只是觉得有必要知会他一声。 靳岚心里明白，虽觉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 这些年，他的确亏欠她们母女，也未尽到一个父亲的教养责任。怕是连皇上见采采的面，都比他多。 “若宫里都愿意，咱们自然也没什么反对的话。太子殿下品行才能，是有目共睹的。难得是容貌也好。朝中惦记着这事的勋贵一直不少，采采能得帝后青睐，是她的福分。” 红豆道：“既然你不反对，我明儿便去回娘娘。把这事定下。” “采采还小呢，倒也不急。” “是吗？你们家要把她给孙家的时候，怎么不说她小？”红豆冷笑，“娘娘要把这事定下，与孙家这事不无关系。娘娘心疼采采的心，太子殿下爱护采采的心，你们家怎么会懂。” 靳岚心中愧疚万分。 虽然那是爹娘的决定，但他还是很难过。 红豆见他不说话，缓和了语气，道：“娘娘说，太子殿下和采采都还不到成亲的年纪，先事儿定下，过三五年再说。” 靳岚点头：“这是好事，对前朝也好，安定人心。省的那些人一心惦记着太子妃的位置，处心积虑的想把自家女儿朝娘娘和公主身边塞。” 顿了顿，他又道：“对采采也好，事儿定下来，家里头也就熄了别的心思。” 红豆没说话。 屋里有淡淡檀香气息。 很幽静。 事儿谈完了，靳岚有些不想走，但他看得出来，红豆并不愿意他久待。 “红豆……” “靳大人事务繁忙，这就请回吧。”红豆站起身送客。 靳岚只得走。 他都再娶了，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肖想别的。 在门口站了一会，他去不远处的馄饨摊子上，吃了碗馄饨，把肚子填饱，这才慢腾腾回家。 回到家，他就把这事儿跟靳老爷和靳夫人说了。 老两口听着这消息，惊的半晌说不出话。 “事儿，准么？”靳老爷问。 “准。帝后和太子殿下，都同意，采采也愿意。大概过几天宫里就会着手定亲的事了。” 靳夫人连声念着阿弥陀佛：“这是靳家的福气到了，靳家盼了多年，终究还是要出一位中宫皇后了。” 这件事，几乎成了靳家的执念。 “怎么就要定了呢？”靳老爷激动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原想着这些年，娘娘把采采当女儿养，太子殿下也是当她做妹妹的。还以为这事儿没指望了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三章 订亲端午 靳岚淡道：“因为觉得没指望，所以父亲就用一方砚台，把采采给卖给孙家了？” 靳老爷一愣，有些恼羞成怒：“那不过是句玩笑话，我靳家再不堪，还不至于卖孙女儿罢！” 靳岚没有再顶撞父亲，但神情明显不满。 靳老爷的怒气也很快就被靳家即将出一位皇后娘娘的喜悦代替了。 他搓着手，来回走动：“这是大事，天大的喜事。必须得大摆宴席，庆祝一番。自从老爷子过世，那些门生故旧许久不曾登门，这次势必要把他们都叫来，让他们知道，靳家没有倒，也绝不会倒。” 靳岚皱眉：“只是定亲，还是不要过于张扬。将来成亲的时候再说吧。” “你懂什么？这正是靳家的机会！” “父亲莫不是忘了，采采几乎不能算作是靳家的孩子了……” “胡说什么，她是你女儿，身上流着靳家的血，她一天姓靳，就永远姓靳！”靳老爷说，“明天就派马车去，把她接回来。订婚之后，可就不能随意出门乱跑了。这几天该好生教导规矩，否则将来如何能承六宫之重任？” 靳岚冷笑：“你想的倒是挺多。采采本就与家里并不亲近，上回因着孙家的事情，她对您和母亲也寒了心。愿意回来才怪，你怕是沾不上孙女的光了。” “再怎么样，她也是靳家的嫡女。你不去，明儿我亲自去接，倒要看看她给不给我这个祖父的脸！” 靳老爷甩袖子走了。 背影看着意气风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靳岚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真是把家里的女孩儿一个接一个的都当作了家族荣耀的工具。 靳岚也是看透了。 端午前，皇帝下旨，太子殿下和沧澜郡主的亲事定下了。 朝野哗然，虽然意外，但也没什么可置喙的。 沧澜郡主虽说是因着卫娘子与娘娘的关系才得到宠爱，但她原本的身份也并不低。靳家嫡出的女儿，做太子妃还是够格的。 只是那些一心培养女儿，要竞争太子妃位置的勋贵失望了。 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了。 太子又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将来登基，也还是要聘许多嫔妃的。机会还多得是。 毕竟，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如皇帝陛下那般，十几年只钟情于皇后娘娘一人。 这事儿哗然一阵子，也就慢慢淡下来了。 朝堂上反而更加安定，没有人再整天惦记太子妃的位置了。 没几天，便是端午。 一大早，宫人们便换上带艾虎补子的蟒衣，拜访菖蒲和艾草，悬挂天师画屏。 虽然每年都过端午，但看着宫里热热闹闹的气氛，云黛还是高兴的。 她带着宫人们亲自制作雄黄酒，包粽子，做驱邪避凶的荷包物件儿， 一大早，皇帝便和秦王出发去军中，观看将士们举行射柳比赛。 这在军中也是由来已久的习俗了，这些年战事不断，射柳比赛也中断了许久。为了犒劳安定军心，赵元璟和赵纾早早的就商量过，要在军中好好举行一场，胜者的奖励十分丰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四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订婚后，为了避嫌，采采就不常进宫了。 但端午这样的节日，她还是会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又与两个公主提着用五彩线缠绕的粽子玩乐。 公主们年纪渐大，也有了社交需求。 京中这几年成长起来的贵女数量不少，但能有资格陪公主玩，并且入公主眼的，并不多。 云黛邀请宗室内眷和命妇们进宫，参加端午宴席，也来了不少贵女。为了方便小女孩子们在一起玩，云黛另外开了一席，让公主们和贵女们在一处，不受大人们打搅，可以自由说笑游戏。 两个公主自然是绝对的主角。 她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容貌，穿着红衫儿襦裙，一个明眸善睐，活泼爱笑。一个肌肤雪白，优雅沉静。 即便在五官上，她们也许不如采采那般绝色，但站在人群中，她们必然是最耀眼的一对儿。 她们坐在上手，长桌子两边，左一是采采，右边是醇王家的孙女顺康郡主。 其余宗室贵女和官宦家小姐，依次排着坐。 浅儿和幼儿最尊贵，但今天贵女们对坐在她们旁边的沧澜郡主也很感兴趣。 毕竟她刚刚才跟太子殿下订婚，是未来的太子妃。 之前她在贵女圈中是被嘲讽的对象。 因为她母亲的平妻出身，被和离的下场。 即便她是郡主，也不是生来便是，那是仗着皇后娘娘与她娘亲的主仆关系得来的。 这让那些宗室里真正的郡主县主们，自然瞧不上。 正经的王公郡主，都没能天天在宫里，跟太子殿下和公主们在一块，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倒是可以。 顺康郡主便第一个不服气。 如今她还跟太子殿下定亲了。 贵女们心中未免酸溜溜的。 顺康公主忍耐不住，低声嘟囔了句：“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所有人听见。 不少贵女低笑。 采采满面涨红，双手攥着帕子。 幼儿啪的一顿杯子，说道：“顺康，你吃饱了撑的没事找茬？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谁是楼台，谁是月？” 顺康站起身，垂首道：“我只是随口说着玩，并没有其他意思。” “你当谁傻呢？”幼儿哼了声，“便是把你从小养在宫里，太子哥哥也瞧不上你。” “二公主这般说，有些过分。” “我说实话而已，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脸，跟采采有什么可比性？” “幼儿。”浅儿拉妹妹坐下，阻止她再说下去。 顺康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闻言眼圈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时小太监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众女忙起身行礼。 晏儿笑吟吟走过来，身后跟着二皇子，伴读宋千墨，以及几个随侍太监。 他们身上都挂着皇后娘娘亲手绣的荷包。 二皇子还小，但太子和宋家公子却是少年了，俱是轻裘宝带，华服美冠的俊美少年。 尤其太子殿下，遗传了皇上的五官特征，容貌俊美，一露面，便让贵女们呼吸一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五章 母后亲自做的天下独一份 这些贵女年纪还小，还没怎么参与贵族圈的交际，大部分都没有见过太子。 只听说太子殿下年纪虽小，但已经跟着皇上在御书房看折子，参与国事讨论了。 他从小便有着过人的聪慧，且性子温柔宽厚，很少责备打骂下人。 可以说，在朝臣和百姓们眼里，太子殿下没什么缺点，是个极为完美的人。 贵女们见到他，才知道除了才能和品行，太子殿下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清新俊逸，笑容温软。 这样的太子殿下，有些晃人的眼。 好几个贵女不由得垂下眼帘，不敢直视。 “都免礼。”晏儿笑着走来，看向两个妹妹，“我刚才去见过母后，听说你们两个在这里，过来瞧瞧。没想到挺热闹。咦，你们还喝酒呢？” 母后向来不允许她们饮酒的。 便是他自己，母后也说过，十八岁之前，尽量不要喝酒。 母后说，酒喝多了伤脑子。 他是太子，要做很多重要的事情，不能让自己变糊涂。 晏儿一直遵从着母后教导，几乎滴酒不沾。 看见两个妹妹面前都摆着酒杯，他便问了句。 浅儿笑道：“这是母后亲自做的雄黄酒，但里面没有雄黄。” “没有雄黄的雄黄酒？” “是啊。”浅儿端起酒杯给他看，“是梅子酒，加了些许菖蒲等物。之所以没加雄黄，是母后说的，雄黄之物有毒，吃了对身子有害处，不许人放的。” 晏儿接过酒杯，就着大妹的手喝了口，笑道：“果然爽口清甜，正是事宜你们小女孩子喝的。” “是啊，母后亲自做的，天下独一份。”浅儿骄傲。 晏儿觉得喜欢，就又自己伸手倒一杯喝，还叫人倒给伴读宋千墨，看二皇子眼巴巴的，又送到他嘴边，给他也抿了一小口。 “好喝。”二皇子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但晏儿是不敢再给他喝了，母后知道要骂人的。 幼儿笑嘻嘻说：“太子哥哥是来看我们的，还是蹭酒喝的，还是看采采的？” 采采不由面色微红。 晏儿扫她一眼，说道：“采采也进宫了？你好些日子没进宫，两个公主都想你，这次就留在宫里住几天再走。” 采采软声应下。 晏儿把手里提着的几个香包，递给两个妹妹，说道：“我在外面淘换来的，虽比不上母后给的好，但也是精巧，给你们拿着玩。” 犹豫了下，他又取出一个小巧的蝴蝶形状的香包，递给采采，说道：“你向来喜欢蝴蝶，这个便给你玩罢。” 采采红着脸接过，几乎不敢抬头看太子殿下的眼睛。 她心中暗暗懊恼。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从前时常和太子哥哥玩耍的，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可自从订婚后，她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都不敢看他。 太没用了。 采采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捏着一个精致的香囊，当着众目睽睽，怎么也没勇气拿出来。 “那么，你们玩吧，我就不打扰了。”晏儿笑着说完，摸了摸二妹的脑门，“玩的一头汗，待会着凉了又哭着说药难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六章 好多人夸他可爱呢 临走又叮嘱在旁侍奉的宫婢，不许叫两个公主多吃酒。 虽说是果酒，吃醉了也不好。 二皇子要吃粽子，就留下了。 浅儿拉他坐在自己身边的位子上，剥了个粽子给他，叫他乖乖吃，但不许偷酒喝。 二皇子还小，坐在一群贵女当中，也没人觉得有何不妥。 他也安静，就乖乖的吃。 太子一走，之前还保持着优雅安静的贵女们顿时热闹起来，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议论。 “原来太子殿下这般俊俏的。” “有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容貌在那里呢，太子殿下的容貌怎么会差……” “是哦，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长得很不同呢。” 几个顽皮的贵女就朝二皇子打量。 二皇子拿着小银勺挖粽子吃，才不理会这些女孩儿的说笑议论。 他虽说长得与皇兄不太一样，传了母后的容貌，也不丑啊。 好多人夸他可爱呢。 二皇子撇撇嘴，觉得这些女人有点烦，站起身跟两个姐姐说了声，便端着粽子走了。 浅儿赶紧叫人好生跟着，母后是不许人一边走路一边吃饭的。 二皇子一走，女孩儿们说话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现在真有点羡慕沧澜郡主了。”工部尚书家的嫡女悄声笑道，“太子殿下如此品貌，谁不喜欢？” 与她交好的闺中好友就戳她脑门：“你这死丫头羞不羞唷，说这种话，小心传出去，你娘老子罚你跪祠堂。” 谁也没注意，太子殿下走后，顺康郡主也借故悄悄离席，跟了过去。 “太子哥哥。”顺康郡主叫住晏儿。 晏儿回头。 能叫他哥哥的人不算少，两个嫡亲的妹妹不必说了，采采也习惯这么叫，还有侯府大舅舅家的表妹，顾家舅舅的女儿安好。 至于这个顺康郡主…… 是醇王家的孙女，关系远了点，但毕竟也是宗室之女，还是能算是个妹妹的。 但醇王不得皇帝待见，连带着家里的子孙也极少有机会进宫。这个顺康郡主虽然身份不低，进宫的次数却不多。 晏儿跟她并不熟。 见她追过来，也就停下脚步。 伴读宋千墨不便在旁，便带着太监们走远一些。 “太子哥哥——”顺康郡主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少女的脸颊上是淡淡的红晕，“太子哥哥，你走得好快。” 晏儿淡道：“顺康郡主，有什么事吗？” 顺康郡主近距离靠近太子，看着对方俊美的脸庞，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艾叶味，心砰砰直跳。 她拿出一个小香囊，递过去：“这个给您。” 是有着五彩丝线穗子的香包，很漂亮。 晏儿摇头：“太花哨，这是女孩儿家的东西，我不用的。多谢郡主好意。” 他腰间挂着一个锦蓝色的香包，那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里面放着一些驱蚊辟邪的香草。 迄今为止，能被他戴在身上的东西，也只有母后和两个妹妹给的。 他怎么会要顺康郡主的东西。 可是顺康郡主也是个骄傲的性子，她要送出去的东西，是绝不会往回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七章 纵着她 “这是我给太子哥哥的东西，太子哥哥若不要，便扔了吧！”她硬是把香包塞到晏儿手中，转身跑走。 宋千墨见状便走过来，笑道：“殿下得了什么好东西？” “你喜欢？给你了。”晏儿随手扔给宋千墨。 宋千墨低头一看，是个精致的粉色香包，不由失笑：“我要这个像话么。您还是自己收着。” 晏儿不理会，径直走了。 宋千墨无奈，扔吧，叫人家小姑娘知道，岂不难受么。 他只得先收起来，想着有机会有处理掉。 前面宴席上，云黛招待官眷们，左右分别坐着齐筱和靳姗，也是气氛和谐。 宴会还举行了射粽比赛。 也算是宫中过端午的一个传统项目了。 晏儿回到母后身边，二皇子也端着粽子回来了。 他觉得，还是坐在母后身边好一些。 那些小姑娘，太吵了。 在青衣的带领下，一列宫女端着金盘走来，盘子里摆放着各色小巧的粽团，颜色各异，馅儿也各不相同。 宫女们把粽子摆在架子上排开。 云黛笑道：“今儿咱们也来射粽给筵席助兴，本宫准备了彩头给胜者，各位可要积极参与才好。” 保兴那边带着太监们，捧着各种彩头。 有首饰珠宝，也有绫罗绸缎。 虽说都不是缺钱的人，但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意义自然不同。 当即就有两个外命妇站起身，要求比试。 青衣送过去角弓，一人五支箭，看谁能射中那金盘中圆滚滚的粽子。射得多者为胜。 粽子是剥了粽子叶的，小巧圆滑，没有高超的射箭能力，是很难射中的。 两名外命妇皆失手。 悻悻然坐下了。 “本宫来试试。”靳姗站起身。 她接过角弓，搭箭拉弓，颇有几分英姿勃发。 咻！ 第一支没中。 靳姗懊恼：“什么嘛，这个不算不算，再来。” 云黛抿着梅子酒，笑道：“不许耍赖的，多大人了，丢人不。” “不管。” 靳姗硬是从宫婢手中又抢一支箭来。 靳夫人也在场，见她这样，心下倒有几分纳罕。 进宫这些年，这个庶女没得皇帝半分宠爱，家里对她也差不多放弃了。没想到她倒是活的挺滋润，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是这般肆意活泼。 而皇后娘娘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颇有点纵着她的意思。 这倒是让人惊奇。 靳夫人又看向宫里另一个嫔妃齐筱。 齐筱做了尚衣局的尚宫，已经不能算作是嫔妃了。 但皇帝也没撤掉她的封位，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少数知情人却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知道她家中艰难，叫她能继续享受妃子的俸禄，省的她自己过的苦巴巴的。 毕竟宫里就这里三两个人了，多养着一份，并不算什么。 齐筱知道感恩，帮助皇后娘娘打理后宫庶务，一丝不苟，从无丝毫怠慢。 靳夫人大量一圈，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皇后娘娘啊，真是绝了。 自古以来，哪里听说过有皇后能把后宫经营的这么安宁祥和的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八章 射粽 从前还有臣子不满上书谏言，讨伐皇帝专宠，皇后霸道魅惑君主啥的。 这几年下来，半点动静也没了。 任你前朝百官再不满，再闹腾，人家皇帝稳坐不动，一心专宠皇后娘娘，十数年如一日。皇后娘娘呢…… 那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凡是上书骂她妖后，弹劾她魅惑君上的言官，都被她用犀利无比的文章给怼了回去。 关键是，皇后娘娘并不是骂街，人家写的文章，比他们这些寒窗几十年的言官写的要好十倍。 那言辞，那文才。 简直把言官们给臊的半年不敢上朝。 总之，在以笔为刀这方便，外表柔弱的皇后娘娘可以算是女中豪杰，一手好文采，打遍朝堂无敌手。 起初还有人不服气，觉得输了读书人的面子，妄想跟皇后娘娘打擂台。 结果无一不跪下唱征服。 久而久之，朝堂上也就没了敢再口诛笔伐皇后娘娘的人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皇后娘娘除了“魅惑君上”这一点，其他各方面可以说是完美。云记商号实力强悍，这些年不知明里暗里资助朝廷无数。 后宫也安定的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皇嗣方面，人家诞下两子两女，虽说不算多吧…… 也勉强够了。 何况太子殿下那么优秀，公主们那么冰雪可爱…… 唉。 简直叫人没法挑毛病。 在座的命妇官眷们，对皇后娘娘的手腕更多的是好奇。 想知道她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能让皇帝对她如此宠爱的。 靳夫人也想知道。 但她一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打听。 她就把目光放在了正咬牙切齿跟粽子较劲的庶女身上。 靳姗最终只射中一个粽子。 她很懊恼，悻悻的回去坐下。 靳夫人坐过去，笑道：“娘娘莫恼，能中一个已经不容易。” 靳姗诧异看她一眼。 在娘家时，对方是嫡母，她是庶女。从不被对方拿正眼瞧的。 如今竟主动示好。 靳姗哪里肯理会她，对于她明里暗里打听皇后娘娘的事情，也很反感，随意敷衍几句，便起身走开了。 把靳夫人气的手抖。 区区庶女，做个不受宠的婕妤罢了，竟不把她嫡母放眼里了。 岂有此理。 这时公主们带着贵女们回来了，看见在射粽，纷纷来了兴致，都要去比试一番。 云黛便让她们比，说赢了的有特别的彩头奖励。 众女更加憋着劲要赢。 尤其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呢…… 幼儿武功不弱，角弓这种小玩意自是不在话下，五支箭，全部命中。 赢得一片喝彩声。 她笑眯眯的，随手把角弓扔给宫婢，很是潇洒。 “母后！”她跳到云黛怀中，伸出手，“彩头呢，最特别的那个。” 云黛搂住她，笑道：“还没比完呢，焉知没有比你厉害的？” “不可能。” “这么自信，也就不怕再等等看。” 浅儿是没什么兴致的，她不喜欢这些。 顺康郡主叫道：“我来试试。” 她接过一把角弓，看向采采，眼神颇有几分挑衅意味，“沧澜郡主，一同来试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一十九章 把手伸出来 采采安安静静坐在大公主身边，并不想出风头。 但当众被点名，她若不应战，不仅自己丢脸，也是丢了皇后娘娘的面子。 是以她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接过角弓。 采采容貌漂亮，在贵女中最为瞩目。 但正因此，也容易叫人忽略她其他的方面，以为她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 顺康哼了声，举起角弓，咻的一箭，箭碰到了粽子，但软糯糯的粽子很难击中。箭斜着滑开了。 顺康郡主跺脚，气恼，再抓起一支箭。 这次中了一只粉色的粽团。 她很兴奋，再接再厉，又中两只，最后一只脱靶了。 一共中了三个。 已经很不错了。 她挑衅的看向采采。 采采没吭声，拿一支箭，上前一步，对准一只青色粽团，稳稳射了出去。 中了。 顺康郡主呆了下，随即觉得这是她的运气。 采采搓搓手，再拿一支箭，再中。 第三支，又中！ 第四支，仍然中了。 顺康郡主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不管第五支如何，她已经输了。 当着这么多官眷贵女，皇后娘娘和太子公主的面输了，太丢人了。 采采神色不变，再举起第五支箭。 瞄准的时候，她微微偏离了目标粽团—— 这时另一名贵女也抓着角弓上来，也说要比，瞄准的也是采采的那只粽子。身子不易察觉的朝采采靠近，脚下轻轻一绊。 采采全部注意力都在角弓上，没留神脚下，噗咚一声摔倒。 箭自然也就歪了。 众人惊呼。 两个宫婢忙过来扶着她。 云黛问：“怎么回事？” 采采笑道：“没什么。” 幼儿道：“你做什么好人？我分明瞧见是陈启鸢那个丫头故意绊倒你！你倒替她遮掩。” 陈启鸢忙过来跪下：“皇后娘娘恕罪，臣女并非故意。” “起来吧，以后注意些。”小女孩子之间的较劲，云黛做长辈的，总不能当着众人面拿她如何，就去问采采有没摔伤。 采采笑道：“没有。” 浅儿问：“看不出来你角弓玩的不错，跟谁学的？” 采采腼腆笑道：“闲着无事学的。母后赞同二公主学武，说女孩儿要学会保护自己。我想着，我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最终还是幼儿拿了头彩。 采采也得了奖赏。 筵席结束后，她跟皇后娘娘道别后，捧着赏赐，独自走出来。 “采采。”太子走过来，“把手伸出来。” 采采一愣：“太子哥哥，怎么呢？” 晏儿把她手中盒子拿走，交给一旁太监，把她的手拿过来。手心赫然是一小片擦伤。 原来之前摔倒的时候，她手心在地上擦到了。 但因为不想让皇后娘娘担心，就没说。 晏儿心细如发，又一直注意她，看见了。 既然她不肯说，晏儿也没挑明，直到宴席结束，才跟过来，还带了从母后那里拿来的药膏。 手被握住，采采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多谢太子哥哥的药，我拿着回去自己擦。” “何必等回去，现在擦了也快些好。”晏儿拿棉布仔细擦了擦伤口，然后小心翼翼为她涂好药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章 煮鱼 处理完伤口，他松开采采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是故意要输给幼儿的。还有陈启鸢也是故意绊倒你。其实你不必处处藏拙避让。你不比谁低一等。” 采采笑道：“既然被太子哥哥知道了，太子哥哥可要保密。否则二公主必然抓着我要比赛，我是真比不过她。我走了。” 她挥挥手，拿过盒子跑走。 裙角飞扬，显露出几分少女的活泼来。 因为容貌，出身，以及父母和离的原因，她内心其实是有些自卑的。她知道自己得到皇家宠爱，已经让很多人嫉妒，因此从来不肯过于张扬。 事实上，除了容貌，她也有不少优点。 何况，要做太子妃的人了，便是想低调，又如何能低调得起来呢。 晏儿看着少女的背影，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转身返回。 这件事，他如实跟母后说了。 云黛笑道：“难为你细心，也明白那孩子的心。药给她了？” “儿臣为她擦好药了。” “如此很好。”云黛赞许，“你父皇约莫快回来了，我坐了一上午腰酸背痛的想躺一会儿，你替母后去迎接父皇回宫。” “是，儿臣这就去。”晏儿扶着母后回屋，看着她躺下，这才出去。 此次端午，皇帝和秦王一同在军中陪将士们过节，极大的鼓舞了士气。他们返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赵元璟今儿精神不错，约着小皇叔晚上一道在宫里的镜湖边钓鱼，吃烤鱼。 云黛睡了一下午，懒懒的浑身没劲儿。 她披了衣服起身，喝了杯水，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缓起来。 青衣进来给她梳头，笑道：“娘娘喜欢睡午觉，又总是睡的时间久，人也呆呆的，若皇上瞧见您这样，又要欺负您了。” 她这副刚睡醒的娇懒模样，皇帝看了怕是忍不住的。 云黛打了个哈欠：“你也敢拿这种事取笑我了。惯的你们几个没大没小。” 青衣抿唇笑。 “皇上回来了吗？”云黛问。 “回来了，听说娘娘在睡觉，就没吵醒您。说在镜湖那边烤鱼呢，请您醒了过去一道尝尝新鲜。” 云黛果然精神几分，梳洗后，换了身利落的齐腰襦裙，天气炎热，也不出门，也就不穿繁琐的罩衣，发髻也简单，一根簪子挽住。 就这么清清爽爽的去了。 皇帝果然正在钓鱼，湖边隐约传来香味。 刚钓上来的鱼，就在岸边收拾干净给煮了。 小炉子上盆里咕嘟咕嘟的雪白鱼肉，直冒香味。 走近了才发现，秦王也在，正守着炉子。 秦王看她一眼，略微点头，幽深的眼眸望不到底。他知道她会过来。 自从慧远大师解除了金铃的联系后，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 但秦王毕竟身份在这里，时常出入宫闱，偶尔还是能见到的。 云黛笑道：“你们好兴致，我也来凑热闹。” 赵元璟笑道：“今儿小皇叔辛苦，朕要犒劳他，想让他尝尝黛儿的煮鱼手艺。” “这个容易。” 云黛蹲到小炉子前，给鱼加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一章 提前做准备 鱼煮好，天也快黑了。 周围静悄悄的，风声飒飒。 比白日里凉快了几分。 周围挂起灯笼，倒也亮堂。 三人也不必分尊卑，就围着小炉子吃鱼。 新鲜的鱼刚煮好，鲜嫩可口。 为了照顾赵元璟，云黛没敢多放辣子。 但赵元璟还是只吃了几口，便停下了，用帕子掩唇咳嗽。 云黛忙放下筷子，给他顺着后背，懊恼道：“怪我煮的太辣了，你喝点水。” 赵元璟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停下。 他喝了口茶，声音有些沙哑：“与你无关，别说傻话。你这鱼淡的几乎没什么滋味了，还辣呢？” 赵纾也停下筷子，蹙眉道：“元璟，你这病……那明氏到底是怎么说呢？” 关于皇帝病情的真实情况，除了云黛和御医，以及明敏，旁人大多瞒着。 太子虽懂事，但毕竟还不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他这个皇帝还得稳稳立在朝堂上。若叫人知道他已经病的如此厉害，只有几年好活—— 朝廷还不乱吗。 百姓才过两年好日子，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赵元璟决不允许这么多努力功亏一篑。 便是再不行，他也得撑着，起码得撑到太子长大到可以独当一面，掌控朝廷的时候。何况皇后如此柔弱…… 是的，在他眼里，皇后是世上最柔弱的小可怜，若没有他的庇护，简直会活不下去那种。 所以，赵元璟连最亲近的小皇叔都没说实话。 周围宫人们都离得远远的，也没旁人能听见他们说话。 赵元璟喝茶缓下来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沉默片刻，说道：“小皇叔，若朕走了，你会继续守护大周江山，辅佐太子登基吗？” 赵纾直接站了起来。 “小皇叔，您坐下，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朕。”赵元璟抬手，笑道，“朕不过说句玩笑话，您就吓成这样？” 赵纾扫了眼云黛。 她看着锅里的煮鱼，夜晚的风轻轻吹拂她的发丝。 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眸。 令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赵纾在刹那便确定了，皇帝说的是真的。 赵纾坐下来，已经恢复了镇定：“元璟，怎么回事？不是说，请来青山居士，这病也就好了吗？” 赵元璟道：“十年。这是留给朕的所有时间。” “十年？这怎么行？”赵纾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严重了？那青山居士危言耸听？” 赵元璟把明敏的话说了。 赵纾心中不免愧疚后悔。 若当初他没有昏迷不醒，元璟何至于要御驾亲征，也就不会把原本就不好的身子糟蹋成这样。 赵元璟道：“这件事，朕不瞒着小皇叔，小皇叔当知道朕的用意。在这朝堂上，朕真正信任的，除了靳岚，唯有小皇叔。虽然明氏说是十年，但朕的病情，的确在加快的严重起来。朕总要提前做些准备，以免……” “不要说了。”云黛忽然开口，声音罕见的低沉。 赵元璟怔了怔，不再说话。 “我用好了，回去了。”云黛站起身，转身疾步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二章 咳血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苦涩。 他很想追上去，抱住她。 可是…… 那也并不能安慰到她。 当初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她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考虑布置后事，准备与她永远分别呢。 赵纾轻声说：“元璟，你何至于要当着皇后的面说这些话。” “她总是要面对的。现在她便受不了，将来真的到了那一天，该怎么办呢？”赵元璟摇头，“朕真是连想一下，都不敢去想。” 赵纾道：“何至于此？御医医术不够好，那明氏也不够好。那就再找更好的神医，这天下奇人辈出，总有能够医治好你的。即便如明氏所说，也还有十年时间，还有很久。” “按照明氏说的，朕是有那么多时间。可朕……” 赵元璟说着，又垂首猛烈咳嗽气喘。 赵纾忙扶住他：“外头风大，回去再说。” “无妨。”赵元璟断断续续的咳嗽，拿巾子捂住嘴，又咳嗽了一会儿，取下巾子的时候，上面赫然有些血色。 赵纾一惊。 咳血？ 果真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赵纾心中发紧，低声问：“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元璟喘息片刻，说道：“几天前。” “叫明氏看过了吗？” “还不曾。”赵元璟神色有些苍白，哑声说，“但朕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很严重。到底还有没有那么多时间，朕不敢肯定。思来想去，还是告诉小皇叔，早些做准备。” 赵纾心中剧痛。 他看着皇帝长大，与他亦师亦友，感情深厚。 即便中间有了云黛的出现，他们之间出现过隔阂，可彼此仍旧绝对信任对方。 赵纾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 他低声说：“你还这么年轻。” “小皇叔，朕虽然年轻，但这一生其实没什么遗憾了。”赵元璟笑了笑，“有最爱之人，有儿女，收服北齐和九黎，完成赵氏先祖几百年未有之基业。祖辈活了八十岁的皇帝，也没做到朕的一半吧？” 赵纾莞尔：“的确如此。” “虽说没有遗憾，也还是有不舍。朕不舍的……”赵元璟没说下去，但赵纾知道。 他以为能与她白头到老。 谁知天不遂愿。 赵元璟顿了顿，说道：“朕相信，晏儿将来会是个好皇帝。但他毕竟还年幼呢，需要小皇叔的帮助。” 赵纾沉声道：“这些，你不必跟我说，我自然会做该做的事。” “朕知道，小皇叔是大周的守护神，想到有你在，朕心中的确安慰许多。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赵元璟笑道，“至于黛儿……她还年轻呢。想到她要为朕守几十年寡，朕也怪不忍心的。” 赵纾皱眉，觉得这话不详。 赵元璟却不在意，接着笑道：“可是，若要她再嫁什么的，朕也受不了。小皇叔您说，朕该怎么办呢？” 赵纾道：“皇上如今不必说这种话。纵然是真到了那么一天，我相信皇后娘娘会做好她该做的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三章 说不清的感觉 赵元璟又咳了一阵，平复下来后，笑道：“你别看皇后她表面上云淡风轻的，但每次看着朕咳嗽发病，她背地里都要掉眼泪儿。所以朕虽想她，却也不敢时常见她。” 赵纾道：“你越是不见她，她心里怕是越不会好受。” “朕好歹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才能稍稍安心。”赵元璟站起身，“回去吧，边走边说。” 刘德全立即指挥小太监过来收拾锅子碗碟。 赵纾陪着皇帝走回承乾殿，坐下后，宫婢立即送来药。 赵元璟接过来，面无表情喝完。 赵纾问：“这都是那明氏开的药？” “是她，这明氏其实……她是皇后的生母，小皇叔知道吧？” “臣听说了。” 侯府找回女儿这件事，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京都贵族圈哪里能有什么秘密，不少人都知晓。 赵纾虽没主动打听，但耳朵里也多得是人给他传话。 明氏当年是难产死的，为什么没死，却做了道士。外人不清楚真相，传什么的都有。但做道士总比做别的干净。 大多人都认为是侯府为了保护女儿，把她藏起来做的道士。 直到顾宏邈死了，才把人接回来。 这传的虽然乱七八糟，但好歹没什么更难听的。如果明敏当年明敏是去了北齐做北齐皇帝的妃子。 那难听话就多了。 事实上她是做了道士，外人议论了几天，没扒出什么，也就慢慢淡了。 明敏仍旧住在侯府，每天最只要的任何，便是给皇帝和老侯爷治病。 赵纾进出皇宫，也遇到过她几次。 都说明氏与云黛长得像，虽说明氏老了，但还是能看出来相似的地方。但在赵纾看来，明氏与云黛像的却不仅仅是容貌。 而是她们身上的那种感觉…… 具体什么感觉，赵纾说不清。 云黛有一种超脱世人的清冷洒脱，明氏虽然冷漠，但莫名的也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好像她们与旁人都有一种无形的距离。 这种感觉说不清，也看不见。 只凭感觉罢了。 赵纾心中这么想，从未说出口过。 听见皇帝问，就顺口应了。 赵元璟道：“这两人真是朕见过最奇怪的一对母女。若说有仇怨看彼此不顺眼，也该是顾云舞或者顾承安那般，满腹怨恨才是。但她们见面的时候，半点火气也没有，心平气和的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难怪，皇后出生后就没见过她，与陌生人也差不多。”赵纾说。 “那明氏呢？孩子是她生的吧。天底下，真的有对自己亲生孩子完全无动于衷的女人吗？” “也不是没有。” “朕倒真的有点好奇，明氏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变成这样。还有她那手高超的医术，又是怎么学会的。” 赵纾笑道：“你还操心这些，皇后都不关心明氏的事情吧。” “她确实不关心，只关心明氏能否治好朕和老侯爷。”提到自己的病，赵元璟的笑容又淡了下来，“也许说这话还有些早，但有备无患总是对的。若朕不在那天，还请小皇叔照应皇后母子几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四章 人家稀罕你一座破山头 他神色严肃。 赵纾忍不住叹了口气。 “元璟，你我叔侄之间的情分，还需要说这些话吗？日子还久，你只管好生养着便是。我未必就活的比你久。” “小皇叔向来身子康壮，活到八十也不是问题吧。” “世事难料。” “小皇叔，朕不过是央您将来照拂皇后和太子，你就说这些话。”赵元璟微笑着说，“您就当朕是在托孤吧。太子毕竟还小，皇后虽然聪慧，朝廷上有些事，也还是不懂的。” 赵纾沉默一会儿，道：“臣明白。” 赵元璟时不时咳嗽，赵纾听的揪心，便站起身，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不要熬夜。” “小皇叔慢走。” “臣告退。” 赵纾行了礼，离开承乾殿。 翌日，他专程抽空去了趟相国寺，找到慧远大师，请他卜一卦，看看大周国运。 慧远大师算是国师级别的大和尚，往年这种事，也没少做。 到了重大节日举行祭祀的时候，皇帝也会要求他卜算国运。 但赵纾提出这个要求，还是让慧远有些意外。 好端端的，不年不节，卜什么国运？ “也没什么特别的，近来本王总觉心神不宁。”赵纾说道，“你随便推算推算吧。” “这可不是随便的事情。”慧远面带笑容，“看王爷面带烦恼，莫非是为情所困？” “胡说什么。” 赵纾冷冷道，“叫你算你就算，再啰嗦，本王一把火点了你这不正经的和尚庙。” 慧远笑道：“王爷还是这样的脾气。我这和尚庙，如何不正经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样荤素不忌，满脑子男女情爱的住持，这座庙能正经到哪里去？” “有点道理。”慧远竟然一本正经的点头赞同。 “那就算吧。” “好吧，不过这香油钱……” “慧远，你倒跟本王要钱？这次你那摇光山的寺庙迁移，皇后补偿给你一大笔银子吧？这事儿你当别人不知道？” 慧远嘿嘿一笑：“我可以把山头卖给皇后娘娘嘛。” “人家稀罕你一座破山头。” “王爷这话听着……”慧远砸了咂嘴，“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宠溺的滋味儿在里头。您这是来为皇后娘娘打抱不平呢？” 赵纾皱眉：“你算不算？” “算，算，王爷稍候。” 慧远起身去取来一些物件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赵纾对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懂，就安静的等着。 许久后，慧远长舒一口气，笑道：“据贫僧看来，咱们大周国运昌盛，百年内都不必担心的。至于百年后的事情，恕贫僧没有那个本事去推衍。” 不等秦王说话，他又咦了声，仔细看了会卦象，蹙眉道：“帝相微弱啊。” “此言何意？” “贫僧不好说，但看起来……”他犹豫了下，“对王爷贫僧才敢说这句话，只怕皇上……” “皇上如何？”赵纾追问。 慧远苦笑道：“王爷啊，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过于明白的。贫僧只能安慰王爷一句，好在咱们的太子殿下是明君之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五章 你莫非原是个男人 赵纾怔怔然。 难道元璟真的活不久吗。 但不管如何，他还是要尽力寻找民间神医。 皇帝开始咳血这事儿，除了秦王和明敏，其余人都瞒着。 连云黛也一直不知道，还以为赵元璟就只有咳嗽这一个症状。 端午过后，摇光山的寺庙迁移全部完成。在靳岚的指挥下，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寺庙气息。 云黛还专程邀请明敏去摇光山看了。 跟青山那个小山头比，摇光山简直就是神仙福地，明敏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满意无比。 云黛站在一处湖泊前，说道：“就在这里盖一座道观，面朝大海……呸，面朝湖泊，背靠青山。想象一下，早上你起床后推开门，就能看见有小鹿儿正在院子里偷吃你的药草，是不是特美？” 明敏冷冷说：“谁也不许动我的药草。” 迎面凉风吹来，舒爽极了。 云黛回头，看见保兴他们都在不远处站着。 她忽然问：“明敏，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明敏心中震动，看向她。 云黛坐到一块石头上，笑道：“看来是了。” 明敏神色惊疑不定：“你……此话何意？” “你不必装糊涂。你若是真正的明敏，又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爹，亲生的孩子无动于衷？何况明敏只是个闺中女子，怎么可能懂得什么用毒的法子？”云黛似笑非笑看她，“如果我没猜错，二十六年前，明敏难产死了，你来了。是吗？” 明敏死死盯着她。 她脑海中闪过那些玻璃杯，云记的各种商品，以及传说中的火炮…… “难道说，你也是……” “你哪年来的？”云黛直接问。 “五零。” “什么？”这下轮到云黛吃惊了。 她一直以为明敏是跟自己差不多的状况，来的时代应该也差不多。没想到她比自己晚了足足五十多年。 “原来是从那么落后的年代来的，难怪。”云黛虽然嘲讽，但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在这个世上很孤单，很想念自己的世界。 她有时也会想，会不会还有别人，是与她一样的情况？ 没想到还真有。 事实上，当初开棺那一刻，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云黛就有过这方面的怀疑。 后来的事情，更是一步步的证实了她的猜测。 所以，她就问了。 而明敏的反应，也让云黛确定了这件事。 明敏听出她的嘲讽，不由恼怒：“你又是哪里来的？” “也就比你晚五十多年。” “……”明敏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云黛凑过去：“跟我说说，你原本是男是女，多大了，是做什么的？” “关你屁事。” “让我猜猜，你莫非原是个男人？” “你……”明敏震惊了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云黛。 云黛拍手笑道：“又被我猜中了。” 明敏瞪着她看了会儿，慢慢放松下来，干脆也找了个块石头坐着：“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你诈我？” “你看我，我原就是小姑娘，身份也合适。你呢，本是个男人，却变成个刚生产的女人，必然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才逃走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六章 世界第二强 云黛轻松的说道，“我理解你，真的。” 明敏没说话。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云黛却对她很感兴趣：“那你是做什么的？” “与你无关。” “不说？那就算了。”云黛站起身，低声自言自语，“五零年啊，那不是才建。国吗？嗯……领袖真伟大，不过……” 明敏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 偏她又不说了。 明敏不免有种抓耳挠腮心痒痒的感觉。 忍了半天，到底忍不住，问：“不过什么？” “与你有关吗？”云黛反问。 “不说就算了！”明敏别过脸去。 “哎，变化大啊……”云黛又念叨了句。 明敏没吭声。 “大锅饭啊，联产承包啊，分田到户啦……哎呦可惜我年轻，一样也没赶上，只享受到了国家强大的好处。打仗什么的……”她东一句，西一句的嘀咕。 明敏忍无可忍，喝道：“你若是不想说，就别在我面前絮叨，烦不烦！” “你又不想知道，急什么啊？” “谁急了？我没有！” “那你喊什么喊。”云黛道，“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地位远高于你。” 明敏冷笑：“你也别忘了，我是你妈。” 云黛：“……” “只要我愿意，我随意可以恢复侯府嫡女的身份，你们几个，都得跪下叫我娘亲。” “行啊，娘。” “你——”明敏羞怒。 虽然来到这里很多年，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自己变成女人的事实。也接受不了别人把他当女人，叫她什么娘子啊，娘亲啊之类的恶心称呼。 所以当初他毫不犹豫抛下原主的一切远走高飞。 所以他要当道士，收徒弟。 这一切都是为了拼命弱化自己的女性身份。 但这些，他自然不会跟云黛说。 云黛即便知道他是男人，也还是把他当明敏看，当女人看。 因为这太诡异，太有意思了。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微妙。 这个秘密，她们心知肚明，但谁也不可能往外说。 但私底下分享的时候，还挺刺激的。 最后还是云黛先开口：“你真不想知道五十年里社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吗，不想知道打仗的事情，实力有没有超过米国？” 明敏：“……” 作为从那个年代来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想知道？ 她简直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死丫头给揪住，把自己所有的问题全都问出来，掐着她脖子要求她一个一个全都解答出来。 但—— 她必须忍。 不能显得过于热切，否则就被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臭丫头拿捏住了。 若说医术和毒术，这里无人能敌。 但论起智谋心计，她比这个臭丫头差远了。 她有自知之明。 云黛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说道：“我们已经变成世界第二强了。” 明敏：“！！”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才刚刚建国啊！ 一切百废待兴，充满了希望。 但不得不承认，经历过硝烟的国家，真的很穷。不说经济，科技方面就落下人家几十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七章 爆哭 云黛说出的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她又说：“我们的国家，真的发展的很好。再也不是从前任人欺负的时候了。” 不知为何，明敏酸涩了鼻子，红了眼眶。 她有些想哭。 先辈流血牺牲奋斗而来的一切，后辈们都很珍惜，很努力啊。 云黛瞥见她抬起道袍袖子偷偷抹眼泪，莞尔道：“我还可以告诉你，在可以预计的将来，我们必将成为世界第一。” 这句话，叫明敏几乎当场泪崩。 他从那个年代来的，对国家的感情，真的很不一样…… 她转过身去，眼泪刷刷直掉。 云黛幽幽的声音传来：“做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你也娘们唧唧的了。” 明敏：“……” 她爆哭的情绪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了。 她迅速抹干眼泪，镇定了情绪后，恢复了平日里高贵冷艳的青山居士。 云黛笑道：“大师，您做女人这么多年，就没遇上心仪的男子？您就是心理转不过这个弯，其实顺从身体，当个真正的女人有何不可？” “你快闭嘴吧。” 明敏恼羞成怒，又叹气，“若被旁人听见你我的秘密，明儿就叫人绑在菜市口，当作妖怪给烧了。” “这种事，若非亲身经历，谁能相信？” “你别小看流言杀人，也别高看了这里百姓的开化程度。你比我更甚。你是皇后，若被有心人知道散播出去，可就不是一句玩笑的妖后可以算数的。”明敏很严肃，“十几年前有一次，我差点被人知晓了身份，好在我及时离开了。” “这就是你从大周离开去北齐，又辗转回大周，最后隐居在君山的原因？” “算是吧。我不想参与乱世中的一切，没你聪明，也没你这么大的野心也和心气儿。”明敏淡淡的说，“我与你不同，我是经历过战乱，吃过苦的人。只想凭本事过安静富足的生活。” 云黛道：“我也是……阴差阳错走到了今天。” “阴差阳错？”明敏笑了笑，“从一个败落门户不得宠的女孩，一步一步当上当今皇帝的专宠皇后，诞下二子二女。开创了遍布天下的云记商号，还用火炮帮助大周收服北齐九黎……这些事，只是一句阴差阳错能解释的吗？” 云黛笑道：“你可别把我想的太厉害，我只是……比你晚生几十年，学的多，获得的信息多。所以占了这么点便宜而已。” 明敏从这句话里，也不禁有些憧憬，区区几十年，社会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亲自见到了。 云黛说：“你若想知道，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那真是曲折精彩极了。保证你连做梦也梦不到。想想就有点兽血沸腾啊。” 明敏翻了个白眼。 瞧瞧用的这个词儿。 能是正经人么。 看这臭丫头神采飞扬的样子，可见后辈们的日子过的是真的不错。 明敏又欣慰又不爽。 欣慰的是牺牲没有白费，不爽的是秘密全被这臭丫头猜出来了，还得眼巴巴的等她讲故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八章 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骄傲 想有点骨气吧，可她真的想知道啊啊！ 云黛朝后面看了眼，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宫了。至于故事嘛，一时半会肯定讲不完。我可以每次讲一点。” “什么时候讲？” “你反正要进宫为皇上诊治，平时也住在侯府的。见面的机会很多。”云黛道，“碰上我心情好的时候，自然会讲。” “你别忘了，我是唯一能够延续皇帝性命的人。我认为，你应该多多的主动讨好我。” “你也别忘了，你脚下的土地，这一切都是属于大周皇室的。而我是大周的皇后娘娘。我一句话，便能叫你在这里无立足之地。”云黛不紧不慢，争锋相对，“何况我是用道观与你做的交换，与别的无关。” 明敏沉默，片刻后道：“我来也有段时间了，道观还没个影子，你就拿空话套我。” “我已经拆除搬走了一整座寺庙，这速度，这效率，你还不满意？让我当神仙，一夜之间起高楼？你以为还生活在现代呢……” “现代就能么？” “呵呵。” 云黛用俩字表示不屑和对她孤陋寡闻的嘲笑。 明敏恼火，道：“后生晚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骄傲。若不是我们打下来的江山，轮得到你享受胜利果实吗？” “我尊重你的牺牲，但我好歹也算是建设者。不比你低一等吧。” “哼。”明敏还是很不爽。 云黛笑道：“别生气了。你好好给我在外祖父治病，给皇上治病。我自然对你好，你想听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我是大夫，这这不需要你提醒。但他们二人的状况，我早已经说过了。皇帝呢，我可以保证他再活十年。至于老侯爷……近期你就要做好准备了。” 云黛的心情瞬间沉重。 她几乎隔几天就去一趟侯府，陪老爷子说说话。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老爷子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 面对着至亲之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痛苦又无奈。 “就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了吗？”她低声问。 明敏显得很冷静，甚至冷漠：“生老病死，谁能逃过？你外祖父已经很老了。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属于长寿之人。” 云黛不由想到赵元璟。 就算外祖父是因为老了，那赵元璟呢？ 他还这么年轻。 上天太不公。 她没有心思再欣赏青山湖泊了。 回去的时候，她跟明敏一道回侯府，再看一看老侯爷。 因为有了一个相同的秘密，云黛和明敏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就显得没那么冷淡了。在侯府众人看来，未免觉得纳闷。 舅母私底下跟舅舅悄声说：“到底是亲母女，骨头断了连着肉呢。哪里就能真的不管不问？” 明修文道：“如果她能补偿几个孩子，好好孝顺父亲。也就罢了。” 毕竟就这么个妹妹，他心里还是心疼在意的。 云黛坐到床边，陪老侯爷说话。 老侯爷病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很瘦，清醒的时候不多，但每次云黛来的时候，他都很高兴，精神也不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二十九章 表达疼爱的方法 老侯爷拉着云黛，悄悄塞给她一个信封。 “拿好了，别给你哥哥们瞧见。”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不许哥哥们看？”云黛好笑，“我看看。” “哎呀，回宫了再看。” “表哥们都不在这里，我就看一眼。”云黛笑着把信封拆开，从里面掉出来一把小小的钥匙。 她拿起钥匙，笑道：“这什么宝贝？” 老侯爷说：“我这些年戎马一生，虽然清贫，倒也攒了点家业。那些田产铺子就不说了，留着给你舅舅表哥们过日子用。我还有个小私库，都是我攒的一些玩意儿，有值钱的也有不值钱的，原要留给你母亲的。但是……如今都给了你吧。” 老爷子攒了几十年的私库？ 云黛捏着钥匙，嘴瘪了瘪，眼泪就下来了。 她趴在外祖父腿上哭。 她想到了哥哥萧子业。 哥哥临走前，也是留了钱财给她。 而今外祖父也是这般…… 他们表达自己疼爱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攒的好东西，都留给她。 他们都是这世上真正疼爱她的人啊。 想到萧子业，云黛的眼泪就崩了，怎么也止不住。 “好端端怎么哭了呢，不哭啦。”老侯爷笨拙的安慰小外孙女，举起巾子给她擦眼泪。 他戎马一生，驰骋沙场，百战百胜。 但面对着娇软的小外孙女，却毫无办法。 云黛抱住他：“外祖父您不要离开黛儿，黛儿还想再孝敬您很多年，等秋天葡萄熟了，黛儿陪你一起酿葡萄酒，好不好嘛？” “好好，外祖父哪儿也不去。” 老侯爷轻拍她的后背，笑着回忆道，“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爱哭。与你母亲儿时一样的，她也动不动就哭，爱撒娇。可是她对不住你啊，留着你受苦那么多年。如今回来了，竟变了个人……” 他闭了闭目，有些力竭。 云黛抬起头看见，忙冲外面叫道：“明敏你进来！” 她就直呼明敏的名字。 明敏是无所谓的，但老侯爷听了，却心里难过。 母女亲情，奈何薄凉至此啊。 明敏双手袖在兜里，不紧不慢走进来。 当她看见老爷子脸色，眉头一皱，快步过来给他诊脉。 片刻后，她朝云黛轻轻摇头，低声说：“把家里人都叫来吧。” 云黛心中一沉。 很快，侯府上下都来了。 舅舅明修文，舅母田氏，两个表哥，两位表嫂，两个男孩明无疾，明无痕，女孩儿明秀秀，以及明萱和她的儿子明无尘。 满满跪了一屋子。 云黛又命人去通知云舞和顾承安他们。 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看着一屋子儿孙，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女儿，笑容满足：“我这一辈子，无憾，无憾了啊。” 众人都红了眼眶。 老爷子看着明敏，说道：“我惦记了你这孩子几十年，临死前能见到你……很满足。” 可是，她回来这段时间，从未叫过他一声爹。 说没有遗憾，还是有的。 一屋子人，除了云黛坐在床边，包括舅舅在内的其余人都跪着。 唯有明敏站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章 等葡萄熟了我去哪里找您 可见她还是没有认这个家。 明修文对她自然不满。 云黛伸手掐了把明敏，低声说：“你现在就给老爷子跪下，叫爹，然后道歉。” 明敏冷冷看她。 云黛低声说：“我告诉你，如果你让老爷子带着遗憾离开，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再跟你说。我发誓，说到做到。” 明敏站着没动。 云黛低声怒道：“亏你也是那个年代的人，腆着脸跟我说你们的热血和牺牲。老爷子戎马一生，鞠躬尽瘁，难道还不配得到你一点尊重？” 她再不跪，云黛就准备叫人动手了。 明敏皱眉，犹豫了下，终究是轻轻跪下了。 她跪在老爷子床边，磕了个头，低声说：“爹，这些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离开。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三个孩子。” 她这话说出口，侯府众人都觉心酸。 云黛的小动作，他们岂能看不见。 说到底，还是云黛的威胁，她才就范的。 但不管如何，终究是了了老爷子的心结。 老爷子眉头舒展开，神色欣慰：“你自小乖巧，大了偶尔任性，也没什么。都是爹的错，让你所嫁非人。爹不怪你……” 他喘了会，攒了些力气，才接着说：“但你终究对不起几个孩子。他们一直都思念你，这次回来，别走了，好好留在孩子们身边，补偿他们。尤其的黛儿……你要好好疼她，答应爹。” 明敏点头：“爹放心，我答应您。” 之前一直不肯叫出口的爹这个字，说出来了，似乎也没那么难。 反而很顺口。 她心里怔怔的。 老侯爷满意了，扭头把跪在下面的儿孙们挨个看了一遍，然后含笑闭上了眼睛。 云黛一直握着的手，也垂了下去。 “外祖父……”云黛喃喃叫了声。 明修文俯身磕头，大哭：“父亲！” 顿时一屋子的哭声。 云黛握住老爷子的手，声音哽咽：“外祖父不是才答应我，要等秋天葡萄熟了，陪黛儿一起酿酒的吗？您怎么说话不算数？等葡萄熟了，我去哪里找您？” 然而，外祖父再也不会用那双枯瘦温暖的大手摘葡萄给她吃了。 手的温度在慢慢散去。 遗留下来的，唯有那把小小的钥匙。 顾承安和云舞急匆匆赶来，扑在床前大哭。 云黛离开屋里，走到外面，坐在葡萄架子下，怔怔的看着枝繁叶茂的葡萄叶。 不知过了多久，一袭黑色披风的赵元璟走过来。 他听说老侯爷过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也许这不合规矩，但他只想立即就陪在云黛身边。 “黛儿。”他弯腰蹲到她面前，轻声唤道。 云黛抬头，满脸泪光，声音沙哑：“赵元璟，我外祖父走了。” 赵元璟心中一痛，伸手抱住她：“朕知道，朕知道。你很难过，你想哭就哭吧，朕陪着你。” 云黛伸出手，掌心一枚小小钥匙。 “这是外祖父留给我的东西。他说是他这些年攒的东西。”云黛哭着说，“我不要这些东西，我只要哥哥和外祖父都活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一章 南江王 赵元璟轻轻抚摸她后背，说道：“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想把好东西留给最牵挂之人呢。萧子业珍视你这个妹妹，老侯爷也最疼你，牵挂你。你若一味伤心，叫他们在天之灵也难过。” 云黛泪水长流，一滴两滴落在钥匙上。 哥哥留给她的那些财富，她根本没有勇气去看一眼，后来北齐归顺后，她让容太后把钱财取了用在北齐百姓身上。 如今外祖父也留了东西给她。 她何德何能，拥有他们这样的牵挂和珍爱？ 赵元璟坐到她身边，把她的手合拢，紧紧握住，柔声说：“老侯爷是高寿，走的很安详。子孙都在身边，女儿也回来了，没有遗憾。” 云黛伏在他腿上，看着被风吹的飒飒响的葡萄叶。 身后是隐隐约约的哭声。 到处挂满了白布。 为国戎马一生的老侯爷，含笑九泉。 皇帝下旨，追溢明老侯爷为南江王，谥号为武忠。 武忠南江王的后代承继忠勇侯的封位，由明修文继承侯爷之位，大公子明经为侯世子。 作为皇后娘娘的外祖家，侯府从来没有仗势欺人，一直低调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两个孙子一文一武，也从不挑事。 这样的人家，是很让人有好感的。 皇帝对侯府全家的封赏，朝廷上下都心悦诚服。 南江王的葬礼，举办的并不奢华，但前来吊唁的人却很多。 盛大程度，甚至超过了两年前靳老爷子的葬礼。 老爷子生前虽低调，但宅心仁厚，扶持了许多寒门士族和将士。侯府从不要他们的吹捧和支持，但他们都把恩情记在心中。 老爷子不在了，他们都来送他最后一程。 葬礼这些事，外头有舅舅和表哥们主持，后院的官眷命妇们，则有舅母带着儿媳们接待料理。 又有皇帝派朝廷的人来帮忙，一切都井井有条。 云黛没怎么露面，但她一直守在灵堂。 云舞与她一道守着。 太子也来陪她守了一夜。两个公主和二皇子也跟过来，云黛不想让小孩子们跟着熬夜，把他们都撵回去了，出殡那天才又接过来。 葬礼过后，云黛人也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显出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看起来越发的清稚。 与三十六岁的云舞站在一起，越发像是一对母女。 虽说她只是外孙女，但还是决定为老人家守孝三个月，吃素，不喝酒，不听戏玩乐。也包括不与赵元璟同房。 当然，近来他们也很少在一起了。 不是赵元璟不想，而是她不想。 想到赵元璟的身子，她哪里还能提起半点意趣。 出乎意料的是，赵元璟也没有跟从前一样抱怨，总是要朝她床上跑。 云黛只以为他是身子差的缘故，却不知他是要瞒着自己已经开始咳血这件事。 因着老侯爷的过世，七月，八月两个月里面，皇帝公主和二皇子的生辰，都没有怎么操办。 只吃碗长寿面，给祖先们磕个头就罢了。 倒不是说皇帝要给一个臣子守孝，而是赵元璟知道云黛心情不好，不想大操大办的让她心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二章 你肚子里揣着我孩子 等孝期过了，炎炎夏季也结束了。 下了几场雨后，天就彻底凉快起来，每天起来都是满院子的落叶。 一大早，云黛就接到一封信，是君轻白寄来的，说了几个好消息。 她已经与黎雁秋成亲了。 黎雁秋从小到大一直以女装世人，连族人们也都瞒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君家少主娶了个戏子，并不知其中的真相。 起先君家长辈强烈反对，但皇帝给抬高了黎雁秋的身份，又给他俩指婚。君家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圣旨。 婚礼顺利举行，君老爷老怀宽慰，立即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了君轻白。 君轻白在信里的喜悦溢于言表，并说不日便要启程，带着黎雁秋到京都来，探望妹妹的同时，也要在京都逗留几个月。 想到君轻白就要来了，云黛沉闷了几个月的心情，也有些雀跃。 既然是要待几个月，应该可以一起过年的？ 放下信，保兴进来说，顾承宁带着妻子君月夕进宫求见。 承宁进宫的次数还是比较少的，商号的事情，大多数时间，都是顾承安与她联系。承宁作为二管事，一直在全国各地的商号之间忙活。 听说他来了，还带着月夕，云黛笑道：“让他们进来。” 顾承安扶着君月夕进来。 君月夕穿着件宽松的裙子，腹部高高隆起来。 “这是要生了吧？”云黛笑着让青衣搬来椅子，给月夕坐下。 月夕先谢过娘娘，才扶着椅背，慢慢坐下。 顾承宁道：“回娘娘，大夫说，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该生了。” 云黛道：“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出门了，好生在家养着待产。你们家小大子也才一岁，也离不开人。” “我也这么说，但她非要亲自来见娘娘。任性的要命，说也不听。我也只能由着她。”顾承宁有些无奈。 君月夕娇嗔道：“那你别来嘛，我一个人又不是找不到这里。” “你肚子里揣着我孩子，还东颠西跑的，我能放心吗？” “那你还抱怨。”月夕脸色微微红，神色间却全都是幸福和柔美。 嫁人后连怀两胎，君月夕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为人母，为妻，沉浸在幸福当中。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的光辉。 而顾承宁做了父亲后，也越发稳重了。不再如从前那般浑身的痞气。 顾承安和月夕这对小夫妻，委实甜蜜。 云黛瞧着，都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月夕，你这挺着肚子非要进宫来，有什么要紧事？”云黛问。 君月夕闻言，忙伸出手，扶着顾承宁站起来，然后跪下。 云黛讶然看她：“好端端的，跪什么？” 君月夕艰难的磕了个头，说道：“娘娘，我今儿收到哥哥寄来的家信。哥哥已经娶亲了，也继承了家主之位。这都是娘娘的恩德，所以我特意进宫来给娘酿磕头。谢谢娘娘对我们家的帮助。” 云黛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与你姐……咳，我跟轻白是好友。帮她也是应该的。何况她老大不小，又要继承家主之位，也该成婚了。快起来吧。承安，扶她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三章 商号亏损 顾承宁扶着月夕坐好。 君月夕笑道：“我都为哥哥发愁多少年了。哥哥都三十了，在别人家，孩子都十几岁了。父亲年纪渐大，他再不成亲，家主之位也没法继承。我之前还纳闷，到底什么样的闺秀，能入哥哥的眼。”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其实，之前她一直以为哥哥喜欢皇后娘娘…… 这话如今是不敢胡说了，但她也没想到，哥哥真正喜欢的竟是个戏子。 难怪这么多年一直也没答应成亲呢。 若不是皇帝赐婚，族里那些老家伙，死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如今好了。 一切的难题都解决了。 云黛说道：“再过半个月，你哥哥嫂子就进京了，到时你也该生孩子了，这是好事。” 君月夕满面喜色。 云黛道：“承宁，带她回去吧，天要下雨了，路上滑，小心些。” 顾承宁应了，道：“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娘娘说。” “什么事？” “是商号的事。我发现，近来咱们商号货品的销量有所下降。” 云黛果然在意，问：“下降程度如何？” “京都这边总号暂时还好，受到影响不大。但各地分号，这个两个月来的销量却减少了三成。” 三成，对于云记这样庞大的商号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数字。 这样的损失，便是云记也无法承受。 云黛皱眉问：“怎么回事？这几个月……除了南边广元之地的水灾，没有别的大事发生。商号在广元的分号不多，不至于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顾承安道：“娘娘说的没错，的确与广元的水患无关。大哥察觉到后，就立即让我去调查缘故。原来是有一家名叫广隆的商号，在与我们云记竞争，短短半年时间，已经侵占了我们三成市场份额。” 这些词儿，都是素日从云黛那里学来的。 云黛道“广隆商号？半年前才开的吗，竟有这般实力，可查到了背后的东家是谁？” “查到了，是湘水陆家，陆奕平。这个陆奕平本是大盐商。财力雄厚，广隆商号里的东西，完全就是模仿咱们，但价格更加低廉。” “我说过，云记不可能一直处于霸主地位，迟早会有竞争者的。咱们怕什么。” “之前也有几家试图与咱们竞争，但实力大多不行。唯有这广隆商号，短短半年便十分兴盛。如今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云记的生意。”顾承安皱眉，“我和大哥算过，照这样下去，再过三个月，我们的利润甚至不够支撑工坊和伙计们的费用。” 这些年云记是赚了不少钱，但大部分都花掉了。 之前是朝廷战事，后来是支援北齐和九黎，这两年是应付频繁发生的各地灾荒。云记的流水金额很大，账面上的利润却剩不下多少。 这几个月云黛在摇光山盖道观，为了让和尚庙搬走，已经花了一大笔钱。正在进行中的道观，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这笔钱都得从商号的利润里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四章 大爷 若银钱续不上，道观盖不起来是小事，几千名工坊师父和伙计们的工钱发不出来，就是大事了。 都是指着工钱养家糊口的，少发一个月，家里老小就得饿肚子。 云黛从来都不许商号克扣迟发工钱。 她站起身，想了想，说道：“这也怪我，账面上没有留足够的钱。” 顾承宁道：“这与娘娘无关，按正常情况，咱们的流水银子是足够的。因为广隆商号的挤压，导致咱们库房大量商品积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大哥正在和各店的掌柜商议。很快会拿出个法子来给娘娘看。” 云黛说道：“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商场如战场，光是开会商议是不行的，得先了解对手，然后才能能针对性的指定方案。” 承宁笑道：“娘娘说的在理。想必娘娘一定有法子了，您告诉我，我回去转达给大哥。” 虽然商号的日常事务都是他们兄弟俩在管，但云黛始终是他们的主心骨。 在大事上，从来都是她拿主意。 兄弟俩对她言听计从。 云黛说道：“你回去后，派几个脸生的，去广隆的铺子，把他们卖的商品每样买一个回来。把价钱也问清楚，让人送来给我瞧瞧。既然他们的东西卖得好，咱们就得研究原因，不能坐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我回去就办。” 云黛点头：“这件事你们也不必太着急，咱们也不怕竞争。” 顾承安应下。 “你先把月夕送回家，再去商号忙。”云黛吩咐。 “是。” 顾承安扶起月夕，福了一福，慢慢退出去。 云黛拿起桌上玻璃杯，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对保兴说：“去侯府请清山居士来。” 保兴很快去了。 明敏还以为是皇帝出什么状况，匆匆忙忙来了，却被带到了凤仪宫，看见皇后娘娘正举着一只漂亮的玻璃杯走神。 “这就是你做的玻璃杯？”她走过来。 周围没有旁人。 她也就比较随意，直接坐到了云黛对面，伸手给自己倒茶喝。 云黛嗯了声：“也不是我做的，是工坊的师傅们做出来的。你呢，也别把我看的太伟大，我也是拾人牙慧。” 明敏哼了声。 云黛把视线从玻璃杯上移开，漂亮的杏眸看向她：“大爷……” “噗——” 明敏刚喝的半口茶全喷出来了。 云黛及时闪过，避开了喷洒。 她慢条斯理抽出手帕，“小心呛着。” 明敏咳咳了半天，指着她：“你，你叫我什么？” “大爷啊。不对吗？”云黛神色无辜，“你比我大五十多岁，我叫你一声大爷，不过分吧？还是说，叫你老爷爷？” 明敏又开始咳嗽。 云黛笑嘻嘻道：“接受不了啊？要我说，你就老老实实做个女人得了。只要你承认自己的身份，对云舞姐姐她们好，认真给皇上看病，我可以勉为其难叫你一声娘。” 明敏：“……” 她脸黑如锅底：“你叫我来到底做什么，就为了拿我开玩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五章 所以你是大爷 云黛适可而止，不再继续跟她玩笑，正色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比我早到这里二十多年，就没想过用自己的知识赚大钱？” “呵呵，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么。仗着多了那么点知识，就大肆搜刮百姓钱财。我倒要问问你，你卖这种昂贵的玻璃杯，有什么用？倒不如多种点粮食给百姓吃。” “怎么，你以为我云记商号赚的钱，都进自己腰包了？” “难道不是？” “你以为前几年北齐和大周的战事，大周和九黎的战事，都是谁在资助？今年桂安郡闹蝗灾，广元闹水患，又是谁买米买面救助灾民？朝廷的钱全被那帮蛀虫给贪了，皇上便是累死，也管不了天底下每一个百姓。” 明敏惊讶：“你把商号赚的钱，都捐给百姓了？” “当然。我卖这样昂贵的玻璃珠，赚的是富人的钱。穷人买不起，自然就不买。怎么到你嘴里，变成我搜刮百姓钱财了？”云黛哼道，“你纯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仅如此吧，你这人人品也有问题，占了人家明敏的身体，却不负责任，自己跑走过逍遥日子去了。不要脸，呸！” 明敏：“……” 她被骂的也有点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变成个娘们……我特么找谁说理去？刚来就赶上生孩子，你叫我喂……娘的，老子做不到！” “你懂不懂一点常识，大户人家的贵妇，需要自己喂养孩子吗？你只要好好躺着享受仆人伺候就行了！” “劳资不要！” “跟谁呢，一口一个老子？”云黛玻璃杯一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明敏：“……有事说事，不要跟我扯那些事。烦。” 他一青春正茂的大好青年，正准备撸袖子建设祖国呢，眨眼变成了个刚生孩子的妇人，怎么受得了。 他甚至还没成亲…… 呜呜呜。 想到就恨。 还想让他回来当她们娘，呸。 云黛轻咳一声，正色说道：“大爷……咳，大师。” 明敏狠狠白她一眼。 云黛笑道：“说正经的，你真没做生意？” “我说过，我除了医术和毒术，别的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兴趣做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明敏吸着茶水叹气，“真是，我这段时间才知道，你竟然这么能折腾。你哪里来这么多的精力？” 云黛道：“所以你是大爷……” “住嘴！” “……大师。”云黛笑道，“难得来一趟，站在所有人的高度之上，不趁机折腾一番，岂不白来了？” “说得好像你还能回去似的。” “你真没做生意啊？”云黛又问。 “没有没有真没有！”明敏被她逼问的有点崩溃，“你什么毛病啊，我为什么要做生意，并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挣钱好吗！财迷！” 云黛挑眉看她。 明敏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其实我也不会你做的那些东西……” 他是真的不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六章 你这个小骗子 他可是出生在建国之前啊。 那会儿哪有什么玫瑰膏啊，小杜啊这些东西。 关键是，他也没用过啊。 哪里能会做。 还有什么火。炮，猎枪这些东西…… 倒是看过摸过，但原理？ 那是什么鬼。 他连想都不敢想，云黛就敢付诸行动，弄出一个兵工厂来，大规模的制造，还成了。甚至还用在了战争中。 简直就是个疯子。 在认识云黛之前，他安安静静的过了二十多年，规规矩矩的守着这里的规矩。是真没想过，做人还能这样折腾。 胆子太大了。 看着云黛，明敏心情复杂。 忽然就有一种二十多年白活了的感觉。 云黛叹了口气：“看来真不是你。我想也是，你若有这样的脑子，还会蜗在青山那种地方，当个苦哈哈的老道士么。” 明敏：“……” 这臭丫头今儿是疯了。 把他叫过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什么意思。 云黛说道：“那没事了，你走吧。哦对了，反正来都来了，你顺便去一趟承乾殿，给皇上看看吧。” 明敏：“……我欠你的？” 这命令的语气，真让人忍不住冒火。 云黛道：“道观。” “呵呵，莫非你忘了，是你求我回来的。” “不是求，是公平交换。要么你就一辈子住在侯府吧。” “是吗，那就让皇帝五年后死了吧。” 云黛一把揪住她领子：“你再说一遍？” 明敏一把推开她，恢复高冷：“区区一座道观，和皇帝的命相比，算的了什么？我倒要问问你，我履行约定，认认真真给皇帝治病。三个月过去了，我的道观在哪里？” “建设中……” “昨天我去看过了，只起了个地基！！你这个小骗子！”明敏叫道。 “……” 这就有点尴尬了。 云黛干笑道：“不是我不想加快速度，实在是手头有点紧。最近广元闹水患，朝廷一车一车的往哪里运粮食，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管。赈灾是朝廷的事，你的商号赚的银子，并不是非要都给百姓。” “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最近商号严重亏损，因为有个广隆商号在跟我竞争。我之前一直怀疑是你……”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云黛说道，“但你还得宽容我几个月。我现在真没钱，你在侯府多住一段时间，没什么吧？” 明敏气的要命：“你说话不算数！” “我也是没办法……” “我再给你一个月，住不进去道观，我就停止给皇帝治病！”明敏撂下这句话，冷着脸走了。 “一把年纪的老大爷，拽什么拽。早晚叫你折我手里。” 云黛对着她的背影，恨恨骂道。 她声音不低，明敏听见了，毫不理会，径直走了。 虽然嘴硬，但她还是去了承乾殿，给皇帝又诊脉一遍，得知他开始咳血后，倒也没惊讶，直接调整了药方。 “以后有什么症状，瞒任何人，也不能瞒着我。我是大夫。”明敏冷冷说，“你这样，严重影响我治病。若不能让你如期活十年，我怎么跟皇后交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七章 这些年我真的很想您 赵元璟道：“朕只咳过两三次，已经一个多月没咳过，就忘了。” “这种事就不必忘了吧。”明敏走到一边，提起笔写方子，写完后站起身，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想让皇后知道咳血的事情，但你不必担心。” 赵元璟看她一眼：“咳血是否意味着，朕的病情已经逐渐在变得严重？” “理论上，是如此。所以我需要知道一切症状，对症治疗。”明敏说道，“治病是我的事情，你只要好好吃药休息即可。” “朕想知道，你真的能保证朕再活十年？” “我向来说到做到。” “朕很难相信。” 毕竟他都严重到开始咳血了。 在寻常大夫看来，怕是只能活几个月。 明敏说道：“皇上不信也很正常。但您不要把我与那些普通的郎中相比，我自有我的手段。只是……有件事皇上需要知道，我可以保证延续你十年性命。但不能保证你能一直保持良好的状态。” 赵元璟若有所思：“你是说，朕也许会病的只剩下一口气？” “从病到死，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也许过几年，您会变得很虚弱……但不管如何，我会竭尽全力。”明敏坦然说道，“我不是御医，不会说安慰皇上的话。但我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您可以绝对信任我。” 赵元璟默然。 他也料到了这样的状况。 也许两三年后，他病的只能躺在床上，到那时，便是再多活几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元璟摆摆手：“辛苦了，刘德全，送大师回去。对了，这件事还请大师代为保密，不要告诉皇后。” “何必呢，她早晚会知道。” “朕不想让她难过掉眼泪。” “我明白了。”明敏点点头，提着药箱离开。 看着明敏的背影，赵元璟心情有点沉重，又有点古怪。 说起来，这位大师是他丈母娘呢…… 但相处起来，赵元璟却觉得与面对欧阳等御医，也没什么区别。 明敏出了太和门，坐着马车回侯府，却被人拦住了。 “师父！”冷如霜叫道。 明敏皱眉，本不想理会，但大街上呢，也不好拉扯，就挑开车帘一角，道：“霜儿，何事？” 冷如霜道：“师父回来这么久，一直忙着。霜儿也没机会孝敬您……” “不必。”明敏冷淡，“当年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我师徒缘分到此为止。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冷如霜的笑容淡去：“师父为何这样对我？我的天赋比姚水碧强多了，师父宁愿叫她侍奉在旁，也不肯要我？” 明敏有些不耐烦：“就是因为你太聪明了。” 因为姚水碧笨，发现不了他的身份，所以才留她在身边。 并不是说对她更好。 但冷如霜并不能理解，她只觉得伤心：“也对，师父连亲生孩子都不认，又怎么会认我一个外人。” 明敏道：“我这人天性薄凉，你也不必这样。你我师徒一场，总是缘分。” 冷如霜眼圈泛红：“师父，这些年，我真的很想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八章 意难平 明敏不喜欢牵扯和煽情。 但对方毕竟是自己曾用心教导过的孩子，见她如此，语气便温和了些，问：“这些年，你过的可好？” “好，弟子很好，就是想师父。”冷如霜急忙点头。 “可有孩子了？” “……弟子还未嫁人。” “哦？”明敏皱眉，“这么大了，也不嫁人。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想当老姑娘，一辈子无依无靠？” 被师父教训，冷如霜又是羞愧，又是高兴。 比起冷漠，她宁愿师父骂自己。 她讷讷道：“娘娘说过，女子并不是非要嫁人的……” “皇后说的？她懂什么。”明敏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嫁人，老了孤苦伶仃一人，谁会管你？” 冷如霜垂首：“师父教训的是。” 明敏道：“你回去吧，好好成亲生子过日子。至于为师……以后会留在京都附近，若是想见，总有机会。” 这是重逢后师父对自己态度最好的一次。 冷如霜欣喜异常：“师父放心，我一定会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也要与皇后娘娘好好相处哦。” “这轮不到你操心。” 明敏说完，放下了帘子，“回侯府。” 马车缓缓离去。 冷如霜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叹了口气。 师父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秋天的雨落在身上，凉飕飕的。 周围的人躲在躲雨奔跑。 冷如霜正准备离开，忽觉雨停了。 她抬头，多了把伞。 许虎举着伞，关切的看着她：“如霜，你怎么站这里淋雨？会着凉的，我送你回客栈。” 冷如霜下意识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罢了：“谢谢。” 许虎欣喜，小心翼翼举着伞，与她保持一点距离，免得她反感。 一直送到客栈门口，许虎道：“回去后记得喝碗姜汤，别着凉。我就先回去了。” 他后退两步，转身。 冷如霜看见他半边身子都被雨淋湿透了。 回来的路上他为了照顾自己，又不敢与自己靠太近，自己却被雨淋了。 冷如霜咬咬唇，叫住他：“你来换件衣服再回去吧。” 许虎忙摆手：“不用不用。” “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反倒扭捏。” “不，不是……”许虎涨红脸，“姑娘家名声要紧，我不能进去换衣服。我身子强壮，淋点雨不算什么。你快进屋吧。我回去了。” 他握紧伞跑掉。 冷如霜怔怔的。 这么久来，他一直在默默关心自己，却从不肯逾矩半步。也不曾对自己说过半个不敬的话。 笨拙的像个孩子。 他的心意，冷如霜明白。 就这么接受他吗？ 许虎还有两个孩子，时常到客栈来，都是乖巧可爱的孩子，一口一个姨叫着。大一点的女孩儿甚至说出想让她当母亲的话来。 要接受他吗？ 自己已经三十多了，还有几年青春时光可以耗费？师父也斥责自己，应该早些成亲。否则到老来，孤苦伶仃一人，也确实是难以忍受的境地。 可是……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始终有些意难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三十九章 好了没有…… 长达二十年的倾慕，等待。 也，实在是累了啊。 冷如霜看着雨幕，怔怔的掉下眼泪。 也不知是因为没有希望的漫长等待，还是想要放弃却又无法割舍的痛苦。 …… 半天时间，顾承安就收集了广隆商号的十种主要商品，打包派人送来交给云黛。 云黛仔细研究过后，可以确定，广隆商号完全就是针对云记，与云记打擂台来的。 广隆商号做的东西，与云记的大同小异，可以说完全就是抄袭，只是质量比云记的差，显得粗糙许多。 但他们价格便宜。 外表看起来差不多的一套玻璃茶具，云记卖二两银子一套，广隆商号只卖五百文钱。 这足足相差了四倍价格，在真正有钱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在寻常人家，就是天差地别了。 除了玻璃制品，云记卖的最好的其余几种生活物品，也都被广隆商号抄袭模仿了去，用远远低于云记的价格卖。 这导致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广隆商号就抢走了云记三成的生意。 可以说，云记损失惨重。 工坊做出来的货物打量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 顾承宁怕云黛担心，不敢说得过于严重。 但云黛也想象得出来。 看着手上粗制滥造的玻璃杯，透明度不够，边缘处理的也不够光滑。 这若是小孩子用了，岂不容易划伤嘴巴？ 云黛忍不住皱眉。 “娘娘，皇上来了。”保兴过来说。 云黛忙放下杯子，起身迎出去。 赵元璟裹着披风走来，笑道：“朕刚下朝，过来看看皇后在忙什么。这两天也没见你的影子。都不去朕那里了。连幼儿都跟朕抱怨，母后成日里忙生意，不管后宫庶务，也不管孩子。” 云黛伸手抱住他胳膊，踮脚在他腮边轻吻了下，笑道：“怪我。” 她如此轻俏乖巧，赵元璟心中生出无限温柔爱意，伸手拦住她腰身，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刘德全，保兴和青衣等人忙招呼下人们一起退出去。 青衣还体贴的把帘子放下了。 吻了很久。 直到云黛有些呼吸不顺，轻轻的捏了下赵元璟的耳朵，嘟囔道：“好了没有……” 赵元璟失笑，松开她，牵着她坐到贵妃榻上，打量着她。 秋天凉爽，她穿了身月牙白色袄裙，显得削肩细腰，优雅清爽。自从老侯爷过世，她清减下来的那几斤肉，就怎么也长不上来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瞧着像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眼神清澈，肤白如雪。 看完了，赵元璟玩笑道：“再过几年，幼儿她们与你站在一块，都分不出谁是娘，谁是女儿了。” “又胡说。”云黛转身去倒了杯梨汁来，捧着给他，笑道，“新鲜的梨子做的，润喉清肺。给你喝是极好的。” 赵元璟道：“怪甜腻的。” “果汁你都嫌弃，真是喝苦药汤的命。”云黛嗔他一眼，“别啰嗦，快喝了。” 赵元璟接过来喝了一口，看见桌上摆满了各式物品，好奇的问，“几天不见，你又折腾什么好玩意儿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章 心思浮动 他伸手拿了个小小的罐子，还有小碗小碟小棒子的，问道：“这个倒别致，做什么使的？” 云黛笑道：“研磨器。” “研磨什么？” “婴儿辅食。” “那是什么？” “就孩子们小时候吃的那些东西。”云黛接过来演示给他看，“孩子们过了半岁，需要吃别的东西了，可是又没什么牙，怎么办呢？用研磨器，可以把食物磨碎了。方便他们吃。” 赵元璟笑道：“难为你想到，果然方便。” “商号里的婴儿用品还是很受欢迎的。”云黛笑道，“我还准备做一款轻巧灵活的婴儿车。相信许多有钱人家都愿意给自家孩子买的。” 赵元璟笑道：“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乳母抱在怀里长大的。需要小车吗？” “你到时看着便知。” 云黛说道，“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发新产品的时候，你看这个玻璃杯，觉得如何？” 她把手边的玻璃杯递给赵元璟。 赵元璟看了，摇头：“不够精致。你们工坊的残次品？” “不，这是广隆商号正在出售的东西。” “广隆商号？”赵元璟没听说过。 他高居庙堂之上，民间这些商号走卒，除非别人跟他说，否则他哪里能知道去。 云黛说道：“这几个月来，云记的销售额减少了三成，都拜广隆商号所赐。再这样下去，我连伙计的工钱都发不起了。” 商号虽然赚了不少钱，但都花了，账面上的钱，只够平时流水用的。 一旦货物大量积压卖不出去，资金链断了，那就整个都要崩盘了。 盘子太大，要养的人太多，即便云黛生性豁达，也不能不为之担忧。 她从来没想过要一家独大，也不怕竞争。 但她不喜欢广隆商号这种恶性竞争的做法。 赵元璟闻言，说道：“你与其巴巴的研究这些残次品，倒不如去调查那广隆商号的背后是什么人。朕让人给你查。” “不用。”云黛忙道，“皇上，你身子不好，还要为国事烦忧。除了大周，还要管北齐和九黎，我不想让你还要操心别的事情。我已经让阿泰帮我查广隆商号的背景，我能搞定。” “朕知道你能干。”赵元璟笑道，“朕只是喜欢被你需要和依赖的感觉……朕才病了多久，你倒把朕当做个废人看了？” “胡说什么呢。谁把你当废人了，不识好人心。” “什么好人心？”赵元璟故意问。 “我是好人，我的心。” 看她娇俏伶俐的样子，赵元璟朝她身边蹭了蹭，伸手捏住她一缕碎发，低声说：“卿卿许久没跟朕在一块了……” 云黛一直给外祖父守孝，如今已经过了孝期。 这期间，两人虽时常见面，但从未同眠共枕过。 外面小雨淅沥，室内温暖如春，佳人笑靥如花，赵元璟也就心思浮动。 云黛道：“你好好养身子吧，别想有的没的……” “这对朕来说，很重要，特别重要。”赵元璟有点委屈，“你与朕在一起这么些年，什么时候全然顺从着朕了？总不叫人吃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一章 你也太娇弱了 云黛脸色一红：“我为了你身体着想。” “朕反正就这样了，与其苦巴巴的做和尚，倒不如抓紧时间快活。”赵元璟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云黛轻捶他：“快放我下来。总爱大白天的胡闹，孩子都那么大了，传出去不嫌丢人吗？” “往日里你若是顺着朕一些，让朕吃饱了，朕至于这样吗？” “你就算要……也等晚上的，现在这样算什么。就不怕传什么闲言碎语。” “朕宠皇后，谁敢多嘴。” 赵元璟才不理会这些，抱着她进了里间。 他虽病了，但到底年轻，还是能折腾。 似乎是担心将来的时间不够，他比从前更加缠人。 直到傍晚，云黛才昏昏然睡去。 什么研究商品和对策的事情，也因为太累了根本就顾不上了，滚到床里面，蒙上被子一觉睡到天亮。 赵元璟乐得留在凤仪宫，与她同榻共枕。 翌日云黛迷迷糊糊睡着，就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她抓住他的手，哑声喃喃自语：“赵元璟，你不要闹我，快起来去……我饿得要命……你让蜜豆做些吃的送来。” 赵元璟支起身子，看她困倦小脸，笑道：“平日里总神气活现，还嫌弃朕身体不好。才这么几回，你就受不住了。你也太娇弱了。” 云黛闭着眼睛，喃喃道：“我是正常人……不是你这样的蛮牛……你下回别这样了好不好啊。” 赵元璟低头在她脸颊吻了下，笑道：“朕必须要在这几年，把往后几十年的都预支了。” 云黛：“……” 她清醒了几分，埋首在杏红绫被中，一双美目，幽幽注视他。 赵元璟被她看的心软身软，低声说：“朕舍不得你。想这样一直守着你，看你笑，看你生气，看你对朕娇蛮不讲理。” “我哪有不讲理……” “那年你砸了朕的昭华殿，竟忘了不成？” “……那时小，不懂事。” “你在朕眼里，永远都是那样，从未变过。” 云黛伸出纤细手臂，勾住他脖子：“赵元璟，你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赵元璟道：“朕饿了。” “那起来吃饭。” “朕想先吃你。” 他拉起被子，裹住二人。 云黛瘫软在被子里，想睡回笼觉，被赵元璟拉起来了。 “你不起来穿衣服，是对朕的不负责。” “巧舌如簧。”云黛嗔他，“你先起。” 赵元璟正要说话，忽然脸色微变，忙转身掩唇咳嗽。 云黛坐起身子帮他顺着后背，并唤道：“青衣，倒茶来——” 青衣应了声。 赵元璟起初只是低咳，想要忍住，却无法停止，很快他就感觉到嘴里有腥甜味，指缝间有血色。 他心中有点慌，生怕被云黛瞧见。便忙随手拿起一件衣服遮住手，站起身，不去看云黛，急匆匆道：“朕想起还有点事，你自己用早膳。” 他急匆匆挑帘子出去。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担忧。 刘德全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奴才，自然是知道皇帝的身体状况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二章 朕不想让她难受 他看见皇帝唇角有血急匆匆出来，慌忙上来迎着，拿起披风给他穿上。 青衣端着茶过来，刘德全接过去，用身体遮住青衣的视线，递给皇帝漱口。 赵元璟漱了口，把衣服穿好，便带着刘德全离开了凤仪宫。 回到承乾殿，他才缓缓舒了口气，抬手抚住胸口，皱眉。 已经好些日子没咳血了，怎么又开始了呢。 “刘德全，派人去侯府请青山居士来。” “奴才已经派人去了。”刘德全端着水过来伺候他梳洗，轻声说，“皇上，还是别瞒着娘娘了吧。” 赵元璟扫他一眼，淡道：“你觉得，朕告诉了她，除了让她曾添担忧烦恼外，还有什么用处吗？” “可这么瞒着，将来娘娘知道……” “朕不想让她难受。” “唉。”刘德全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主子爷对娘娘的一片情义，实在叫奴才难过又心疼。” 赵元璟看他哭天抹泪的，笑道：“刘德全，你既然这么舍不得朕，等朕去了，你也跟着来吧。” 刘德全一愣，忙跪下：“奴才遵旨。奴才是主子爷的奴才，主子去哪里，奴才就去哪里，即便去了那处，奴才也要跟着继续伺候主子。” “起来吧，谁要你这样的老奴才陪着，也太无趣。” 赵元璟抬起骨节均匀，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干净的白色丝帕，掩唇咳嗽几声，说道：“准备准备上朝，不要让大臣们等着。别人倒罢了，那几个阁老个个七八十，站着都颤巍巍的，若是等久了，怕是要晕倒在朕的面前。” “奴才这就备着。”刘德全笑着应道。 不多时，明敏来了，给皇帝诊脉后，说道：“又咳血了？” “朕已经三个月没咳血了，难道是病情又加重了？”赵元璟问。 明敏看了眼皇帝。 虽然病着，眼前这位皇帝，依旧是清冷俊美的美男子。 从她开始给皇帝治病到现在，无论她说出的状况有多严重，皇帝从未流露出半点寻常病人的焦虑担忧和害怕。 他似乎从来都是这么的淡定，优雅，从容。 说起自己咳血加重的事情，也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 明敏来到这里，向来是瞧不上所有人的，觉得他们都是落后的蛮夷。 但此时此刻，她却对赵元璟生出几分敬佩，说道：“虽说我不喜欢皇后，但想一想，能配得上她的，也唯有你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道：“承青山大师高看一眼。不过，朕倒是不解，身为一个母亲，为何会不喜欢自己的女儿。” 他爱云黛，自然也希望云黛能得到亲生娘亲的爱。 母女俩之间处的像是陌生人，外人看着都想叹气。 明敏听他提到这话，就不吭声了。 外人哪里能明白这期间的事情呢。 总之，他接受不了自己做母亲这件事。 他死都不要认他们，听他们叫自己娘。 呕。 明敏想到那一幕就有点反胃，站起身说道：“皇上其实不必觉得奇怪，您的病情一直都会加重。而我能做的，就是替您压制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三章 母后美极了 顿了顿，她又说：“上次的方子不管用了，我会再次调整药方。您按时喝，有任何情况，立即派人通知我。” 赵元璟点头，让刘德全送她出去。 关于她们母女之间的事，云黛不当回事，明敏自己也不肯提，赵元璟也就不去操这份心了。 有些事，除了当事人，旁人还是少插手的好。 否则容易弄巧成拙。 在这件事上，赵元璟绝对尊重云黛的任何决定。 喝了药，他觉得舒服许多，便更衣换上朝服，去参加早朝。 刘德全劝道：“皇上才喝了药，不如多歇息片刻。等用过早膳再去上朝。” 赵元璟道：“大臣们还有许多事要启奏，朕倒懒在这里歇着？走吧。”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灾祸频繁的的时候。广元郡那边的洪灾还没处理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偏生北齐那边又干旱了。 昨儿又说东边闹了一小股谋反的流民，那边的官吏吓的要死，又没本事镇压，只会一味向朝廷哭诉请求支援。 这一桩桩的，都得商谈，争吵，拿定注意，派人去执行。 国土大，事情也就多。 想到还有许多百姓在挨饿受苦，赵元璟就心焦，哪里还能休息。 朝堂上诸事繁杂，云黛待在凤仪宫，想着赵元璟早起咳嗽离开的模样，就呆呆的。 朝堂上的事情，她虽不怎么参与，但大概也知道一些。 在这么个落后的时代，要让人人都吃饱饭，太难了。 别说管着一个国家的皇帝，便是她自己，只管着几千号人的云记，一旦遇上个对手，便岌岌可危起来。 再这样下去，下个月的工钱都发不出去了。 没有银子，真是什么事都干不成。 她把广隆商号的所有商品都过研究一遍后，基本可以肯定就是仿照云记的次品，根本没有可比性。唯一的好处是便宜。 云黛觉得，既然人家愿意买便宜的，那就说明有这个市场需求。 她现在需要先查清楚对方的身份，然后再想应对的方法。 整个大周谁不知云记是皇后娘娘的生意，敢跟云记打擂台，对方的身份绝对不会普通。 在等待的时间里，云黛需要平复有些焦躁的心情。 她看着面前的早饭，也没心思吃，说道：“青衣，把婴儿车的草图给我，我再改一改。争取早些交给工坊，早点生产。” 只有沉浸在这些事里，她才能平复心情，不去想任何烦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小身影。 云黛抬头看了眼，立即绽放温柔笑容：“浅儿怎么来了？” “母后，”浅儿抬起手，把母后有些凌乱的头帘儿理顺了，软糯的笑道，“儿臣觉得，母后认真专注的模样，美极了。” 云黛放下笔，把她拉到怀里坐着，笑道：“怎么不跟妹妹去上课？今儿学什么？” 浅儿说：“今天原该学作画的，但老师家中有事告假一天。幼儿跑去文华殿与太子哥哥一起上课，儿臣不想去，儿臣想来看看母后忙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四章 父皇打断他的腿 云黛摸了摸她柔嫩小脸：“浅儿乖，母后最近没怎么陪你们，是不是难过了？” 浅儿抿唇笑道：“没有。儿臣们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岂能日日缠着母后？况且母后还有许久要紧事做。” 她手撑着下巴，软软的说：“儿臣喜欢看母后做事，喜欢待在母后身边，觉得很安宁快乐。” 云黛亲亲她的小脸蛋儿，“几个孩子里面，你和晏儿最体贴，叫人心疼。幼儿野猴儿一般，一日也闲不住的。小二也大了，没有从前那样缠人了。母后还怪失落的呢。” 浅儿笑道：“小二是男孩子，难免的。但儿臣会一直陪在母后身边的。” “傻妞儿，你不嫁人的吗。” “儿臣若嫁人，就选京都男儿。依旧可以时常进宫陪伴母后的。”浅儿悄声说，“母后可别让浅儿嫁的远。” 云黛捏她小鼻子：“才多大，就想着嫁人的事情了。羞不羞。” “母后答应儿臣嘛。” “你放心，便是你将来生出叛逆之心，想要远离父皇母后，你父皇也不会答应的。哪个野小子敢把我们宝贝公主拐走了，父皇打断他的腿。” 浅儿靠在母后怀里，认真的说：“儿臣绝不会要远离父皇母后的。儿臣最爱父皇和母后。” 云黛笑。 小女孩儿，在没遇到心仪的男孩子之前，最依恋父母。等将来遇到了那个愿意舍弃父母的男人，也便是她长大的时候了。 浅儿眼睛看着桌上图纸，忽然指着一处，说：“母后，儿臣觉得，那个地方若这样画的话，更好看些。” 她随手拿笔，在那里改了改。 云黛起初没在意，等她改完了再看，不由惊奇。 “我们浅儿竟有这般天赋。”云黛笑道，“看来母后后继有人了。将来母后老了，把云记交给你打理，好不好？” 浅儿摇头：“儿臣为母后分忧是应该的，但云记是母后的，儿臣不能要。” 她伸手拿起那只广隆商号的玻璃杯，忽然说：“这只杯子不是工坊里检测淘汰出来的残次品吗，为何在母后这里？” 云黛惊讶看她：“你说什么？” 浅儿举起杯子：“这只杯子，是儿臣做的。” “啊？” “真的，母后。”浅儿生怕母后不信，忙把杯子倒过来，“母后您看，这杯子底下有一个月牙形的印记。是我吹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云黛接过杯子看了看，果然有个歪歪捏捏的月牙形。 她笑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做杯子了？” “母后忘了吗，上回我和幼儿生辰，因着在孝中，虽没有举办筵席。但您答应让我和幼儿出宫玩耍一天的。是太子哥哥和舅舅家的两个表哥陪着我们去的。后来还去了工坊，我觉得玻璃杯甚是有趣，便自己动手做了个。” 说到这里，她小脸发红：“但是师傅看过了，说儿臣做的不合格，只能算作残次品，要留着一起处理，重新加工的。怎么会在母后这里呢？太奇怪了。” 云黛慢慢露出一丝笑容：“的确蛮喜欢的。云记工坊的残次品，是怎么变成了广隆商号卖的商品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五章 浅儿要好好吃肉长胖点 浅儿眨巴着眼睛，不明白母后唇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云黛使劲在她脸蛋儿上亲了口，笑道：“好乖乖，你可真是母后的小福星。” “怎么了呢，母后？” “母后带你出门玩，好不好呀？” “真的？”浅儿眼睛发亮。 好像从未与母后一起出去玩过呢。 她想起什么，忙说：“儿臣去叫幼儿，回去换衣服。” 云黛笑道：“她在文华殿呢，若她闹腾起来，小二必然也要跟着的。咱们两个悄悄的去，好不好？” “好啊。”浅儿小脸蛋儿红彤彤。 这种感觉，好像是与母后有了只属于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连父皇，太子哥哥和幼儿他们都不知道的。 云黛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去换了身衣服。 浅儿因为文静，不好动，人也纤细，身上没多少肉。不像幼儿活泼好动，习武虎虎生威，一把子力气。 云黛给她换衣服，就笑道：“浅儿要好好吃肉，长胖点。” “母后这样好看，浅儿也喜欢这样。”浅儿看着母后穿民间女子服饰，眼睛亮晶晶的，“母后真好看。” 云黛笑道：“过来，母后给你梳头发。” 她拿起梳子，给浅儿梳头。 小姑娘的头发又软又细，碎发冒出来，显得毛茸茸的。 云黛给她梳了两个丫髻，用红绳儿绑两个蝴蝶结，与她粉色的小衫，红色的绫裙很相衬。浅儿本就肌肤雪白，脖子上挂着璎珞金项圈，更是明眸皓齿，俏美异常。 云黛让人去跟皇帝说一声，她要带浅儿出门一趟。 赵元璟听说她们母女出门耍，想到皇后穿民间女子裙衫的娇俏模样，心里痒痒的。无奈国事缠身，大臣们围着他议事。实在是脱不开身。 他只得说自己知道了，叫多派些人跟着，不许出丝毫差池。 云黛便带着浅儿，坐上马车，离开皇城。 浅儿趴在车窗边往外张望，问：“母后，咱们这是去哪里？” “浅儿不是喜欢工坊吗，正好母后过去看看。浅儿帮母后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好不好？” 浅儿笑道：“儿臣愚笨，不如太子哥哥和幼儿聪慧。” “我们浅儿才不笨呢。只是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你太子哥哥聪明，也许将来会是个好皇帝。但若要他煮饭，他必然是不会的。” 浅儿笑道：“太子哥哥哪里需要做这些事。” “你看幼儿，她学武好，但她在诗词歌赋上，都不如你呀。” “那是幼儿不肯学，先生说，她若是愿意潜心学，必然能够有所成就。” “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云黛摸摸大女儿的脑袋，“我们浅儿也有擅长的方面。” 浅儿得到母后的肯定，心中欢喜。 马车走到一半，卫锦泰起码跟了上来。侍卫们纷纷跟他行礼。 卫锦泰如今是虎卫老大，也成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固定侍卫。 他起码跟到马车旁，轻声说：“娘娘，属下查到了。” 浅儿忙让开位置，让母后跟卫大人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六章 绕指柔 云黛道：“说。” 卫锦泰道：“广隆商号背后的东家，姓陆，叫陆一平。这个陆一平乃是北齐陆家的大公子，掌握家族大权。” “北齐的陆家？很有势力？” “在过去三十年间，陆家一直都是北齐首富。说他们家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卫锦泰说道，“当初北齐内乱，陆家在中间狠狠发了一笔国难财。如今北齐水路陆路的大半生意，都是陆家的。” 云黛挑眉：“有点意思。” 北齐归顺后，朝廷一直在努力恢复北齐被战乱摧毁的地方，发展农业，争取让百姓们都能先吃饱饭，穿暖衣。 至于商业方面，还真没顾得上。 哪个地方都有庞然大物，即便是朝廷，也不会轻易去动摇和得罪。因为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太多。 庞然大物之所以为庞然大物，底下支撑的人太多。 也包括无数辛苦做工的平民。 牵一发，而动全身。 对于朝廷来说，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云黛倒是没想到，朝廷还没去动陆家，陆家竟主动把手伸到了京都，甚至公然对抗。 谁不知道云记是皇后娘娘的，也是皇家的钱袋子？ 敢这么做，大概是已经想好了所有后果。 “还查出什么了？”云黛问，“陆大公子在京都吗？” 卫锦泰道：“陆家的大公子眼下并不在京都，广隆商号管事的是他身边一个女人，但具体是谁，却查不出来。那女人十分神秘。” 女人…… 云黛蹙眉。 什么事，一旦牵扯上女人，就似乎变得麻烦起来。 “我知道了，先去一趟工坊。”云黛看了眼卫锦泰，笑道，“辛苦卫大人了。” “这是卑职分内之事。” “近来家里如何？”云黛随口问。 卫锦泰以为娘娘是问姐姐，忙道：“姐姐每天还是忙着铺子里的事情，很难见到人。但铺子生意不错，姐姐在闺秀间声望也很高。姐姐很快乐。至于采采，自从订婚后，虽然不常出门，但也很好。” “她还去靳家吗？” “很少去，这几个月，几乎没怎么去过。”卫锦泰想了想，“我听说，靳家倒多次派马车去接她回府，采采都没去。采采看着腼腆柔弱，心里却是个主意大的。” 云黛嗯了声，笑道：“你这才成婚不久，不必天天在宫里值守，多回家看看。” 卫锦泰嘿嘿一笑：“有什么可看的。家里也没什么事。” “石家小姐温婉恭顺，想必你们处的不错？” “她……还不错。”卫锦泰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了。 云黛也就笑。 这小子刚成亲那会子，还终日板着脸，没半点笑意。 如今慢慢的终于精神起来了。 想来那石家小姐的绕指柔，终于软化了他这块硬邦邦的石头。 马车来到云记最大的一间工坊。 工坊的管事是王鼎阳，王老师傅的孙子。 王老师傅年纪大了，没法再管事，只负责技术方面。 如今工坊里认识云黛的人不多，她又是乔装便服来的，还带着帷帽，就更没人能认出她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七章 真心喜欢 偶尔看见她和浅儿的人，也只把她们当做是来订货看新鲜的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 云记名声大，生产出来的新鲜物件层出不穷，且大多是出自这间大工厂。 也就吸引了不少富庶人家闲着没事干的贵妇公子小姐们来玩。 为此，云黛特意和顾承安商量过，在工厂开辟出一块区域，专门供这些吃饱了撑的有钱人游玩参观，还给他们提供可以亲自动手制作的地方。 当然，收取的费用也不菲。 久而久之，在京都圈中宣扬开来，来的人竟络绎不绝。 在工坊的师傅和学徒们看来，这些人就是来玩乐打发时间的。 云黛和浅儿过来，自然也被他们自动归属为这一类人里了。 这正好合了云黛的心思，她不想暴露身份。 若大张旗鼓的，有些事就不好办了。 王鼎阳作为工厂管事，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人过来游玩，专门分出两个干干净净的小伙计伺候着。 他自己是不过来的。 他要忙的正事很多，购买原料，协调不同产品的工期，解决工人们之间的矛盾，跟负责销售的商号那边联系等等。 进入工厂之前，云黛对卫锦泰低声说了几句话，卫锦泰点头，随后叫来两个侍卫吩咐下去。两个侍卫立即离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们都是武艺高强的，想要避开这里伙计们的视线，还是容易的。 云黛和浅儿被小伙计引着到了游玩区。 这里大约有三间房子那么大，布置的干净雅致。 王鼎阳是没有这样的审美的，这都是顾承安带人来布置的。 顾承安如今虽说是彻头彻尾的商人，但从前也是书香世家的公子，自己也考过功名。在品位这一块上，远不是王鼎阳能够比。 两个干净白皙的小伙计看见云黛母女，立即凑过来，直接被卫锦泰拦住了。 “我们家夫人小姐喜欢清静，用不着你们在旁聒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卫锦泰冷冷说。 小伙计赶紧撤。 来的都是达官贵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卫锦泰又叫人去门口守着，今儿包场了，不许再叫别人家的公子小姐来玩，打搅了夫人小姐的兴致。 这也很正常。 但凡有点身份的贵妇小姐，哪个不是娇贵的。 有什么特殊要求，都可以理解。 云黛摘下帷帽，环顾四周，笑道：“这里布置的不错。浅儿，你喜欢玩什么，去玩吧。” 浅儿道：“母后……娘亲，我还是想去做玻璃杯子。上回别人都做成了，唯有我做了个瑕疵品。我一定要再做个好的，拿给太子哥哥和幼儿看。” “还挺争强好胜，那好，母后陪你一道做。” “好耶！” 浅儿更高兴了。 恨不得转圈圈。 罩上大围裙，免得把裙子弄脏了，又把袖子挽起来，母女两个便坐到了工作台前。 浅儿很专注，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 云黛就有点心不在焉的了。 她属于典型的纸上谈兵的人，构思和设计原始模型，她可以痴迷深陷其中。真叫她动手做，就不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八章 牛肉面盐渍花生 云黛就是脑子里想法多，但动手能力比较弱。 直到第三个杯子被判断为残次品后，她就彻底放弃了，专心看女儿做去。 浅儿特别专注，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就成功了。 一下午时间，她一鼓作气，做了一整套茶具。 小小的女孩儿，开心的要飞起来。 女儿高兴，云黛自然也心满意足。 天色已暮，该回去了。 临走前，先前那两个白净的小伙计又出现了。 这次他们提着一只小筐，把云黛和浅儿做的残次品都收了回去。 云黛问：“我不能把这些带走吗？” 小伙计忙摇头：“不行的，我们顾大管事管的严，凡是残次品，都不许离开工坊。必须在工坊内就处理掉。” 浅儿听说，道：“我们自己花钱买，也不行吗？” 她拿出一块银子，递过去。 小伙计慌忙摆手，急得涨红了脸：“不行的，不行的。小姐您别难为我们，我们只是做工糊口的人，若是被大管事发现，吃不了兜着走的。” 浅儿说道：“我们买自己做的东西回去，无非是留着玩。不会给你惹麻烦。” “不不不……不行的，真的不行。这是规定。”小伙计拼命摇头。 浅儿不免有点生气。 她倒不是气别的，而是想把母后做的东西带走。 即便是残次品，那也都是母后亲手做的啊，怎么可以就随随便便的跟别的残次品堆在一起处理掉？ 云黛拉住浅儿，笑道：“浅儿，别这样。你跟他难为什么，咱们既然到这里来玩，就该守人家的规矩。” 浅儿听了，只得怏怏放弃。 小伙计对着云黛千恩万谢，抬着筐子去了。 云黛朝卫锦泰看了眼，卫锦泰捕捉痕迹的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 云黛拉着浅儿的手，笑道：“饿了吧？想吃什么，咱们在外面吃过晚饭再回家。” 浅儿想了半天，说：“我想去一间花韵，吃如霜姨做的牛肉面。还要多放辣子，吃盐渍花生。” “好，咱们就去吃面条。”云黛摸摸浅儿的头，笑道。 一间花韵的生意向来就冷冷清清的，冷如霜不过是开着打发时间，也不在意。 傍晚时又下起小雨。 客栈里就更没什么人了。 唯有许虎带着两个孩子，正在吃饭。 云黛等人一进门，许虎就看见了。 他连忙扔掉筷子，拉着孩子们过来跪下行礼。 冷如霜也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都起来。”云黛抬了抬手，目光在冷如霜和许虎脸上扫过，笑道，“我们是不是来的不太巧？” 许虎嘿嘿笑。 冷如霜笑道：“娘娘说什么呢。您这样的神仙，我这小店盼都盼不来。呀，大公主也来了，快到里头坐。怪冷的。” 浅儿走进去，解开披风，露出里面的襦裙和脖子上金灿灿的璎珞金项圈。 屋子里都随之亮了几分。 跟在许虎身后的两个孩子，忍不住朝浅儿偷看。 云黛笑道：“许将军，这是你的两个孩子？我还没见过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四十九章 雪落 许虎忙道：“小儿粗鄙，入不得娘娘的眼。” 云黛看向两个孩子，笑道：“你们过来。” 许虎出身不算富贵，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完全是靠他自己的能耐。 俩孩子一直在家由母亲照看，虽也娇养着，但到底没见过多少世面，看见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华贵风仪，都被震慑住。 听见皇后的话，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怯怯的朝父亲看。 许虎道：“快去给娘娘磕头。” 两个孩子齐齐跪到云黛面前。 “起来吧。”云黛打量她们。 大一点是女孩儿，看样子与浅儿差不多大，生的白净秀气。小的是男孩，七八岁的模样，长得虎头虎脑，与他父亲有几分相似。 “你们叫什么名字？”云黛问。 “小女名唤作许雪落，弟弟叫许威。” “雪落，很好听。”云黛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给她，“拿着玩。” 许落雪忙跪下：“谢谢娘娘赏赐。” 她小心翼翼接着。 云黛喜爱她乖巧，就笑问：“你几岁了，看着与浅儿差不多大？” “回娘娘，小女今年十二。” “哦，倒是跟太子一般大的。”云黛笑道，“弟弟多大？” “弟弟五岁。” 云黛笑着对许虎说：“这两个孩子也别总关在家里。让他们时常进宫去，雪落和两个公主玩，小威可以跟二皇子做个伴儿。” 许虎忙道：“卑职惶恐，这两个孩子都是没什么规矩的，并不是高门大户教出来的孩子。不配进宫侍奉小殿下们。” “高门大户教出来的就一定好吗？”云黛笑着对雪落说，“过两天本宫派人接你进宫玩，好不好？” “谢谢皇后娘娘。” “乖。”两个孩子还小呢，已经没了娘亲，尤其许威，比小二小不了多少。 云黛看着很怜惜。 冷如霜端来面条和小菜，笑道：“我知道大公主殿下喜欢我这里的小菜，公主饿了吧，快来尝尝。” 浅儿很高兴，大大方方招呼雪落：“过来一起吃吧。” 雪落哪里敢。 许虎道：“卑职带他们回去，再来侍奉娘娘。他们没见过世面，认生的很。” 云黛看了眼小一点的孩子，确实怯怯生生的，便笑道：“外面下雨了怪冷的，早些回去吧，有阿泰在呢，就不必来了。” 许虎应下，带着孩子们离开。 因为走的急，伞都没拿。 他们也不敢返回拿。 云黛瞧见了，对冷如霜笑道：“许将军怕是从来没亲自照顾过孩子，孩子的小披风和伞都扔了。” 冷如霜摇头：“这么粗心，也不知是怎么在皇上身边当差的。” 嘴里虽然数落，但她还是利落的拿起伞和披风，追了出去。 在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她看见了他们。 许虎正准备把自己外衣脱了给孩子遮雨。 “便是回去拿一下，还能要你的命了？”冷如霜举着伞递过去。 许虎看见她，慌忙把解开的衣服理好，结结巴巴道：“娘娘和公主……不可一而再的去打搅……” “皇后娘娘会是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吗？”冷如霜与云黛来往于京都和君山之间，彼此还算了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章 如霜姨才是人间烟火 她看得出来，皇后娘娘根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大多数时候，她甚至比自己这个民间女子还要随性洒脱。 许虎先把她的伞撑开，然后才接过自己的伞，笑道：“娘娘虽不怪罪，那是娘娘的宽容，咱们做奴才的总不能不知道规矩。” 冷如霜没说什么，展开披风，给许雪落穿上。 “雪落，你是个聪明的，你爹粗心大意，你怎么也不记得自己的衣服呢？”冷如霜笑道，“下着雨，穿的少，若是着凉可不是玩的。” 许落雪小声说：“我原是记着的。后来看见了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冷如霜噗嗤笑道：“真是可怜见的。倒也不怪你，小孩子家家的，又不常出门，忽然见到那样的贵人，心里必然是怕的。” 许雪落摇头：“我不是怕，是……仰慕。” 她喃喃自语：“雪儿从未想过，世间还有这样的神仙般的娘娘。公主也好看的紧，我竟不敢睁眼看她们。” 冷如霜打趣她：“若有那样神仙般的娘娘给你做娘亲，你愿意吗？” “如霜，这种话不可浑说的。”许虎轻声说。 “我知道，跟小孩子说句玩笑话罢了。” 许雪落却认真摇头：“雪儿虽景仰皇后娘娘，却不敢有那样的奢望的。” 她看着眼前笑容温暖的女子，轻轻抱住她：“雪儿还是想要如霜姨给雪儿做母亲。皇后娘娘是神仙，如霜姨才是人间烟火。” 冷如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许虎已经大为不好意思，忙拉开女儿，道：“以后不许说这些话。天不早了，走了。” 他举着伞，看向冷如霜道：“如霜，你也快回去吧，外面冷。” 冷如霜嗯了声。 许虎牵着儿子走了两步，忽想起什么，忙回头问：“你明儿早饭想吃什么？我进宫的时候带给你。上次你说东街的豆包好，明儿带给你。” 冷如霜道：“不必麻烦了，东街太远了。” “放心，我保证让你吃到热乎的。” 许虎摆摆手，带着一双儿女缓缓离开。 看着父子三人的背影，在雨中相互依偎着走远，冷如霜心中有几分怅然。 她举着伞，站在雨中良久，直到觉得浑身被风吹的凉透了，才转身走回客栈。 客栈里已经没人了。 停在门口的车马也已经没了。 冷如霜抬脚走进去。 小伙计走过来，说道：“刚才那几位客人吃过面，说天晚了就走了。这是她们留下的饭钱。” 他递过来一块银子。 足有四五两。 这块银子，够在客栈吃半年的面条。 冷如霜接过银子，心想自己这间客栈虽不起眼，但却是宫里那些最顶尖贵人们时常来的地儿。 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出身的女子，她能有那些奇遇，认识王爷，皇后和公主们，已经是一件足以自傲的事情了。 “天不早了，应该不会有客人来了，你把这里收拾干净就去歇着吧。晚上我自己守夜。”冷如霜吩咐小伙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一章 也该看看自己的身份 小伙计应了声，自去收拾碗碟扫地。 收拾完后，冷如霜正准备关门，却看见两个人骑着马停在门口。 他们跳下马，阔步走来。 前面那人披着件带风帽的黑色斗篷，看料子似乎是防水的，当作蓑衣来穿的。 在暗沉沉的暮色中，显得有几分萧杀。 “这么早就打烊？”秦王低沉的是嗓音传来。 冷如霜愣了下，回过神来，来的竟是秦王。 她忙打开门，让过位置，笑道：“下雨了想着没什么生意，准备关门睡觉呢。王爷怎么冒雨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秦王抬脚走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牧尘。 他们脱下淋满了雨水的黑色斗篷，挂在门口架子上。 冷如霜摸了摸，笑道：“这是什么料子，竟防水，也轻巧，像是衣服似的。” 牧尘笑道：“那是云记商号的新货，叫什么……雨衣。” “原来又是皇后娘娘的发明，难怪了。”冷如霜又忍不住摸了摸，越看越喜欢，“明儿我也去买一件。下雨了穿着做事也方便，省的举着伞。” 牧尘笑道：“还有女儿家喜欢的红色黄色粉色，今儿人都抢疯了。” “啊，我明儿要去买！” “你别急着买雨衣，还是先煮两碗面条来。”秦王坐到桌边，给自己倒茶喝，“本王和牧尘一整天了，就早上啃了块馒头。” “就忙成这样？总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肠胃可不好。”冷如霜埋怨了几句，“您等一会儿，我这就来。之前皇后娘娘和大公主也过来吃面，东西都是现成的。可惜王爷来晚一步，没遇上她们。” 赵纾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冷如霜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疾步去厨房煮面去了。 牧尘坐到赵纾对面，看着冷如霜的背影，忍不住说道：“依我看，王爷就把冷姑娘娶回府里吧。王爷身边始终没个知冷热的人，属下看着也……” 赵纾扫他一眼。 牧尘道：“虽说冷姑娘身份低了些，但毕竟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如今也没人能管着王爷娶谁……” “奔波了一天，你还嫌不够累？”赵纾打断他。 牧尘硬着头皮道：“王爷不爱听，属下也得说。王爷总这么晾着人家姑娘，叫人家苦苦等着，又何必呢？冷姑娘等了王爷二十年啊。” 赵纾淡道：“我只把她当妹妹。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难道你会娶自己的妹妹？” “话是这么说，那些不知情的人，大概会觉得王爷是个负心汉。”牧尘小声说，“这于您也是名声有损啊。” “本王不在乎名声这种东西。” “哎，这姑娘太痴情了也，也是个死心眼……活生生等了您二十年。”牧尘说着也摇头起来，“说实话，若换做是我啊，不喜欢的姑娘这么对我，我大概会觉得有点烦恼。王爷已经够照顾她了，她却坚决不嫁，硬是等着王爷……这算是威胁吗？也该看看自己的身份。” “越说越来劲了？”赵纾皱眉，“以后不许议论如霜。” “……是。” …… 冷如霜端着面，站在帘子外，听着他们的对话，神情怔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二章 这不是深情 牧尘说的话，虽不好听，但……细细想来，都是事实啊。 无数女子倾慕的战神秦王，不仅对她好，还愿意把她当亲妹妹，一辈子养着她。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为何还要去肖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本就不配得到的东西？ 冷如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中竟觉得轻松了几分。 她忽然明白了。 明明她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却为何还是一直不快乐。 原来，不快乐的根源，是她不够知足，是她贪心。 她一直在肖想着那份根本就不应该，也不可能得到的感情。 她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要求王爷娶自己？ 当初是她主动答应照顾赵元和，与家人闹翻，后来面对各方的提亲，她也全都拒绝。 这些，与秦王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他已经给了自己一大笔银子，他并不欠自己的。 反倒是自己，自以为深情，痴痴等候，硬生生把自己从豆蔻年华拖到了半老徐娘。 回想起来，这一点也不让人感动，反而会对别人造成沉重的负担。 她不嫁，她等着。 这不是深情。 这是绑架。 这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觉得王爷欠她的。 这么多年，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营造出来的悲情痴心的氛围中，却完全没有去考虑，这会给王爷带去什么影响。 他甚至说出愿意接自己进府，把自己当做亲妹妹照顾一辈子的话来。 这对他，也造成了强烈的负担和压力啊。 想到这里，冷如霜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紧紧捏住托盘，为自己这么多年对王爷的“绑架”和造成的压力，感觉到深深的愧疚和无地自容。 她控制不住的手发抖。 哗啦—— 托盘摔到地上，在寂静的屋里，发出巨响。 赵纾和牧尘对视一眼，立即起身，三两步奔到她面前。 她就站在帘子后，托盘，面全撒了一地。 她神色苍白，浑身发抖。 赵纾立即明白过来，她必然是听见了刚才牧尘说的那些话。 牧尘也意识到了，讷讷道：“冷姑娘，我……我说话粗，你别放心上。” 冷如霜回过神，慌忙弯腰收拾碗筷，说道：“对不起，我不小心失了手……我再去煮两碗来……” “还是我去吧。”牧尘犯了错，主动跑去厨房。 冷如霜问：“你会吗？” 牧尘道：“别的不会，煮两碗面条还是没问题的。” 冷如霜蹲下身子，打扫干净。 “如霜，过来说话。”赵纾拉她坐到桌边，倒了杯水给她，“你脸色很难看，喝点水。” 冷如霜摇摇头，垂着眼。 赵纾叹气，温和说：“如霜，你别听牧尘说的话，他没有恶意。” “不，他说得对。” 冷如霜忽然抬头，勇敢直视他，眼里却蒙着一层泪意。 并不是因为牧尘的话委屈，而是愧疚，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疼。 “王爷……”只说了两个字，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赵纾看她脸色苍白，眼眶却通红，人也在发抖。知道她是受到了重大打击，心下也觉得不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三章 自以为深情 他犹豫了下，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温声说：“如霜，你别委屈。我会狠狠责罚牧尘。” 冷如霜狠狠摇头，没有接。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哽咽道：“王爷，这么多年，对不起。” 赵纾微怔。 “我太蠢，太自以为是，太自私了。”她低声说，“我只顾着自己的这点私心，完全不管王爷心里的想法。这么多年，王爷一直在照顾我，即便您根本不喜欢这里的饭菜，也准时过来。而我……我太蠢了。” “如霜……” “王爷，您听我说完，我心里太难受了。”冷如霜抬手擦眼泪，“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我错了。” 赵纾笑道：“你这份自责，也太出人意料了。” “我只是个自以为深情实则自私愚蠢的人。”冷如霜低声说，“我一直在期盼，在妄想得到王爷的爱。我……我不配。” 赵纾道：“感情的事，没什么配不配的。你是个好姑娘，应该嫁给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痴心和隐忍，如今回想，我不及王爷之万一……” “不及本王什么？” “不及王爷对皇后娘娘的感情那般纯粹。我对王爷始终是夹杂着私心，自以为帮过王爷，所以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王爷的关注。”冷如霜满面羞愧，“若真爱一个人，便不会奢求任何回报。” 赵纾笑道：“如霜，你今晚有些不一样。” 冷如霜心中充斥着愧疚和后悔，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笑。 “我要说的说完了。我……”冷如霜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别让牧尘把我的东西都糟蹋了。” 她急匆匆跑开。 赵纾唇角微翘，露出笑意。 吃过面条，赵纾便要赶回王府，还要和军中几位将领商议镇压流民造反的事情。 牧尘穿上雨衣去牵马。 冷如霜跟过去，替赵纾穿上雨衣，看着他浑身遮掩在漆黑的斗篷中，只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 实在引人注意。 她笑道：“这衣服真不错，明儿我必然要去买一件。” 赵纾道：“等到明天，你大概是买不到了。” “我天不亮便去云记排队。” “那就预祝你能抢得到。”赵纾一笑，推门出去。 冷如霜叫住他：“王爷。” 赵纾回头：“本王没付钱吗？” 冷如霜扑哧笑出声，之前的那些焦虑愧疚和不安的情绪，瞬间消散了一多半。 她上前两步，说道：“王爷以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哪一句？” “若我老了无人管，王爷要接我回王府，把我当亲妹子养着的。” 赵纾愣住。 冷如霜歪头：“王爷要反悔吗？” 赵纾笑道：“本王说过的话，从无反悔过。” “真可惜，做为堂堂秦王爷的妹妹，连一个什么县主郡主的封号都没有。”冷如霜摇头抱怨。 赵纾伸手戳了下她脑门：“你想得倒美。” 冷如霜捂住额头，忽然问：“王爷，等我出嫁那天，你会来送嫁吗？以兄长的身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四章 本王养得起 赵纾笑道：“你嫁给谁？” “就……哎呀，还没决定好。作为秦王的妹妹，我还没有资格好好挑一挑吗？” “自然有。”赵纾说道，“说不得，本王也得出一出血，把王府的库房翻一翻，给你凑几车嫁妆来装点门面。” 冷如霜捂嘴笑起来：“您那点家底儿，都掏空了给心上人拿去了吧？我的嫁妆啊，才不用你操心呢。我早攒好了。” 赵纾拉开她的手，又敲她脑门：“不许笑，本王也没穷到那份上。” 冷如霜叫了声，往后跳一步，说道：“你把我敲傻了，嫁不出去，你就真得养我一辈子了！” 赵纾轻描淡写：“本王养得起。” 冷如霜叫道：“这是问题的关键吗？关键是我不想当傻子！” 赵纾不由笑起来。 他又笑了。 他今晚笑的次数，比从前的半年还要多。 冷如霜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不知为何，变得特别的敞亮，和轻松。 原来，有些事，想开了是一瞬间，放下了，也是一瞬间。 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 “王爷改天再来，我会好好磨练厨艺的……嗯，会好好跟皇后娘娘学习厨艺。” “本王拭目以待。”赵纾跳上马，摆了摆手，策马离开。 …… 凤仪宫。 一份名单，摆在云黛面前。 她看着一个个名字，偶有眼熟的，不免郁闷。 “这份名单，确定无误？”她抬头问卫锦泰。 卫锦泰道：“卑职的那两个属下都是精明能干之人，绝不敢糊弄。昨儿娘娘离开工坊后，他们便跟着那两个伙计，追踪残次品的下落。从残次品堆积的仓库开始，每一步，都有人在严密的布置。” “你说来听听。” “是。”卫锦泰回想了下，徐徐说道，“那两个伙计确实是不知情的，他们把残次品抬到仓库，交给仓库的管事后，登记交接，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么说，每次送进去的残次品，都有记录在案？” “据他们观察，是这样的。卑职也派人去问过顾大管事，每个月工坊都会派人送去各种账本，其中就有残次品这一项的。数量，种类等，全都很明晰。” 云黛点头：“你接着说。” “我的人守了一夜，看见有人进入仓库，用板车把残次品运出来，离开工坊后，进入了城里另外一家工坊。” “另一家工坊？” “我查过了，那是广隆商号的工坊。至于里面什么情况，卑职怕打草惊蛇，还没有进去查探。先回来禀报给娘娘知晓。” 云黛点头：“你做得很对。” 她看着名单。 卫锦泰道：“这份名单，应该还没有全部涵盖了这条残次品运输链的所有人。我的手下只把他们看见的人记下来了。” “无妨。”云黛缓缓说道，“本宫真的很有兴趣知道，商号里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件事。把云记淘汰准备销毁的残次品，全都偷到广隆商号去。用本宫的工坊和原材料，做这样的无本万利的生意。佩服，佩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五章 我尽量谦虚一回 卫锦泰安静的站在她身边，等着她的下一步指令。 云黛盯着名单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沉默了许久。 这种背叛行为，她自然不会容忍。 但她也担心。 担心最后查出来的背叛者，是她所在意的那几个人。 卫锦泰不敢直视皇后娘娘，但耳边还是传来了她细细的叹气声。 他心里为娘娘难过，也觉愤怒。 娘娘这么好的人，为了商号辛苦，赚的钱全都用在了百姓身上，为什么还有人要背叛她？ “娘娘，我会查清楚的。” 云黛看他一眼：“阿泰，你去商号，请大管事和二管事过来。” “是，卑职这就去。” 卫锦泰转身出去，骑快马去了商号，找到顾承安和顾承宁，要他们立即进宫。 兄弟俩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近来也是焦头烂额。 眼看着就要到了给伙计们发工钱的日子了，这两个月利润不多，账面上的钱也根本就不够。 顾承安知道皇后娘娘手里也没钱，因此根本就没打算向她求助。 临走，还叮嘱承安，别把商号的难处跟娘娘说，平白增添娘娘的烦忧。 他们两个站到云黛面前，云黛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他们片刻，笑问道：“你们两个，管着云记多久了？” 顾承安道：“怎么也有七八年了吧。” 云黛笑道：“这些年，你们对我，可有什么不满，今儿可一道说说。我尽量谦虚一回，也听听你们的意见。” 顾承安和弟弟相互看了看，都有些疑惑。 今儿娘娘似乎心情不大好啊。 作为云记的管事，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虽然都没承认兄妹身份，但相互间已经非常熟悉和了解。 平常云黛与他们商议事情，也许会任性，发怒或者独断决意，但从没有这样主动问他们有什么不满。 她何时在意过别人对她的态度啊。 这么几年，商号所有的大方向的决策，全都是她一个人拿主意决定的。 顾承安和顾承宁早就习惯了听从她的指挥。 即便她的决定偶有失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只要是她的命令和决定，他们全都不打折扣的去执行。 因此，此刻听见云黛这样罕见的自我批评，顾承安心里未免有点不安，说道：“娘娘何出此言呢？我们兄弟二人对娘娘绝无任何意见，我们早已经把商号当作了自己的家，在这里做的很快活。” 顾承宁点头。 作为云记的二管事，跟着云记一起成长，开疆辟土。 是件太有成就感的事情。 云黛伸手把那份名单送到他们面前，说道：“你们先看看这个。” 顾承安忙接过来，扫了一遍，有认识的名字，也有眼生的。 他毕竟是商号的一把手，不可能对底下所有人都熟悉。 顾承宁也拿过来看了，说道：“这些不都是工坊里的人吗？娘娘，这份名单可有什么不妥？” 云黛抱着茶杯坐下，道：“名单上那个叫于昧的，好像是二管事身边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五章 二管事这件事与你有关吗 顾承宁点头：“没错，他跟了我有三年了，为人颇为能干。如今负责京都附近几个商号与工坊之间的货物运输事宜。” 云黛点头，没说话。 用现代的话来说，整个商号是一个集团，云黛是董事长，顾承安是总裁，顾承宁是副总裁。而这个于管事，属于副总裁身边的大秘，也算是商号的高管了。 看起来级别不高，但权利很大。 顾承安问：“娘娘，是否于管事有什么不妥？” 云黛没说话，而是先把一个粗糙的玻璃杯，递给他，说道：“大管事看看这个。” 顾承安接过来看了眼，摇头：“这是……广隆商号的东西？质量太差了，这若在我们工坊，是决不允许上市的残次品。必须要销毁的。” 云黛道：“没错，这是大管事让人送来的广隆商号卖的商品。但你们可知道，这杯子是浅儿亲手做的吗？” 顾承安兄弟俩大吃一惊：“大公主做的？” 云黛指了指杯底：“你看那里。上回公主们生辰，太子带她们去工坊玩，浅儿还记得自己做的杯子有这个标记。” 顾承安仔细看了看杯底，神色有些沉，“承宁，你看看。” 顾承宁看了，勃然怒道：“于昧这个混账，我去收拾他！” 他们都不是愚笨的人，这杯子分明是工坊的残次品，却出现在广隆商号，成为他们出售的商品。 这期间的关系，他们很快便能想明白。 兄弟俩的神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二管事，这件事，与你有关吗？”云黛直接问道。 顾承宁愣了下。 顾承安也看他，沉着脸：“承宁，你说老实话。” 毕竟，于昧是他的人。 顾承宁一撩袍子下摆，跪倒在地，说道：“我顾承宁，若做出此等吃里扒外的事情，叫我天打雷劈入地狱，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承宁！”顾承安皱眉，不喜他说出这样诅咒自己的话。 云黛笑道：“二管事，我心里若怀疑你，也就不会当着你的面，直接问你。” “是啊，承宁。娘娘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应当比外人更清楚的。娘娘坦坦荡荡的问你，你有便有，没有便说没有。这样发誓诅咒，叫娘娘面上如何过得去？” “我可不在意面子这种东西。”云黛抬了抬手，“二管事起来吧，何至于此。” 顾承宁刚站起身，顾承安又跪下了。 “大哥……”顾承宁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跪。 云黛笑道：“大管事，你作甚？” 顾承安说：“我作为商号的大管事，竟没察觉商号出现了这种事。实在罪该万死，求娘娘责罚。” 云黛道：“这件事，你作为大管事，的确也该负些责任。还有二管事，你手底下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你竟一直没有差距，也是该罚。不过，但眼下也不是追究你们责任的时候，还是先解决问题要紧。” “娘娘说的是，”顾承宁咬牙，“等我回去，必定把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撕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五章 更感兴趣了 云黛说：“昨天我带着浅儿去了工坊，命人查过了残次品的去向。从残次品库房到运出工坊，再到广隆商号的工坊里，这一条路线涉及到的人名单都在这里了，应该还有漏网之鱼。这就得你们两个去查了。毕竟我对商号的人都不太熟悉，也不好亲自过去大动干戈。” 顾承安忙道：“娘娘已经把事情查到这个地步了，若我们兄弟还做不好余下的事，就是真的废物了。” “娘娘放心，凡是与此事有关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顾承宁神色阴沉，眼底闪烁着杀意。 云黛道：“你们在商号里头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我想会一会广隆商号背后的那个女人。” 顾承安道：“我也派人大概查了查，广隆商号是北齐陆家的产业，如今陆大少爷不在这里。主事的那个女人，我曾见过一次。” 云黛看他：“你见过？” “是，远远看过一眼，但那女子出入都裹着一身黑衣，遮着帷帽，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十分之神秘。” “那我就更感兴趣了。” 顾承宁心里正被于昧吃里扒外的事情占据着，一直阴沉着脸，听见云黛的话，便道：“依我看，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娘娘若要见她，也不必急于一时。我想，既然于昧能做出这件事，一定是见过那女人的。待我撬开他的嘴，掏出点有用消息再说。娘娘安危最要紧。” 云黛笑道：“二管事看着心情不太好，回去后可别弄出人命来。” 顾承宁拳头格格直响：“娘娘且放心，我肯定会留着他一口气。” “大管事看着点。”云黛叮嘱。 “娘娘放心，有我呢。”顾承安道，“若没有别的事，我们便回去着手调查这件事。” 云黛点点头，“对了，你等下。” 她转身去桌子抽屉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顾承安：“这个你拿去。” 顾承安接过来，发现这是一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 “娘娘，这……” “我知道这几个月商号的生意不好，上个月伙计们的工钱，就是勉强凑上的。这个月又要发工钱了，你先拿去应急。” “娘娘，我那边还能应付的。”顾承安不肯要。 他知道，云黛虽贵为皇后，但手头根本就没多少闲钱。 何况她还在摇光山盖道观呢。 这笔钱，也不知从哪里凑出来的。 云黛笑道：“我要凑这点钱，还是容易的。你们还担心我穷的饿肚子不成？不过是紧巴一些。那些伙计宫人们，都是靠着每个月的工钱养一家老小。不管如何，别拖延他们的工钱。” 顾承安心下惭愧，道：“娘娘信任我们，把商号交给我们管，结果却出了这样的篓子，实在有负娘娘所托。” 顾承宁更是羞愧愤怒万分。 于昧可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人。 “做什么事哪有一帆风顺的，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想法子解决便是。行了，你们回去忙吧。” 兄弟俩心情沉重的离开。 云记商号，即将迎来大管事和二管事的愤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六章 我对你还不错吧 顾承安还算稳得住，顾承宁从来都不是脾气好的，不过是这几年圆滑了几分，又成亲当爹了，把真实的性子隐藏起来罢了。 他回到商号，先让信得过的两个随从，去于昧家，把他的老母和妻儿都绑了，然后若无其事的把于昧单独叫到自己房里。 他歪坐在椅子里，手心把玩着两粒龙眼大小的玻璃珠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于昧，这几年，我对你还不错吧？” 于昧三十来岁，留着短须，笑容亲切，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信任的长相。 他躬身笑道：“二管事对属下有再造之恩，也是属下的再生父母。若没有二管事，怎么会有我于老四的今天。” “哦？看来你对你父母也不怎么孝顺嘛。”顾承宁弯唇笑了下。 于昧一愣：“二管事，您此言何意……” 顾承宁慢慢站起身，猛地把手中两粒玻璃球砸向于昧。 于昧发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蹲到地上。 顾承宁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对准他的脸，砰砰砰十几拳头下去，把他的脸砸了个开花。 于昧猝不及防之下，毫无抵抗之力，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神色痛苦：“二管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承宁露出一抹残忍笑容，“好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今儿你若不把事情都给爷吐出来，你也不知道爷以前的干什么的。” “我不明白二管事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顾承宁冲外面叫道，“去，把于昧的儿子大拇指割了送来。” 于昧浑身颤抖：“不，不要！” “把你背着我，和广隆商号的那点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有半点隐瞒和遗漏。你老母，你妻子，你儿子，你女儿……我会好好招待她们。于昧你该知道，我顾承宁，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于昧当然知道，这位二管事看着慈善，实则下手狠辣。 这些年，他在云记做事，可不单单凭借着皇后娘娘的弟弟这个名头就行的。 于昧知道事情败露，自己一家老小皆在他手中，只得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顾承宁扔给他纸笔，声音森冷：“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写下来。我会去查的。少一个，你可要顾念着你的妻儿们。” 于昧颤抖着手，把名字一个接一个写出来。 顾承宁捏住他的脖子，说道：“你本是个穷困潦倒的小子，若不是我栽培，你能有今天？喂不熟的狗东西，竟敢背叛我。” 于昧哭着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二管事，您要怎么罚我都行，饶了我娘和孩子们……” “广隆商号给了你什么好处？” “钱……” “哦，只有钱吗？” “还有广隆商号的东家……那个女人……她……”于昧支支吾吾的。 顾承宁是久混于江湖之人，见此冷笑一声：“看来，那广隆商号的女东家，是个绝色美人，所以把你于昧迷的见色忘义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七章 特别眼熟 于昧悔恨不已，抬手打自己耳光。 “说罢，怎么能见到那个女人？你们平时在哪里约见？” “这……” “嗯？” “属下说。”于昧生怕他一个怒火伤害自己妻儿，慌忙说出来，“都是她派人送信给我，我是联系不上她的。下次见面，是三天后的未时，在青梅茶楼。” 顾承宁松开他，冷冷道：“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你和你的家人，就在商号里委屈几天吧。” 他出去找顾承安。 顾承安动作也快，也拿到了一份名单。 加上云黛那份，三份名单一比较，也就差不多了。 半个时辰内，名单上的十五个人，就全部被他们兄弟控制住了。 云黛也很快就接到顾承宁送来的信儿。 她决定亲自去见一面那个女人。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并不是针对云记，而是冲着她来的。 在这期间，云记的叛徒们都被揪了出来，送进了应天府大牢，公开审判，搞的声势浩大，并且把广隆商号偷盗云记残次品当作正品贩卖的行为公之于众。 这引起了轩然大波。 广隆的东西便宜是便宜，但那是从云记工坊偷出来的，而且是人家淘汰不要的残次品，这也太丢人了。 那些买了广隆商号东西的人，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广隆商号当时就被愤怒的人群给砸了。 最后广隆商号的女东家亲自出来，承诺给以他们赔偿，并保证以后会自己生产商品，不会再偷云记的东西，这场风波才慢慢淡下来。 云黛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浑身裹在黑纱中的女人，眼眸微眯。 眼熟，特别眼熟。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带着白色的帷帽，身形也看着熟悉。 云黛记忆力称得上超群。 见过的人大多能记得，更别说曾经日日相处过的人。 怎么能认不出来呢。 她只是不敢相信。 她站在群情激奋的人群后面，看着那两个女人离开，一动不动。 保兴担心娘娘被人群冲撞了，轻声说：“娘娘若想见广隆商号的管事，奴才让人把她们带来便是。您在这里，太危险了。” 云黛摇头，收回视线：“先回宫。” 回到皇宫，她还是怔怔的。 吃晚饭的时候，赵元璟都察觉到了。 他捏住她鼻子。 云黛抬头看他，神色呆萌，声音囔囔的：“干什么……” 赵元璟松开她：“朕要问你做什么呢，呆呆的，饭也没吃一口，可是不舒服？” 他抬手摸摸她额头，皱眉道：“有些烫啊，发烧了？” 青衣闻言忙过来，一摸，也是烫的。 “晌午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青衣急了，“保兴，保兴，传御医来，娘娘病了。” 赵元璟扔下筷子，扶云黛到里屋躺下，拧了块巾子覆在她额头上。 “不舒服怎么也不说呢？”赵元璟心疼死了。 云黛笑道：“也没觉得……可能下午在外头吹风的，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片刻后孟御医来了，诊脉说是外感风邪，服两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八章 臭女人痛啊 赵元璟亲自端着药，喂给云黛喝。 “苦。”云黛别过脸。 “你嫌弃苦啊？”赵元璟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朕不苦。” 云黛笑道：“你自己的药喝了吗？” “喝了。” 云黛伸手搂住他的腰，挂在他怀里：“赵元璟，你身上好暖和……” 赵元璟正端着药呢，难得她这般娇柔缠着自己，哪里舍得推开她，就小心翼翼举着碗，无奈道：“你每次病了不愿意喝药，就缠着朕。朕告诉你，这样是不行的。同样的招数总用，就不管用了。” 云黛紧紧抱住他，腿也上来了，缠住。 赵元璟好笑又好气：“你是孩子吗，还这样。” “我睡一觉就好了。”云黛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赵元璟想了想，把碗送到嘴边，自己喝下一口，然后捏住她下巴，堵住她的嘴。 云黛唔了声，瞪大眼看他。 她咕嘟咽下去，一把推开他，涨红了脸：“你……恶不恶心？” 赵元璟似笑非笑：“你不肯喝，朕便用这个法子都喂给你。” 云黛瞪他片刻，抢过碗，一口气喝了。 赵元璟看着空空的碗，还有点遗憾。 其实，刚才那样……还挺有趣的。 喝了药，云黛又八爪鱼一般缠着他，闭着眼昏昏欲睡。 赵元璟摸摸她额头，柔声说：“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云黛朝他怀里靠了靠，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低声说：“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赵元璟侧躺着，把她圈在怀中，轻轻拍着她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庄云舒。” “哦？”赵元璟有些意外，“朕还以为她早就死了。” 九黎那场战事，死了很多人。庄云舒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在大规模的战事中，根本抵什么作用。 不过青鸟城投降那天，并没有见到庄云舒的影子，如今想来，她是趁乱逃走了。 云黛说：“庄云舒是冲着我来的，她跟陆家的人在一起，建立广隆商号，目的不言而喻。” “朕替你抓了她。” “她身边有不少高手，没有足够的理由，难道要派大量侍卫去抓她吗？” “对朕来说，抓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只要你觉得她碍眼，除掉了便是。” “其实，我还看见了另一个人。” “还有谁？莫不是姬棠棠？” 云黛睁眼，在他腰上软肉掐了把。 赵元璟嘶一声：“臭女人，痛啊。” 云黛笑笑：“不是棠棠，怎么会是棠棠呢。棠棠大概是这世上心思最纯净的人了。是……郭宁。” “郭宁？”这个名字对赵元璟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但他过目不忘，尽管不在意，也还是记得的。 云黛点头：“是她，一定是的。虽然我没看见她们的脸，但我可以确定，就是她们。” 她闭上眼，喃喃：“因为姬文渊的事情，庄云舒恨我。郭宁……大概也是恨我的。她们两个竟联手，创立了这个广隆商号。皇上你说，她们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五十九章 你身上怎么凉凉的 赵元璟道：“若说庄云舒，有这个可能。至于郭宁……她能有什么理由报仇？报的哪门子的仇？” 云黛道：“还不是为了保兴。” “当初她失手害了玉竹，自己跑到朕面前跪着，要求出宫。朕也答应了，你也没有难为她。她还报仇？”赵元璟摸摸她胳膊，“你是最近压力大，过于焦虑，又病着，所以眼睛看花了。” “我没有眼花……” “你都没看见人家的脸，就敢确定？这世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身形像的就更多了。”赵元璟柔声说，“你别想太多，闭上眼睛好好睡觉，睡醒了，病好了，再去处理这些事。” 孟御医开的药里头，有安神的成分。 在赵元璟的温柔呵护下，云黛很快就陷入沉睡。 雨已经停了。 拨云见日。 月光透过纱窗，撒在床边。 赵元璟注视着身边女子的睡颜，手指在她眉眼轻轻划过。 若可以，他愿意永远就这样守着她，看她入睡，看她醒来对自己笑。 然而…… 赵元璟皱了皱眉，收回手，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外间，拿去巾子捂住嘴，低声连续不断的咳嗽。 青衣听见了，忙起身端来茶水，轻声说：“皇上，外间凉。” 赵元璟接过茶杯喝了口，说道：“出去传刘德全，朕回承乾殿。” “皇上……”青衣犹豫，“娘娘醒来若没见着皇上……” 赵元璟道：“朕咳嗽的厉害，尤其夜间。怕扰她休息，天亮之前，朕再过来。” 青衣道：“皇上这样太辛苦了。” “无妨。”赵元璟看她一眼，“你一个人守着皇后？” “平常是三四个人轮流守夜的，但奴婢睡得浅，有动静就醒了。” 赵元璟嗯了声：“皇后身边，你是最得用的，皇后也最信任和依赖你。你也不必一个人熬着，多提拔几个忠诚能干的人。你既不愿意出宫，往后陪在皇后身边的日子还长。” 青衣垂首道：“奴婢遵旨。” 这时刘德全捧着衣服进来，为他穿上外衣和披风，命小太监提着灯笼，静悄悄的离开凤仪宫。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又来了。 先在外间脱掉衣服鞋袜，才躺到云黛身边，搂住她身子。 云黛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他臂弯间，嘟囔道：“你身上怎么凉凉的？” “朕刚才……口渴，出去找茶喝呢。” “唔。” 云黛没声儿了。 鼻息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赵元璟伸手盖在她额头上，是温的。 他心下一松，倦意涌来，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四亮。 他睁眼，看见云黛正坐在镜子前，让立秋给她梳头。 立秋是才提拔到凤仪宫来的，之前在尚衣局做了五六年，因梳头手艺极好，齐筱觉得让她待在尚衣局屈才了，便把她推荐到凤仪宫来了。 “怎么这么早起来？也不叫朕一声。”赵元璟看她精神不错，心中也安心许多。 云黛笑道：“还早呢？你看太阳都那么高了。今儿是休沐的日子，你又不必上朝。不如多睡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叫蜜豆准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章 朕便是不穿衣服谁敢笑话朕 赵元璟懒洋洋的笑着：“你吃什么，朕便吃什么。” “我吃粥。” “朕也吃粥。” “那你起来。”云黛唤道，“青衣过来，伺候皇上穿衣。” 赵元璟躺着没动：“要黛儿伺候。” 云黛伸手捏了捏耳朵上的耳环，起身走过来，笑道：“你也娇贵起来了，竟要我伺候。” “皇后伺候朕一回，有何不可吗？” “我当然不是说不能伺候，作为皇后伺候皇上自然是天经地义，不过，我手拙，穿不好衣服，待会害你惹人笑话。” 赵元璟道：“朕便是不穿衣服，谁敢笑话朕？” 青衣和立秋都低头抿嘴笑。 云黛道：“瞧见那两个丫头没？这就笑了。待会你果然不穿衣服出去走一圈，看看有没有被活生生笑死的。” 立秋忍耐不住，扑哧笑出声，慌忙又忍住。 青衣拉了下她衣角，用眼神示意她随自己出去。 二人来到外间，立秋笑道：“天也，我在宫里几年了，听了皇上当太子间多少传闻，原以为皇上是多么冷酷不苟言笑的人，谁知却如此……” 青衣早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闻言笑道：“你听的那些也没错。不过，皇上只有在娘娘面前才会这样的。” “娘娘是天下独一份的娘娘，我若是皇上，也这般宠着娘娘的。” “呸，不害臊。”青衣啐她一声，“你去小厨房催一下蜜豆，皇上和娘娘待会就要用膳的。皇上用膳过要喝药，不能耽搁。” “哎，我这就去。”立秋急急去了。 青衣在外间收拾，耳边听见里间传来笑闹声，不由弯唇笑起来。 等她听见皇帝叫自己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床上乱糟糟的一片，也不知这两个人在里面这么久，又做了些什么事。 反正就看见皇帝得意洋洋的，而皇后娘娘则脸蛋红红。 难得休沐一天，云黛就想叫赵元璟多休息，但赵元璟那里还堆着许多折子没看呢。 赵元璟端着碗喝粥，说道：“臣子们可以休沐，可各地的折子却一天也不少。” 云黛笑道：“你便是少看一天，能如何？明天再看嘛。” “若有要紧事，晚一点，便要死多少人呢。”赵元璟吃着吃着，就停下来了，“近来灾祸频发，不少流民聚在一起闹事造反，小皇叔已经连续半个月在外忙这件事，没有回王府了。他比朕更辛苦。” 云黛安静一会儿，说道：“秦王的确辛苦，但你也得注意身子。你毕竟……” 她没有说下去。 赵元璟摸摸她的手，笑道：“你在宫里闷的话，就出门玩。朕看半天折子，下午抽空陪你，可好？” “不行。你就休息一天嘛。”云黛转了转眼睛，叫来保兴，“保兴，你去东宫，看看太子在做什么呢。” 保兴转身去了，不多时，身后跟着一串儿来了。 太子，二皇子，两个公主。 他们先齐齐给父皇母后行礼，然后便围过来，坐到桌边拿吃的。 “一点规矩也没。”云黛嗔他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一章 儿臣要学 幼儿直接钻到父皇身边坐着，笑道：“父皇才不在意这些。父皇，您今儿身子可好些？” “好，难为幼儿惦记。”赵元璟摸摸幼儿的头，眼睛却朝皇后看，不明白她让保兴把这一串孩子都叫来作甚。 云黛问：“听说今天休沐，你们都做什么？” 浅儿和幼儿相互看看，笑道：“我们正要与母后说呢，今年秋天御花园菊花开的甚好，我们想举办个菊花诗会，邀请几个闺阁好友来赏玩。行不行呢？” 小姑娘们想跟同龄女孩儿玩，这是正常需求。 云黛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母后可不会给你们帮忙哦。要办诗会，点心瓜果之类的，要自己掏钱让御膳房置办。再一个，不许喝酒。” 幼儿问：“母后酿的果酒也不行吗？” “不行。”云黛一口拒绝，“若你们不听话，破坏我设的规矩，以后母后就收回你们所有的自主权。” 浅儿忙道：“母后息怒，儿臣一定会守规矩，不会叫幼儿乱来的。” “还是浅儿稳重，有你在，母后才放心。”云黛说道，“幼儿顽皮，你要把她看好了。” “儿臣会的。” “行，那你们去玩吧。小二，你去吗？”云黛问二皇子。 小二摇头：“儿臣不去，怪吵的。而且她们总要议论，说儿臣长得与皇兄和姐姐们不像。说儿臣更多的是北齐人，将来要去做北齐王的。儿臣不愿听。” 云黛皱眉，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神情没什么变化，放下勺子，问二皇子：“小二，父皇问你，你自己愿意去做北齐王吗？” 二皇子想了想，摇头：“儿臣不愿离开父皇，母后和皇兄，姐姐们。” 幼儿说：“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小。好男儿志在四方，从没听说哪个长大的男人还会依赖爹娘，赖在爹娘身边不肯走的。” 二皇子有点委屈，辩解道：“别人如何，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离开父皇和母后。” “你——” “幼儿，行了。”云黛打断幼儿的话，“小二还小呢。既然小二不肯去，你们两个自己玩去。保兴，你最稳重，今儿你不必跟着我，去照看着两个公主。都是一群小姑娘，别打起来。” 保兴应下，跟着两个公主走出去。 二皇子说：“父皇，我想去骑射场玩。” “你还小，暂时不必学这些。”赵元璟道。 “儿臣不小了。儿臣听说，父皇三岁便学弓马骑射了，皇兄也是三四岁便学了。”二皇子眼巴巴的瞅着父皇。 赵元璟笑道：“你皇兄儿时可比你聪慧。” 这分明是说小二比晏儿笨。 云黛忙拦住他：“我们小二也是很聪明的。你看浅儿姐姐也聪明，她只是不擅长这些。” 二皇子瘪着小嘴：“儿臣要学。” “既然你想学，你就去吧。御马监里那匹柳絮最是温顺，就给了你罢。” 柳絮就是萧子业送给云黛的那匹照夜狮子马产下的小马驹。 因为不算纯种照夜狮子，毛发也不如照夜狮子那般纯白，有些杂色，颇为像柳絮，因故得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二章 连亲儿子都算计 也许并非纯种马的缘故，柳絮儿完全没有纯种照夜狮子的暴烈以及只认准一个主子的性子。 特别特别的温顺。 二皇子一直很喜欢这匹小马驹，时常亲自去喂料。 太子和幼儿她们都有自己的马，是赵元璟在他们生辰的时候送给他们的。 云黛觉得小二的协调性不太好，不适合过早学习弓马骑射，因此就一直没给他马。 但她也知道，小二这小子人小鬼大，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听见母后的话，二皇子忍耐不住心中喜悦，几乎要跳起来：“母后真的把柳絮儿给儿臣了吗？” “你没听错，以后柳絮儿就是你的坐骑了。要好好照顾它，记住了吗？” “儿臣铭记于心！”小二兴奋极了，迫不及待的转身朝御马监跑。 赵元璟道：“你总说朕太宠两个公主，看你把小二宠的。照夜狮子马这些年，就产下这么一匹柳絮儿，连太子都没有，你就给了小二。小二连骑马都不会呢。” 晏儿忙道：“儿臣有皇叔公送的疾风，已经心满意足。柳絮性子温顺，正适合小二这样的初学者。” 小二规规矩矩的给他行礼：“谢谢皇兄割爱。” 晏儿笑道：“算不上割爱，这柳絮儿是母后的，你该谢谢母后才是。” 小二果然乖巧，冲着父皇母后又行了大礼。 “去玩吧，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云黛吩咐跟着二皇子的两个太监，“安全最要紧，若走神不管事，让二皇子有个闪失，仔细你们的皮。” 太监忙跪下：“奴才们一定保护伺候好二皇子。” “去吧。” 二皇子被众星捧月的围着也去了。 只剩下太子还站在父皇母后面前。 看着挺拔英气的大儿子，云黛就笑眯眯的问：“儿子，你今天可有什么安排吗？” 晏儿摇头：“今天太师和太傅都休沐，也给儿子放假一天。儿子没什么要做的事情。” “真的啊？”云黛很高兴，“乖儿子，你能帮母后一个忙吗？” 晏儿还能不了解自己这个亲娘，一看她露出坏笑，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但他还是温和的笑吟吟道：“母后有何吩咐？” “今儿母后想跟你父皇出去逛逛，但是你父皇那里还有基本折子没看……” 一直安静着的赵元璟闻言，微微挑眉。 这女人连自己亲儿子都算计。 啧！ 晏儿也立即了然，说道：“儿臣愿为母后分忧。” “儿子乖。”云黛笑道，“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母后说。看折子不能熬眼睛，记住了，看一刻钟就要休息会，记住了。”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皇上用好了吗？”云黛问赵元璟，“今儿天气好，秋高气爽。咱们出去逛逛，你终日闷在宫里，也该散散心。” 赵元璟站起来，路过大儿子身边时，拍拍他肩膀：“晏儿长大了，能为父皇分忧了，但也要注意眼睛。”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福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三章 晏儿看折子 “去承乾殿吧，今儿让刘德全伺候你。” “儿臣告退。”晏儿退出去。 刘德全知道今儿皇上跟娘娘出宫，自然有许虎和娘娘身边的人跟着，不必自己跟着。他忙跟上太子。 平常太子每天都会在承乾殿学着看折子，跟着皇帝处理国事一个时辰。 算是熟门熟路。 他端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刘德全已经招呼人流水一般送来了茶水，点心，帕子等物。 晏儿道：“刘公公，今儿父皇那里还有多少折子，都拿来吧。我看完了再走。” 父皇难得愿意休息一日，他肯定不会再留几本折子给父皇回来看。 刘德全笑道：“太子殿下先喝口茶缓缓，奴才这就把折子抱来。” 抱？ 这刘公公年纪也不大啊。 晏儿没多想，伸手端起茶盏，浅浅抿了口。 他对茶水这种东西不太挑剔，不太难喝的就能接受。但他更喜欢喝母后做的那种果汁。 不过这里是承乾殿，可没有蜜豆姑姑不停的捣鼓各种吃食。 “殿下，老奴来啦——” 刘德全的声音传来，随后一摞折子，出现在晏儿面前。 不是人，是折子。 刘德全果然是抱着折子来的，起码三尺高的折子，把刘德全的大脑袋都遮住了。只看见一摞折子摇摇晃晃的走近。 晏儿失笑。 难怪这家伙要自己先喝口茶缓缓。 这么多折子，的确是要缓缓。 他虽然帮父皇看折子有大半年了，但每天也就半个时辰，余下半个时辰都是聆听父皇和臣子们议事。 每天也不过看二十本折子左右。 刘德全抱来的起码得有上百份。 “今儿为何有这么的折子，莫不是母后故意的？”他随口问。 刘德全小心翼翼放下折子，擦了把汗，笑道：“殿下这可是多心了，不是今儿折子多。皇上每天都要看这么多折子的。这并不算多的。” “每天都这么多？” “有时候是这个两倍呢。”刘德全笑道，“天下谁知陛下如此辛苦呢，这天底下多少人，多少事儿啊，都指咱皇上一个人。” 晏儿伸手摸了摸折子，默默无言。 皇帝里头当然也有许多活的轻松的，做个昏君便是，折子不看，国事不管，全都扔给臣子，待在深宫后院，外头的百姓吃苦受罪，眼不见为净。 做昏君容易，要做个负责任的明君，就太难了。 世人只看见了这几年天下一统，国家安定，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谁又去想过，在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父皇的无数个独自看折子的夜晚。 在这一刻，晏儿更加深刻的了解到，做一个皇帝需要背负着多么大的责任和担子。 万万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一本折子，仔细看起来。 …… 一口气看了三十几本折子，肩颈酸痛。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站起身活动活动身子。 刘德全立即凑过来：“殿下是渴了，饿了？奴才这就去预备。” 晏儿道：“我看得眼花，院子里走两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四章 爬过去拿呀 刘德全跟着。 “你不必跟着，歇着吧。” 晏儿自来是温厚之人。 他独自走出承乾殿，在附近走一走，活动活动身子，听见一株柳树后头传来女子的声音。 有骂声，也有低低的抽泣声。 晏儿起初以为是哪里的宫女受了委屈躲在这里哭，但他很快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穿着华丽，满头珠翠。 这显然不是宫女的装扮。 他看了眼，很快想到，两个妹妹说要举行什么菊花诗会，邀请勋贵家的女孩子们来赏玩的。 母后叮嘱过，不许让女孩子们在一块吵嘴打架的。 他听见哭声一直没有停止，便抬脚走过去。 果然，两个十二三岁衣服华丽的少女，正围着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 不远处还扔着一根拐杖。 小姑娘试图去够拐杖，被其中一个少女抬脚踢开了。 “爬过去拿呀。” 两个少女嬉笑着，肆意嘲讽，“你这样商户人家的残废低贱之人呢，也配与我们坐在一处？” “我不爬……”小姑娘哽咽着，不停抽泣，试图站起来。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伸手就去推她。 小姑娘站立不稳，向前栽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满嘴泥巴的时候，一只手臂伸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带着几分青涩的年轻俊美的脸庞。 那两个少女看见晏儿，也呆了。 “安好？真的是你。”晏儿扶着她站好，看她满脸是泪，还沾了草屑泥土，便取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安好没敢接太子的手帕，抬起袖子胡乱摸抹了抹脸，便要跪下行礼。 “太子殿下……” “你不方便，不必行礼。”晏儿扶着她。 “太子？” 这两个戏弄安好的少女都没见过太子，只觉得他长得特别好看，没想到他便是大周朝的太子殿下，慌忙跪下。 晏儿看向她们，沉下脸：“你们是谁家的？竟敢在宫里肆意欺辱公主请来的客人？” 两个少女吓的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山！”晏儿唤道。 随身侍奉他的太监忙过来，“爷有什么吩咐？” 晏儿道：“你带她们去见大公主和二公主，就说是我说的，她们欺负安好，以后不许她们再进宫半步。” “是。”连山看向两个少女，不冷不热道，“二位小姐，请吧。” 晏儿弯腰捡起拐杖，递给安好，温声问：“安好妹妹，哪里受伤了不曾？我带你去找御医。” 安好摇头，低声说：“我没事，谢谢太子殿下。” 晏儿看她这样可怜，说道：“是浅儿请你过来的？这两个丫头玩疯了不成，你被带到这里欺负，她们竟也不知道。你等我去责骂她们。” “不怪公主们，是我不小心走远了。”安好垂着头，怯生生的。 她天生腿疾，只能依靠拐杖，在成长的过程中，即便有皇后的关照，受到歧视和嘲讽也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晏儿抬手把她微黄的头发上沾着的一根草叶子摘掉，温声说：“安好妹妹，我们也算是嫡亲的表兄妹，你以后若有委屈，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五章 本公主叫你们知道厉害 安好点头：“谢谢太子殿下。” 晏儿看她脸色黄，头发丝也细细黄黄的惹人可怜，便笑道：“你可以跟着公主她们一样，叫我哥哥。” “安好不敢。” 安好深深垂首。 她知道自己家里跟皇后的关系，虽说那层血缘关系是存在的。但皇后并没有承认顾承安的国舅身份，那她就不是太子殿下和公主们的表妹。 太子叫她妹妹，那是他宽厚客气。 她却不能逾越去叫他太子哥哥。 晏儿从母后那里知道一些，这个安好因着身体的缘故，是极为安静柔顺和敏感的孩子。至于她的生母…… 没有人提，她自己也并不知道。 晏儿见她不肯去看御医，看着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便说道：“既如此，我送你回御花园。” “不麻烦太子殿下，我能找到路的。” 那两个少女骂她低贱，但实际上，她进入后宫的次数，甚至不比采采少。 皇后娘娘对她也是真心疼爱，每次宫里有什么筵席，从来不会落下她。若得了什么好东西，有公主们和采采的份，也必然不会忘了安好。 但她自己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外人只知道有个沧澜郡主极为受皇后喜爱，却不知还有个叫安好的女孩儿。 晏儿亲自送她回御花园。 公主们已经知道了此事，正训斥那两个惹是生非的贵女。 看见晏儿带着安好回来，浅儿忙过来扶着安好，问：“安好妹妹，你还好吗？” 幼儿看她眼眶通红，知道是哭过，转头狠狠瞪了眼两个少女，扬声说道：“本公主告诉你们，安好是顾家的女儿，是母后的嫡亲侄女儿，也是我赵幼兮的表妹。若再有下次，本公主叫你们知道厉害。” 众女噤若寒蝉。 浅儿牵着安好坐到椅子上，对身边莫春说：“嬷嬷，让人把她们送出宫，以后不必再来了。” 大公主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断送了她们在京都贵重圈的交际。 不说交际，便是将来说亲事，别人知道她们曾经被公主从诗会上撵出去，也会觉得膈应。 以公主的身份，举行这种诗会，若非做得太过，不会轻易把一个身份不低的贵女撵出去的。 这太丢人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和公主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瘸子，态度如此强硬，直接把她们赶走了。 余下的贵女们，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面上是不敢再对安好如何了。 安好心里不太愿意参加这样的筵席，她心中自卑，也不肯让人笑话。 但她也知道，家中爹娘都忧心自己，她时常出门游玩，也叫他们宽宽心。再者，皇后娘娘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想拒绝。 她只想把自己藏的好好的，躲在角落里安静的待着，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那便最好了。 晏儿把浅儿叫到一边，说道：“母后临走前特意叮嘱你，叫你照看着，不要她们打架。若非我瞧见，安好还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 浅儿道：“太子哥哥，这次怪我。安好说要去出恭，我就没在意……我也没想到，魏家那两个这么不堪，在宫里就这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六章 怎么讨母后欢心 晏儿是舍不得苛责妹妹的，缓和了语气，说道：“安好的娘亲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要对安好好一些。” “我知道的，太子哥哥。” “你去玩吧。”晏儿想着回去继续看折子，想到一件事，停下脚步，“对了，今儿怎么没见着采采？” 浅儿笑道：“哥哥是想采采了？” “没有。” “哥哥也学会口是心非了？母后也常常这般说父皇。”浅儿不想看见哥哥窘迫的模样，也不再吊胃口，直接告诉了他，“采采近来身上不大好，好像跟靳家那边府里也有点什么事儿，我问她也不肯说。这孩子有什么事，总是藏在心里。” 晏儿蹙眉。 浅儿说道：“太子哥哥别担心，幼儿和采采关系一向最好，若是幼儿问的话，她一定肯说的。” 晏儿笑道：“靳家那边府里的事情，也没什么可问的。罢了，你去玩吧。我还得回承乾殿。记着照看些安好，别叫她再被欺负，不然母后回来要生气骂人的。” “我保证。” “去吧。” 晏儿摆摆手，走了。 身后随即传来一阵嗡嗡嗡的说话声。 他摇摇头。 难怪小二不喜欢到这边来，实在是吵闹。 但小女孩子们在一块玩也是正常需求，晏儿宠着两个妹妹，是绝不会对此不满的。只是……安好被这般欺辱，母后回来知道了，必然又是一场气。 母后若生气，父皇必然更不高兴。 晏儿揉揉眉心，想着用什么法子讨母后欢心才好。 母后也不在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些俗物，字画赏玩之类的，他那里也没几件能入母后眼的…… 他走一路，想了一路，想到母后近来似乎有点缺钱？ “连山，”他吩咐身边随从，“你即刻回东宫，看看库房账目有多少银子，都拿来。我记得上回山南的总督进京，送给我一盒东珠。也一并拿出来，都送去凤仪宫给母后。” 连山应下了，笑道：“奴才还以为，那盒子东珠，殿下是留着给未来太子妃的呢。” 晏儿笑道：“自然是哄母后高兴最重要。对了，广南那边有晚熟的荔枝，说是要送一些进宫。母后爱吃冰镇的，你去吩咐御膳房预备着，等母后回来了便送过去。” 有吃有玩有钱，母后应当能稍微消消气了吧？ 晏儿琢磨了会，抬头看看天色，想到还有一大堆折子没看完，赶紧跑去承乾殿埋头苦干。 得在父皇母后回宫前看完啊。 …… 云黛和赵元璟换了便服出宫后，先是悠闲的转了一圈。 然后就打算去广隆商号会一会庄云舒。 却没想到，马车刚到广隆商号门口，就着火了。 广隆商号着火了。 若云黛等人早踏进一步，便要被困在火海中。 好在是大白天，人很多，见机得早，跑的跑救火的救火，很快就扑灭了。 最后抬出来一具尸体，浑身裹着黑纱，面目被烧的辨认不出来。 赵元璟看了眼，道：“难道那是庄云舒？” 云黛冷笑：“是才有鬼了，跟我耍这种把戏，她还嫩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朕还不是夸你长得好看 广隆商号闹哄哄的，周围一片嘈杂。 这里失火，也波及到了周围的一些房舍和茶肆买卖。 个个都来找广隆商号吵架闹事，撕扯怒骂，还有打起来的。 赵元璟吩咐许虎：“你派个人去应天府报案，让那里的官差来处理。” 很快就有穿着皂衣的捕快和差役过来。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笑着问：“人家已经在你面前诈死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是找到她的真身。” “哦？”赵元璟侧首，看着她轻笑，“看来黛儿已经心有成算？” “你跟我来便知。”云黛抱住他胳膊，“到我的地盘去，别在这里了，到处乱糟糟的。” 她们回到马车上，直接去了云记商号总部。 顾承宁正在后院内室，狂揍一个叛徒。 时不时有惨叫传出。 顾承安出来迎着他们，没想到云黛把皇帝也带来了，忙要跪下行礼。 “大管事，这是外面，不要拘礼。”赵元璟抬手，“朕只是跟着黛儿出来转转，你们尽管忙你们的。” 云黛问：“二管事呢？又收拾人呢？这么大人了，这顽劣性子什么时候改。” 顾承安拿出自己最好的茶叶，吩咐小丫鬟去煮茶，闻言就笑道：“咱们商号对人向来宽厚，只要对商号忠心，怎么都行。但对待吃里扒外的叛徒，那是绝不能手软的。” 云黛点点头：“二表哥还没来吗？” 顾承安抬头看看日头，说道：“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叫道：“大管事，人来了，来了。” 他说完就看见赵元璟和云黛这对璧人，不由一呆。 进了屋子，云黛就把帷帽摘了，露出一张清艳脱俗的甜美脸庞。 时光在她身上似乎流转的特别缓慢，若非她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单看身姿面容，说她是个还未嫁人的闺阁女子，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顾承安皱眉，不喜他这般盯着云黛瞧，咳嗽一声，道：“李权，叫他们从后门到后院去。” “哦，哦，我这就去。” 李权回过神，转身跑开。 顾承安道：“这是个在外使唤跑腿的，叫李权，人挺机灵，但没见过什么场面，人也粗俗了些。陛下娘娘恕罪。” 云黛笑笑没说话。 她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 赵元璟一揽云黛肩膀，道：“瞧你也不知遮掩着点，招蜂引蝶的。” 云黛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我广隆商号门口，有两个姑娘要朝你扔荷包帕子，当我眼下没瞧见呢？我懒得理会罢了。” 顾承安失笑。 “大管事笑什么？你以为我胡说呢？你去问问许将军，那两个姑娘若不是他拦着，就要扑到他怀里了。” “咳，娘娘恕罪。”顾承安忍住。 赵元璟一捏云黛脸颊：“偏你眼尖，你带朕到这里作甚？就为了听你控诉有姑娘瞧上我了？” “是你先说我招蜂引蝶。” “朕还不是夸你长得好看？玩笑话你也当真。”赵元璟笑道，“别气了，刚才你问二表哥有没有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八章 姐 云黛没有回答，而是先问顾承安：“刚才李权说的，是不是二表哥？” “没错，是明纬。”顾承安说道，“陛下，娘娘，随我到后院来。” 云黛点点头，挽着赵元璟，随他去后院。 赵元璟问：“你们在弄什么玄虚？” “到了就知道。” 云记总部占地面积很大，后院三进三出，几乎算是一间宅院了。 之前云黛他们听见的惨叫声，就是从后院的门房那里传来的。 顾承宁握着鞭子，正狠抽一个叛徒，满脸的戾气。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这几年被磨圆滑了许多，但骨子里的狠辣是在的。 这次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于昧，被广隆商号以财色收买，给云记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导致这两个月商号运转困难。 连伙计们的工钱都是靠着娘娘的私房钱接济。 顾承宁气炸了。 他不能容忍这样的背叛，也气恼自己的愚蠢和眼瞎。 被揪出来的那些人都被他折磨的不轻。 顾承安向来不喜欢他过于暴戾，但这次，他没管。 给商号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打死都算轻的。 云黛路过门房，探头进去看了眼，看见顾承宁卷着袖子，握着鞭子，扶着椅子呼哧呼哧喘气。 地上蹲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云黛笑嘻嘻问：“二管事，累不？” 顾承宁回头一看，见是云黛，吓一跳，连忙扔了鞭子走过来。浑身的暴戾瞬间消失，脸上涌上笑容：“嘿嘿，娘娘……” “叫名字。”云黛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不想暴露身份。 顾承宁眼尖，瞅见不远处还站着宫里那位呢。 他哪儿敢叫她名字啊。 “姐。”他说。 云黛：“……” 虽说这几年彼此信任，一起打理云记商号，但她可从没承认过顾家兄弟跟自己的关系。 她就一直把他们当做商业伙伴看待而已。 平常他们两个在她面前，也规规矩矩的，从来都是口呼皇后娘娘，该行礼行礼，该下跪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论起来，顾承安跟她是同一个娘生的，还算是兄妹关系。 但顾承宁跟她可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这声姐叫出来，连顾承安都被噎了下。 顾承宁一脸坦然。 不然呢？ 不让叫娘娘，难道真直呼其名？ 云黛只当没听见，笑道：“打的过瘾吗？” 顾承宁回头看了眼挨打的男人，眸底闪过一抹戾色，低声说：“这狗东西不仅吃里扒外，我还查出来，他收了好几处分号的好处，甚至打着云记的名号，在外头欺男霸女。收拾过了，我就把他扔到衙门。” 云黛问：“出过人命？” “倒是没有。但他的确抢了清白人家的姑娘回去做妾。” “这事儿你看着办吧，收拾可以，不要在你手上闹出人命。”云黛叮嘱。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顾承宁朝皇帝那边看了眼，小声问，“娘娘怎么把陛下也带来了？” “今儿休沐，出来转转。” “哦，我安排午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六十九章 逗老实人 “不必。我处理一点事就走。”云黛说道，“二管事继续。” 她对赵元璟笑道：“咱们走吧。” 赵元璟伸手牵着她。 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传来惨叫声。 赵元璟和云黛自动屏蔽了这些噪音，漫步穿过一道门，进了二道门，最后停在一个小小花厅门口。 侯府二爷明纬正身披薄甲，执剑而立。 自从老侯爷过世，明修文承了侯爷之位，明经和明纬也就自动升级为侯府的大爷和二爷，而不是哥儿了。 “二表哥。”她拎着裙子轻盈的迈上台阶。 明纬看见她穿着粉白色的袄裙，梳着双髻，浅浅的酒窝和弯弯的眉眼，心想小表妹真是可爱啊。 云黛走到他面前，摸了下他胸口的薄甲，笑道：“二哥今儿好英俊。” 忠勇侯家好儿郎，满身正气，一直都是俊朗的。 明纬瞅了眼她那只有些不大规矩的手，轻咳一声，先单膝跪下给皇帝行礼。 “起吧。”赵元璟抬了下手，顺手捏住了云黛的手。 云黛问：“二哥，人呢？” “在里头呢。” “好。”云黛笑道，“辛苦二哥。” “跟二哥还客气。”明纬笑道，“我把人捆着呢，免得伤了妹妹。” 这番对话，听在一旁的顾承安耳朵里，未免有点不是滋味。 哥？ 妹妹？ 那是表妹！ 他才是亲哥好吗！ 哎。 他这个嫡亲的哥哥没资格叫一声妹妹，只能听着隔一层的人叫。 云黛和赵元璟走进花厅，顾承安待在外面，跟明纬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话，就转身走了。也没叫他坐，喝茶或者留下用膳之类的。 明纬：“？？” 莫名觉得这位表哥的心情不大好啊。 在商场混了这么些年了，几乎混成了个老狐狸，怎么还这么喜怒形于色的。 明纬摇摇头，也不理会。 顾承安叫他去喝茶，他也不能去。 皇帝皇后在里头呢，人是他抓回来的，怎么能随便离开。 许虎也在这里。 帝后一道出门的时候，一般就许虎带人跟着，阿泰留在宫里值守。 许虎和明纬同为武将，平常也没什么交情，但既然遇见了，也不能大眼瞪小眼的不吭声当哑巴。 许虎属于有点沉默寡言的人，侍奉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少说多做。若没有跟他搭话，他能一整天当哑巴。 明纬想了半天话题，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问：“那个，听说，许将军跟我姑母的弟子搁一块了？” 许虎：“……” 一个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也这么八卦的吗？ “是啊。”许虎面无表情答。 “我姑母答应了吗？”明纬问，“冷姑娘应该没有父母家人了吧，姑母便是她最亲近的长辈了，你要娶人家，怎么也该经过姑母同意才是。” “……”许虎呆住。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一层。 明纬见他陷入呆滞，满意的闭上了嘴巴，抱着长剑，开始欣赏起院子里的小花小草。 逗老实人什么的，太有趣了。 …… 小花厅内。 云黛看着被绑着手脚坐在椅子里的黑裙黑纱女子，笑着与赵元璟说：“你猜她是不是庄云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章 臭不要脸 黑裙女子沉默片刻，冷冷道：“既然知道，又何必嘲讽。” 云黛走过去，随手摘掉她带的帷帽，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艳美脸庞。 果然是庄云舒。 只是此时的庄云舒，眼神冰冷带着戾气，妆容艳丽，全然不似从前的娇憨明媚了。 赵元璟挑眉：“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的下落，又让明纬把她捉来的？” 云黛打量着庄云舒，笑着回答：“昨儿我见到她之后，便请二表哥帮忙。从天没亮开始，二表哥便带人蹲守在广隆商号附近，就等着她出来呢。” 庄云舒看向云黛，眼眸沉沉：“皇后娘娘好心计，好算计。” 云黛拖来一把椅子，坐到她面前，撑着下颌看她：“庄云舒，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庄云舒冷声道。 “你现在人在屋檐下，还说这种话，好像没什么底气。”云黛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放心，我对你是怎么跟陆家勾搭上，又为什么来京都开广隆商号，怎么收买了云记的管事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都不感兴趣。” 庄云舒：“……”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出来了，还叫不感兴趣？ 云黛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道：“这件事可不是我想知道的，谁叫你对付的是我的商号呢？我总得查查，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敢收买我的人，偷我的东西，还给我造成了损失。” 庄云舒道：“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嫌我说话难听，怎么不反思自己做事难看？” “我……” “我没兴趣听你说你的那些辛苦仇恨和不甘心。”云黛打断她，“我对你的死活一点也关心。” 庄云舒怒道：“那你还抓我做什么，我是收买了你的人，那又如何。是你自己管不住手底下的人，我不曾谋财害命，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云黛对赵元璟笑道：“你听见没，这个人做的臭不要脸的事儿，还挺理直气壮。谁欠她了不成？” 赵元璟靠着桌子，懒洋洋笑道：“总有人觉得自己惨，所以天下人都活该欠她。” 庄云舒沉默一会儿，冷冷道：“你要问什么？” “我想问你，郭宁呢？” “什么郭宁，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相信自己还不是瞎子。我既然能认出你来，难道还认不出郭宁吗？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二哥只抓到了你，却没找到郭宁。她去哪里了？” “她自然是回家了。” “哦。”云黛点点头，“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 “偶然遇到，发现她正在被自己男人欺负，帮了她一把，仅此而已。”庄云舒淡淡的说，“你不是曾经最喜欢她，对她最好的吗。怎么，把她赶出宫去，就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了？” 云黛当然知道郭宁早已经离开甘泉寺的事情。 准确的说，郭宁离开那天，她便知道了。 当她知道郭宁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了。 她只是没想到，那个曾经痴迷保兴，为了保兴要死要活的郭宁，竟也嫁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一章 太可笑了 从庄云舒的话里来看，郭宁嫁的并不如意。 也是，她那样的身份，从宫里被撵到甘泉寺的弃妃，被剥夺了位份之后，也就成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正经的好人家是不会娶她做正妻的。 要么是给人做续弦，给一帮子哥儿姐儿做继母。 这年头，女人生活的环境还十分糟糕。并不是人人都有运气遇到许虎那种忠厚可靠一心一意的男人。 就连云舞的男人韦东来，明知妻妹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也还纳了两个妾呢。 以郭宁的性子，她若果然是被庄云舒救了，帮她的忙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你也不必盯着我问郭宁，我做这件事，她一直在劝我，阻拦我。”庄云舒说，“不愧为皇后娘娘，收买人心的能力一流哦。郭宁沦落至此，也还是为您说好话呢。” 云黛笑了下，问：“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好？把我关在牢房半年，受尽折磨，你管过吗？你亲手杀了文渊，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把这些叫做好？” “少扯这些没用的。”云黛不耐烦，“你简直是个祥林嫂。自己作下的破事，非要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你才会觉得没有负罪感，不必为姬文渊和孩子的死负责呗？” 庄云舒脸色蓦地涨红，挣扎道：“既然我落到你手里，你何必说这么多废话，干脆杀了我！” 云黛不为所动，淡道：“据我所知，那位陆家大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精明能干之人。你既然搭上了他，何必好好过日子，非要折腾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根本就恨不到我头上。” 庄云舒别过头，冷冷道：“你懂什么。你这样一辈子顺风顺水，受尽宠爱的人，怎么会懂得别人的苦楚。” 云黛懒得与她分辨，说道：“你要做生意，就公平竞争，买我的那些残次品去卖，不觉得丢人现眼？” 庄云舒冷笑：“我是卖残次品了，但我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搞垮你的商号。而且，我几乎就要成功了，不是吗？” “你说得对，如果再继续下去，不出三个月，我的资金链完全断裂，商号的确会崩溃。但你以为我是个蠢货，就一直察觉不到，任由你蚕食？” “我既然失败了，自然无话可说。” “好，既然你没别的可说了，那我把你杀了，你应该也不会觉得委屈？” “你凭什么杀我？”庄云舒挣扎，“我收买你的人，犯了死罪？” “不。”云黛轻轻摇头，“我要杀你，不是因为你现在做的事情，而是因为你可能会做的事情。” “你说什么？” “虽然你目前做的事情，罪不至死。但你会就此罢手吗？”云黛认真问她，不等她回答，又接着说，“不，你当然不会罢手。你恨我，你要报复我，所以为了避免你再害我，我只有把你杀了。” 庄云舒被她这一通话说的有点晕。 什么鬼啊。 她认为自己以后可能会害她，所以现在就要杀了自己？ 这也太可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说：“所以，你要因为我并没有做过的事情而杀了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一章 宠到没有底线 云黛并没有理会她嘲讽的笑，而是极度认真的回答她：“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骗鬼吧你。” “我要杀你，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我当然不怕。”庄云舒倒是平静下来了，“我知道你很聪明，论聪明，恐怕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 云黛诚意诚意道：“多谢你夸奖。” 庄云舒哼了声：“当初你把北齐拱手送给大周皇帝，竟没有人因此恨你，连我也以为你是为了北齐百姓好。顾云黛，你太会骗人了。” “哦。”云黛笑眯眯，“我还骗什么了？” “你骗了北齐人之后，又哄骗了姬文渊和姬棠棠这对傻兄妹。文渊就不说了……姬棠棠呢，她心思单纯，被你骗的团团转，竟也把整个九黎托付给你了。顾云黛，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大的大骗子。” 庄云舒说完，慢慢摇头，“连我也被你骗了。顾云黛，世上为何会有你这样的人？” 云黛笑道：“赵元璟你听见没，你如今的天下，可都是我骗来的。” 赵元璟弯唇微笑：“她说的没错，你是个天下第一聪明的小骗子，把朕也骗成了你的人。等朕死了，这天下的江山，都是你的，你想骗谁便骗谁。” 云黛原本是笑着的，听他说那句“朕成了你的人”心里甚至有点砰砰跳，听到后半句，笑容立即就消失了。 她背对着赵元璟，赵元璟没注意到她神情，庄云舒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转了转眼睛，说道：“我有句话，想与你单独说。” “我不想听。”云黛道。 “你不听，一定会后悔的。”庄云舒放轻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事关皇帝的生死。” 云黛盯着她看了会，站起身，走到赵元璟面前，笑道：“皇上，我有点事，想私下跟她说，你能否回避片刻？” “什么事朕都不能听？” “你也知道，我这人有时比较暴力，我不想让你看见……”云黛摇了摇他胳膊，“你去让大管事安排午膳吧，我想吃鸡汁茄子。” 她不常撒娇，但每次撒娇，赵元璟都毫无招架能力。 此时她娇软的看着自己，那样的眼神……别说只是让他出去安排个午膳，便是要吃他的心肝，他也会考虑掏出来割一块下来。 “朕不会走远，你有事叫一声。”赵元璟摸摸她的发髻，转身出去。 庄云舒冷眼看他们，道：“虽然我早就知道皇上宠你，但没想到竟宠到如此没有底线的地步。” 云黛走回她面前，冷眼俯视她：“说吧。” 庄云舒笑道：“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跑到京都来吗？我当然想过，我做生意败在你手上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皇上……” “哦，是白玛告诉我的。”庄云舒说道，“也许你不知道白玛是谁，没关系，我告诉你。就是她教了文渊，怎么把我救活的。” 云黛皱眉。 她曾听姬棠棠说过，九黎族是蚩尤传下来的部族，那些巫蛊之术，因为过于阴暗，逐渐被抛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二章 最真切的守护 但九黎族还有一些人不肯放弃，一直在偷偷的学习。 这种人，在九黎族被称为黑巫。 庄云舒观察着她的神情，笑道：“看来，你也知道白玛。” “知道又如何？” “白玛告诉过我，皇帝中了很多毒。” “难道是蛊毒？”云黛皱眉。 “不，不是。”庄云舒摇头，“蛊术是九黎部落的禁术，作为族长，姬黎怎么会知错犯错去学那种东西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我知道皇帝命不久矣，而且我有办法救他。”庄云舒说出一句令云黛震惊的话。 云黛道：“你不可能会。” “我为什么不可能会？”庄云舒笑了，“当初我是带着白玛一起逃离的青鸟城，你以为这两年我跟白玛在一起，什么都没学到？” “你学了虫蛊之术？” “没错。” “……”云黛默默后退一步。 庄云舒很满意的欣赏着她的神色，“我知道自己没有你聪明，所以，若没有十足能够拿捏到你的法子，我是不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带。” “这么说，你是故意被明纬抓住的？” “也不算是。你不派人抓我，我也迟早会主动找你的。只是到那时，咱们谈的便不会是这件事了。”庄云舒叹气，“果然我还是低估了你。” 云黛道：“哦，原来你诈死，是为了潜到我身边，对我下蛊？” 庄云舒笑道：“差不多吧。不过，你也不要害怕，我是没办法对你下蛊的。否则我会等到现在吗。” “为什么？”云黛惊奇。 她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吗？ 庄云舒朝她看了眼，道：“因为你耳朵上的金铃。” 云黛挑眉：“哦？” “这金铃……虽然让你和秦王有牵扯，看起来是对你造成了影响。但事实上，这对金铃最起初的真正的意义，是不远万里，不离不弃的守护。并不是牵扯。” 云黛没说话。 她有些相信这一点。 好几次她处于危险中，都是秦王通过金铃感受到，飞奔来救了她。 金铃不是累赘，而是最真切的守护。 庄云舒又道：“这都是白玛告诉我的。蛊术是九黎族传承下来的最伟大的东西，可惜那些蠢货竟要抛弃它，视其为灾祸，可笑。” 云黛道：“你现在说金铃还有什么意义，金铃已经毁了。” 庄云舒扫了眼她的耳朵，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皇帝的性命只剩下几年了。” 云黛没有回答。 庄云舒笑道：“如今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有办法，延续皇帝的命。” “白玛不行？” “……”庄云舒被噎了下，随即冷冷道，“白玛已经死了。所以你也不必指望她了。” “该不会是你杀了她吧？” “我没有。学习蛊术之人，本就会遭受蛊虫反噬，活不久。”庄云舒冷冷道，“我也不怕让你知道。” 云黛点头：“难怪九黎族要抛弃这东西，的确是不该学。” “你到底要不要知道怎么救皇帝？” “想知道啊。你说来听听。”云黛洗耳恭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三章 共享命运 反正她是不会去学什么蛊术的。 庄云舒自是注意到了她的神色。 她不屑的冷笑道：“我知道你瞧不起蛊术，觉得这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我告诉你，若是能让我爱的人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学。” “难道你要教我蛊术，用虫蛊去救赵元璟？” “不，我不会教你的。”庄云舒摇摇头，“但我可以延续皇帝的性命。” “多久？用什么办法？” “时间多久……不好说，这得看你。”庄云舒看着她，露出一抹有些古怪的笑容，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云黛莫名其妙：“看我？我自然是希望他活的越久越好。”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法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故弄什么玄虚？要说便说。” “我可以用蛊术，给皇帝续命。” “不如你先说说，这么做会付出什么代价。”云黛很淡定。 庄云舒道：“皇后娘娘果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慧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最关键之处。没错，这世上哪有如此便宜之事呢。要得到什么，总是要用同价的东西去交换才可以的。” “什么代价？” “用皇后娘娘的寿命来换。” “你说……什么？”云黛怔住。 “你想让皇帝多活十年，就要用自己的十年寿命去换。这不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事情吗？”庄云舒轻描淡写的说道。 云黛皱眉：“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鬼话。” “秦王殿下曾经亲眼看见我被冻僵，然而我如今却依旧好端端的活着。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蛊术之伟大吗？”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信你如此好心。” “哦，皇后娘娘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抱着任何好心。我恨不得你立刻死了才好。”庄云舒不紧不慢的说，“但我也知道，这不切实际。皇后娘娘有金铃护着，我的蛊虫根本不敢靠近你。除非……你心甘情愿。” 云黛道：“你想让我把寿命分给皇帝，让我早死？所以，这才是你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我自然没法强迫娘娘的。这得您心甘情愿才行。”庄云舒微笑，“皇后娘娘为了心爱的男人，是否愿意分享自己的性命呢？” 云黛没说话。 把自己的命分给赵元璟吗？ 赵元璟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而她才二十六岁，按照正常来算，应该还能活四十年左右。 若分给赵元璟十五年，那么…… 他们就都还有二十五年的时间了。 二十五年后，她已经五十岁了，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她能够与赵元璟再相伴这么久，然后一起离开，想一想，也是件美好的事儿。 庄云舒用蛊惑的声音问：“是不是很划算？” 云黛回神，看她一眼，“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对蛊术又不懂，万一我同意你对我用蛊虫，你直接把我弄死了，我找谁哭去？” 庄云舒道：“你可以不信我。但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办法吗？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皇帝死？据我刚才观察皇帝的模样，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四章 再啰嗦我杀了你 云黛心中震动，面上却丝毫不显，不动声色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大夫了，还能从面相给人看病？” “我自然不是大夫，只是推测罢了。” 庄云舒说道，“我说过，皇上中过黎姬洒出的毒粉，那里面掺杂了太多种类的毒草毒虫的粉末。按照时间来算，也差不多了。他能撑到现在，如果我没猜错，背后有医术高超的大夫在帮忙吧。” 云黛没回答，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件事上，庄云舒没必要骗她。 难道说，赵元璟的病情真的已经严重到咳血这个地步了吗？ 为何她从未见过？ 赵元璟一直在瞒着她？ 云黛的脸色有点不好。 庄云舒打量她片刻，笑道：“你若是不信，尽可以回去询问。” 云黛此刻的心情很不好，语气也就不可能好。 她捏住庄云舒的下巴，冷冷道：“少在我面前妖言惑众。再啰嗦我杀了你。” 庄云舒不避不闪，直视着她，语气平缓：“皇后娘娘当然可以杀我。只要您放弃有可能延续皇帝性命的可能。” “你当真以为，这世间只剩下你一个人会蛊术？” “据我所知，真的没有旁人了。”庄云舒笑道，“白玛是九黎族最后一个黑巫师，而我，是她唯一的弟子。” “是吗？”云黛眉尖微挑，“可是据我所知，还有一个人，也曾经从白玛那里学过所谓蛊术。” “不可能。连文渊和棠棠都不会。” “庄云舒，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你蠢，因为你自以为是。”云黛伸手戳她的脑门，恶狠狠说道，“用你那愚蠢的脑子想一想，你以为秦王是怎么醒来的？” 庄云舒脸色微变：“不可能！白玛说过，她只教了我一个人蛊术。因为会遭到蛊虫饭反噬，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跟他学这些。” “也许是白玛年老糊涂，记错了呢。” “不可能。”庄云舒只不停的重复这三个字。 云黛收回手，转身向外走。 “顾云黛，你站住！”庄云舒叫道，“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我不。” “……”庄云舒被噎了下，发出一声冷笑，“你大概是在跟我故弄玄虚？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干脆点杀了我，反而与我说这么多？” 云黛道：“我又不是杀人狂，杀人对我来说并没有快感。何况，我可以留着你，慢慢折磨你啊。一刀杀了，岂不什么都没了。” 庄云舒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我一点也不在意。”云黛回头看她，“不过，你的出现也不是坏事。至少，我可以着手开始收拾陆家了。” 庄云舒瞳孔微缩：“你要做什么？” “那可是陆家啊。”云黛笑道，“据我所知，陆家占据了北齐大半的生意吧。以前他们远在北齐，我一时倒没办法顾及到。如今你把他们送到了我面前，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若把陆家蚕食掉，我一定能多赚好多钱吧？” 庄云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五章 你不能饿着我 她被气的笑出来。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东西她都要收为己用？ 云黛返回她面前，拍拍她肩膀，认真说道：“谢谢你，云舒。陆家财富甲天下，你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 庄云舒：“……你发什么痴语。” 云黛说道：“难道你认为，我没本事把陆家打败吗？” 庄云舒想到她曾经干过的那些事，沉默了。 陆家再大，终究只是个家族。 而她曾经把整个北齐都送给了大周皇帝，让北齐从一个独立的国家，变成了大周的附属。 当时还没觉得，事后仔细回想，这个举动实在是石破天惊。 不仅如此，她跟九黎的圣女成为了做好的朋友，是那种愿意把自己的所有族人都托付给她的朋友。 她甚至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建立了云记商号这么个与陆家不相上下的庞大的商业帝国。 这些事，随便挑出一件来，便足以让人自傲一生。 而她不过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尽管恨她，庄云舒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让陆家败落的话，也许只有她。 但她嘴里是绝不肯承认的。 “你真以为自己有通天的本领。”庄云舒语气充满了讥讽，“你能收服北齐，只因为你是北齐的公主。至于九黎……那是皇帝拼死打下来的，与你关系不大。” “你说的都对。”云黛笑道，“眼下我正缺钱，朝廷也缺钱。你把陆家这么一大块肥肉送到我嘴边，我没道理不吃啊。” “就怕你吃不下去噎着。” “这就不必你担心了。”云黛笑道，“我也没说要一口吃下去啊。我可以用小刀子，把这块肥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搁在油锅里炸了。跟大家一起分着吃，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的。” 庄云舒的嘴角抽搐了下。 “你别想得太美，陆家在这里只有一间广隆商号，由我全权管着。陆家没有任何人在这里。” “有你在，足够了。” “你什么意思？” “当初我手里有姚水碧的时候，引来了北齐两方势力争抢。如今我手里有你，自然也有办法让陆家的人自动上钩。” “你想对我做什么？” “就把你关牢里，你安安静静待着就行了。放心，我不是虐待狂，不会叫人打你的。”说完，云黛就转身要走。 “你——”庄云舒狂怒叫起来，“你站住！” 云黛头也不回：“你叫我站我就站着？真把自己当根葱。” 庄云舒叫道：“你要关着我可以，但是——” 云黛这次脚步顿住：“但是什么？” 庄云舒咬咬唇：“但你不能饿着我。” 云黛：“……” “行不行啊？你要饿着我，我干脆现在就死了算了！” “放心，保证给你吃饱了。” 云黛心想，这是饿怕了。 她走出花厅，许虎和明纬还候着，像是两尊门神。 赵元璟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的躺椅里，正悠哉的喝茶看书。顾承安在旁边站着伺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六章 叫朕做个明白鬼 “皇上。”云黛跳下台阶，走向他。 赵元璟把视线从书上移开，抬眸看她，笑道：“审问结束了？倒是没听见什么惨叫声，看来黛儿还是过分温柔了。” 云黛笑道：“打人也怪累的，能动口的时候，也就不必动手了。” 她俯身到他肩头，问：“给我喝口茶。” 赵元璟就把自己正在喝的茶杯，随手送到她嘴边。 云黛就着他的手喝了，说道：“六安茶？味道不错。” 赵元璟摩挲她的脸，“在里面谈了这么半天，说些什么呢？” 云黛忽然想到庄云舒的话，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她站起身，说道：“找个地方吃午饭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赵元璟见她神色不大对，想着这女人是被庄云舒气着了？ “大管事，我也不想到处跑，你去定一桌饭菜送过来。”云黛吩咐顾承安。 顾承安忙转身去了。 云黛又对明纬说：“二哥，今儿辛苦你。下次我再谢，你先回府吧。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明纬本就是昨晚被她临时抓来做事的，听说没他什么事了，也就过来行礼后告退。 赵元璟听她一刻不停的下达一连串命令，不由笑道：“庄云舒还在里面，你打算怎么处置？” 云黛沉着脸，没理会他。 赵元璟歪头瞅了瞅她的神色，心中不免纳闷。 刚才还笑眯眯的，怎么忽然就乌云密布了？ 仔细回想，刚才说的话，好像也没得罪她。 这倒是奇了。 赵元璟心中琢磨着，手却没闲着，握住对方柔软小手，牵着她朝屋里走。 云黛虽然黑着脸，倒也没甩开他的手。 走到三进门，后面就是最隐秘的地方了，平常也只有云黛和两个大管事才可以出入，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进入。 云黛停下脚步，回头对许虎说：“麻烦许将军，派两个稳妥的人，把庄云舒带到内狱，找一间干净的单独牢房关着。再跟陈小三说，不许亏待她，吃得喝的都供应着，有什么事直接去凤仪宫找我。” “遵娘娘懿旨。”许虎应了，却站着没动。 正如卫锦泰是云黛的人，许虎也只会听从皇帝一个人的。 赵元璟抬了下手。 许虎会意，立即转身去办。 云黛把他们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并不理会。 她哼了声，加快脚步走进三道门的后院。 赵元璟跟过去，笑道：“怎么了，好端端忽然就生气了？” 此时周围没有其他人，云黛也不必再避讳什么，转身瞪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生气，也有伤心和失望。 赵元璟已经许久没见过她这般，不免吃惊。 他去扶她的胳膊：“黛儿，出什么事了吗？说给朕听听。” 云黛推开他，进屋坐下，沉默。 太反常了。 赵元璟也敛了笑容，弯腰蹲到她面前，轻声问：“黛儿，你若生气，也该说出来，叫朕知道到底是哪里做错，得罪了你。” 云黛狠狠瞪他一眼。 “你说呀，真是……朕若是急死了，好歹也叫朕做个明白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七章 你没良心 “你有现在着急的功夫，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朕何时没有与你说实话？” “你还敢说！”云黛吼了声，红了眼眶。 赵元璟被她忽然大声惊的怔了片刻，见她的眼泪已经溢出眼眶，忙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怎么就哭了呢？” “你骗我，你又骗我！”云黛抓住帕子，狠狠甩出去，像是要发泄心中的伤心失望和痛苦。 赵元璟的手停在半空，良久，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生气，要打朕骂朕，朕都没有意见。但你总该把话说明白，不要叫朕糊里糊涂的，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他说着就脸色微变，忙背过身去，用袖子遮着嘴，低声咳嗽。 云黛并未如同往常那般，急着上前去关切。 她只是呆呆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赵元璟咳嗽喘息了许久，肩膀剧烈抖动。 许久后，他才缓缓止住，又缓了会，直到完全平复，才站起身。 他看向云黛，发现她依然坐着不动，但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脸庞滚落下来。 赵元璟心里一下子好难受，比自己咳嗽生病还要难受百倍，千倍。 他握住云黛的手，低声说：“黛儿，你……不要这样，朕实在难过。朕真的没什么事瞒着你……” “你还不承认。”云黛抽出手，“你可还记得自己对我的承诺？你说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再隐瞒我。要坦诚相待的。这才多久，你就又骗我，又瞒着我。” “黛儿……” “我要你说，亲口对我说！”云黛拍他，“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与我说实话，我就走，再也不见你！” 赵元璟蹙眉沉默许久，轻声说：“若说朕有事瞒着你，大概也只有一件。但那不是什么要紧事，朕怕你知道了白跟着担心……” “快说啊！” “唉好吧，朕的病情在加重，出现了咳血的症状。” 云黛心中一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三个月前。” “你竟瞒我了这么久。” “黛儿，对不起，朕真不是要成心哄你。朕看你日夜为朕担忧，还要操持后宫和商号的事情，朕担心你太累……” “不管我累不累，你也不该瞒着我！”云黛踢他，“赵元璟你个混蛋，你没良心！是不是哪天你死了，你也不许人告诉我，要瞒着我？” 赵元璟不闪不避，任由她踢打。 她的那点力道，打在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痛楚，远远比不上她的眼泪更让他难过。 云黛自己停下了。 她抱住他，泪水洒湿了他的衣襟：“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真的……害怕。我想知道你所有的状况，而不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赵元璟搂着她，轻声问：“是谁告诉你的？庄云舒？她为何会知道这种事？” “你自己的问题还没说清楚，倒关心这些。” “朕自然要关心，这件事，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晓。怎么会传到庄云舒耳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八章 他大爷的 云黛捞起赵元璟的华贵绣金丝纹的袖子，当作帕子擦眼泪，擦完了才说：“她是猜的。” 赵元璟扫了眼自己的皱巴巴的袖子，无奈笑道：“这也能猜得出来？” “你忘了吗，当时你在九黎部落和姬黎打仗，庄云舒那时也在青鸟城的。” “原来如此。”赵元璟抚摸她后背，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瞧你哭的。虽然你关心朕，朕心里窃喜。但说实话，朕是否咳血，对朕没有多大影响。” “怎么会没有影响？你当我三岁孩子哄，这话连小二都不可能信。” “朕真没哄你。你仔细想想，朕这病，怎么可能一点不加重？若一直这样，朕也不会只剩下那么点时间……”赵元璟怕她难受，没有接着说下去。 云黛道：“既然没有影响，你为何不告诉我，要瞒着我？” 赵元璟道：“明氏说，朕会陆续出现各种症状，只要告诉她，她会对症开药，帮朕解决掉这些症状。事实上，朕只咳过几次血，后来明氏一直在调整药方，已经好些日子不曾那样了。朕不许人告诉你，也是因为不想你又因为这事日夜悬心。” 云黛半晌没说话。 的确，她一旦得知赵元璟开始咳血，必然吃下饭，睡不好觉。 从庄云舒说了到现在，她就一直心砰砰直跳，腿也有些无力。 那是过于紧张和担忧导致的。 虽然赵元璟解释了，但她也不能全然放心。 赵元璟这个人，对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那次诚王造反他身受重伤，却一直瞒着她的事情，到现在都让她难以平复。 她觉得，还是直接问明敏比较好。 这时保兴在门外说：“主子，顾大管事着人送午膳来了。” 云黛没说话。 因为哭泣和吼叫，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肯叫外头顾承安他们听见。 赵元璟笑着捏捏她的手，扬声说：“让他们把午膳摆到隔壁屋子去，朕与皇后有点要紧事处理，待会再去。” 保兴似乎呆了一下，随即忙应了个是字。 云黛：“……”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什么叫有点要紧事处理？ 给外面听着，不想歪了才怪。 赵元璟却一脸圣洁：“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是你说太多了！”云黛没好气道，“明敏这个大爷，请他回来的是我，为他盖道观的也是我，她竟敢帮着你瞒我。” 赵元璟道：“虽说你们母女并未相认，好歹血缘关系在呢，大爷什么的，也着实太没礼貌了。” 云黛低声嘀咕：“他就是个大爷，他大爷的！” 赵元璟扶额。 他是真搞不懂，这母女俩是怎么回事。 要说她们是母女，那肯定不是。若说是仇人，也不像。有时候她们在一起说话，还挺乐呵，欢声笑语，气氛融洽极了。 甚至隔三差五的，她们两个人还会约着坐马车去摇光山看风景。 一去就是小半天。 这能说关系差吗？ 可背地里，云黛骂她的时候也绝不留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七十九章 你大爷的 赵元璟觉得自己这个皇后实实在在是个妙人儿。 叫人看不懂，猜不透。 时时刻刻都有新惊喜。 背地里骂自己亲娘他大爷的。 谁敢信？ 赵元璟反正是信了。 他把她拉起来，说道：“朕饿了，用膳去。” 云黛道：“你骗我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朕没有骗你嘛，毕竟你又没问过。” “……行，你也学会跟我玩文字游戏了。”云黛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有明敏在，即便他咳血，也能抑制住。 现在她在想的，是庄云舒说的，所谓用蛊术给赵元璟延续性命的事情。 虽然她觉得这种事比较扯淡，但……蛊术这种事，的确神奇，她也算是亲身经历过的。万一是真的呢？ “对了，”赵元璟牵着她走到门口，忽然问她，“你为什么要吩咐陈小三好吃好喝的关着庄云舒？朕觉得，你应该没那么好心吧？” “我是想……其实我是打算用庄云舒引出陆家的。”云黛迅速找到一个好借口，也不算是借口，这的确就是她的目的之一。 赵元璟笑道：“怎么，你又惦记上陆家了？” “陆家若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北齐不作妖，也许我会暂时放任不管。但他既然敢把手伸到我们的口袋里，怎么能不把他的手指头切段几根呢。” “朕看你可不像是要切人家手指头。” “那你说，我要做什么？” “你是要把整个陆家生吞活剥的吃了。” “倒也不至于赶尽杀绝的。”云黛谦虚的笑道，“吃大户，宰肥羊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赵元璟微微一笑：“朕也喜欢，喜欢看你宰肥羊。” 等坐到饭桌前，帝后两个已经和好如初了。 下午回宫后，明敏照例过来给皇帝诊脉配制药方。 她才出承乾殿，就被早就等候的保兴给拦住了，直接请去凤仪宫。 “你又找我做什么？”明敏一进去，就暴露本性，一屁股坐到云黛对面的椅子里。 云黛把周围的人都驱散了，等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时，才冷眼看她：“我说大爷，你有没有点职业操守？”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大爷，你大爷的，你没有职业道德！”云黛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明敏：“……” 这丫头是有病吧。 她沉下脸：“你有事说事，不要仗着皇后的身份对我大呼小叫。” 云黛一拍桌子：“我花大价钱请你回来给皇上治病，你竟敢瞒着我皇上的病情？我们是不是有言在先，皇上的病情，你要一五一十告诉我？” 明敏也是有点理亏，咳了声，道：“皇帝要瞒着你，我岂敢反抗皇权。” “我呸！” 云黛冷笑，“你再瞒我一次，我就把道观的墙拆一面。叫你三年也住不进去！” 明敏也冷笑：“三个月之期早已经过了，到现在，道观只盖起来一堵墙！一堵墙！你去拆啊，去啊，看我在不在乎！” 二人大眼瞪大眼。 半晌，云黛抬手：“咱们还是冷静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章 是要倒大霉的 明敏哼了声，转过头去。 她是生气，但能怎么办？ 人都被骗来了，青山道观也毁了，回去都回不了了。 何况这死丫头的身份…… 难得让她有种遇到亲人的感觉，现在叫她走，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云黛问：“话说，你在北齐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又是擅长医术和毒术之人，难道你对九黎族的蛊术，就没有研究过吗？” 明敏看她一眼：“你问那种歪门邪道做什么？我可警告你，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小心招惹杀身之祸。” 云黛笑道：“看来，你是吃过这东西的苦？” “我知道你聪明，但你不要自作聪明。”明敏恢复冷淡的神情，“我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给你句忠告。但你若要作死，我也不会拦着。” “你就回答会不会得了，说这么多废话。” “你——”明敏被她气的脸色涨红了下，随即恢复正常，一甩袖子，冷冷道，“我不会。”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世外高人，谁不捧着她，供着她。 这个臭丫头。 难得给她几分好脸，她就得寸进尺。 云黛道：“我不过随口问问。只一件事，以后你不要再隐瞒关于皇上的任何病情。” 明敏道：“你有这功夫，不如好好琢磨怎么把道观盖好。再这样拖延下去，我就不给你们治病了！” “我最近缺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我只要道观。” “你放心，等我这几个月商号缓过来，有闲钱了就加快进度。尽量让你能在过年前住上新道观。” “……” 明敏气的简直不想跟她说话，甩袖子走了。 云黛从她这里没得到有用信息，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去找慧远大和尚。 她其实不想见那个大和尚，虽说大和尚长得挺英俊，但他神神秘秘的，叫人看不透。云黛下意识里觉得，离他远些比较安全。 可除了他，云黛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蛊术。 她必须得去问问他，还不能让赵元璟知道。 这种事，赵元璟大概会严厉拒绝的。 云黛翻来覆去想了几天，还是决定去一趟相国寺。 在保兴和阿泰的陪同下，她选了个风轻云暖的好天气，借口要去相国寺烧香还愿，见到了慧远和尚。 “保兴，阿泰，你们在外候着。” 她一袭白裙，遮着帷帽，随着小和尚走进一间禅院。 禅院中，一大片红叶缤纷满地，景致壮丽。 云黛驻足欣赏片刻，看见红枫叶下，坐着两个人，正在对弈。 一个是袈裟红袍的慧远大和尚，一个是黑衫墨玉冠的秦王殿下。 看见秦王，云黛怔了下，随即记起来，他们两个是好友。 小和尚走过去，说道：“主持，那位女施主来了。” 慧远和秦王同时朝云黛看过来。 慧远哈哈笑道：“你看吧，我说了今儿必然有贵客登门，果不其然。” 秦王的目光在云黛身上停顿片刻，很快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棋盘上，淡道：“你这样招摇撞骗的和尚，若是骗钱骗到了她身上，大概是要倒大霉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一章 山中无岁月 慧远哈哈大笑，拢着长袖，站起身，双手合十给云黛行礼：“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云黛也点头还礼，笑道：“大师不必客气。我只是以一个寻常香客的身份来的。打搅您的清静。” 慧远笑道：“贫僧倒是嫌弃这里过于清静，难得有人来。如果今儿秦王爷来，明儿皇后娘娘再来，错开了，贫僧这里也就时时热闹了。” “这么说，我应该识趣些离开，明儿再来？” “不要听他胡扯，过来坐下。”赵纾拍怕身边位置。 他黑袍黑冠，唯有一张脸庞俊美如玉，在漫地的红叶中，清冷孤傲。 云黛一直觉得，秦王身上自带气场，他就适合一个人坐在巍峨高山之顶，任何人都不配站在他身边。 所以，这些年，秦王独自一人，帝后两个都没有再提给他选王妃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赵元璟心里是怎么想的，云黛不是很清楚。 她能感觉得到，赵元璟从前对秦王那股醋意，已经淡了许久。甚至有时她与秦王见面，赵元璟知道了，也不怎么过问。 也不知他是不在意，还是相信云黛。亦或者，他知道她们不会发生任何事，所以也就坦然接受了。 总之，如今云黛与秦王虽然保持距离，但也不必如避蛇蝎般。 保持正常的相处，赵元璟根本就不理会。 听得秦王的话，云黛笑着走过去。 方形的石桌，秦王和慧远面对面占据了两张石凳。余下两只凳子，云黛无论坐哪个，都是一样的。 她随意坐下，看他们对弈。 秦王在这里，她那件事是肯定没法说的。 只能找机会单独跟慧远说。 可是，秦王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和慧远下棋，下的是围棋。 这东西，云黛虽然不擅长，但受到赵元璟和外祖父长时间的熏陶，也会一些。 她坐在一旁，看他们两个以小小棋盘为天地，纵横捭阖，大杀四方。 倒也紧张刺激。 云黛看入了神。 直到—— 一只手纤长的手伸过来。 云黛下意识往后躲了下，抬眸对上赵纾的眼睛。 他却没有看她，而是从她发间摘下一片落叶。 “就这么好看？”赵纾捏着红叶，问。 云黛这才惊觉，自己头上身上落了好几片叶子。 她忙拍打掉叶子，笑道：“看你们对弈，才知道什么叫山中无岁月。原来我平常和他们下棋，都是让着我呢。” 慧远微笑道：“下棋不过是乐趣，若让着你，让他们感觉高兴，那也便够了。” “还是慧远大师说话有禅意，令人敬佩。” “皇后娘娘可不像是会奉承人的。” “她会不会奉承人，那得分情况。”赵纾说。 “哦？”慧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王爷不妨说来听听。” 赵纾放下一枚棋子，不紧不慢的说道：“若一个女人忽然对你好，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那你就要小心了。要么她要害你，要么，她是有求于你。” 云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慧远哈哈哈的发出一声长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二章 你还没走 笑完了，慧远说道：“贫僧不过是个和尚，谁稀罕害贫僧。看来，皇后娘娘必然是有求于贫僧了？” 云黛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她知道赵纾这人心冷口毒，每每说话，都要把人活活噎死。 虽然尴尬，倒也不生气。 反正她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的。 她道：“看来王爷必定是在漂亮女人手里吃过大亏的，不然也不能有这样深刻的偏见。” “本王有没有吃过亏，你不知道吗？”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 云黛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的秦王，有点不一样。 有点咄咄逼人。 还……有点撩人。 不动声色，却叫人难以忽视。 云黛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忙站起身，说道：“我……出去走走。” 她落荒而逃，走到院门口，回头再看过去，赵纾已经又垂眸看着棋盘，一缕长发垂下来，遮住他的侧脸，叫人看不透。 保兴守在门口，看她跑出来，忙扶着，问：“娘娘，怎么了？” 云黛站定了，想到自己竟被秦王一个眼神吓跑，不由苦笑又懊恼。 为什么她就是要怕他呢。 太没用了。 云黛摇摇头，稳定下情绪，说道：“没什么。慧远大师和秦王爷有事，我们先去上香，过一会儿来请慧远大师解签。” 保兴和卫锦泰陪着她去了大雄宝殿。 上香磕头，求签。 无非是想佛祖能保佑赵元璟，保佑孩子和亲人们，再保佑国泰民安。 这话听着空泛，却是此时她真实的心意。 抽了一只签，也没着急去找人解签，而是在寺庙周围逛了逛。 相国寺作为皇家寺庙，景致自然是好的，尤其现在是秋天，到处都是火红的枫叶和金色的银杏叶。 处处皆美景。 她估摸着时间，等秦王大概走了，才返回那间禅院。 转了这么久，都快晌午了。 云黛推门走进院子，立即就闻见一股子饭菜的香味。 慧远大师吃饭了？ 能够蹭一顿斋饭，也挺不错。 云黛抬脚走进去，却看见赵纾正端着碗碟走出来。 她愣住。 秦王看见她，诧异问道：“你还没走？” 云黛：“……” 这是她的台词好吗？ 她在外面转的腿都细了，就等着他走。结果他不但不走，还留下吃饭了！ 甚至还用这样嫌弃的语气，问她怎么还没走。 云黛忍不住说：“我听说近来有流民起义造反，王爷一直与兵部将领处理这件事，忙得半个月不着家。原来竟这么悠闲？” 赵纾把碗碟在石桌上摆好，淡定说道：“在这之前一个月，本王的确很忙。但现在事情解决了，本王还不能休息两天，过来找老友下棋喝茶，顺便吃口饭？倒是你，身为皇后，上了香就该回去。没事总朝和尚屋里跑什么？” 云黛涨红脸：“我自然是有事找他，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你找他能有什么事？” “王爷，这您就有点管得太多了吧。”慧远和尚走出来，袈裟也脱了，只穿着灰色长袍，卷起袖子，手中抄着一只锅铲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三章 给本王看看 慧远平时出现，总是身穿袈裟，一脸得道高僧的高冷神秘。 此时他高高卷着袖子，握着把大锅铲子，满头大汗的模样，活像是饭馆里面的厨子。 赵纾摆好了碗筷，手肘撑着桌子，慢条斯理道：“本王等着吃呢，你跑出来作甚。” 大和尚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鸽子汤……贫僧不会啊。” 云黛：“……慧远大师，您在佛门圣地，也不吃素的吗？” “那哪儿能，也太不尊重了。贫僧这是做给秦王爷吃的。” “少啰嗦，一刻钟内若吃不到，本王就拆了你的相国寺。”秦王道。 大和尚叹气，握着锅铲子返回厨房。 云黛看向秦王：“即便是王爷，在佛门圣地吃荤，也不太好吧。” 赵纾淡道：“本王这一生杀孽无数，此刻身在这里，已经是对佛祖的不敬了吧。难道佛祖不怪本王杀人无数，却要怪本王在这里吃了块肉么。” “……我只是，开个玩笑。” “本王知道。”秦王点了下下巴，“既然来了，坐吧，一起吃点。尝尝大和尚的手艺。别看他是个和尚，做肉却是一绝。” 云黛坐下，笑道：“看来王爷和慧远大师果然关系极好，让他肯在这里煮肉给你吃。” 赵纾抿着茶水，淡道：“他只是下棋输给了本王，输了赌注而已。” “呵呵，原来如此。” 云黛干笑几声，伸手捏起脚边一片红叶，盯着红叶发呆。 赵纾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虽然坐在同一张桌旁，二人看起来，却像是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以前遇到这样无话可说的时刻，云黛总会想法子找些话题。但今天不知为什么，她有点不想说话。 院子里有清清淡淡的饭菜香味弥漫。 “你来找慧远做什么？”赵纾忽然开口询问。 云黛举起手中签子：“来还愿，顺便请大师解惑。” “哦，这么点事，有必要避着本王吗？” “……” 原来他看出来了。 她借口跑开，又在外面晃荡许久，直到晌午才偷偷摸摸回来，可见是故意要避开他，跟慧远单独说话的。 云黛笑道：“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事，但谁都有点自己的秘密嘛。我可不是对王爷有什么意见，王爷莫要多心。” 赵纾点了点头：“手给我看看。” 云黛愣了下，看着他。 “手拿来。” “……不行。”云黛有些慌乱，忙站起身，“王爷，您不要这样，我们不行……” 赵纾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慧远说，你为了帮我解蛊，用了自己的血肉。我想看看你的的伤好了没。” 云黛顿时尴尬了。 她笑道：“原来是为这个。” “不然，你以为呢？本王要在这里非礼你不成？” “那也不至于。”云黛尴尬的有点乱，使劲摆摆手，“那么点伤，早就好了。有欧阳在，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来。” “给本王看看。”他坚持。 云黛还是摆手：“不用，真不用。” “不看也行。”赵纾不紧不慢道，“反正这两天本王休息，也不急着回去。今晚便住在这里。” 云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四章 本王想看 赵纾就吃定了她。 她今天要跟慧远单独谈事情，小兔子似的来回溜达，就等着他走呢。 可他偏不走。 就是要逗她，看她着急忙慌又无可奈何。 赵纾也曾检讨过自己这样的恶趣味，但今儿风很轻，云很淡，他心情不错，想暂时顺从自己的心。 于是就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娇美的却十足尴尬的脸庞。 云黛注意到他的神色，干脆也坐下了。 “王爷，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本王从不开玩笑。” “我说了伤口好了，不用看了。” “本王想看。” “不给！”云黛吼了声。 有点破音了。 云黛不由涨红了脸。 真尴尬到家了。 赵纾笑道：“不给就不给吧，你急什么。” 云黛别过脸去看满地的红叶，不理会。 赵纾喝了会茶，放下茶杯，冲厨房叫道：“大和尚，出来。” 慧远哎了声，举着锅铲子跑出来，“不要催，催命鬼似的。” 赵纾朝云黛那里努了下下巴，说道：“你可知道，皇后娘娘的手艺天下无双？” 慧远看向云黛，眼睛微亮：“知道知道，贫僧有幸尝过两次，终身难忘。” 赵纾说道：“她今天必然是有事求你，你不才趁机要些好处吗？” 云黛：“……” 她现在真是想一巴掌把秦王给打出去。 慧远目光灼灼看向云黛：“今儿弄了两只肥鸽子，正怕烧的不好，糟蹋了这么好的食材。若娘娘不嫌弃厨房小……” 云黛冷笑：“这是厨房小不小的问题吗？” 慧远朝赵纾看。 赵纾不说话，完全是看好戏的模样。 他知道她找慧远有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利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云黛想到自己的目的。 那种事，慧远确实也不大可能会答应。 还是要对他态度好一点。 “好，我来煮鸽子汤。”云黛走过去。 慧远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立即把锅铲子递过去，双手合十：“有劳施主。” 云黛接过锅铲，走进小厨房。 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云黛先把袖子卷起来，把手洗干净，然后才开始动手煮汤。 赵纾背着手走到门口，看着她在锅台边的背影。 她做饭的时候，闲适优雅，有种岁月的静好的宁静之美。 赵纾看了一会，目光在她露出来的手腕掠过。 纤细光洁，但左手腕还是有一道明显的红色痕迹。 那是剜肉的伤，即便有欧阳的好药，也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伤疤。 赵纾轻轻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便走进厨房，接过她的勺子，说道：“出去吧。” 云黛正忙着呢，手里勺子被抽走，愕然看他：“怎么了？” 赵纾目光看着锅里的汤，淡道：“本王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以你的身份，给一个臭和尚做饭，他配么。” 慧远的声音传进来：“贫僧可都听见了。” 赵纾没理他，道：“出去。” 云黛只得退出厨房，回到院子里石桌旁。 慧远还是那身灰色长袍，光着脑袋挽着袖子，除了相貌英俊，没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模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五章 等着他走 他好奇问：“皇后娘娘特意来寻贫僧，不知有何要事？” 云黛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眼。 院子就这么点大，不论说什么，相互都能听得见。 她只得取出那只签，说道：“还请大师给解一解。” 慧远接过签，看了看，问：“娘娘求什么？” “求平安。” “嗯……”慧远看着签，沉吟，“娘娘近来是否有为难犹豫之事？如果有，贫僧要劝娘娘，凡事三思而后行。” 云黛听了看他一眼。 都说相国寺的慧远和尚，天生慧根，佛法高深。 看来还真有几把刷子。 云黛就更想跟他好好谈一谈了。 但现在不行。 算上这一次，她已经第二次吃到秦王亲手做的饭菜了。 平心而论，秦王的手艺是不错的。 但她没什么心思品尝，就端着半碗汤，慢慢吞吞的小口小口抿着。 已经过了晌午了。 也不知秦王到底什么时候走，到底还走不走。若回去晚了，赵元璟要担心，可若就这么回去了，这么半天工夫就全浪费了。 她又不是男人，出宫一趟也不容易。 云黛纠结的喝着汤，没滋没味的。 赵纾倒是吃的香，一连吃了两碗米饭，又用鸽子汤泡了半碗饭吃下去。 云黛心想，胃口真够好的。 吃完了，赵纾站起身，说道：“本王还有事。改天再来寻你下棋。” 他这话是对慧远大师说的。 慧远说：“下次贫僧定然要一雪前耻。” “下次你若输了，便不是一顿饭了。” 赵纾扫了眼云黛，道，“送你回宫？” 云黛忙捧住碗：“我还没吃饱，就不耽搁王爷的要紧事了。” 赵纾看她这么半天，一碗汤还剩下大半，哪里像是要认真吃饭的样子，心不在焉的，分明就在等着他走。 赵纾跟慧远打了个招呼，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走到外面，看见保兴和卫锦泰守在不远处。 他略沉吟了片刻，转身朝院里看了眼，看见云黛和慧远一前一后，朝屋里走去。 什么天大的秘密，院子里都不敢说，还要去屋里？ 赵纾自问不是八卦之人，但不知为何，看着云黛的背影，却控制不住的想要过去听一听。 他想知道，她千方百计的避着他，宁愿干等着一上午，亲自去厨房煮汤，也要留下跟慧远单独说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若换做平常，他可能不会在意。 但今天她表现的太过于在意了。 赵纾有一种直觉，他必须要过去听。 于是，他就过去了。 生平头一回偷听别人说话，还有点不适应。 他抱着胳膊，脚步轻盈的站在窗外，耳畔清晰的传来屋里两个人的声音。 云黛是亲眼看着秦王离开的，万万也想不到，以他那样的性子，也会做出偷听这种事。 她与慧远面对面坐在蒲团上，神色严肃。 慧远的神色更严肃。 “娘娘为何要打听这种事？”他皱眉问。 “上次大师给秦王解蛊，我是亲眼见着的。”云黛说，“既然大师会解蛊，想来也会下蛊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六章 娘娘莫要寻贫僧开心 慧远摇头：“贫僧只救人，不会做这种害人之事。” 云黛道：“大师放心，我绝不是要您害人。” 慧远还是摇头。 云黛不禁为这和尚的固执恼火。 “我不害人，就是打听打听。” “那娘娘不妨先说说，您要给何人下蛊？” “我自己。” “……”慧远骇然笑了下，“娘娘莫要寻贫僧开心。” 云黛说：“谁跟你开玩笑？我也不是疯了，我听说，在蛊术中，有一种法子，可以把我的命分给别人的。是不是真的？” 慧远皱眉：“这种歪门邪道，娘娘莫要接触的好。” 云黛道：“慧远大师觉得皇上如何？” “皇上乃是千古明君。” “这样的好皇帝，若能多活几十年，岂非之福？” “娘娘此言差矣，生死有命，因果循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的。”慧远缓缓摇头，“娘娘还是请回吧，若为了这件事，恕贫僧无能为力。” 云黛道：“我又不害别人。我把自己的命别人，我心甘情愿，碍不着别人。” 慧远仍然摇头：“贫僧不做那种逆天之事。” “你要如何才肯？只要你能提出来条件，我能办到。” “娘娘，贫僧说句实话吧，贫僧是真的不会这种阴损的所谓蛊术。”慧远大师说道，“贫僧只是会一点解蛊的法子罢了，若说下蛊，这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那是要长年累月培养自己的蛊虫的，且是折损寿命，容易遭到反噬的行为。贫僧一出家人，怎么会这些？” “你说过，你曾经在九黎那边跟人学过……” “贫僧只是学了几招解蛊的法子，别的委实不会。”慧远态度诚恳，“娘娘瞧着贫僧，像是学了蛊术之人吗？” 云黛打量他。 容貌英俊，周身清气缭绕。 与庄云舒那样的阴沉戾气全然不同。 确实不像。 云黛心中失望。 难怪庄云舒一口咬定，白玛只有她一个弟子，从没有教过别人蛊术。 原来是真的。 难道只能求庄云舒？ 真不甘心。 云黛拧眉沉默了许久。 慧远大师静静的坐着，说道：“娘娘此时心绪不宁，还是回去好好歇歇，再仔细想明白得失吧。关乎性命，不要轻易做决定。” 云黛看他：“大师，这件事，可否为我保密？” 慧远双手合十，笑道：“娘娘放心。贫僧若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岂能安坐相国寺主持之位？” 他来往接触的都是达官勋贵，知道的秘密不会少。 “多谢大师，告辞。” 云黛站起身，沉默着离开。 她倒也不是急于一时，只是看着赵元璟的病情一日重似一日，心中未免焦灼。若有解决的法子，提前备着，也安心些。 踩着满地落叶，她有些走神，没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直到撞上。 也不是撞上人，赵纾及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门。 云黛抬头，看见他，不由一呆。 “你们说的话，本王听见了。”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直入主题。 云黛忙后退一步：“你偷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七章 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赵纾说道：“是的，本王偷听了。” 如此坦然，叫人无话可说。 云黛又不敢啐他一口。 转念一想，听就听见吧。 反正他只听了慧远不会蛊术，又不知道庄云舒的事情。 她坐到石桌旁，说道：“王爷可不如从前那般光明磊落了。” 赵纾靠着枫树，淡道：“也许是你自己记错了。本王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王爷确实是君子。”云黛觉得，关于秦王的人品这一点无可置喙。 公认的嘛。 但这世上也没有圣人这种东西，人品再好的人，也会有缺点和内心的阴暗面。 赵纾听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是君子吗？ 年纪还小的时候，他向来是被冠上叛逆和不守规矩的名号的。否则也不能叫皇兄忌惮了他那么多年。 如今在她眼里，他竟变成了个君子。 也是，如果他不是君子，也就不会看着她这么多年，无论内心有多少疯狂和挣扎，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是淡定和漠然。 如此看来，他的确是个君子。 赵纾自嘲一笑，抬眸看了眼满树火红。 云黛看着他的侧颜，有纷纷红叶在他周身飘落。 是一幅好景致。 “王爷……” “嗯？”他语气淡淡的。 云黛道：“今天这事儿，你不要告诉皇上，行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又做不成。” “我不想他知道了生气。”云黛心想，谁说没可能。 最关键的那个人，被她关在了内狱，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 赵纾说道：“你明知道元璟会生气，就不要动这些的脑子。我相信，元璟也绝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太蠢了。” “蠢？”云黛捡起一片叶子，喃喃道，“红叶这么美，却只能停留那么几天。他那么好，却注定短命。我留不住红叶，至少可以想法子留住他。” 赵纾看她一眼：“你是魔怔了。生死有命……” “不要说了！”云黛断然打断他，“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这句话？我听够了，不想再听。” 她站起身，走向他。 赵纾背靠着树，无法后退，只眼睁睁看着她走到自己极近的距离，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靠上了。 他别过视线。 云黛把他的脸拨过来，正对着自己。 她一字一句问：“秦王，如果你心爱之人要死了，而你知道有办法可以救她，但要牺牲你自己，你愿意吗？” 赵纾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云黛很快退回去几步，与他保持正常距离，眼神也不再咄咄逼人。 她低声说：“王爷，以己度人，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赵纾沉默。 云黛说道：“我不指望王爷支持我，但请你理解我的心情，不要告诉皇上，就当今天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反正慧远大师也不会帮我。” 半晌，赵纾说：“不一定非得是你。” 云黛笑道：“王爷说的是，愿意为皇上献出性命的人多得是，不差我一个。是我关心则乱了。” 然而，庄云舒是不会让别人上的。 庄云舒唯一的目的，就是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八章 我今天很想你 天色变得阴沉起来。 要下雨了。 保兴在门口探头探脑，想提醒云黛时间，但看见他们在说话，且都是神色严肃，就不敢过来。 云黛道：“出来了大半天，我该回去了。” 赵纾说：“元璟的病，你不要过于焦灼。” “我知道，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云黛朝他露出个笑容。 赵纾道：“我送你回宫。” 云黛点头。 赵纾果然骑马送她回到皇宫。 只是，一路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种沉默的陪伴和安慰。 下马车后，云黛朝他笑了下，就算是打过招呼。 赵纾这几天休息，也不进宫，骑马又走了。 竟就是专门送她回来的。 云黛也不回去更衣，直接去了承乾殿。 赵元璟正和晏儿在谈事情，说的是批阅折子的事情。 看见云黛进来，晏儿忙行礼：“母后回来了。” 云黛笑道：“去给母后倒杯茶来。” 晏儿忙依言去了，捧着茶送到她手中。 “晏儿今天功课如何？”云黛随口问。 赵元璟道：“晏儿是不需要操心的，倒是咱们的小二子啊，有点让人操心。分明不是学武的料子，偏要跟自己较劲。” “今天又磕碰着了？” “回母后，小二每次学武都要磕磕碰碰的，儿臣看着也是心疼为难，可又不能阻止他。”晏儿说。 “小磕小碰的没事，既然他想学，就学去。”云黛又问，“妹妹们呢？” 晏儿回答：“浅儿跟采采去了红豆姨的铺子了，说是要学苏绣，有侯府的哥哥跟着。母后不必担心。” “幼儿呢？” “幼儿正在向周将军讨教骑射。” “周将军？” “就是周亦芷，”赵元璟笑道，“你竟把她忘了不成。” 云黛笑道：“我怎么会忘了她，是她太忙，许久不曾来看我了。” “今儿她来，偏巧你又不在。正巧被幼儿遇到了，你也知道幼儿的性子，二人一拍即合，去了骑射场了。” 云黛笑道：“各得其所，不错。” 赵元璟看她面有倦色，便挥手让晏儿先回去，单独跟她说话。 赵元璟抚摸她脸颊：“今天不是去还愿吗，去了大半天。准是又找地方玩去了。回来衣服也不换。” 云黛道：“我在相国寺找慧远大师说话，正巧秦王也在，就多说了会。又吃过午膳，才一道回来的。” 赵元璟挑眉：“哦？你们竟是在一块待了半天。” “是啊。” “你如今越发放肆了，也不怕朕吃醋生气。” “身正不怕影子斜嘛。”云黛踢掉鞋子，靠到他怀里，伸手抓住他一缕头发在掌心摆弄，低声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心意吗。若我跟秦王有什么事，还等到今儿。早就……” “早就什么？嗯？”赵元璟尾音上扬。 “早暗度陈仓了。”云黛转身勾住他脖子，看着他白皙清俊的面孔，“赵元璟，你今天身子如何呢？” “好呀，只早起咳嗽了两回。喝过药到现在不曾咳嗽。”赵元璟被她成功转移话题，笑道，“你请回来的清溪大师的确厉害。” 云黛在他唇上点了下，低声说：“我今天，很想你。” 赵元璟眼眸变深：“是朕理解的那个想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八十九章 恐伤了娘娘主子的贵体 云黛勾着他的脖子，眸光如水。 赵元璟俯身亲她。 刘德全忙垂首，用眼神示意周围的宫婢退出去。 赵元璟挥手把帘子打落下来。 一室幽幽。 晚上，云黛就留宿在了承乾殿。 夜里赵元璟起来了几次，都是咳嗽怕吵着她。 但事实上，云黛累着了，睡得很沉，根本就没察觉得到。 第二天，帝后两个一起用了早膳后，赵元璟去上朝，云黛回到凤仪宫，见了齐筱和靳姗，处理了几件后宫庶务，又被两个丫头闹了一阵子，直到晌午后，才闲下来。 几个孩子跟着她都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两个公主都赖在凤仪宫不走，云黛趁着她们睡着，去了趟内狱。 内狱虽然常年阴暗森冷，但是很干净。 陈小三虽然看着是个心狠手毒的，长得也干瘦阴沉，但却有点洁癖。他不许自己管着的内狱又脏又乱。 云黛进去的时候，甚至还闻见了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对保兴笑道：“这个陈小三，也雅致起来了。” 保兴笑道：“这老货，就是投娘娘所好，附庸风雅罢了。陈小三——” 他扬声叫道，“娘娘来了，你还磨磨蹭蹭的，在主子面前也拿捏你的派头不成？” 陈小三如一抹鬼魅影子，悄无声息的飘过来，声音沙哑如鸦：“娘娘主子恕罪，老奴近来腿脚不便，怠慢了。” 云黛的目光落在他腿上，问：“你腿怎么了？” “回娘娘主子，只是奴才的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受过伤，没好利索。如今阴冷雨天就会犯病，吃几天药就好了。” 云黛点点头：“欧阳御医对于外伤很有见地，叫他给你看看。” 陈小三垂首，哑声道：“奴才卑贱，不值当娘娘关心。” 云黛道：“你到底为本宫做事的，身子好了，对本宫也好。” “是，奴才记着了。” “保兴，待会出去，你去一趟太医院，跟欧阳说一声。” “是。娘娘。”保兴应下。 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是为主子们服务的，至于太监宫女这些身份低微的，生病了只能自己买药吃扛着，扛不过去就只能等死。 他们是没资格让御医给看病的。 云黛做了皇后，这项等级森严的规矩才稍微有些和缓，即便如此，大部分的宫婢太监还是不敢去找御医的。 陈小三常年待在阴冷的内狱中，腿脚风湿这些，很正常。 他这人虽然外表丑陋难看，但却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皇后年更是忠心耿耿。而且他在审讯刑罚这一块上，是难得的人才。 云黛还是很乐意对他表达善意的。 陈小三佝偻着身子，说道：“内狱这等污秽之地，恐伤了娘娘主子的贵体。” “无妨。”云黛问，“本宫让许虎带来的人呢？” “按照娘娘主子的吩咐，老奴把人关在了西边那间单独的小牢房里。娘娘随老奴来——” 他佝着身体，脚步却静悄悄的，领着云黛和保兴穿过一道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小小的牢房门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章 我对折磨你没什么兴致 “打开吧。”保兴说。 陈小三把挂在腰上的一大串钥匙解下来，随手拿起其中一把钥匙，拿起锁链一开，咔哒轻响，锁应声而开。 他长年累月的待在这里，对每一把钥匙每一把锁，都熟悉到了极点，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一把钥匙配哪一把锁。 保兴推开牢门。 生了锈的铁门发出吱嘎的刺耳之音。 庄云舒坐在墙角的床上，听见声音抬起头，在昏暗光线下，看见云黛走进来，绿衫紫罗裙，容貌清艳。 她勾唇笑了：“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找我的。” 云黛示意保兴在外头等着，独自走进去，没有说话，先打量了牢房一圈。 牢房虽然昏暗森冷，但干干净净，墙角一张小床，床上有棉布被褥，还有桌子和凳子。桌子上甚至有茶壶和茶杯。 虽说简陋，但鉴于这是一间牢房，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云黛坐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虽然有些凉了，但却是正经的雀舌，不错的茶。 “看来陈小三是听进去我的话了，对你还不错。”云黛浅浅抿了口茶，笑着说。 庄云舒冷淡的看着她：“若非有求于我，你会对我这么好？一日三餐供应着，不打不骂也不用刑？” 云黛道：“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天大的仇怨。虽说你算计我，但我到底还好好活着，秦王也醒了。所以，我对折磨你没什么兴致。” “你活着，秦王醒了，你的确没任何损失。可是我呢？我的孩子没了，文渊死了！” “那只能怪你自己。” 云黛慢慢喝着茶，“我能理解你因为过于伤心，所以要拼命从别人身上找愁怨的心情。但是，你得正视现实。” 庄云舒冷笑几声：“当初，我只是个在宫里天真浪漫的小女孩，若不是你，我怎么会遇到文渊，发生后来那些事。究其源头，全都是你的错。” 云黛好笑道：“你若这么扯，当初你娘不把你生下来，岂不是什么事都不会有？” “你不要胡搅蛮缠。” “反正你就是恨我，恨我害了你一辈子，回来专门找我报仇。”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恨你。我如今活着的唯一支撑，便是你。” “那我对你还挺重要的。” “我要你也感受我的痛苦！”庄云舒冷笑，“我的男人姬文渊，他天生命短，活不过三十。而他也确实死在了三十岁。你呢？你的男人虽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但他也注定活不久。让我猜猜，他还能活三年，还是五年？” 云黛神色平静，慢慢喝茶，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话。 庄云舒道：“你知道吗，我现在最讨厌你这装模作样的的样子。既然你痛苦，你担心，你害怕，为什么不表现出来？装出来这淡然的样子给谁看？” 云黛道：“当你讨厌一个人，她无论什么样子，你都是看不顺眼的。别疯了，现在你可是在我的手上，只要我一句话，便可以饿你三天，让你顿顿吃馊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一章 但求同年同月死 一听到要挨饿，庄云舒不说话了。 云黛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不会杀她，但若是惹恼了惩罚她，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庄云舒还没彻底丧失理智。 她沉默片刻，问：“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说，还有人也会蛊术的吗，那你又何必来找我？” 云黛道：“我这个人，习惯做事万无一失。多一个人做保障，总是好的。” “呵呵，说的这么好听，我看你根本就是心虚。根本就没有那么个人，是不是？” “信不信随你吧。” “哼。”庄云舒哼了声，“这么说，你过来，就是为了坐着喝茶，看我的笑话？” 云黛道：“我得请你写封信。” “什么？” “给陆一平写信。”云黛不紧不慢的说，“让他到这里来。” 庄云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觉得我可能会写这种信，上你的当？” 云黛道：“你不写信，我便饿着你。饿你三天，看你听不听话。” 庄云舒：“……” 云黛朝保兴看了眼。 保兴会意，立即取出纸笔，放到桌上，然后又退到门外。 “写吧。”云黛指尖点了点桌子，“就说广隆商号这边出了大事，请他过来亲自处理。” “我不写。” “不写？” “不写！” “好，有骨气。”云黛站起身，“纸笔放这里。那个，小三儿，饿她三天，除了水，什么都不许给她吃。” 陈小三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娘娘主子放心，老奴记住了。” 庄云舒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怒道：“你说过，不会饿着我！” 云黛淡道：“我是说过，可谁叫你不听话？写封信求陆一平来救你，合情合理啊。难道你想一辈子住在牢房里？” “我……”庄云舒张口结舌。 她忽然记起来，事情怎么有点儿不对劲？ 不是她学成归来，开设广隆商号，引导着顾云黛一步步踏进她的陷阱的吗？ 不是应该顾云黛苦苦哀求她，求她去延续皇帝的性命吗？ 怎么到头来，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变成了阶下囚，还得看顾云黛的脸色？ 难道说，她真的找到了另一个会蛊术的人？ 云黛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说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庄云舒下意识问：“什么？” “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为皇上治病的法子。原本，我已经绝望了，准备接受现实。”云黛笑道，“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谢谢你带来的好消息。” 庄云舒：“……” 什么鬼啊。 她才不是要给她带来什么好消息！ 再说，这算什么狗屁的好消息？ 庄云舒真觉得她失心疯了。 “难道你真能下定决定，用自己的命去换皇帝的？” “还有好几年呢，我可以慢慢的想，慢慢的决定。不急。”云黛轻描淡写的说，“何况，按照你的说法，这也不算是换命。无非就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罢了。那些有情人海誓山盟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许愿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二章 对挨饿有心理阴影 她看向庄云舒，问道：“你和姬文渊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海誓山盟，要死要活？” 庄云舒沉下脸，移开视线：“关你什么事，我没必要跟你说。” 云黛微笑道：“可见，什么情深义重，海誓山盟，都是骗鬼的话。这世上的大部分人，缺了谁，都一样能活得下去。姬文渊死了，你不也好端端的活到现在吗。” “我是为了给他报仇！” “他的死，不是命中注定吗？你报哪门子的仇？”云黛说道。 “我不管什么命不命的，我只知道，害死文渊的人，是你，还有秦王赵纾。”庄云舒说道，“我不会叫你们两个好过。” 云黛心头微动。 庄云舒的目标，还包括了秦王？ 她会用什么法子去对付秦王？ 云黛不动声色，笑道：“秦王武功盖世，凭你这三两下子，够看的吗？” “可笑，你以为对付一个男人，就只有用武力打败他一个法子吗？” “莫非，用你这张脸啊？”云黛挑起她下巴，神色轻浮，“你这张脸，虽然还不错。但到底不是十几岁的少女了，想要秦王对你动心，还差得远。” 庄云舒脸上浮现怒色，一把拍开她的手，怒道：“我不需要亲自出马，这世间的美人数不胜数，多得是为钱甘愿献出一切的！” 云黛挑眉，收回了手。 看来，庄云舒用的还是毫不新鲜的老法子。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要对付一个男人，这是最简单，也最方便快捷的法子了。 虽说秦王不是那种容易被色相迷惑的人，但该防备的时候，还是要防着。 云黛把这事记在心里，想着出去后让人给秦王送个信儿，让他有点戒备之心。 至于眼下，还是都先让庄云舒写信。 “纸笔都留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陈小三随叫随到。”云黛点了点纸笔，“挨不挨饿，你自己决定。” “我不写，你干脆杀了我!” “我又不会对陆家如何，你何必这么护着他们？”云黛说道，“我知道你对挨饿有心理阴影，你害怕饿肚子。所以，就写吧。” 庄云舒忍不住说：“你……你已经有云记商号，你已经很有钱了，何必还要惦记陆家的？” “谁会嫌钱多呢？何况陆家也不安分啊，如果他不先朝我动手，我会注意到他们吗？这次他害我损失严重，我会善罢甘休吗？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作死，连累了陆家。” 庄云舒试图挣扎：“我就不信，你没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将来，皇帝快要死了的时候，你还需要我给他续命！所以我劝你，不要逼人太甚。” 云黛眨眨眼：“我什么时候有说过，一定要给皇帝续命吗？” “你……” “生死有命嘛。我的命还是很金贵的，并不想分给任何人。”云黛说道，“所以呢，你也不必存着要威胁我的心思。我不吃你这一套。你现在小命捏在我手里，我让你活着，你才能活着。好好的写了信，也免得吃不必要的苦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三章 根本就不在乎 庄云舒道：“你对皇帝……我不信你会这么绝情，眼睁睁看着皇帝死。” “也许，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云黛微笑，“好了，不要废话，写信吧。” 庄云舒心中惊疑不定。 她确定云黛对皇帝的感情，也知道她绝不是会眼睁睁看着皇帝死的人。 可…… 万一真的如她所言，人心难测呢。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自己活着都不够，谁舍得把自己的命分给旁人？ 思来想去，庄云舒觉得，要么，她就是真的找到了另一个也会蛊术的人，要么，她就是完全不在意皇帝的死活，所以不受她半点威胁。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写吗？”云黛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庄云舒抬头，对上云黛平静无波的眸子。 “你现在如此威胁我，将来若你有求到我的地方……你一定会后悔的。”她慢慢的说。 云黛笑道：“也许，到那时我也能拿出可以让你妥协的筹码呢？” 庄云舒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云黛淡道，“若你现在不写，那你将会挨饿三天。到那时，你还是得写。” “陆一平对我很好，我不想害他。” “我也不会害他，我是要与他合作，共赢。”云黛微笑。 庄云舒撇嘴。 鬼才信她。 云黛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肯写，我也有法子的。我那里还有你以前写过的信件。我相信大周泱泱大国，一定有人能够模仿出你的字迹。” “你！无耻！” “写吗？”云黛言语温柔。 庄云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慢坐到桌边，犹犹豫豫的拿起了笔。 云黛露出笑容。 信，终究还是写了。 写完信，庄云舒扔掉笔，似乎长长的吐了口气。 保兴立即上前，拿起信迅速看了遍，对云黛点点头。 庄云舒说道：“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你不会害他性命。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云黛道：“信你自己都写了，还说这种无关痛痒的废话，你倒也不脸红。威胁谁呢？这么有骨气，就撑着别写啊，反正我也不可能真的饿死你。” 庄云舒：“……” 她扑过去想要从保兴手中抢过信。 保兴利落的闪开，把信收起来了。 庄云舒气的大叫：“顾云黛，咱们走着瞧！” “你好好在这里住着，我不会亏待你吃喝的。”云黛说道，“保兴，走了。” 庄云舒盯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保兴公公，你就不想知道，此时的郭宁在哪里，嫁给了什么人，在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保兴身形微顿，但脚步未停。 云黛回头看她：“庄云舒，你这样，真让人觉得你狗急跳墙。你真以为，以我的能耐，查不出郭宁的情况吗？之所以不查，只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在乎，记住了？” 说完，她不再看庄云舒，带着保兴离开牢房。 出了内狱后，保兴跟在云黛身边，轻声说：“奴才跟了娘娘这么多年，对娘娘的性情，总有几分明白的。娘娘怕是……还是要用到她的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四章 她是他的主人 庄云舒的话，他也隐约听到了些。 这种秘密，云黛也不可能完全一个人承受，若说身边还有什么人，是她可以毫无顾忌的信任，也就只有保兴了。 所以，云黛也不打算瞒着他。 “你说对了，我以后总是要用到她的。” “奴才万死，说句僭越的话。既如此，娘娘今日何必如此逼她？陆家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她写信的。让陆一平进京，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保兴低声说。 云黛笑道：“你跟了我这许久，不必这么小心谨慎，该说的话便说。我又不会罚你。” 保兴垂首。 这些年，他时时刻刻跟在云黛身边，已经活成了她身边的一道影子。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生活中的全部。 虽然知道娘娘对身边人极好，但他从来都是谨守本分，绝不会因为自己是娘娘最信任的人，便狂妄自大，不守规矩。 云黛扶着他的胳膊，慢慢的走，言语轻轻的：“我今天过来，倒也不是为了这么一封信。我是想知道，如今对庄云舒来说，还有什么是她在意的。若没有能够与她公平交易的筹码，我便不会进行这场交易。” 保兴垂首，低声说：“娘娘是说那陆一平？可庄云舒还是写了这封信，可见在她心里，陆一平也不是多么要紧的人。这份筹码，怕是不够重。” “是吧。”云黛笑道，“所以，我要做的事情，便是让这份筹码，变得足够重。” “能变重吗？” “能啊。”云黛笑道，“保兴，现在若让你为我死，你肯吗？” “奴才的命是娘娘的。” “换做十年前呢？你肯为我舍弃性命吗？” 保兴认真的想了想，也笑了：“娘娘是主子，要奴才的命天经地义。但若那时，奴才心里大概不太情愿。如今却是心甘情愿的。” “感情是处出来的嘛，何况庄云舒那个人，性子冲动，又容易偏听偏信。当初姬文渊为她吃了点苦头，她就感动的不顾一切跟他走。如今陆一平若为她扑汤蹈火，你说她会不会动心？” 保兴道：“杀人诛心。但这种事，说不清的。” “感情这种事儿，是说不好。时间虽然还有不少，但我总得布置起来，不能把自己命捏在别人手中，尤其是不怀好意之人。” “娘娘英明。” “你把这封信交给汤圆圆，让他送到陆一平手里。我倒也有兴趣会一会他。” “如果他不来呢？” “既然他肯为了庄云舒，公然与我作对，可见庄云舒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要紧的。庄云舒亲笔写信求他回来帮忙，他不可能不来。” “是，奴才这就办去。” 回到凤仪宫后，保兴先把信交给汤圆圆送出去，然后顺道去了趟太医院，请欧阳御医给陈小三诊治。 办完这些，他遇到了许虎。 许虎春风满面的，看见保兴，就递给他一封帖子，笑道：“保兴公公，过几天来吃酒。” 保兴接过帖子一看，笑道：“原来是许将军大喜了，奴才得恭喜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五章 王爷的义妹 许虎喜气洋洋的拱手：“保兴公公客气，到时一定赏脸呀。” 保兴客客气气的说：“奴才怕是抽不出空来，许将军也知道，奴才得时时候着的。” “哎这谁不知道？您保兴公公是皇后娘娘身份的头一份儿，娘娘身边缺不得您的。”许虎笑道，“但娘娘也不至于半天假都不允吧？” 保兴笑道：“若是有空，奴才一定去。” “那我可等着了？一定来捧场。”许虎满面红光，昂首阔步走开了。 保兴捏着帖子回到凤仪宫，就给云黛看了。 云黛看了不免吃惊：“冷如霜竟然点头下嫁了？” “看日子，就在三天后呢。” “到底是嫁了。”云黛看着帖子，有些出神。 冷如霜对秦王的心思，她是清楚的。 二十年的守候和等待，就这么放弃了吗。 冷如霜已经三十六七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已经在等待中消磨殆尽。前半生，她都活在秦王的影子里。 余下的人生，她也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了。 “挺好的。”云黛唤来青衣，“你去库房里，找几样好的首饰器具，再去找齐筱挑几匹好料子，送去一间花韵，给如霜添妆用。” 青衣转身去，挑了一箱子东西来，把单子列出来给云黛看。 云黛看了，觉得合适，就让人送去。 冷如霜看着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 既然已经决定嫁了，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她现在觉得挺轻松的。 只是，当她抚摸着许家送来的大红色嫁衣时，还有些怔怔的。 这时外面来了辆马车，是秦王府的。 齐嬷嬷亲自来的。 冷如霜忙迎着，“什么要紧事，要劳烦嬷嬷亲自过来？您打发人来说一声便是了。” 齐嬷嬷笑道：“王爷吩咐我来，接如霜姑娘去府里住几天。” “去王府住？” “还有三日姑娘出嫁，王爷的意思是，让您在王府出嫁，以王爷的义妹身份。”齐嬷嬷笑着说。 冷如霜有些愣怔。 以前虽也说过这种话，不过是玩笑罢了。 她一介平民之女，有什么资格从秦王府出嫁？ 没想到，王爷竟是当真的，还特意派了齐嬷嬷来接，给足了体面，也表示他对此事的看重。 住进王府，从王府出嫁，且以秦王义妹的身份，这岂是一般人的待遇。 冷如霜虽妩媚风流，嬉笑怒骂皆由心，但也不是不知高低的人。 她忙摆手：“使不得，嬷嬷请回吧。如霜只是平民，怎么能在王府出嫁，真的不合规矩。” “姑娘就别为难老身了。”齐嬷嬷拉着如霜的手，叹道，“咱们认识也有许多年头，原想着，王爷能纳了你……可咱们王爷是那样的性子，到底是没缘分。” 冷如霜笑道：“是如霜没福。” 齐嬷嬷说道：“能做兄妹，也是缘分。如今王爷大张旗鼓的派人来接，你叫老身空手回去，岂不叫外人看了王府的笑话？” 冷如霜抿抿唇，回头看看，说道：“便是要去，也得容我收拾收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六章 明朗俊美的飞扬少年 齐嬷嬷忙笑道：“这是应该的。我来帮着姑娘收拾。” 冷如霜哪里能让她动手，忙扶着她胳膊，坐到桌边，笑道：“不用，您老啊，就安安心心的坐着，喝杯茶的功夫，我就收拾好了。” 这些年秦王府没有女主人，府里的事务除了管家，基本上都是齐嬷嬷料理。 她是秦王幼年在宫里的时候，就伺候他的。后来从宫里跟着来到秦王府，伺候了秦王三十多年，在秦王心里是能够与母亲相比较的位置。 秦王都不会叫她做事，冷如霜就更不敢了。 她亲手煮了茶，捧着送到齐嬷嬷跟前，又端上点心，笑道：“嬷嬷您尝尝，喝口茶。我这边很快的。” 齐嬷嬷笑道：“不急，姑娘慢慢收拾。老身等着。” 冷如霜转身去了后院。 其实该收拾的，也早就收拾好了。 关于出嫁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而是好多天的辗转和思索做的决定。 嫁人后，这间客栈，她还是要接着经营的。 许虎家里人员简单，两个孩子也大了，很懂事，不需要她怎么去管。她自己呢，年纪也不小了，没想着生孩子这种事。往后这几十年，总要有自己的事情做。 但肯定是不能常住这里了。 该带走的，都已经装到箱笼里。 往日熟悉的卧房，变得空荡荡。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镶金边的盒子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信件。 她抱着盒子坐到床边，取出一封信展开。 信封上的字迹翩若惊鸿，飘逸，灵动。 这样一手肆意飞扬的好字，实在很难想象是出自于秦王那样清冷淡漠之人的手。 冷如霜盯着信纸上的字迹，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少年俊逸潇洒，神采飞扬的模样。 曾经，他也是明朗俊美的飞扬少年啊。 若非先帝的算计和忌惮，让他年幼时便远离家乡家人，常年待在边塞苦寒之地，在战场厮杀。 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冷酷的模样啊。 没有了她的惦记和等待，他会更加的孤单吧。 不，让他变得孤单的，并不是她。而是因为那个他不可能得到的女子。 冷如霜看着信，一滴泪落下，氤氲了字迹。 她忙摸出帕子，仔细把泪迹擦干。 但墨迹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有些模糊。 冷如霜的眼泪忽然就变得汹涌起来。 模糊的字迹，仿佛就像她决定割裂的曾经。 她抱着信，痛痛快快的哭了场。 哭完了，她点燃一根蜡烛，把盒子里的十几封信，全都烧了。 把灰烬处理干净，冷如霜擦干净眼泪，理了理裙子和头发，提起一个包袱走出去。 齐嬷嬷捧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喝着。 “收拾好了？”她笑着问。 “好了。箱笼有些沉，还有宫里送来的一些添妆。” “这个容易，你只管上马车，余下的东西老身让人给你安安稳稳的运到王府里去。”齐嬷嬷放下茶杯，站起身，伸出手笑道，“姑娘，走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七章 注定得不到的就不该去想 冷如霜抢先扶住她，笑靥如花道：“嬷嬷可别折煞如霜了，我扶着您老人家才是。走吧。” 齐嬷嬷挺喜欢这姑娘，会做人，对自家王爷也痴心。 只可惜啊…… 王爷心里始终只惦记着那一位，可那一位，又岂是能惦记得到的呢。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委实大逆不道。 齐嬷嬷虽然把秦王当作亲儿子看待，也觉得宫里那位确实是好，可到底是造化弄人。王爷遇到人家晚了一步。 既然注定得不到啊，就不该去想。 齐嬷嬷觉得自家这位王爷哪哪儿都好，就是这心太执拗。 二人一起坐到了马车上，齐嬷嬷握着冷如霜的手笑道：“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总算嫁人，我也为你高兴。” 冷如霜垂着眼帘，笑道：“我原想着，便是终身不嫁，也没什么。可终究是不能免俗了。” “瞧姑娘这话说的，女子嫁人，天经地义，没什么俗不俗的。”齐嬷嬷慈爱的看着她，“你是个好姑娘，将来的好日子啊，还长着呢。说句僭越的话，我是把王爷当儿子看的，心里虽偏向王爷。但既然王爷没这个福气，你就不该跟他耗着。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好时光。咱们女人啊，好时光就这么几年呢。人活一辈子，过去了，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冷如霜默默听着。 马车停在秦王府门口，她还有些神思恍惚。 齐嬷嬷牵着她下了马车，引着她朝王府走，笑道：“虽说你跟王爷相识多年，也没来过王府几次吧？” 冷如霜打量着王府，点头：“是啊，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只手。” “这次来了，好好住几天。往后也要常来。把这里当做你的娘家。” “嗯。” 冷如霜声音轻轻的。 秦王没在府里，出去忙了。 府里的一应事务多是齐嬷嬷做主，她早早的就让人打扫出一间雅致的小院，引着她住进去。 齐嬷嬷领着两个模样齐整的十六七岁的丫鬟，笑道：“王爷要到傍晚才回来呢，姑娘在这里收拾收拾，这两个丫鬟以后就跟着姑娘伺候。” 冷如霜忙摆手：“我向来不需要丫鬟伺候的。” 她也就是个民女，经营着一间小小的客栈，若非当年因缘巧合遇到了秦王，连王府的大门都不配踏足。 根本就没想过要用丫鬟。 齐嬷嬷笑道：“姑娘虽习惯了自在，但你要嫁的许将军，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也是有些家底和前程的。到那边府里，岂有不用人伺候的理儿？作为秦王的义妹，出嫁的时候连个陪嫁丫鬟也没有，着实叫人笑话。” 冷如霜听的如此说，只得接受。 两个丫鬟跪下给她磕了头，便去收拾忙碌起来。 冷如霜倒无事可做了。 “姑娘先歇着，我去忙一会，安排晚膳。”齐嬷嬷转身出去了。 冷如霜在院子里转了圈，没想到自己竟真的有一天，住进了秦王府。距离王爷的卧房书房，就近在迟尺。 犹如做梦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八章 轻笑浅语温柔缱绻 傍晚时分，赵纾回来了。 他解开披风，随手递给管家，问：“人接来了吗？” “接来了，接来了。”管家抱着披风，跟着他一路小跑，笑呵呵说道，“过了晌午，齐嬷嬷就亲自过去，把冷姑娘接来了。奴才亲自带人把冷姑娘的那些行李啊嫁妆的，都搬过来了。真不少。” 赵纾笑道：“她能有几个嫁妆。” 冷如霜得到王爷回府的消息，赶紧过来见，谁知还没见着人，倒先听见他的说话声。 “王爷这是瞧不起人呢。”她笑着绕过来，看向赵纾。 赵纾穿着紫色官服，显得华美贵气。 冷如霜惯常见到的秦王，要么是穿着家常袍子，要么是盔甲，极少看见他穿官服的样子，不禁眼前一亮。 赵纾看见他，笑道：“说的也是，好歹攒了这么多年，嫁妆想必少不了。本王原想着给你准备一些，看来是用不上了。” “哎？作为兄长，该给的东西，还是要给的。”冷如霜笑道，“皇后娘娘都差人送来了一大箱子东西呢，王爷作为兄长，不能小气。若给的比皇后娘娘少，可不好意思拿出手。” 赵纾挑眉：“皇后给了什么好东西？” “王爷想知道，去我那里看一眼便知。” “无非是些首饰器皿绸缎布料的，想来也没什么可看。” “王爷英明呀，您说对了。皇后娘娘的确是送了这些东西来。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赵纾只当没听见，径直走向后院的花厅，吩咐管家：“你去跟嬷嬷说，晚膳就摆在这里。本王和如霜一道用膳。” 听着这后面一句话，冷如霜不由心中一颤。 好像长久以来的那个梦，近在眼前—— 他在身旁，牵着她的手，用低沉温柔的嗓音，吩咐管家去摆膳，陪着她一道用膳。谈论白日遇到的事情，轻笑浅语。 温柔缱绻。 …… “如霜，走这边。” 清冷的声音蓦地传入耳中。 冷如霜猛然清醒，抬眸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狠狠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疯狂幻想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她要嫁人了，不该再想东想西。 她使劲掐了把自己，在心里唾弃自己不靠谱。 晚膳过后，赵纾领着冷如霜，打开库房，说道：“本王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东西，都在这里了，你挑喜欢的拿。” 冷如霜有些呆。 她看着库房，醒悟过来，忙笑道：“王爷就别跟我客气了吧，我又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皇后娘娘给我那一箱子东西就足够了。我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要嫁妆十里不成？” 顿了顿，她又笑道：“不过，说起来王爷您是不是太穷了啊？您好歹是亲王，又是亲王里头最贵重的秦亲王。不说封地，田地铺子那些东西，这些年您战功赫赫，皇帝赏赐的东西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啊。” 齐嬷嬷跟在后面，闻言就说道：“王爷这些年领兵在外，缺军饷的时候，哪一次不是用自己的私产填补？这样下去，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是不够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三百九十九章 嫁 冷如霜讶然，随即沉默。 齐嬷嬷又道：“前两年跟北齐那场，花了又不知多少。再后来跟九黎打，御驾亲征，连皇后娘娘手里的钱都花完了，王爷把自己最后的家底儿都送去了，也没得个什么好……” “嬷嬷，您晚上可吃得好？回去歇着。”秦王打断她。 齐嬷嬷朝冷如霜笑了下，听话的走了。 冷如霜不免在心里叹气，暗自想着，但凡府里有个女主人，也不会让王爷这般花钱。 虽然冷如霜不肯要，赵纾还是让管家挑了几箱子东西，又花钱买了好些布料，以及各种被褥等用得上的嫁妆。 虽然赵纾不懂这些，但他已经尽力的在办这件事，是要认真的把冷如霜当作妹妹，让她风风光光出嫁的。 等待的三天转眼便过。 到了大婚这一天，秦王府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既然说了是以秦王妹妹的身份出嫁，自然不能太寒酸了。 朝中不少与秦王交好的勋贵大臣，都来凑热闹道喜，吃杯酒，给份子，肯定是不能少的。 赵纾也没拒绝，让齐嬷嬷把收到的钱财礼物，全都包到了冷如霜的箱笼里面，给她带着去夫家过日子用。 许虎虽然深受皇帝信任，但毕竟是寒门出身，家底并不算很殷实。 还是要带些钱财傍身的。 闹了小半日，快到吉时的时候，云黛领着两个公主来了。 她们都换了便服，低调的从王府后门进来，由齐嬷嬷接着，直接去了冷如霜的院子。 云黛和冷如霜虽然身份相差悬殊，但关系处的很不错。 不论是当初她力扛姚水碧，为她和皇帝解围。还是后来她与自己一路同行，千里迢迢去往君山的友谊，都值得云黛过来见证她的出嫁。 冷如霜虽说性子活泼，但因为三十多了也不出嫁，年轻时认识的小姐妹早已经为母为祖的，联系早就断了。 到如今，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看见云黛来，她虽吃惊，心底却也欢喜。 又看见了容貌一模一样，粉白漂亮的小公主们，更加惊喜。 两个公主看见穿着嫁衣，异常美艳的新娘子，也都很兴奋，围着她的嫁衣讨论个不停。 “你们两个好歹安静些，太吵了。”云黛道，“如霜，你别生气哦。我跟青衣说话的时候，被她们听见了，听说我出宫来吃喜酒，就非要跟着。我怕耽搁了时辰，也没心思理会，就让她们来了。” 冷如霜笑道：“娘娘说的什么话呀，今儿我出嫁，外头看着热闹，都是看着王爷的面上来的。您看我这里不是冷冷清清的？您和公主们来，我真高兴。” 说到这里，她神色有几分黯然。 云黛目光一扫，便明白几分，伸手把她凤冠上的珠帘扶正，笑道：“你师父，也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忙着，暂时来不了。你也知道的，做大夫，随时要救命的。” 冷如霜家人都没了，唯一亲近的长辈，唯有明敏这么个师父。 在她答应嫁给许虎当天，就立即请人把消息送进侯府，告知明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章 如霜出嫁 但明敏什么反应都没有，既没有让人带消息出来，也没去看她一眼。更别说其他的。 直到今儿出嫁的日子，她也不曾出现。 冷如霜面上看着平淡，心里却是在意的。 云黛想到明敏那个大爷的性子，也是头疼。 虽然不知道当年她以什么心态去救了被拐的冷如霜，并教了她几年。但不管如何，也不可能指望一个曾经的直男，对冷如霜生出那种慈祥母女情来。 她不来，便是云黛，也不可能去勉强她。 毕竟赵元璟的病还有求于她。 最最关键的是，道观到如今还没盖好，每次面对明敏哀怨的眼神，云黛都觉得理亏。哪里还敢提别的。 说到底，都是没钱闹的。 若不是商号亏损严重，她手头短缺，也不至于把道观拖延到现在。 所以，尽管知道冷如霜心底多么盼望着明敏能来，她也是无能为力。 冷如霜也不是幽怨的性子，那份黯然也很快消散，重新有说有笑起来。 外面隐约有笑闹声，嚷着说什么“来了”的话，隐隐约约又有唢呐敲打的声音传来。 幼儿拍手笑道：“新郎官的大花轿子来了。” 冷如霜玩笑道：“二公主殿下这么欢喜，是否也想着嫁人了？” 幼儿笑眯眯道：“母后说了，不到十八岁，不许我们嫁人的。还有好多年呢。” 冷如霜看着小公主稚嫩娇憨的笑脸，再想到自己眼角细纹暗生，也忍不住暗暗感慨。 年华易逝，红妆白发啊。 她怔怔的听着外面的笑闹声，直到云黛拉她的胳膊：“好姐姐，发什么愣呢，把盖头盖上，该上轿子了！” 冷如霜回神，掩唇咯咯笑道：“娘娘竟叫如霜姐姐？” “怎么，本宫不配叫你姐姐呀？” “哎呀，娘娘可不要曲解人家的意思。只是呢，我今儿可是以秦王爷的义妹身份出嫁的。不知娘娘该唤秦王爷什么呢？” 秦王是皇帝的嫡亲小叔叔，作为皇后，云黛自然也该叫他一声小皇叔的。 冷如霜被秦王认作义妹，那就是比云黛长了一辈儿。 按习惯，叫一声姑姑也不是不行。 云黛伸手揪她粉腮，笑骂道：“本宫见到秦王也不会叫小皇叔，何况你这女人？少占人便宜。赶紧把盖头遮上，新郎官眼巴巴的等着呢。” 她亲自接过丫鬟捧来的盖头，给冷如霜盖在头上。 冷如霜眼前只余下一片红色。 出去之前，她握住云黛的手，轻声说：“娘娘，谢谢你来送我。虽然师父没有来，但我心里仍然很高兴，特别高兴。” 云黛道：“去了许家，要好好的。许虎是个好人。” 冷如霜沉默了下，轻声说：“王爷也很好的，他对娘娘的一片心……如霜没资格说别的，只求娘娘将来，对王爷好一些，别叫王爷太孤单。” 云黛微怔。 不等她说话，冷如霜已经扶着两个陪嫁丫鬟的手，出去了。 外面立即响起喧闹笑声，锣鼓唢呐。 云黛走到院门口，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秦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一章 你野性难驯 实在是他太惹眼，太耀眼。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他亲自送冷如霜出嫁，也算是给了冷如霜这些年的痴念，最后的圆满 云黛不知道红盖头下的冷如霜，是否有落泪。 但她看着秦王牵着身披嫁衣的冷如霜的手，走向轿子的画面，心头还是抑制不住的涌上强烈的感动情绪。 秦王身披朱色亲王礼服，华美庄重。 他牵着冷如霜，一袭鲜红色嫁衣，长裙拖地，迤逦而行。把身边的女子送往另一个崭新的人生起点。 周围那些喧嚣和吵闹，全都消失不见了。 唯有他们的背影，在云黛眸中放大。 美而震撼。 浅儿和幼儿也默默的站在母后身边，看着这一幕。 等云黛回过神，耳边就传来两个公主的悄声议论。 “将来我也要太子哥哥这样送我出嫁。”这是幼儿的声音。 “你才几岁，就想着出嫁的事情。”浅儿笑道，“何况咱们是公主，只有别人尚主的，哪里有咱们下嫁的。” “我不过是想一想嘛。” “羞不羞？” “我才不羞，母后说过，男女婚嫁天然之礼，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咱们私底下说没什么，你可别在外头胡说去，叫人听了，该说咱们作为公主，也如此言语轻浮。前朝那些大臣啊，又要上折子，说母后没教导好咱们了。没给百姓做好表率云云……好生啰嗦。” “我知道啦，赵浅予，你也啰嗦，比那些言官们还要啰嗦。” “叫姐姐，没规矩。” “咱们一般大，你不过是比我早出来一会会……” “一会会也是你姐！” “就不叫，偏不……” “我挠你哦！” 两个小姑娘很快就嬉闹起来。 云黛听着，唇角上翘。 送了冷如霜出嫁，也就该回宫了。 又从后门低调的上了马车。 她独自乘坐一辆，两个公主坐在后面的小马车里，玩笑了半天，都累了，靠在一起犯困打瞌睡。 马车刚起步，却见秦王走来。 保兴忙让马车停下。 云黛探出头，看向秦王，笑道：“本宫与如霜关系也是极好的，她成亲这样的大喜事，我来送送她。不想叨扰了秦王爷。” 赵纾朝后面马车看了眼，说道：“你出来也就罢了，把两个小丫头也带出来。” “没什么不能出来的，终日闷在宫里，有什么意思。” “你野性难驯惯了，别把坏习性带给她们。” “……”云黛笑道，“王爷送了妹妹出嫁，想必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本宫这就回宫了。” 赵纾说道：“前几日，你派人递来的消息，怎么回事？” “哦，这件事啊，也是该跟王爷说清楚。” 云黛便把庄云舒那里探听到的消息跟他说了，“这次庄云舒回来，目的就是给姬文渊和她自己报仇，至于仇人，自然便是本宫和秦王爷您了。” 赵纾说道：“她恨我，可以理解。恨你就有些没道理。” 当初是他一刀杀死姬文渊。 云黛道：“她觉得事情一切的源头都在我。若不是我，她也不会跟姬文渊在一起。若不是为了救我，王爷也不会杀姬文渊。” 赵纾道：“如此歪理，你还与她啰嗦什么？杀了便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二章 我的命也是你的 云黛呼吸一窒。 感觉，秦王还是与多年前一样啊。 行事出人意表，让人无法捉摸。 都说年少轻狂，大了受到世俗的磋磨，性子总要有些变化的。这些年来，云黛认识的人里面，真正没有变化的，也唯有秦王和姬棠棠。 姬棠棠是天上的云，自由自在，纯澈透明，表里如一。 而秦王，外表看起来是变得更冷酷，但心性却还是那样。 云黛很喜欢，也很珍惜这样的他们。 即便秦王还是一如从前那样，对她动辄毒舌，她也能够淡定接受，并假装没听见。 如果这样让他觉得高兴，那就随意毒舌吧。 反正她无所谓。 这样想着，云黛就靠着马车窗户，笑道：“杀了她简单，但我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把她关在内狱里，也翻不起什么浪。但之前她布置了些什么，我也不能全部知晓。只能请王爷多加小心。” “你差人送来的消息，可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云黛笑道：“我是想法子从她嘴里撬出来一些的，但是也不能肯定。不管是美人计，还是什么别的，王爷自身当心便是。” 赵纾道：“内狱里有陈小三那么个人，有什么是他问不出来的吗？” “我没让他给庄云舒用刑。” “哦，是吗。”赵纾若有所思。 云黛生怕他想东想西，忙说话打断他思路，道：“其实我在准备对付北齐陆家，若把陆家啃下来，国库三年不缺钱了。我在赌陆一平对庄云舒的重视程度。所以现在还不宜动她。” 赵纾听了果然被她转移视线，心想这女人竟又盯上了陆家。 陆家也是作死，这不是要倒大霉么。 “陆家世代从商，每一代家主都绝顶聪明。你想对付他们，只怕没那么容易。”他提醒。 云黛笑道：“我也挺聪明的。” 赵纾道：“自己夸自己聪明的人，看着便不怎么聪明。” 云黛笑盈盈道：“即便我笨了，那也没什么。我若对付不了陆家，不还有皇上，还有王爷吗？我就不信陆一平是个什么东西，连皇上和王爷您也对付不了？” 赵纾就不说话了。 这马屁拍的。 真不爱听。 不过，她的要求，他是从来拒绝不了的。 无论她说的是醉言，戏语，亦或者别的，只要她说，他就想为她办到。 不管那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马车上的女人哪里知道此刻他的心思，还在兀自说着。 “说起来，我身边能求助和帮忙的人，还是很多的……侯府两个表哥。还有顾家那两个。说到北齐，萧子良虽然废，好歹是北齐王，陆家总得给他面子。我若是找他帮忙……” “不需要别人，我可以。”赵纾注视她的眼睛，轻声说，“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便办得到……便是我的命，也是你的。” “啊？”云黛呆了，看着他。 赵纾也呆住。 云黛心头狂跳，不敢再留下，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她忙道：“那个，浅儿她们两个困的不行，我就带她们回宫了。王爷自己当心。保兴，走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三章 如此失态 保兴扬鞭，马车迅速离开。 赵纾呆立在原地。 他被自己刚才说的话吓到了。 他说了些什么啊。 命，也是你的……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竟如此失态，实在难以被原谅。 赵纾握了握拳头，心中懊恼。 无奈那女人已经着急忙慌的跑了，连解释一句也没法做到了。 …… 云黛独自坐在马车里，直到马车走出一段路，才探出头往回看。 已经拐弯，看不见了。 她靠在车厢上，自言自语：“好端端的，突然说这种话……” 保兴坐在外面，一切都看在眼中，此时听见她的话，便低声说：“奴才说句万死的话，之前没觉得，可刚才奴才看见秦王爷看着娘娘的眼神……怕是王爷从未放下过娘娘，也放不下了。” 云黛道：“以后不要说这些话。” “是。”保兴不再言语，专心赶车。 云黛挑起车帘子，让迎面而来的风，吹拂着脸庞。 忽然她看见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 “保兴，停下。” 马车立即平稳停下，后面公主们的马车见皇后的马车停下，便也跟着停在路边。 云黛戴上帷帽，跳下马车，快步走到那人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笑道：“让我瞧瞧，这是谁呢。” 明敏回头，虽然隔着纱巾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还是立即辨认出她的声音。 她把袖子抽回去，说道：“按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就不能稳重些，规矩点？在路上就拽男人的衣服，害臊吗？” 云黛撩起帷帽的纱巾，愕然看她：“你都做了二十多年女人了，还把自己当男人呢？你低头看看自己，哪一点儿是男人了？” 明敏道：“我把自己当男人，我就是男人，我会在意你们的想法和目光吗？你有什么事？” 云黛回头看看，笑道：“看样子，大爷是从秦王府过来的？” “当然不是，我随便走走。” “还嘴硬呢，你就承认你去送如霜出嫁了，谁还能笑话你不成？如霜在这世上，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也不知你还拿乔个什么劲儿。” “我并不需要什么亲人。如果我想要，什么儿子女儿的，多得是来跪着求我的。” “你这意有所指啊。”云黛好笑道，“我倒不信了，谁会求着给你当儿子闺女。哎呀，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你？怕是我求着你给我当闺女，你也不肯。” “也不一定的。”云黛笑眯眯的说道，“你看，老侯爷疼我，我就认他这个外祖父。明修文和田氏也疼我，我也认他们为舅舅舅母。若你真心对我，我不介意叫你声娘亲。有什么不行的呢？人心换人心嘛。” 明敏冷冷道：“那是你命好。你若是我这样的状况……” “那我也接受，我认命。” “说得轻松，敢情事儿没摊在你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若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云黛说道，“不过，我敢肯定，现在的顾承安和云舞也不会认你的。” “你真以为他们与你相同？古代这些满脑子愚孝的蠢货，岂有敢反抗父母的。我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头，他们就凑上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四章 你别自作多情 “呸，你也真有脸说这话。” “你不信？我们就打个赌。”明敏似笑非笑道，“若我赢了，道观的面积扩大一倍。你还得负责给我招二十个弟子。” “你狮子大开口？” “你不敢赌，也就罢了。我又不会逼你。” “你还挺自信。”云黛转了转眼睛，“好，我就跟你赌。” 明敏说道：“在此之前，你不许跟他们见面。” “凭什么。” “废话，你若是与他们说了赌约，他们自然向着你。”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作弊？” “我不屑。” “呵呵，大爷，您这话说给谁听呢？我又不是银行，不靠信用人品给您贷款。” “你胡说些什么？”明敏显然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云黛摇头：“几十年的代沟啊，大爷，你太落后了。” 明敏皱眉：“你到底赌不赌？” “赌是要赌的，不过，为什么只有我输了的赌注？若是你输了呢？” “我若输了，免费给皇帝治病，不再逼你建道观。” “你次话当真？”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明敏话说到一半，接触到云黛似笑非笑的眼神，想到自己此时的状况，讷讷的住了口。 云黛也是不懂，难道一个钢铁直男，以女人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就真的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一个女人的身体，时时刻刻的分泌着各种雌激素，生理的变化，肯定会影响到心理的变化。 云黛是真的不太相信，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眼下她们两个谁也信不过谁，这场赌，就有点进行不下去。 赢了就不用盖道观了，节省上百万银子呢。 这么一大笔银子，拿去治理河道，让百姓免遭洪涝之苦不香吗？ 云黛岂能不心动。 她对顾承安是比较有信心的，相信绝不会轻易原谅和接受明敏这个母亲。但云舞……就说不好。 她对母亲的感情太深，执念也深。 别看她现在对明敏反应激烈，那也是因为她心底过于在乎。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像云黛这种根本就不在乎的，也就不会对明敏有任何怨念。 要赢，关键还是在云舞身上。 得想法子告诉她才行。 但明敏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她看住了云黛，非要与她立即一道，立即就去顾家，把顾承安和云舞叫过来，当场进行这场赌注。 云黛道：“你也太着急了。我还得送公主们回去，何况我也饿了，我要吃饭。” “让侍卫们送公主回去便是。至于吃饭，难道顾家还会短你一顿吃的？” “我不放心。” “我看你是想趁机作弊。”明敏说道，“你若不敢赌，也就罢了。年前我必须要住进道观，否则我便停止给皇帝医治！” “你敢停试试？” “我有什么不敢？难道你敢杀了我不成？”明敏冷笑，“在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威胁我。念在你与我来处相同，同病相怜。我高看你几分，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五章 贴身跟随 “你别嘴上逞能，你动我一下试试？”云黛冷笑，“皇权社会，你敢动皇后，天涯海角，你也无处可藏。” 明敏说道：“你紧张什么？我才不会动你。但我若拒绝医治，你也别想强迫我。大不了一死。莫名其妙来到这个破地方几十年，我也受够了。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去。” 一个人若是无牵无挂，连死也不怕，那确实没什么人能威胁到他。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无欲则刚。 云黛比不上她的就是这一点。 她的牵挂太多，在意的人也太多。受到萧子业的嘱托，她心里甚至还装着全体的北齐百姓。作为赵元璟的妻子，她也与赵元璟一样忧心大周的百姓。九黎就更不必说了，姬棠棠早早的把九黎百托付于她。 她跟明敏那样的光棍一条不同。 明敏不怕威胁，她怕。 人一旦有了软肋，弱点就多了，也就变得容易受到攻击。 眼下，她还真得哄着点明敏。 云黛就捏着明敏的道袍袖子，摇了摇，摆上甜蜜笑容：“你别急眼啊，何至于就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明敏道：“你别跟我嬉皮笑脸。若要赌，就公平些，不要使那些歪心思。我告诉你，我不是好脾气的人。若果真惹恼了我，大家一拍两散！” 云黛道：“你总得容我把孩子们送回宫，再跟皇上说一声。我好歹是皇后，又不是你这样的自由身，想怎么便怎么。”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明敏语气冷淡，“你要回去可以，我得跟着。免得你舞弊。” “那是你多心，我可不是这种人。” “呵呵。”明敏自然是不信的。 “我现在回宫，你怎么走？” “我与你同乘，贴身跟随。”明敏说着就率先登上云黛的马车。 她反正是个女道士的形象，便是跟皇后娘娘同乘一辆马车，也没什么不妥当。 云黛无奈，只得跟上去。 把两个公主送回宫后，云黛本想去见皇帝，但听说皇帝还在御书房，被十几个大臣围着。 她虽是皇后，也不能随意去打搅。只得叫来刘德全，跟他叮嘱了句，说自己还要去一趟顾家，若皇帝忙完了问，就说她会尽早回来，皇帝不必担心。 刘德全忙应了。 云黛便带上保兴和阿泰，与明敏一道，去了顾家。 顾承安是商号一把手，成日里忙的不着家，何况如今商号正在逐步恢复，就更忙了。 看见云黛和明敏到来，孙氏不敢怠慢，赶紧打发个小厮去商号找顾承安，顾承安得知消息后，坐马车顺道去了云舞那里，把她也接上带了过来。 明敏回京好几个月，这是头一次登顾家的门。 明敏作为顾家曾经的正妻，又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娘，此番回顾家，也算是一件足以让勋贵们议论几天的大事。 顾家更是紧张，全家上下主仆加起来十几口子人，全都围在外头。 连君月夕也围着头额，丢下才几月大的小儿子，来到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六章 我想搬回来住 但屋里，只有云黛，明敏，顾承安和云舞几个人。 孙氏带着孩子们，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就只能心情忐忑的等在后面。 好在有弟媳妇与她作伴。 但弟媳妇才生孩子没几个月，她也不敢叫她长时间在外面站着，犹豫了半晌，干脆领着弟媳妇和几个孩子到旁边的厢房去等着。 呼呼啦啦一大群走了后，外面顿时清静下来。 云黛坐着喝茶，道：“这件事，我说，还是大爷……咳，大师您说？” 她叫习惯大爷了，在顾承安和云舞面前也叫，随即就接收到明敏一个狠狠的眼神。 虽然他是男人，虽然他极度厌恶自己这个女人的身份，但他更不想被当作怪物。 好在，顾承安和云舞都被别的事情占据了心神，并没有注意到云黛的称呼。 明敏清了清嗓子，看向顾承安和云舞，语调平缓：“我想搬回来住。” 此言一出，别说承安和云舞，便是云黛也惊讶的看过来。 这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很快，云黛就反应过来。 这货是以进为退呢。 不过是个博取顾承安谅解的噱头罢了。 她才不会真的搬到这里来住，就算搬来了，也会在赢了赌注后，很快搬走。 云黛心知肚明她的小算盘，也不戳破。 既然要公平的赌，就得玩得起。 果然，顾承安神色诧异：“你……要搬过来住？为什么？” 云舞握着帕子，也紧紧盯着明敏的脸。 明敏说道：“我……年纪也大了，有些事也看开了。这几年是我对不住你们。看在我没几年好活的份上……我想你们能够重新接纳我。” 她神色平静带着几分孤单，语气和缓但充满了愧疚。 演技精湛。 云黛捧着茶杯，欣赏她的演技。 明敏根本不理会她的嘲讽眼神。这番话虽说确实是编来糊弄鬼的，但说出来的时候，心头竟也有几丝异样的感觉。 明敏很快察觉到，立即把这些虚伪的软弱的感觉压下去。 她依旧用最诚挚的眼神，看着承安和云舞。 姐弟两个相互看了眼，又同时朝云黛看。 虽说云黛是他们中最小的，但无疑，云黛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云黛是很想说话的，但明敏在旁虎视眈眈，她怎么敢说，只摆手：“你们别看我，这件事吧，你们自己做主。” 顾承安冷淡问：“清溪大师是要认我们姐弟几个了吗？” 明敏坦然说：“是的。我已经五十多了，没几年好活。不想临死前留下遗憾。何况老侯爷也不在了，我不能一直寄居在侯府。我想着这最后的几年时光，能够与你们一同度过。” 云黛暗暗撇嘴。 这货连别人把当他女人都难以忍受，这会儿是怎么能忍着恶心说这番话的？ 云黛听着浑身不舒服，但不妨碍别人感动。 比如…… 云舞。 十岁之前，她一直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嫁人之后被婆母虐待的遭遇，也让她更加渴求母爱，怀念母亲。 这次她最生气，反应最大，也是因为最在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七章 娘亲对不起你 听说明敏愿意搬回来，认他们几个，云舞当即就红了眼圈，屈膝要跪下。 云黛停下喝茶的动作，有些在意的看着她。 “大姐！”顾承安一把拉住她，阻止她下跪，“你忘了她是怎么对待咱们的，凭她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想得到原谅？” 云黛轻挑眉头，心里暗暗的给顾承安点了个赞。 这么多年的大管事没白当。 关键时刻，脑子还是拎得清。 她似笑非笑看了眼明敏，倒要看她这场戏，准备怎么往下演。 论对顾家姐弟的了解，明敏这么个几十年没回来的“亲娘”，能比得过她这个七八年的合作伙伴么。 明敏感觉到了云黛的视线，没有理会。 她注视着云舞姐弟俩，心中忽然被一阵强烈的悲伤所笼罩。 这让她控制不住的身子微微发抖，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脸，看着手中沾染的泪水，有些发愣。 这是怎么回事？ 原主死了二十多年，还能给他留下这么强烈的情感共鸣？ 明敏感到震惊。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般怔怔落泪的模样，落在顾承安和云舞眼里，倒也让人伤心动容。 甚至云黛在旁，看着她眼神深处透露出来的悲伤，都已经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难道一个人伤心与否，连眼神都可以演出来的吗？ 若非知道他的真实来历，云黛都要怀疑这个明敏是影帝出身。 明敏站起身，走到云舞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庞，目光中全都是愧疚：“舞儿，这些年，苦了你了。娘亲对不起你。” “母亲！”云舞一下子有些崩溃，再也不想管别的，伸手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 抱着娘亲的腿，她好委屈，好心安。 明敏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神色温柔。 云黛看着，不免皱眉。 这个明敏…… 她只用了几滴泪，几句话，便完全取得了云舞这个大女儿的谅解。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止住。 云舞红肿着眼泡，神色却全都是兴奋和幸福。 她伸手去拉顾承安：“承安，你快过来，给母亲磕头。” 顾承安站着没动，冷冷道：“我说过，凭她几句话，不可能得到我的原谅。这二十几年来，到她回来之后，她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今儿忽然就态度大变，大姐就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云黛抱着茶杯，后背往后靠了靠。 云舞有些着急，嗔道：“承安，你怎么不懂事？母亲这些年，也不容易。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既然她想搬回来住，咱们做子女的，如何能不依？” 顾承安态度依旧冷漠：“大姐若是接纳她，就把她接回自己家住吧，我这里不欢迎她。” “承安你……”云舞被他的话堵的语塞，心中不免难过。 她是出嫁的女儿，怎么好把母亲接到夫家住着？ 也不合规矩啊。 她低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母亲毕竟生了咱们……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一切往前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八章 心里高兴 顾承安道：“大姐说得倒轻巧。您也许几句话就能过去，但我不能。我想，妹妹也不能。” 说出妹妹两个字的时候，他很自然的朝云黛看。 云黛没有反驳，也没有别的反应。 今儿顾承安表现不错，叫声妹妹，她当然不会有意见。 云舞也看向云黛，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黛儿，你……能原谅母亲吗？” 云黛笑道：“姐，你这话就多余问。” 云舞不禁神色黯然。 她握住妹妹的手，低声说：“姐知道，你心里委屈，也怨母亲。但母亲既然回来了，往后必定会好好的补偿你……母亲毕竟年纪大了……” “我不喜欢倚老卖老的人。年纪大也不是能任性做错事的理由啊。”云黛扫了眼明敏，用唇形说了“大爷”二字。 明敏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顾承安也道：“当年她抛弃咱们几个，你我大了也就罢了。妹妹才出生……如今她回来说补偿，怎么补偿？一句补偿，就能抵消那些过错，能弥补我和妹妹失去的东西吗？” 明敏离开后，叶氏上位，变成了嫡母。 她表面上疼爱原配留下的子女，实则是捧杀，不但挑唆顾承安，让他对妹妹充满怨恨，还把云舞下嫁寒门。更导致他是非不分，误入歧途，与顾云湘做出那种有违人伦的丑事。 更恶毒的是，叶氏还联手庶女顾云湘，把嫡次女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 岂是她明敏一句话，便能抵消的？ 若她没有任性离开，云舞怎会下嫁，他怎么会被教坏，云黛又怎么会未婚有孕，几乎被沉潭溺死？ 还有上次外祖父病重，他千里迢迢去君山求她回来，她又是什么态度？ 若非云黛亲自过去，又许诺了好处，她又怎么会回来？ 这样狠心绝情之人。 如今她回来了，轻飘飘的几句悔恨之言，就想把这一切都抹除？ 也太容易了！ 顾承安越想越恨，若非云黛在这里，他几乎要拂袖离开。 他说道：“大姐，我不可能接纳原谅她。但我也不能驳斥你的想法，你若认她，我也理解。那就烦请大姐把她带走，不要出现在我顾家宅子里。” “承安……” “我言尽于此！”顾承安打断她的话，向云黛行了礼，说道，“皇后娘娘恕罪，商号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就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云黛欢快的挥挥手。 顾承安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哎？承安，承安——” 明敏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坚决，不禁急了，站起身连叫数声。 然而，顾承安头都没回。 云黛再也忍耐不住，抱着茶杯，噗噗的笑出声。 明敏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的看她。 云舞则纳闷，伸手拉她：“黛儿，你怎么了，笑什么？” 云黛放下茶杯站起身，敛容正色道：“我是忽然想到给百姓修筑河堤的法子了，明年百姓可免遭洪涝之苦，心里高兴。” 明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零九章 不要叫我大爷 云舞听了更加一头雾水。 这会子正闹母亲回归的事情呢，她竟想到了修筑河堤的事情？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云舞是不懂的。 但明敏心知肚明，云黛笑的是她赢了赌注，便可以免于修盖道观，省了一百万银子。自然便可以拿这笔钱去给百姓治理河道用。 明敏阴沉着脸，说道：“云舞你先出去，我跟皇后娘娘有话说。” 云舞有些担心：“母亲，黛儿当年吃了许多苦头。您既回来了，一定要好好的弥补。黛儿，你……唉。” 她想劝劝妹妹，可是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只暗叹一声，转身出去。 屋里没人了，云黛便无所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开心。 开心极了。 明敏一拍桌子：“不要笑了！” 云黛脸上眸中全都是笑意：“之前不是很自信的吗？大爷，您哪一套苦情牌，不行了呀。真当人人都是个傻子，你说两句好听的，就能把过往的苦难一笔勾销？真是想得太美。你输了，顾承安不认你，顾家也不要你。那么，道观的事情，就拜拜了。” “我有说过，这场赌注只有一天吗？” “大爷，愿赌服输呀。若玩不起，可就伤人品了。” “不要叫我大爷！”明敏沉声说，“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让顾承安亲自从侯府接我回来。若是如此，就算我赢。若三天后，他没有接我，我便认输。” 云黛挑眉：“好，随便你折腾。反正你输定了。三天后见。” 她起身出去，坐上马车离开。 回去后，她就让摇光山那边的工地停了，钱全部收回来，刚到国库里，给南边治理河道用。 明敏自然是不服的，三天内用尽手段和办法去接近顾承安，软磨硬泡，软的硬的，什么法子都使了。 顾承安就是不为所动，甚至觉得烦，躲了起来。 明敏这下傻眼了。 她也不管什么赌注和道观了，跟顾家较上了劲。 云黛跟顾承安私底下谈过一次，从前势如水火，后来合作默契的血缘关系上的兄妹俩，在这件事上的想法竟高度统一。 就是不理明敏这个神经病。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云记商号总算是缓过来，流水和利润恢复正轨，云黛手里又宽裕起来。 陆家那边也终于有了回信，说陆一平不日就会到京都，与庄云舒汇合。 此时的陆一平还不知道庄云舒成为皇后娘娘阶下囚的事情。 云黛为了吃下陆家这块肥肉，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做准备。 京都下了元德九年第一场雪的时候，云黛正和几个孩子围着炉子烤红薯，裹着厚厚的红色绫袄，衬托出一张面如敷雪般的甜美脸庞。 赵元璟也在，不过他没参与烤红薯，而是在旁边的案桌那里批阅奏折，晏儿在旁侍奉。父子两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 保兴挑帘子进来，闻着满屋子的红薯香味，笑道：“娘娘，外面传来消息，君公子的马车进京了。” 云黛惊喜：“轻白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章 朕还要 保兴回答：“是呢，这会儿去了顾二爷家了。说是稍微安顿下来，便进宫求见娘娘。” 顾二爷就是顾承宁，是君轻白嫡亲的妹夫。 她进京，自然先去亲妹妹那里安顿。 云黛欢喜道：“保兴，你去让蜜豆多准备几个菜，我要请她们夫妻两个留下用膳。” 赵元璟闻言看过来，说道：“你一直赞不绝口的那个戏子黎雁秋，也来了？” “是啊，不过人家已经不唱戏了。如今是君家正经的当家夫人。” “夫人哦？” 赵元璟是知道他们这偷龙转凤的真相的，言语里带了几分戏谑。 幼儿问：“君家家主为何要娶一个戏子？” 云黛一拍她后脑勺：“为何不能？戏子也是凭本事吃饭，不比谁低一等。小小年纪成见如此之重。吃你的红薯去。” 幼儿吐了吐舌头，与浅儿说悄悄话去。 赵元璟看了眼她们，笑笑没说话。 他虽极度宠爱两个女儿，但云黛管教她们的时候，他是不怎么插手的。 说到底，在他心里还是云黛更要紧。 云黛用帕子捧着一只烤好的红薯，一分两半，递给晏儿一半，说道：“看了半天了，你们也让眼睛歇歇。晏儿，去那边跟妹妹们玩一会。” 晏儿一笑，接过红薯过去妹妹那边，让父皇母后单独说话。 赵元璟还在提笔批一份折子，看样子意见不少，折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朱色小楷。 云黛就掰一块红薯，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赵元璟张嘴吃下去，觉得又甜又暖，扭头看了眼自家皇后娇美脸庞，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腮边亲了口。 “孩子们在呢。” “理他们作甚。”赵元璟低笑，“朕还要。” “不要闹啦。” “朕是说，红薯。”他张开嘴。 云黛失笑，红着脸又掰一块送到他嘴里。 她凑到他旁边，说：“晚上我请轻白夫妇来用膳，你来吗？” 赵元璟咳嗽几声，腾出手捏她脸颊，笑道：“朕就不去了，省的你们还得迁就朕的膳食。若朕咳嗽起来，也是扫你们兴致。” 天一冷，他咳嗽的就更厉害了。 好在，明敏还没有撂挑子，隔三天就来诊治调整方子，对症下药，倒也勉强能控制住。 只是明敏的怨气越来越重了。 很明显，她输了赌注。 摇光山的道观暂时是住不上了。 她也只能留在侯府，自然怨气冲天的。 云黛不理会她。 其实她也并不是就真的不给盖道观了，若有一天，明敏能诚心诚意的接纳云舞和承安，云黛自然会把道观再安排上。 假仁假义带着目的的悔恨和亲近，即便能骗过云舞和承安姐弟俩，云黛也不会轻易让她过关。 赵元璟不参加，云黛也不勉强他。 “那你晚膳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 “朕约了小皇叔，商议来年春闱科举之事。就在承乾殿与小皇叔随意用一些。你不必忙，自去玩耍。” 云黛听说，也就罢了。 来年春闱是大事，是选拔未来国之栋梁的。侯府大表哥家的儿子无痕也要下场，云黛很是看重。 傍晚雪小了一些，君轻白果然带着黎雁秋进宫了。 君轻白穿着长袍，黎雁秋一袭素净袄裙，颇为清丽婉约，很有大家夫人的风范。 他们来到云黛面前，跪下磕头。 云黛发现，君轻白下跪的动作有些怪异，人看着也胖了一些似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一章 夫人是有孕了吗 君轻白的动作很轻，看似是扶着黎雁秋的手，但实际上却是黎雁秋扶着她。 下跪的时候，她不像以前那般身子伏在地上，而是稍微直着腰，似乎有什么阻碍和不妥。 云黛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 在厚实的棉袍下，还看不出什么。 但她是过来人，心里也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起来吧，这是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云黛笑道，“保兴，搬椅子来给轻白和雁秋坐。” 平常她这里来什么人，除了关系特别亲近的，别人即便是赐座，也是坐的小绣墩。 给椅子坐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君轻白未免有点不安。 黎雁秋草根出身，虽红极一时，但到底没经过宫，不大懂这里的规矩，见到椅子，就直接扶着君轻白过去坐。 “夫君坐呀。”黎雁秋柔声说。 君轻白朝她摇头。 云黛笑道：“轻白，怎么了，几个月不见，又跟我生分起来了？坐吧，你看人家雁秋都站着累了。” 君轻白看了眼身边婉柔女子，告罪后，坐下了。 身为君家的家主，君轻白娶了个名伶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都知道。当初云黛给他们请旨的时候，连浅儿和幼儿都听说了。 这次君轻白带着黎雁秋进宫，她们两个也好奇，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绝世名伶，到底是什么模样。 君轻白和黎雁秋刚坐下，她们就手牵手来了。 她们穿着一样的白底红花折枝对襟褙子，银白圆领袄子，披着一样的大红斗篷，一模一样的雪肤明眸，当真是一对小玉人儿。 黎雁秋看着，眼底都亮了起来。 君轻白忙拉着他站起身，给两个公主行礼。 浅儿笑道：“君公子，夫人请坐吧。” 幼儿睁着明亮双眸，打量黎雁秋。毕竟是公主，贵气威仪还是有的，把个黎雁秋看的垂下了眼。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云黛招手，“过来老实坐着，盯着人家瞧个不停。” 浅儿和幼儿一边一个靠在母后身边坐下，笑道：“外面雪停了，我们出来看看。听说母后这里来了客人。” 云黛还不知这两个鬼精灵的心思，分明就是来看黎雁秋的。 黎雁秋也的确没有让她们失望。 无论还是心理还是容貌，他与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常年唱戏，更平添了一抹别样的婉约和标致。 幼儿好奇问他：“夫人如今不唱青衣了吗？” 黎雁秋站起身，屈膝道：“回公主殿下，妾嫁人后，便不唱了。” 幼儿噢了声：“夫人坐下吧，您是有身孕了吧。” 黎雁秋愕然，下意识朝君轻白看了眼。 君轻白一张白皙面孔顿时涨红。 云黛道：“幼儿，你是如何得知她有孕？” “母后说过的呀。” “我何时说过？” “前几个月，儿臣听母后说起，此番君家家主来这里，怕是要诞下孩子才回去的。”幼儿眨眨眼，“那夫人不就是有身孕的吗？” 云黛捏她鼻子：“大人说话，小孩不要偷听。母后不过是玩笑话。人也看过了，你们两个回去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二章 怀孕太别扭了啊 浅儿和幼儿虽有时顽皮，但该有的规矩都是遵守的。 母后叫回去，她们便立即起身，行礼后，又手牵手离开。 如此一对雪団般的漂亮小人儿，看的黎雁秋一阵眼热。他朝君轻白的肚子看了看，心想这肚子里若也是双胎，就好了。 可又想到怀双胎生产的时候很危险，忙又祈祷还是不要双胎。 心中也是百转千回，纠结万分。 他想的很多，君轻白却什么都没想，只涨红着脸，有点手足无措。 她有孕的事情，正不知该怎么跟皇后娘娘说呢，没想到人家早就猜到了。 君轻白红着脸无措了一会，想到皇后娘娘那样一个豁达洒脱之人，又觉得自惭形秽。左思右想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正要说话，云黛抬手阻止她，朝青衣看了眼。 青衣服侍她多年，彼此熟悉默契，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招手带着周围几个侍奉的宫女退了出去。 至于保兴，是凤仪宫的管事太监，除非云黛出门时贴身跟着伺候，平常云黛在宫里的时候，他不怎么到她屋里跟前伺候，都是在外头支应着。 青衣带着几个小宫女出去后，就只剩下云黛和君轻白两口子了。 云黛这才轻快笑道：“你还想着瞒我呢？” “不，轻白绝不会瞒着娘娘任何事。”君轻白急忙解释，生怕她多想。 虽然双方地位相差悬殊，但在君轻白心里，已经把云黛当做了知己看待。云黛对她也是如此。 她想都没想过要瞒着云黛任何事，只是……她一直都以男人身份立足，如今怀了孕，心里觉得别扭，也很不好意思说出口。 云黛笑道：“你坐下说话吧，看把雁秋给担心的。” 黎雁秋也跟着站起身，一手拉着君轻白的胳臂，满脸的担忧。 君轻白闻言朝他看了眼，心中羞恼，嗔道：“你别这样，我又不是纸糊的，叫娘娘看着，像什么样子。你再如此，我下回不带你出门。” 云黛看着她这样，不由笑起来。 其实她能明白君轻白的别扭。 她从小到大一直被家人当男孩，自己在心理上也把自己当做男人。早已经对自身的性别产生了认知错误。 虽然她爱黎雁秋，也与他成亲了。 但在心理上，她还是把自己当男人，把黎雁秋当做自己娶回家的妻子。 作为一个“男人”怀孕了，她自然极度不适应。 云黛把自己手边的点心递给她，笑道：“你也太多心了，你怀孕是大喜事，你们两口子恩爱，我看着也喜欢啊。若不敢给我知道，不敢给我看，你们也就不必进宫来了。” 君轻白红着脸，垂首道：“娘娘恕罪，轻白并非故意隐瞒，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用你开口，我早已看出来了。” “娘娘的眼睛，向来是最毒辣的。”君轻白觉得轻松了些，脸上的红色也慢慢退去，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娘娘您不知道，我真觉得太别扭了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三章 又胖了许多 云黛失笑：“慢慢儿的就习惯了。” “这都快三个月了，还是不能习惯。”她皱着眉，苦着脸。 “那也没什么，一回生，两回熟。等你生第二个，第三个，你就习惯了。”云黛忍着笑，说道。 “啊？”君轻白苦笑，“娘娘别取笑我啦，若这胎是男孩，我绝对不要生了。” “若女孩儿呢？” “若是女孩，还是要接着生的。”君轻白叹了口气，“娘娘勿怪，轻白不是讨厌看轻女孩儿，实在是……族规如此。只有男孩才能继承家业，我是断然不肯让我的女儿再吃我这样的苦头的。” 她这些年扮作男孩儿，个中苦楚，一言难尽。 大了谈婚论嫁，更是令人头痛。 直到如今而立之年了，才机缘巧合，在云黛的帮助下，力压家族阻力，顺利迎娶了黎雁秋。 她三十岁了，换做别人家都要当祖母的年纪了，才怀第一胎，也难免辛苦。 黎雁秋靠在她身边，轻声说：“若咱们没有生儿子的命呢？” “那就给旁支继承家业吧。”君轻白果断的说，“若我果真命里只有女儿的命，我这几十年会好好安排家人儿女，然后功成身退，把家业让给旁支。” 黎雁秋听了心中大为感动。 云黛问：“这次你要在京都待到生完孩子吗？” 君轻白脸色微红，“是这么打算呢。我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再在家待着，这肚子就遮不住了。只能借口来京都看望妹妹和外甥们。生完了再回去。” “挺好的，生完了做完月子再走。” “还有半年才生，我也挺担心家里的。”君轻白叹气，“父亲的身子时好时坏，只能暂时把事情都交给他。我就担心旁支那几个不省心的。” 云黛道：“你别想太多，放宽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你父亲做了这么多年族长，没道理撑不过这半年时间。” 君轻白笑道：“好在父亲身边还有几个忠心得力的，我也能稍稍安心。” 这时蜜豆挑帘子进来，笑道：“娘娘，晚膳摆上了。” “知道了。” 云黛站起身，笑道，“你不是最喜欢蜜豆的手艺吗，我特意吩咐她做了几样你爱吃的。过来尝尝。” 君轻白笑道：“今天麻烦蜜豆姑娘了。” 蜜豆一笑两颗梨涡深深，圆润丰盈的脸庞满是笑容：“吃饭的人喜欢，我就高兴。” 君轻白道：“蜜豆姑娘看重，比之前又胖了许多呀。” 蜜豆：“……” 她的笑容迅速垮掉。 云黛哈哈笑道：“轻白，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蜜豆姑娘如今长大了，对身材还是有点在意的。” 蜜豆嘟囔：“娘娘，我比您还大一岁呢……” 她倒不怎么在意胖瘦，但毕竟是姑娘，对容貌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在乎。这半年来她越发胖起来，背地里不可避免的就有些讥笑和讨论的声音。 她再粗枝大叶，也是有自尊心的。 虽说她近来已经刻意注意饮食，但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肥肉，岂是几天功夫便有成效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四章 不敢面对妹妹 如今连云黛都避免说她胖，没想到君轻白一见面就说了。 蜜豆可不知道她也是女子，只觉得这个男人真轻浮，心里自然不高兴，也不笑了。 如今的蜜豆在晏儿和浅儿他们眼里，好歹也是姑姑级别的。 她不高兴，云黛赶紧顺毛儿。 “轻白是夸你好看，有福气。你多什么心呢？” “真的？” 君轻白忙道：“真的。蜜豆姑娘天生福相，是很好看的。” 蜜豆心眼儿浅，也不记仇，闻言就笑起来：“我也觉得我有福，能跟在娘娘身边专管做饭这件事。外头多少人想胖还胖不了呢。” “这是真的。”君轻白笑道。 “奴婢去厨房看看，还有一碗汤炖着。”蜜豆恢复了高兴。 云黛叫住她：“轻白的夫人怀孕了，你炖点燕窝粥来。” “哎，奴婢这就去准备。” 蜜豆很自然的朝黎雁秋看了眼，转身出去了。 黎雁秋也不恼，始终笑眯眯的，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虽是男儿身，但并不觉得被当作女人有什么不好。 他很享受这样。 坐到桌边开始吃的时候，保兴提着食盒进来，说道：“娘娘，这是顾二爷差人送来的，说是顾二奶奶亲自做的君山那边的口味，给娘娘尝尝鲜。” “摆上来吧。”云黛对君轻白笑道，“这是妹妹心疼你，给你添菜呢。” 君轻白笑道：“才不是，她是给她嫂子吃的。” 到如今，君月夕还不知道自己最亲的“哥哥”，是个女娇娥。 云黛问：“你这次要住在月夕那里，肚子是瞒不住她的，你还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她吗？” 君轻白道：“其实，我不想住在她那里，打算租赁一套宅院的。她那里也不是多么宽裕的地方，两个孩子呢。我再生一个，该多吵。” 云黛道：“顾承宁家的宅子，可是五进五出的，你还嫌小。真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豪富贵公子。” “她呀，还是有点不敢面对妹妹。”黎雁秋弯着眉眼，温柔笑道。 云黛道：“我觉得，为了你们姐妹感情着想，你还是尽早坦白。你主动说，和被她发现，那可是两码事。” “我也并不想瞒着她这件事，从前是因为她年纪小，怕她说漏嘴给外人知道。如今年纪越大，反而越发说不出口了。” “你妹妹做了娘亲后，性子比从前沉稳多了。你大可以说出来。何况她嫁给了顾承宁，大概是没什么机会回君山了。你也不必担心她说出去。” 君轻白笑道：“娘娘说的是，晚上回去后，我会跟她说。” 哥哥变姐姐？ 这份惊喜够大的。 君月夕知道后，吓的差点把手里的小儿子给扔了。 君轻白与她长谈到半夜，把过往的事情都与她说了，也解释了扮作男装的无奈和隐忍。 君月夕身为君家嫡女，加上容貌美丽，一直是众星拱月般被宠着，无忧无虑的长大。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比自己大几岁，姐姐就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五章 小姑子看他不顺眼 难怪，这么多年来，哥哥身边从没有贴身侍女，也从不与她过于亲密。 从前她以为这是因为哥哥与自己不亲。 却没想到，原来哥哥不是哥哥，而是与自己一样的女儿身。 想通这些，君月夕不由心酸落泪，抱住轻白大哭：“哥……不，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君轻白浑身起了一层粒子。 她忙笑道：“你还是叫我哥哥吧，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虽说这里是京都，距离家里远。但难保不会传回去。还是要小心。” “不，我就要叫你姐！这么多年，你太委屈了。”君月夕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自由任性的生活，想到姐姐多年的隐忍和为难，心中越发愧疚难过。 君轻白轻拍她后背，笑道：“也没什么委屈的，我早就习惯了。月夕，说正经的哦，你还是要叫我哥哥。没必要改称呼，你心里明白就好了。” 君月夕泪眼婆娑，抽噎着说：“好吧……哥哥。这次你来京都，一定要陪我多住一段时间。” “我这次是打算带着雁秋多住一段时间的。” “能待到过完年吗？”君月夕期待的问。 君轻白笑道：“大概……要到明年夏天才能回去。” 君月夕讶然：“这么久？” 君轻白没说话，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粉色。 君月夕以为自己说的话让她伤心了，忙拉住她的手，说道：“哥哥你千万别多心，我不是不想让你住这么久，我只是不明白。” “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啊？”轻白轻轻戳了下妹妹的额头，笑着说，“其实……” 不等她说完，黎雁秋在帘子外头轻声说：“夫君，夜深了，该歇了。熬夜对孩子不好。” 君月夕一愣，朝外面看：“是嫂子吗？” 君轻白扬声说：“雁秋，你在外头站着作甚，进来吧。” 黎雁秋轻移莲步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件厚厚的斗篷。 “又下雪了，怪冷的。”她走过来，温柔的给君轻白披上斗篷。 君轻白拍拍他的手，笑道：“谢谢。” 君月夕看看姐姐，又看看端庄温柔的黎雁秋，忍不住直皱眉头。 姐姐既然是女人，自然该嫁给男人的，却为了家主之位，娶了个女人回来。这不是毁了姐姐一辈子的幸福么。 原本月夕是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嫂子的，但知道了哥哥原是姐姐，她再看这个嫂子，就不顺眼起来。 “我正与哥哥说话，你就闯进来？”她不冷不淡道，“你不知道规矩，也该好好学学。” 黎雁秋愕然，不大明白之前对他还很热情的小姨子，怎么忽然就翻脸了。 君轻白心里倒是明白几分，便笑道：“都坐下，咱们说会子话。” 黎雁秋扶着她坐下，柔声说：“你呀别总是站着，对孩子不好。路上累了这么些天，也该好好歇着。” 孩子？ 君月夕听了，心中不免觉得疑惑。 之前这个嫂子就说熬夜对孩子不好，现在又说站着对孩子不好。 哪里来的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六章 哥哥姐姐嫂子姐夫 月夕看看轻白，看看雁秋，试探着问：“什么孩子？” 黎雁秋知道轻白不好意思跟妹妹说，便主动笑道：“我与你哥哥的孩子啊。” “啊？” 月夕下意识朝她肚子看，随即俏脸涌上怒容，“你这个女人，竟敢骗我们君家？你老实交代，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跟哪个野男人怀的？” 黎雁秋扑哧笑了。 君轻白轻咳几声，神色尴尬。 月夕还在恼怒，抓着黎雁秋的袖子质问：“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进了君家门，便可以为所欲为！你也别想哄骗我哥哥！” “月夕。”君轻白无奈开口，“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啊？” “孩子就是你哥哥的啊。”黎雁秋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睁眼说瞎话！果然是个戏子！”君月夕恼怒无比，“我哥她……她不可能跟你有孩子！” “为什么不能？”黎雁秋诧异。 “因为，因为……”君月夕不敢说出口。 黎雁秋笑了笑，接着说：“因为，你哥哥其实是个女子，不能叫我怀孕？” 君月夕大吃一惊：“你……” “我早已经知晓你哥哥的身份。”黎雁秋笑道，“若非如此，以你哥哥的人品，怎么会轻易辜负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 君月夕问：“那你是怎么怀孕的？” “不是我怀孕，是你姐姐怀孕。”黎雁秋扶着君轻白的胳膊，目光在她腹部扫过，温柔极了。 君月夕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轻白的肚子，不由瞪大眼。 “哥……你，你怀孕了？” “是。我怀孕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君轻白坦诚说道。 君月夕被震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敢情刚才她骂黎雁秋，全都骂错了。 跟野男人怀孩子的，其实是自己的姐姐？ 她瞪着轻白，讷讷道：“哥，那你又是跟谁怀的孩子啊？” “跟我呀。”黎雁秋笑道。 “你？！” “其实我是男子。”黎雁秋笑得坦然，“我从小唱戏，被当作女孩儿养。你哥哥从小被当作男孩儿养。我们俩同病相怜，彼此心意相通。” 君月夕又被震了下。 今晚，她简直是三观齐碎。 先是得知哥哥不是哥哥，是姐姐。然后知道怀孕的不是嫂子，是哥哥。再然后，嫂子也不是嫂子，而是……姐夫？ 她觉得，有点晕。 “月夕，我知道你一时间还难以接受这些。我也确实不该一直瞒着你，只是，事关重大……”君轻白叹气，“皇后娘娘说，你长大了，做了娘亲后，人也稳重许多。让我与你说明白，不该再一直瞒着你。” 君月夕回过神，忙道：“娘娘说的对，哥你确实不该瞒着我。” 如今哥哥身边有两情相悦的人，她也顺利有孕，只要生下男丁，当作是雁秋生的，自然可以顺利继承家主之位。 一切的为难，都迎刃而解。 想通这些，君月夕又是感动又是欢喜。 她忙弯腰蹲到哥哥面前，问：“哥，你们这次到京都来，便是特意为了待产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七章 无法直视大舅子变成了大姨子 “是啊。我若在家，肚子是瞒不了族人们的。所以还是打算到京都来，生完孩子再回去。” “太好了，正该如此。”君月夕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了。” “是该来了，再下去肚子大了，就遮不住了。”君月夕欢喜极了，比她自己怀孕生孩子，还要高兴。 晚上在被窝里，月夕搂着顾承宁，把这件事轻声细语的说了。 顾承宁忙了一天，累的昏昏然，听见什么哥哥姐姐嫂子怀孕的话，也没弄明白，只知道是怀孕了。 他抱着妻子柔软的腰身，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家里的事情都你做主，既然嫂子有孕，你好生照顾便是。若是家里的佣人不够使的，我再去牙行买两个丫头。” “不是嫂子……哎算了，明儿再说吧。瞧你累的。” 月夕抚摸他的后背，看着男人的面容，心中涌动温柔爱意，她把脸靠在他的胸口，“哥哥和嫂子的好姻缘，是娘娘赐的。我能与你在一起，也是因着皇后娘娘的成全。我们君家啊，都该好好谢谢娘娘。” 顾承宁迷迷糊糊听见“娘娘”二字，抱住她的胳膊紧了紧，低声说：“娘娘近来烦心事不少……你没事别去扰她……不然我要生气的……” “我又不是孩子了，还能这般不懂事。” “……” 没有言语了，呼声渐起。 月夕也就不说话了，盘算着年底了，给娘娘和公主们送什么礼物才好。 翌日大雪停了，满天满地都是雪。 常年生在南方的轻白和雁秋两个高兴坏了，天没亮就起来看雪。 月夕起来后，让人送去几套新衣服。 轻白和雁秋接过衣服看了看，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 等他们出来后，轻白平生第一次，换上了一套袄裙，梳了发髻，也戴了首饰。至于雁秋，也第一次换上了男装。 回归各自的身份，他们立在雪中，恰如一对璧人。 君月夕看着，忍不住流泪。 顾承宁起来发现这一幕，犹如见了鬼，直到月夕解释又解释，才恍然。 但他还是有点无法直视大舅子忽然变成了大姨子，吃过早点后，就匆匆出去忙活。 年底了，家家户户都准备过年，商号生意越来越好，各处店铺都要盘账，忙得不行。大哥顾承安已经好些天没回家。 若非家里孩子都小，只月夕一个人他不放心，他也不会天天回来。 用过膳后，承宁骑马去商号。 雪天不好走，正犹豫要不要换轿子坐，忽听耳后有风声，不等他回头，脑后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早上，商号有些慌乱。 二管事迟迟不到，大管事也不见人影。 商号的其他管事没办法，只得找到顾家去。 孙氏是个没主意的，忙打发人来二房这边询问。 君月夕是亲眼看着顾承宁出门去商号的，竟一上午不见，她也立即慌乱起来。好在君轻白在，稳住了她，说道：“他们兄弟两个都不见了，不是小事。商号那边不能乱，你赶紧让人进宫去告诉皇后娘娘要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八章 失踪 君月夕急的直冒汗，道：“他们哪里说得明白，还是我亲自进宫求见娘娘。” “我与你一道去。”轻白说。 她习惯了做家里的主心骨，一切事情都自己负责。 君月夕一边命丫鬟去取披风来，一边说道：“姐姐还是在家歇着，哪儿都别去。这样的大雪天，若是磕着碰着不得了。我自己去。” “不如我陪妹妹去吧。”黎雁秋走过来，说道。 他气质偏妩媚阴柔，但换了男装后，倒也干净斯文，并不觉得别扭。 君月夕道：“姐夫你留在家里陪着姐姐，这里进宫也不远，没事的。” “不行。”君月夕断然反对，“如今虽不知道妹婿他们是什么情况，但妹婿一个男人都能出事，你这么个柔弱女子，叫我怎么放心？让雁秋陪你去，你别看他这样，他的武功很不弱。” 君月夕道：“姐姐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君家的女儿？我们君家自来以剑术闻名，我虽不如姐姐这般聪慧厉害，也是从小学过的。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那也不行，两个人起码有个照应，。你若不叫雁秋陪着，那还是我陪你去。”君轻白说着就去取斗篷。 “哎姐！”月夕慌忙阻止，“我让姐夫陪着还不行吗？你快好生待着吧，别承宁那边出事，你又……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轻白看她这样，想笑又担心，说道：“快去吧。” 君月夕忙让管家备车马，黎雁秋换回女装，与她一道坐着马车进宫。 谁知皇后娘娘却不在凤仪宫。 她早起后，莫名有些心神不宁，便去了承乾殿，谁知正好遇到赵元璟正咳嗽，忙过去抚背。 赵元璟帕子捂着嘴咳嗽好一阵子，才慢慢止住，却不肯撒手，只叫云黛先出去。 云黛看他这样，心中未免疑惑，“你跟我还遮掩什么，给我看看。” 赵元璟背过身去，然而云黛已经瞧见他手中的帕子染上了点点血色！ 她脸色微变，立即伸手抢过他的帕子。 赫然一团血迹。 她瞬间白了脸色。 虽然已经知道赵元璟会咳血，但真正的见到，感觉却完全不同。 她捧着帕子，手有点抖。 第一次，她真正的感受到即将要失去他的痛苦。 赵元璟伸手拿回帕子，正要安慰她，忽觉一阵难受，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来！ 与咳血不同，这次完全是吐出来的。 血洒了衣衫和地上。 云黛惊呆了，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赵元璟……”她抖着声音，“你，你怎么了？” “朕，没事……”赵元璟背过身去，却根本不能止住咳嗽。 云黛慌忙扶着他躺下，转身叫道：“刘德全！” 刘德全挑帘子进来，看见这一幕，也大吃一惊。 云黛急促说道：“你快去侯府，把清溪大师请来，快点！” “奴才这就去！” 刘德全转身撒腿就跑。 他也被皇帝吐血的一幕吓着了，也不使唤徒弟，自己亲自坐马车去侯府。 谁知却被告知，清溪大师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过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一十九章 找不到 刘德全急了，抓住侯府管事，要求他立即把明敏交出来。 管家虽说是侯府的管家，平常有几分体面，但他如何能与皇帝面前的太监相提并论。吓的一叠声的叫唤。 刘德全一脚踹开他，朝侯府闯。 这会儿还很早，明修文，明经明纬兄弟俩，都还在家没出门。 听闻刘德全来了，他们忙出来迎着。 刘德全没心情与他们寒暄，急的满头大汗：“清溪大事呢？她人呢？快快请她出来，随咱家进宫去！” 明修文忙问：“刘公公，出什么事了？” “哎呀，侯爷快去找人吧！” 刘德全急的直跺脚，“你们也不是外人，奴才就与你们说吧，皇上今儿身子不好，皇后娘娘很是着急担忧，吩咐奴才来请清溪大事进宫，给皇上诊治。” 一听是皇帝身子有恙，明修文父子几个也慌起来，忙忙的亲自去找明敏。 明敏这段时间住在侯府后院，自然是先去问田氏。 田氏道：“昨天妹妹说，要去商号找承安那孩子，昨晚没有回来啊。” “她没回来，你怎么不早说？”明修文恼火道。 “妹妹又不是犯人，我还能管着不给她出门不成？再说她往常也时常有不回来过夜的情形，我也就没在意…… “快派人出去找！” “发生什么事了？”田氏不解，向来稳重温和的丈夫，今天为何如此暴躁，大吼大叫的。 “是黛儿传人来找她，宫里出事了，你快点！”明修文急躁的吩咐，“明经你们两个也别忙了，赶紧带人出去找，把京都翻个底儿朝天，也得把她找出来！这个明敏，关键时候找不到人，简直……” 他想狠狠骂妹妹几句，但此时骂了也于事无补，找人要紧，于是又顿住，亲自带人出去找。 侯府众人在京都找了个来回，也没发现明敏的影子。 只知道，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云记商号的总部。 明修文带人去商号找，才知道顾氏兄弟俩也都不见了的消息。 他赶紧进宫去见云黛，话刚说完，君月夕在黎雁秋的陪同下，也在外求见。 云黛叫她们进来。 君月夕跪下，白着脸说：“娘娘，顾承宁他……不见了。大嫂过来说，大哥也不见了。商号里乱糟糟的，妾身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来求助娘娘。” 云黛道：“月夕，你们起来。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娘娘知道了？” “不仅顾承安和顾承宁不见了，连明敏也不见了。”云黛心内虽然焦灼，但情绪还稳得住，神色也平静。 怎么就这么巧，他们三个同时消失了？ 偏生赵元璟的病情又加重了，急需要明敏的诊治。 明修文说道：“娘娘别急，臣已经让明经和明纬两个带人去查。只要他们还在京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 云黛道：“如果他们已经出城了呢？” “不过是半天功夫，即便离开京都，也走不远。我这就派人出城寻找。” “辛苦舅舅。” “臣这就去。” 明修文转身大步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章 治标不治本 君月夕和黎雁秋还在。 云黛道：“你们两个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尽快找到他们。” “娘娘，他们会不会已经……”君月夕眼眶含泪，没有说下去。 “不会的。依现在来看，他们应该是被什么人绑架了。”云黛说道，“若要杀人，也不必带走再杀，当初行凶便是。既然是绑走，必然有什么目的。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他们便是安全的。” “可是，他们是谁呢，怎么才能知道他们绑走顾承宁的目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一定能查出来。”事实上，云黛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不敢肯定，也就不会告诉她们听。 君月夕虽然担心，但明敏都一起失踪了，这必然不是一起普通的案子。 还是得依靠朝廷和官府去查。 失踪的三人都与皇后娘娘有密切关系，皇后娘娘必然比她更加担心。君月夕牢记着顾承宁的话，不能给娘娘添烦心事。 她忍着焦虑担忧，反过来安慰了皇后娘娘几句，这才与黎雁秋一道离开。 云黛先去看了看赵元璟。 他今天这状况，也没法上朝了，待在承乾殿，躺在床上歇着。 明敏虽然找不到，但还有欧阳和老孟在。 他们两个拿着明敏的方子研究了半天，商量着调整了药方。但终究不如明敏，效果也很勉强。 之前每次病情加重，明敏调整过方子后，赵元璟便会感觉好许多。可今天喝了欧阳和老孟调整过的方子，却依旧气喘咳嗽无力。 时不时的还会咳出一丝丝的血沫。 云黛看着如何不心焦。 最后没法子，老孟给赵元璟施了针灸，让他先睡一会儿，总算暂时止住了咳嗽。 但这治标不治本。 总不能因为怕他咳嗽，就一直让他睡觉吧。 只能是迫于无奈之下的选择。 而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明敏。 皇帝不上朝，又连续传了几个御医到寝宫，这件事也瞒不住。来上朝的臣子们挤在朝天殿，议论纷纷。 几个言官不顾劝阻，跑到承乾殿门口，要求皇后娘娘告知皇帝的真实状况。 皇帝病了，这朝廷不能乱。 稳定人心是最要紧的。 云黛先召见了几个德高望重的阁老，说这两天连降大雪，皇帝夜里批阅奏折着凉，染了风寒。 老头子们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个个都是人精，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们要求面见皇上。 染了风寒，不见得就不能见人了。 云黛说：“诸位阁老都是德高望重的，若是被传染了风寒……皇上毕竟年轻力壮，歇两天，吃几服药就好了。阁老们……” 她没说下去，但老头子们都知道她的意思。 他们个个七老八十的，染了风寒，大概便会一病不起。 面圣固然要紧，自己的老命也重要啊。 阁老们正犹豫，那些不怕死的言官来了。 于是云黛再次看见了郝志祥那张不怕死的，让人讨厌的脸。 他如今对皇后娘娘，倒是不敢咄咄逼人，但他领着一帮言官跪在门口不肯走，也给人很大压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一章 皇后娘娘明鉴 眼前是七八个阁老赖着不肯走，门外是二十几个言官，跪了一地。 身后还有一个睡着的皇帝。 云黛夹在中间，心情可想而知。 谁叫她是皇后呢，虽然有太子，毕竟年纪还小，总不能把他推出来。 她定了定神，说道：“阁老们，皇上不过偶尔身子不适，正睡着休息，你们就吵吵嚷嚷的，若是惊扰了皇上休息，你们有几个脑袋？” 文渊阁大学士靳开时上前一步，说道：“老臣不敢惊扰陛下歇息。但也请娘娘明白臣等一片赤诚之心。老臣可以代表众人，进去看一眼陛下。” 无论云黛怎么说，他们就是不肯罢休。 非要亲眼看见皇上安好。 赵元璟虽然是睡着，但刚吐了血，脸色绝对算不上好。 若叫他们看了，还不知要传出什么来。 云黛是断然不会叫他们进去的。 但这帮臣子就是不肯走。 云黛逐渐变得恼怒：“皇上正在睡觉，你们看什么看？非要本宫把你们扫出去，你们才肯罢休？一帮胡搅蛮缠的老东西！” 但他们怎么可能怕。 尤其是有郝志祥的挨打升职的先例在。 云黛怒道：“都是大周的皇帝把你们宠坏了，过于看重你们读书人，闹的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靳开时说道：“皇后娘娘百般阻挠臣等面圣，不知是否有为难之处？” 云黛看向他，冷笑道：“靳学士此言何意？你哥哥靳老夫子过世，皇上看重你们靳家，让你做了文渊阁大学士，入阁拜相。如今你却当众质疑挑唆，是何居心？” 靳开时毫不畏惧，附身跪下，高声道：“老臣一片忠心，皇后娘娘明鉴！” “臣等请求面圣！” 阁老们也齐齐跪下。 门外的言官们也纷纷高声附和。 云黛被逼的在爆发边缘。 她已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让许虎和卫锦泰领着锦衣卫，把这帮胡搅蛮缠的臣子都扔出去。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秦王殿下到——” 秦王赵纾来了。 大臣们也纷纷回头看去。 他是秦王，是大周的守护神。 有他在，也应该能暂且安抚人心。 云黛心中微松，目光看向帘子外面。 赵纾来了，靳岚也跟在他身边。 他看见言官们堵着承乾殿的门，神色立即下沉：“你们干什么？想造反是不是？都滚回去！” 郝志祥立即说道：“王爷，下官只想知道陛下是否安好。” 赵纾冷冷道：“皇后已经说过，陛下正在休息，你们却围在这里下跪威胁，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王爷……” “本王说，滚。”赵纾冷眸看他，“要本王亲自动手吗？本王可不是皇帝，打了你，你也是白挨着，升不了官，得不到好名声。” 郝志祥冷笑：“王爷未免把人看低，我郝志祥难道是为了功名利禄，才会……” 赵纾一脚把他踹开。 郝志祥在雪地里翻滚出去几十米，才堪堪停下。 其余言官：“……” 赵纾目光扫过他们，似乎在找下一个动脚的目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二章 溜了溜了 言官们还跪着呢，被他目光所到之处，齐齐后退几步。 赵纾收回视线，抬脚走进去。 靳岚笑眯眯的对言官们说道：“诸位大人，见好就收吧。皇上的病不打紧。往日里皇上为大局着想，纵着你们，秦王殿下可不会理会那么多。如今皇上病着，秦王爷若是收拾你们几个，你们找谁说理去？难道皇上会为了你们几个，就责罚秦王不成？” 这倒是真话。 先帝那么忌惮秦王，也没怎么着他，只是撵他到塞北去。 如今的皇帝就更不必说了，叔侄俩感情深厚，从前那样几乎算作谋逆的罪，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惩罚几个区区言官，算的了什么？ 皇帝顾及的东西多，秦王可不在乎那么多。 再看看郝大人的狼狈模样…… 罢了，罢了。 郝志祥那样的斗士都败下阵来，何况他们。 还是撤了。 言官们默默撤离。 靳岚笑了笑，走进承乾殿。 此时的秦王，正在与阁老们说话。 “周老大人，您家的九姨娘，正在跟周老夫人打架呢，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则要是有个什么长短，你们周家可就要绝后了。” 阁老之一闻言，脸色大变，对着皇后娘娘磕了三个头，告罪后急急离去。 赵纾又道：“高学士，你家嫡出的三孙子，赌钱赌输了，这会儿正在赌坊，被一群人围着要割他手指头还账呢。” “什么？” 高学士自然知道自己几个孙子的德行，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自己亲孙子。也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回家。 赵纾不紧不慢又道：“郑老大人，您家房子着火了。” 郑老学士：“……” 回吧。 赵纾：“费大人……” 费大人：“皇后娘娘，老臣告退。” 赵纾看向剩下几个阁老。 阁老们想着自家的小妾，某个不成器子孙的手指头，以及精心修整的宅子…… 溜了，溜了。 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再不跑，谁家够这位秦王爷折腾的。 没多会儿，承乾殿就清净下来。 云黛浑身放松下来，坐进椅背里，笑道：“看来对付他们，就不能讲道理。” 赵纾道：“他们是惯常用嘴皮子混饭的，皇后娘娘如何能比得过他们胡搅蛮缠的功夫？” 靳岚笑道：“还是王爷的法子好使。” 云黛问：“那几位老大人家里头，真的妻妾打架，孙子赌博，宅子失火了？” “回娘娘，都是真的。”靳岚笑道。 “不是你们……干的吧？”云黛看向秦王。 赵纾说道：“妻妾打架和孙子赌博这种事，跟本王没什么关系。至于郑大人家里头失火，嗯，是天干物燥的缘故。” 天干物燥？ 云黛朝外面看了眼。 地上厚厚积雪，天空阴沉，零星小雪还飘着。 哪里干，哪里燥了？ 虽然心知肚明，云黛也没戳破。 心里明白就行了。 赵纾说道：“皇上如何？我想去看看。” “皇上针灸之后，正睡着。”云黛对他自然无需隐瞒皇帝的病情，毕竟皇帝也曾主动与他说过。 赵纾走进去看了眼，返回来问：“怎么回事？我在府里就听说商号出事了，皇上这里也病了，为何不请明氏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三章 捏到痛处 云黛说道：“云记那边，顾承安在商号失踪，顾承安离开家不久也打晕带走。明敏……也不见了。” “明氏一直住在侯府，怎么会忽然消失？” “她虽说一直住在侯府，但并不受侯府规矩的约束，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据我所知，她并不是在侯府失踪，而是在商号里。” “哦？”赵纾不解。 云黛解释道：“起因是我与明敏的一个赌注，她若要道观，就要得到顾承安和云舞的谅解，接纳她为母。” 靳岚笑道：“不必想，顾大管事肯定是不会让皇后娘娘输了赌注的。” 云黛点头：“在这件事上，我从不会强求他们表明什么态度。一切都看他自己的意思。明敏得不到顾承安的原谅，我就不会为她继续盖道观。明敏是个死心眼子，这段时间她除了进宫给皇上诊治，就是盯着顾承安，非要他原谅自己不可。据我猜测，明敏的失踪，是受到了顾承安的牵连。” “也就是说，当时她正好与顾承安在一起。” “应该是。”云黛沉吟，“绑架者的目标，只是顾承安和顾承宁两个人。顾家这几年没落，与从前那些高门大户都断了联系。也没得罪什么人过。” 赵纾道：“所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云记商号。” “不，准确的说，是我。”云黛说道，“众所周知，商号的管事是顾家兄弟，他们从商号建立开始就给我做事，可以说，商号离了他们根本就不行。对方这是打蛇打七寸，直接捏到了我的痛处。” 云黛虽说是商号的主心骨，是灵魂。 可顾氏兄弟是商号的血肉肢干，缺了谁都不行。 靳岚想了想，道：“看来对方这是冲着娘娘和云记来的。可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胆子，与娘娘作对？” 在京都天子脚下，肯定是没有的。 但其他地方呢？ 历来各地的封疆大吏权利都极高，便是皇帝也要忌惮几分。处置起来小心谨慎。可这些人，是断没有道理跟皇后娘娘作对的。 他们权势大，是没错。可也不是说朝廷就没法子对付他们。 赵纾说道：“若说会这么做，有能力做这些事的人，也只有北齐那边了。” 靳岚愕然：“这是为何？娘娘是北齐的公主，他们对娘娘应当的敬爱的。” 赵纾冷笑：“你说的那是寻常百姓。皇后虽说是北齐公主，可她也把北齐变成了大周封地，寻常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自然感激她。可那些贵族，高门大户，那些巨贾富商呢？他们损失的利益，又跟谁要去？” 他看了眼云黛，“其实我们也不必在此猜测，想必皇后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云黛道：“我确实是有想法，但到底是不是，还得验证。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顾氏兄弟和明敏，让明敏来给皇上治病要紧。商号乱了没什么，皇上的病耽误不起。” 赵纾说道：“把你的猜测说出来，本王去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三章 本王一定带明氏回来 有秦王出手，胜算大增。 舅舅一家虽然尽力，但若论对京都的了解和掌控程度，肯定是不如秦王的。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北齐陆家。”云黛说道，“两个月前，我收到汤圆圆的情报，说陆一平已经决定进京。但这么久也没见他的人，想必他不想与我正面交涉，而是选择暗中下手。” 靳岚皱眉：“陆家？陆家虽然豪富，终究不过是商贾之户，什么时候也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做出对皇上不利的事情？” 云黛道：“靳大人莫忘了，到有钱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不仅仅是有钱了。据汤圆圆查到的情报里说，这个陆家，在多年前就私养军队，私自打造武器。” 靳岚问：“连汤圆圆都能查到的情报，北齐皇室那么多年一直不知道吗？” “据说北齐皇帝萧衍在世的时候，曾经计划要收拾陆家，但后来北齐发生内乱，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云黛说道，“陆家远离北齐都城，没有受到内乱的波及。北齐归顺后，萧子良无力治理，咱们朝廷又一直致力养活百姓，根本还没腾出手料理这些事。结果就让陆家越发的变成了北齐的庞然大物。” 赵纾看了眼云黛，说道：“看来皇后娘娘还知道不少内情。” 云黛道：“倒也不算什么内情。庄云舒的靠山便是陆家，这次他为了庄云舒来京都，本可以直接与我见面交涉，却暗地里下手。可见，陆家嚣张跋扈至极，也根本就不把大周朝廷放在眼里。” “既然确定是陆家，有了目标，事情就好办。本王这就去找人。” “王爷知道去哪里找？” “从外地进京，总是有迹可循，难道皇后以为我大周京都的城防如此松散无力的吗？” “万一对方狡诈，并未亲自进城呢？” “不管是亲自来，还是指使人，总有蛛丝马迹留下。”赵纾看了呀皇帝卧房的方向，问，“皇上多久醒？” 云黛道：“按照孟御医的说法，顶多让皇上睡六个时辰。还是要尽快找到明敏。” “好，六个时辰内，本王一定带明氏回来。” 赵纾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靳岚道：“娘娘，前朝那边，臣会照应着。娘娘不必焦心，只需守着陛下即可。” 云黛说道：“靳大人的能力，本宫自然明白。还请靳大人回去后好好劝劝你那个老叔父，叫他不要领着内阁老臣们闹事。本宫不是那么讲道理的人。若热恼了本宫，老大人们是禁不住折腾的。” 靳岚忙道：“臣遵娘娘懿旨。” 这个皇后啊，连太皇太后都敢活活气死，何况是那些阁老们。 论脾气，论才能，皇后娘娘可不输给那些老大人们。 她不过就是懒得理会和计较那么多。 “那就有劳靳大人。” “这是臣分内之事。”靳岚拱手行礼，转身退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云黛就想到了他与红豆的事情。 虽说他们是有情人，可和离活，红豆专心发展自己的刺绣事业，靳岚不再耽于后宅杂事，一心扑在朝事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四章 母后说的他就信 很是做了几件漂亮事，能力大涨。 朝中对他的认可声，也多了许多。 毕竟皇帝是把他当做文官的肱骨来培养的。 至于武官，以秦王为首，朝中向来武官的话语权高过文官，导致文武失衡。皇帝看重靳岚，不见得是喜欢靳家，只是需要这么一个文臣出来，来保持朝廷的平衡。 可和离分开后，靳岚看着却只有稳重，少了许多的意气风发和神采飞扬。红豆也按部就班，生活里除了抚养采采和给贵女们上课，没有任何其他事情。 和离到底是好是坏，也只能各自体会了。 云黛记挂着赵元璟，很快便收回思绪，起身去了内室。 赵元璟睡的很安稳。 云黛坐到床边，抚摸他略微清瘦的脸庞。 赵元璟已过而立之年，不再是从前那个少年郎了。 但每次云黛看着他，却觉得时光依旧停留在多年前。那时他是坏脾气又难伺候的太子，她只是个为了养活儿子的小厨娘。 他……真的有很多缺点，看上了她，就随心所欲的把她留下来。 而她初来乍到，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去报仇害他。 如今回想，若没有赵元璟一直暗暗的护着她，她怕是早就死在陈雪燕和林月娘手中了。 哪里还有今天。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荣宠，都是赵元璟给的。 云黛看着赵元璟的脸，低声说：“从前都是你护着我，如今你病了，换我来守护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朝廷乱。” 刘德全挑帘子进来，轻声说：“娘娘，太子殿下，大公主，二公主和二皇子来了。” 云黛伏在床边，道：“让他们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她只想与赵元璟单独在一起，不想让任何人来搅扰，包括孩子们。 刘德全低声说：“娘娘，太子很担心陛下。就让小主子们来看一眼，尽尽孝道吧。” 皇帝病了，太子和皇子理应侍疾。 云黛抬起头，沉默片刻，说道：“让他们进来。” “是。” 刘德全忙转身出去。 晏儿领着弟弟妹妹们，依次走进来，先跪下给父皇母后磕头。 “都起来。”云黛看着他们。 除了小二还小，其余几个都大了。 尤其晏儿，聪慧稳重，每天除了跟着太师太傅学习，还要在御书房看折子，观皇帝与臣子议事。还要照看妹妹弟弟。 说是大了，也不过才十几岁。 云黛伸手招晏儿，“过来。” 晏儿忙上前，看向床上躺着的父皇，面上呈现担忧之色：“母后，父皇他……” “你父皇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嗯。” 晏儿点头。 母后从不骗他。 母后说的，他就信。 云黛道：“晏儿，你还是要好好去读书，还要照应小二他们。母后这几天会比较忙，你是太子，该担的责任，也要担着。” “儿臣会为父皇母后分忧。” “乖。”云黛笑道，“你们几个也都过来吧。” 浅儿，幼儿和小二闻言，立即围过去。 云黛伸手搂着她们，笑道：“知道你们担心父皇，你们瞧见了，父皇只是累了需要睡睡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五章 孩子们 浅儿眼眶红红的，看着父皇，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儿臣害怕。” 她性子柔软，虽说是姐姐，却特别的依赖父皇母后。 当初姬棠棠做她们的师父，她也依依不舍，好些日子才缓过来。 云黛常说，浅儿心肠柔软，感情也细腻充沛。 相反幼儿却有些外热内冷，虽看着活泼好动，对人热情。但对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和联系，并不怎么看重。 姐姐眼睛红彤彤的要掉眼泪，她却很冷静，说道：“有什么怕的，母后不是说了吗，父皇睡一觉就好了。咱们现在该做的，是不添乱，不要让母后还要分心照顾我们。” 云黛笑道：“幼儿不要责备姐姐，姐姐只是担心父皇。” 幼儿道：“担心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云黛搂住她，笑道：“幼儿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人都是有感情的，也需要宣泄。若把情绪都闷在心里，是要出问题的。所以呢，你冷静勇敢很好，姐姐担忧哭泣，也没什么关系。不要相互指责。” “儿臣明白了。”幼儿抱了抱母后，“母后别担心，儿臣这就去焚香祈福，让父皇早些好起来。” 浅儿说：“儿臣想留下陪父皇和母后。” 她觉得烧香才最没用。 但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晏儿说：“焚香祈福是可以的，但也不必大张旗鼓。父皇只是微恙，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们这样子若传出去，只能引起恐慌。” 浅儿和幼儿相互看看，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晏儿冷静的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平时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不要添乱，也不要慌张哭泣。” “太子哥哥说得对。” 哥哥说的话，两个公主都听。 云黛笑道：“小姑娘们该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去。至于晏儿，你除了顾好自己，还得多看着点小二。” 小二虽然性子要强，到底年纪还小。 虽说已经过了特别依赖爹娘的时期，但没有人看着是不行的。 总不能都指望嬷嬷太监们。 几个孩子又重新行礼，晏儿牵着小二，领着两个妹妹离开。看过了父皇，又得到了母后的温柔抚慰，他们的情绪好多了。 出去的时候，面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这消息传到前朝，也神奇般的起到了一定的稳定作用。 太子和公主们去看望陛下，没一会儿就高高兴兴的出来了，可见皇帝的病确实不严重。 若真病的厉害，还能这样吗。 大人也就罢了，小孩子的情绪是藏不住的，都在脸上呢。 安慰了孩子们，云黛就一直守在皇帝床前，等候舅舅和秦王他们的消息。 侯府和秦王联手，若还不能找到他们，怕也没什么人能找到了。 一直到晌午，青衣送来午膳，云黛胡乱吃了半碗，实在没有胃口，便搁下了。 还没有任何消息。 云黛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让青衣把装到食盒里，提着随她去内狱，找庄云舒。 饭菜都是蜜豆做的，这些年蜜豆可没白在云黛身边待着，做饭的手艺绝对不比御膳房的大师傅差多少。 庄云舒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道：“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知皇后娘娘今儿来的是哪一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六章 酒后吐真言 云黛脱掉斗篷，让青衣捧着。 她随意坐到桌前，说道：“你还是先认清楚自己的处境，这饭菜是吃一顿少一顿的了。” 庄云舒冷笑：“怎么，这算是断头饭？你还没吃掉陆家，舍得杀我？” “当然舍不得。” 云黛笑道，“你别紧张，就算是吃了陆家，我也不一定杀你。人越活越大，能说知心话的人就越少。今天雪下的不错，虽然不能放你出去欣赏，请你吃顿饭还是可以的。这是蜜豆的手艺，不想尝尝？” 庄云舒当然知道蜜豆的手艺。 曾经作为宫里有名的吃货，她没少在凤仪宫蹭饭吃。 如今她在这内狱中，虽然陈小三没有饿着她，但也就是普通饭菜，干干净净能吃饱就不错，肯定不能挑剔口味。 这一桌子酒肉，她还是有点馋的。 云黛道：“坐下吃点？” “谁知你有没有在饭菜里下毒。” “你若这么想，也就当我白来了。”云黛随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淡道，“我以为，虽然我们有仇怨，好歹彼此还算了解。谁知你把我当作这种无耻之人？我若要害你，有必要下什么毒吗？” 庄云舒盯着她，看着她喝下一口酒，这才坐下，说道：“吃就吃，不吃白不吃。” 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云黛道：“你慢点，别噎着。” 庄云舒不理会她，腾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又接着吃。 云黛也就不再说话，一口一口抿着酒，微笑着看她。 庄云舒吃的很快，七八碟子菜，几乎一扫而空。 虽说蜜豆准备的分量不算很多，但她是吃过东西的。可见这么些年，她的胃口一点也没变小。 “吃的还满意吗？”云黛扫了眼空碟子，问。 庄云舒慢慢吐出一口气，说道：“若叫你吃三个月牢饭，你也会觉得这是珍馐美味。” 她的脸有些红。 她抬手摸了摸脸，皱眉道：“这什么酒，后劲这么大。” “这酒啊，有个别致的名字，叫吐真言。” “吐真言？什么古怪名字。” “酒后吐真言啊，你没听过？”云黛轻轻摇了摇酒杯，“这可是好酒，一般人，我都不会请她喝。你今儿有口福。” 庄云舒觉得眼前晕晕的，但耳中传来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她抬手捂着脑门，喃喃自语：“你……果然在饭菜里给我下了毒……” “真的没有。” “你还骗我！” “饭菜是干干净净的，我说的是酒。” “酒，酒你也喝了啊！” “是啊，不过我提前喝了解药。”云黛笑道。 “你——”庄云舒气极，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似乎一下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耳中只有对方的声音，只想顺着她的声音回答。 云黛捏着酒杯，慢慢放下，忽然冲到外面，猛地吐出来。 虽没吃多少东西，但还是吐了不少。 青衣拿着温水巾子在旁侍奉，见她吐的脸色发白，心疼的说：“娘娘不是说了吃过解药吗？” “哪里有解药。”云黛摇摇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七章 我会找人来陪你 青衣惊呆了。 没有解药的毒，娘娘就这么随便喝了？ “娘娘，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找御医！”青衣着急。 “没事。明敏又不是冷如霜，冷如霜做的毒，若不能制出解药，是不会拿出来的。但明敏不同……这药，我也是之前无意中从她那里得来的。本以为是她吹牛，谁知倒真的有点意思。” 她漱了口，接过帕子擦干净水渍，饶是只喝了一点点，也还是有些头昏目眩。 其实她大概推测过，这所谓的吐真言酒，没那么邪乎。顶多是加了些能够扰乱人的神经的药在里头。 原本人喝醉酒，也是很容易说真话的。 吐过之后，她不想耽搁时间，立即返回牢房。 庄云舒晕晕乎乎的趴在桌边。 云黛抓住她的衣襟，把她的头提起来，问道：“庄云舒，我问你，你说的用蛊虫续命，是真的吗？” 庄云舒睁眼看她，脸色潮红，神色迷离，俨然就是喝醉酒意识错乱的状态。 她听见云黛的问题，嘿嘿笑道：“当然是真的。但是呢，被蛊虫续命，就只剩下一具躯壳，变成养蛊虫的容器了呢。” 云黛心头一寒，眼神骤然发冷。 混账东西。 竟是怀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亏得她以为庄云舒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她报仇，没想到她还要害赵元璟。 难怪慧远大师一直警告她，不要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害人害己。 幸好，她没有完全相信。 啪！ 云黛一巴掌打在庄云舒脸上，冷冷说：“你当真以为我是菩萨，不会要人性命？既然你存心找死，我一定会满足你。” 然而此时的庄云舒意识混乱，挨了一耳光，也没什么感觉。 云黛压下要想杀了她的强烈冲动，接着问道：“如果陆一平到京都，他会住在什么地方？” “碧螺山庄。” “碧螺山庄？”云黛回头看了眼青衣。 青衣立即道：“奴婢去告诉保兴，让他传递给秦王殿下。” 云黛点头，松开庄云舒，看着她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会找人来陪你。” 保兴迅速把消息传递给明修文和秦王。 所谓碧螺山庄，是距离京都二十里的一个种植茶叶的农庄。 秦王领人扑过去，干净利落的控制庄子内外，最后在地下室找到了顾承安，顾承宁以及明敏三个人。 他们三个被捆着，倒是没受什么伤，但是一直滴米未进，都有些虚脱。 顾承安和顾承宁是青壮年没什么，明敏到底年纪大了，有些支撑不住，被救出来的时候，就昏迷了。 顾承安忙扑过去扶住她，看着平日里保养得体的明敏，此时头发散乱，老态横生，心中倍感酸涩。 在他的幼年记忆中，母亲一直是温柔娇美的女子。 如今，也是老了。 秦王对明敏最为关切，见她昏迷，立即让人把她送到马车里，要带她进宫。 顾承安拦住，说道：“王爷，让我把她带回去吧，她这一天也吃了些苦头。需要好好休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八章 老子赢了 “没有时间给她休养。”赵纾冷声道，“皇上病着，她必须立即随我进宫。她现在昏迷不过是饿的，没什么大碍。回宫后，本王会让御医照顾她。” 顾承安听见说是给皇帝治病，也就不敢再多言。 “回去还有一段路，我可以去照顾她吗？”他问。 “可以。”赵纾只负责把明敏平安带回宫，别的才不管。 于是顾承安跟着上了明敏的马车。 至于顾承宁，本就身子强壮，饿了半天不算什么，吃两口东西就又恢复了精神，直接骑了匹马跟在后面。 马车里，顾承安要来一碗糖水，扶着明敏，一点一点喂给她。 明敏是又累又饿加上低血糖才昏倒的。 喝了点糖水，也就慢慢醒了。 顾承安心中稍安，忙道：“这里有吃的。” 秦王命人送了点吃的给他们。 明敏看了眼，伸手拿了块糕点，慢慢吃着。 她很疲累，但作为大夫，她知道她现在缺的是食物，必须要吃东西才行。 一整块点心吃下去，又喝了半碗温水，她觉得精神好了点，便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顾承安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不好。”明敏声音干哑，充满了疲倦。 因为累，折腾，饿，她看着有点浮肿，脸庞也明显松弛了下来，似乎比平时老了许多。 顾承安看着心中酸涩，低声说：“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谁叫我欠你们的。”明敏闭着眼说道，“我也没多少日子了，折腾不起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缠着顾承安，或者关心他，或者买东西给他。 但那丝毫都不能让顾承安动容。 可此时苍老疲倦的明敏，却让顾承安再也无法对她保持从前的冷漠。 还要气多久呢。 一直到她死吗？ 说到底，她生了自己，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 “母亲。”他低低的说。 明敏睁眼，看向他。 顾承安抿唇，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原谅你过往的错事。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将来有遗憾。” “这么说，你愿意接纳我，承认我是你的母亲了？” “承不承认，你我的关系也改变不了。” “嗯，你承认就行。” 明敏再次闭上眼，唇角却扬起一抹笑容。 呵， 顾云黛你听见了吗。 老子终究还是赢了。 …… 赵纾遵守了承诺，在赵元璟苏醒之前的傍晚时分，把明敏送到了承乾殿。 明敏的精神在路上已经恢复大半，被匆忙塞到宫里，又看见云黛神色阴沉，眼睛泛红的模样，也就猜到了。 云黛开口：“你——” 明敏忙道：“你先别急着发怒。容我给皇上诊脉要紧。” 她诊脉片刻，说道：“虽然危险，倒还来得及。我这就给他调整药方。” 她写了方子，云黛立即让保兴拿去太医院熬药来。 等药送来，赵元璟也刚好醒了。 云黛亲自把药喂给他服下，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好转，一颗心才悄然落地。 赵元璟靠在床头，问：“朕这是睡了多久，怎么天都黑了？” 不等云黛回答，他就发现她脸色不太好，异常沉默，眼睛也泛红。 赵元璟忙拉住她：“黛儿，你怎么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二十九章 朕难看吗 云黛看他一脸病容，也不想说太多，让他分神。 明敏回来了，她的心也就定了。 只是，除此之外，她最无法释然的是庄云舒说的话。 她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拿蛊虫虚名的法子，即便用了，人也废了，变成了个蛊虫的傀儡。 虽然庄云舒是在意识混乱的状态下说的这话，可云黛思来想去，觉得这个说法，比什么分享寿命的话靠谱多了。 毕竟连慧远大师都不认可。 云黛觉得郁闷，并不是因为庄云舒说谎。 而是那种，希望落空之后的巨大的失望。 这样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说。 她虽然难受，很想找人说一说话，但也不能对病着的赵元璟说，徒增他的烦恼。 他才稍微渐好一些呢。 “……黛儿，说话呀。”赵元璟摇了摇她的手腕，看着她。 云黛轻轻吸了口气，转身露出笑容，道：“虽说人都找着了，可罪魁祸首还没抓着呢。我这心里难免有些不爽利。皇上您说，这天下竟有人敢公然与我作对，我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赵元璟笑道：“你啊，还是小孩子气性。前些日子，小皇叔不是才镇压下一波造反的匪民吗？他们尚且敢与朕，与朝廷作对。怎么就不能有人与你作对？” “话虽如此，总是不能甘心的。” “与朕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你才吃了药，还是闭目养养神吧。看你这脸色，太难看了。”云黛说道。 “朕难看吗？” “我是说脸色不好。”云黛笑道，“你也小家子气了，爱多心起来。” 赵元璟道：“朕睡了这半天，哪里还睡得着，你与朕说说。” 他拉她坐到身边。 看他温柔浅笑的模样，云黛也有些舍不得走开，便笑道：“那好，你安稳躺着，我说给你听。” 她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包括她为了吃下陆家，以庄云舒为饵，让陆一平进京，以及顾承安和顾承宁的失踪，明敏的受到牵连。再然后她去牢房灌醉庄云舒问出碧螺山庄，最终秦王找到他们的整个过程。 说的很清楚，只隐去了她与庄云舒之间关于蛊术的那部分。 这件事带给她希望，如今也给了她最大的失望。 她倒不是不敢说，而是不想提。 实在太失望了。 说给赵元璟听，他大概也会觉得闹心。 原想着这个法子，虽然不靠谱，起码可作为最后的退路。如今看来，什么都不靠谱，至于靠自己。 赵元璟听完她的讲述，便把秦王传进来。 赵纾进来先行礼，看见皇帝虽然面容还苍白带着病态，但神智清明，精神挺好，也就放下了心。 “今天多亏了小皇叔。”赵元璟说。 “这是臣分内之事。” 叔侄俩关系不比寻常，也不必说那么多客套话。 当初赵纾病着的时候，战事紧急，赵元璟身为皇帝御驾亲征。如今皇帝病了，赵纾也责无旁贷。 他们俩之间拥有绝对的信任和默契。 赵元璟问：“刚才朕已经听皇后说了经过。小皇叔在碧螺山庄，没有抓到陆一平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章 一百二十本折子 赵纾摇头：“我带人找过去的时候，山庄已经空了，只有顾氏兄弟和明氏三人，被关在地下室中。离开之前，我让人把山庄搜查一边，又往周边去寻找。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赵元璟道：“狡兔三窟，陆家是商贾巨户，必然精明。但只要他还活着，务必找到他。” “臣领旨。” “如今的陆家大概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商贾豪富之家了。北齐先帝还在世的时候，陆家就已经私下招兵买马，铸造盔甲兵器。”云黛说道，“我猜，如今的陆家已经拥有了一支实力不低的军队。” “既如此，便更有理由打压陆家了。”赵元璟想了想，对秦王说道，“小皇叔，兵部是你负责的，这件事，你查一查吧，摸清楚陆家的底细。如今北齐是我大周附属，不可能放任陆家野蛮壮大，否则迟早对北齐造成威胁。” 赵纾应下，道：“皇上若没有别的吩咐，臣告退。” 顿了顿，他问云黛：“如果皇后娘娘允许，臣想去内狱审问庄云舒。关于陆一平的事情，也许她还知道些别的。” 云黛本能要拒绝，转念一想，又罢了，说道：“王爷请便。” 之前她不想让皇帝和秦王知道庄云舒的事情，也是因为蛊术那件事。如今既然断了这个念想，也就无所谓了。 秦王要审，便让他审。 赵纾点点头，转身离去。 赵元璟拉了下云黛的手，道：“朕病着，想来你也没怎么用膳？” “皇上饿吗？” “有点。” “我陪你一道用。”云黛见他有胃口吃饭，挺高兴，忙命人摆膳。 听闻承乾殿传膳，晏儿过来了。 他一进来，想跪下给帝后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晏儿起来。”赵元璟笑道，“你倒是消息灵通，朕才醒，你就来了。” 晏儿忙道：“儿臣挂念父皇母后，一直叫人在外头守着，有什么消息就及时去东宫说一声。” “难为你有心。”云黛招手，“别跪着了，过来一起吃点东西。有你喜欢的鸽子汤。” 晏儿站起身，道：“儿臣已经和小二用过晚膳，看着小二睡下了才过来。” “哦，妹妹们呢？” “她们两个也要来的，被儿臣拦着了。天已经晚了，她们来了必然又搅扰一番，倒不如明儿再来。”晏儿说道。 云黛笑道：“那你怎么倒来了？” 晏儿道：“儿臣过来，替父皇看折子。” 赵元璟微怔，笑道：“难为太子一片孝心。刘德全，把折子分二十份，让太子去那边看。” 刘德全领命，捧着二十本折子，侍奉太子到屏风那边去。 晏儿坐下，拉住刘德全的袖子，悄声说：“今儿大概有多少折子没看呢？” 刘德全道：“今儿陛下病着，送来的一百二十本折子，都搁着呢。” “既如此，都搬过来。” “我的太子爷哎，陛下说了只给您二十本。” “父皇病着，才好一些，难不成你还想让父皇今儿熬夜看折子？”晏儿虽然温和，但语气不容置疑，“快去拿来。便是父皇母后知道，有我呢，还能牵连你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一章 把我也吓死了 刘德全抬手轻拍自己的脸，笑道：“哎哟我的小爷哎，您这是对皇上的一片孝心，老奴怎么敢说这话。什么牵不牵连的，这不是折煞老奴吗？皇上好，奴才们也好啊。” “既如此，快去取来。悄悄儿的，别让父皇母后听见，让他们安安生生的吃顿饭。” “殿下稍候，奴才这就去取来。” 刘德全遮遮掩掩的，领着个小太监，抱着一大摞折子过去。 云黛夹一块鱼肉放在赵元璟碗里，悄声笑道：“刘德全又做什么鬼呢。这个老货，对晏儿倒是言听计从的。” “朕看见了。”赵元璟笑道，“咱们不管他，安生吃饭，吃完了再过去瞧瞧。” 帝后两个面对面坐着，说笑着用过晚膳。 吃过饭后，赵元璟道：“这一天还不知那些老臣要闹成什么样子。” “你还说呢，我差点没给他们吃了。”云黛娇嗔，“那些阁老相爷也就罢了，好歹劳苦功高的。可郝志祥那帮言官，简直能把人气死，胡搅蛮缠的。” 赵元璟失笑。 他天天与他们打交道，岂能不知。 他都能想象的出来，被老臣言官围着的皇后，是一幅什么神情。 “朕明儿早朝，给你出口气。” “还是罢了，别让他们憋屈了，不然又给我编出来什么惑君的妖后这番话来。”云黛捧了杯茶给他，“以前年轻也就算了，我不在意这些。如今孩子们渐渐大了，懂事了。再听他们母后被传做妖后，面上如何过得去？” “你也长大了。”赵元璟捏捏她耳朵，“以前那般娇纵的小姑娘，怼天怼地的，把言官吊着打，如今也学着为孩子们着想了。” 云黛握住他手指，悄声：“晏儿在那边呢。” 赵元璟问：“那你是怎么应付他们的？” “依着我的性子，恨不得叫人把他们都打出去才好。后来是秦王与靳岚两个来了，一唱一和的，软硬兼施，连哄带骗的把他们给弄走了。”云黛摇头，“你是皇帝，一举一动牵扯万千人心。今儿……” 她声音低了下去：“把我也吓死了。” 赵元璟握住她手：“黛儿，朕原想着能护着你一世，陪你一生。但世事无常。将来纵然不能，你也不要伤心。你这般聪慧，没了朕，也一样能管好一切。” “不要说这些。”云黛垂下头，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低声说，“若你没了，我也不能独活。总之，你去哪里，我便在哪里。” 赵元璟怔住。 他忽然觉得，他是不是低估了自己在云黛心中的位置。 “黛儿……” “咱们去看看晏儿做什么呢，好不好？”云黛截断他，不让他再说这件事。 赵元璟被她拉起来，也就不说了。 今天自己当着她的面吐血，怕是把她吓坏了。 以前她答应的好好的，那是没有切身的感受到。 今天她吓着了，往后再说这件事，她大概也不肯在听了。 赵元璟其实并不怕死，只是一想到要留下她一个人，不知她要如何的哭泣痛苦和孤单，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二章 儿臣知错了 帝后两个放轻脚步，走到屏风边，朝晏儿看。 之间他独自坐在案几后面，桌边，手边都是奏疏折子，他正认真看着一本折子，侧颜专注。 这孩子小小年纪，已经极为稳重可靠，帝后两个看着，欣慰之余，也觉得心疼。 云黛悄声说：“刘德全那老货，怕是把今儿的折子都搬过去了。” “得有一百多本呢。这得看到后半夜去。” “他还小，还在长身体，绝对不能熬夜。”云黛轻声说，“但若是不叫他看，他大概也不肯。皇上，我能看吗？” 她的气吹拂在赵元璟脸颊，赵元璟微微侧脸，唇几乎靠在她脸上。 他轻笑道：“皇后从前也不是没看过，今儿倒规矩起来了。” “我可是做母后的人了。” 云黛斜睨他一眼，抬脚走过去。 晏儿抬头，看见父皇母后，忙起身。 云黛背着手走过去，笑道：“晏儿，刚才我好像听见你父皇说，只给你二十本折子的。你这里……莫不是因为我不识数？” 晏儿忙道：“儿臣知错。” 赵元璟走过来，说道：“晏儿，朕知道你想为父皇分忧的心情，但你年纪还小，不宜过度劳累。看完了二十本便回去吧。” 晏儿道：“儿臣已经长大了，作为太子，理应为父皇母后分担。熬一晚上不算什么。” “不行。”云黛断然反对，“你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身体好就这般不在意。你看看你父皇，就是儿时落下的病根儿，如今……总之，小孩子就该好好睡觉吃饭，不要想着做大人做的事情。看完了就回去。” 赵元璟吩咐：“刘德全，把余下的折子拿回去。你这老货，以后再没规矩，朕先扒了你的皮。” 刘德全苦着脸，上前跟太子请罪后，把折子又抱了回去。 晏儿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神色显然不甘。 那二十本折子，他早看完了。 云黛道：“晏儿，你回东宫去。” 晏儿站着没动。 想到要让病着的父皇看折子，自己却回去睡大觉，他如何睡得着。 云黛板起脸：“你如今大了，做了太子，连母后的话也不听了。将来你若做了皇帝，眼里还有我们吗？” 这话就严重了。 晏儿至纯至孝之人，如何能听得。 他忙跪下：“母后息怒，儿臣知错了。” 云黛不说话。 母子俩的关系向来亲密，如今却到了吵嘴生气的地步，晏儿知道自己惹母后生气了，心里不好受，很后悔。 赵元璟道：“不要惹你母后生气，否则谁也过不好。去吧，将来多的是你看折子的时候，不在乎这几年。” 晏儿没法子，只得起身退下。 赵元璟拉着云黛坐下，道：“行啦，晏儿也是孝顺，你又何必跟他生气。他回去后大概也睡不好了。” 云黛气道：“做了太子是什么了不得事儿，身体也不管不顾了，熬夜看折子，将来弄坏了身体，吃苦受罪的是谁？” 赵元璟愣住。 她这话，明着是跟晏儿置气，事实上，是在说他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三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云黛越说越气，看着这堆折子就越发不顺眼。 看看看，看个屁。 她劈手从刘德全怀里把折子抢过来，噔噔噔走出去，随手扔到了门外，说道：“今天谁也不看了，都睡觉！” 哗啦啦折子散了一地，不少还落到了道旁的积雪中。 刘德全惊呆了。 历朝历代至今，敢这么做的，皇后娘娘这是独一份儿啊。 赵元璟张了张嘴。 他如今也是被她磨的没脾气了。 谁叫自己贱得慌，非要喜欢这么个任性的女人。 不但不能生气，还得温柔轻语的哄着。 “不看就不看，你还扔了作甚。外头还有雪呢，若是把折子浸湿了，还怎么看？” “少看一天，这天塌不下来！” “若是言官那些口水折子，也便罢了。可里头还有不少地方官吏上的折子，若是不及时处理，遭殃的都是百姓罢了。” 没想到云黛听了，不但没有被说服，反而越发恼怒：“朝廷养着那么多官员，每年发放几百万的俸禄，都是喂狗的吗？皇帝一天不看折子，那些地方官就管不了事了？既如此，就干脆别干了！” 赵元璟沉默了一会儿，幽幽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云黛看他一眼。 赵元璟道：“地方官吏数量过多，做事效率却低，也的确是个问题。” 云黛问：“皇上打算整顿吏治了？” 都说天高皇帝远，京官在眼皮子底下，好管。 可那些天南海北的地方官，就很难管了。 中饱私囊，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哪怕是再英明的帝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但若要国家长久下去，总是要整治的。 “按照朕的计划，这五年先尽量发展农耕和商业，恢复大周和北齐的繁荣为要紧。等国泰民安之后，再着手整治官吏。只是，计划是好的，就怕朕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摇头。 治理国家不是简单的事情，一步一步要稳打稳扎。 他倒是不急，可是时间不等人。 帝后两个相对安静了会，云黛说道：“所以说，你还是得先好好休息，若把身子彻底熬坏，你还拿什么去整顿吏治？今天我既然不许晏儿看折子，也就不可能让你看。” 赵元璟道：“朕就捡要紧的看一会。刘德全，你去把折子捡回来。” “你敢去?”云黛瞪了眼刘德全。 刘德全扑通跪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好生为难。 哎，干脆叫他滚出去算了。 赵元璟挥手叫他出去，刘德全开心的跑开。 “黛儿，朕就看……” “睡觉。” 云黛拉着他的衣襟，与他来到床边，勾住他脖子，与他一道躺到床上，“今晚我留在这里陪你。” 熟悉的，独属于她的淡淡香味钻入鼻孔，赵元璟心神微动，看着她娇美容颜，什么折子，什么国家大事，早就抛到了脑后。 外面冰天雪地，案旁全都是忧国忧民。 岂有这鸳鸯帐中的芙蓉暖香来的舒坦？ 拥着娇软人儿沉入睡眠的那一瞬间，赵元璟在心里想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四章 雪夜烤红薯 温软的被窝中，云黛睁开眼，听了会赵元璟均匀的呼吸声。 被子里很温暖，身边男人的身子，也很暖和。 暖的她不舍得离开。 外面，好像又下雪了，能够隐约听见窗边枝叶被压弯折断的声音。 云黛把赵元璟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拿来，从被子里钻出来，披上斗篷，来到外间。 青衣立即醒来，忙过来问：“娘娘是口渴吗要茶？” 云黛摇头：“外面又下雪了，你把衣服穿暖点，陪我去外头。” 青衣道：“奴婢穿的暖着呢。倒是主子您，怎么也没穿袄子。您等一会。” 她回去拿了件对襟袄来，给云黛穿上，又裹上斗篷，这才问：“这么晚了，娘娘出去有什么事吗？” “跟我来。” “娘娘慢点。”青衣忙提了盏灯笼跟在后面。 果然下雪了。 散落在地上的折子都落了层薄雪。 云黛弯腰捡起一本，抱怨道：“刘德全这家伙，不该他殷勤的时候，他跑的比谁都欢。该勤快的时候倒见不着他的影子了。” 青衣明白了娘娘想做什么，忙过去蹲下一起把折子捡起来，抿嘴笑道：“娘娘自己骂着不许叫人去捡，如今倒又恼了，刘公公也挺冤屈的。” “谁还没个口是心非的时候。” 云黛哼了声，把折子捡起来，打开瞅了瞅，好在雪才下，没怎么把折子弄湿。 主仆两个蹲在地上，把一百来个折子都捡起来，抱着回到殿中，头上身上都落了一层的雪。 “娘娘快喝热茶，别着凉了。” “你也喝。”云黛与她笑着把折子放下，“青衣，识字吗？” “娘娘还不知道吗，认识倒是认识，别的就不能了。” “认识就行，来与我一道看看折子。把要紧的都放到这里来，言官的那些弹劾废话，全都拿扔了。” 青衣虽然稳重，也有顽皮的时候，闻言就拍手笑道：“奴婢早就看不惯那些言官了。动不动就弹劾这个，批评那个的。全天下就没有能入他们眼的，连娘娘这样的人，都被他们说成了妖后。呸。” “那就别手软。” 主仆两个相视而笑，一本一本翻开折子。 有用的留下，云黛看过后，再筛选最要紧的留下，不那么要紧的，则分到一边去。 至于青衣，凡是告状的，谩骂的，弹劾的，拍马屁的，这类折子全都在她手里，等着待会一起拿去炭盆烧了，起码还能增光添热呢。 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主仆两个就把一百多本折子整理完了。 倒有一半都是废话。 至少在云黛和青衣看来，是这样。 真正需要皇帝亲自过目批阅的，也就十来本。 云黛把这几本放到赵元璟桌上，次要的准备留给晏儿，做第二天的功课。今晚没让他看，大概要不高兴呢。 至于废话折子…… 云黛看了眼炭盆，问青衣：“饿不饿？” “原没觉得，娘娘问了，倒真有点儿。” “咱们烤红薯吃。” 云黛果然去弄来两个红薯，放到炭盆里。 青衣在旁，用废话折子给炭盆添火。 主仆两个竟真的把折子烧了，用来烤红薯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五章 仙女儿 后来据传闻，腊月初一的那天晚上，承乾宫飘荡着浓郁的香味。 被不少人传为天降异象，是国运昌隆的体现。 这些以讹传讹，反正不是坏事，赵元璟是不会理会的。 反正他第二天起来，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就看见桌边整整齐齐摆着十二本奏疏，打开来看，都是地方上呈上来的要紧事。 甚至还有娟秀小楷标注了重点。 一看就是云黛的笔迹。 赵元璟又是吃惊，又是感动。 十来本，又标注过了，很快浏览完，至于其他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问刘德全，刘德全也说不知道，但依稀在梦中闻见了漫天香味。 他觉得，也许是仙女儿来了把那些折子收走了。 “滚一边去，什么仙女……”赵元璟瞪他一眼，低头看见折子里秀气的字迹，自言自语道，“若说仙女儿，倒的确是有。但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在朕身边。” 用过早膳，就要上早朝。 早朝前，还得喝明敏开的药。 每次吃了调整后的药方子，他看起来与常人没什么区别，该上的早朝，还是要上的。 早朝头一件事，是讨论昨天的那些折子的内容。 若是皇帝偷懒不看折子，早朝回答不出臣子们的问题，难免要背上一个懈怠的罪名。 赵元璟从未如昨天那般偷懒过，虽说抱着温香软玉的并不觉得后悔，但面对着群臣，难免有点儿心虚的。 谁知今天臣子们问的问题，他竟都看过。 就是早起桌边折子上备注的那些重点。 轻松应对了臣子们的问题，臣子们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皇上昨儿病了，还把折子都看了，这样勤奋的明君，去哪儿找？ 散朝后，臣子们都是热泪盈眶着回去的。 秦王跟到御书房，说道：“元璟，你病着呢，还是养身子要紧。不要熬夜看折子。” 赵元璟笑道：“没事，朕有仙女儿帮忙。” “仙女？” “小皇叔看看这个。”赵元璟随手递过去一本折子。 赵纾接过来打开，看见折子后面，用朱红色笔，备注了许多，是端正秀气的小楷。 赵纾还是认得这字迹的。 看着这些字，他几乎可以看见云黛深夜坐在桌前，提笔拧眉，认真写字的模样。 赵元璟道：“昨晚皇后很是闹了一通，把折子全扔了，不许朕看。没想到她自己倒半夜起来，把折子都看了。还把要紧的选出来给。” 赵纾沉默片刻，道：“皇后娘娘一片拳拳之心，令人敬佩。” 赵元璟微微笑道：“皇后这样能干，即便没有朕，她也足以独当一面了。” 赵纾皱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元璟却已经不再说此事，转而问：“小皇叔可查到陆一平的下落？” “臣过来，正要说此事。昨天臣连夜审问了庄云舒，得到了几个线索，彻夜追查，果然在京都的茂昌珠宝店里，抓到了他。” “哦？”赵元璟有些意外，“陆一平竟藏在京都？” “是的。我已经把人绑了，如今关在刑部牢房中，要如何发落，还得皇上做主。” “朕可做不了这个主，得交给皇后。”赵元璟道，“她心里憋着那口气，还没出呢。刘德全，你去请皇后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六章 折腾了半宿 刘德全到凤仪宫传的时候，云黛正睡觉。 她和青衣在承乾殿忙到半夜，又吃了红薯，直到天亮才睡着。 幼儿和浅儿正坐在外间，拿着一副拼图玩。 她们早上过来给母后请安，得知母后还在睡，没敢去打搅，就在外间等着。 看见刘德全来，浅儿忙道：“刘公公且慢，母后昨儿累了，还睡着呢。” 刘德全笑道：“既如此，奴才回去给皇上复命。” “有要紧事吗？”幼儿问。 “要不要紧的，奴才也不大懂。好像是秦王殿下抓了什么人来，要皇后娘娘去见的。”刘德全说道。 浅儿道：“刘公公且回吧，待会母后醒了，我们会告诉母后。” “那就有劳二位殿下了，老奴告退。” 刘德全躬身行了礼，慢慢退出去。 他回去后，把这事禀了。 听说云黛还在睡觉，赵元璟笑道：“昨儿折腾了半宿，这会子起不来了。” 他这话吧，有歧义。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在床上折腾。 看赵纾的神情，显然也是想歪了，但他心里知道，如今皇帝病着，皇后不大可能跟他那样折腾。 他轻咳一声，道：“既如此，就等皇后睡醒了，再把人提出来吧。若没有旁的事，臣就退下了。” 云黛睡到晌午才起。 外面雪还下着。 京都就是这么个气候，入冬后雪多的不行，一场接着一场，要下到来年的二月份。 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云黛也习惯了。 两个小公主每天都有各种功课，等不及已经回去了。 说是过了晌午再来。 云黛起来后，有些懒洋洋的，先裹着斗篷站在门口看了会雪。直到听说秦王已经抓住了陆一平，这才精神起来，赶紧让青衣给自己梳头更衣。 她换了身赤青对襟袄裙，黄色镶毛领比甲，脚踩麂皮靴子，又裹着了件孔雀毛斗篷。 别的也倒罢了，这斗篷是用孔雀毛织的，流光溢彩，华美异常。 这还是去年云黛生辰的时候，赵元璟特意寻来孔雀毛，命尚衣局的齐筱领着宫女们，耗时三个月时间做出来的。 如此耗费人力财力的奢侈物，云黛也觉得浪费，但是赵元璟一片心意，况且也不是天天弄。云黛也就收下了。 虽说收了，这般奢华昂贵的东西，她也不怎么舍得穿，一直搁着。 今儿青衣翻出来，云黛看着大雪喜欢，便穿上了。 为了搭配这件孔雀毛斗篷，青衣特意给云黛梳了个别致的发型。 长发底下编成一圈，绕在头上，头帘也都编成细细的小辫子，总结到一起，用小巧的珍珠花冠束住。 梳妆完了，镜子里的人，通身流光溢彩，脸庞莹白，乌发上珍珠流苏轻轻摇曳，好似落雪在了发间。 “娘娘真好看。”蜜豆和其余几个小宫婢笑着说。 云黛转了转身，笑道：“难得用心打扮一回，看着心情也好。” 用过早点后，她捧着一只小手炉，踩着雪去了承乾殿。 赵元璟正坐在炭盆边上喝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七章 爷是夸你好看 云黛进去的时候，看见赵元璟一手端着药碗，一手还在翻看一叠账本之类的书册。 刘德全轻声提醒他：“爷，娘娘来了。” 赵元璟抬头，看见云黛，顿觉眼前一亮，屋子里也似乎亮堂了几分。 “好看。”赵元璟的眼眸中，全都是欣赏和惊艳，“到今儿，朕才真正的懂得那句蓬荜生辉的意思。” 云黛笑盈盈走过去，说道：“皇上这里既不是寒门，也不是贱地，何来的蓬荜？” “爷是夸你好看。” “是我好看，还是这孔雀毛的斗篷好看？” “自然是黛儿好看。若没有美人，这衣服再好，不过是件死物，有什么意思。” “皇上如今越发会说话哄人高兴了。”云黛蹲到他面前，歪头看他面前的书册，问：“看什么呢？” 赵元璟笑道：“年底了，看各地呈收上来的赋税条目。” 国库的收入大头，都是靠每年的徭役赋税。 自然是要重视的。 头几年，为了减轻百姓负担，赵元璟下令减免各种赋税。尤其北齐那边，几乎完全不收税，却还要朝廷拨大量款项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国库收入总是捉襟见肘的缘故。 赵元璟点了点账册，说道：“这几年减轻赋税，虽说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但朝廷的压力却很大。宫里向来省检，你们母子几个跟着朕，也没过什么富贵日子。” 他看着她身上的孔雀毛斗篷，叹道：“你啊好歹是六宫皇后，给你这么一件衣服，你都觉得过于奢华。若是先帝时期，别说皇后，便是最低等级的小嫔妃，父皇说赏也就赏了，从不在意什么价钱。” 屋里燃着炭盆很暖，云黛把斗篷解下来，递给刘德全，让他挂起来。 云黛笑道：“做皇后就得过奢靡无度的日子吗？若是那般，怎么还有你送我孔雀毛斗篷的惊喜呢？纵然你是皇帝，我是皇后，终究只是寻常人，也还是要一日三餐过寻常日子的。” 她这话说的平淡，却叫人听着感动。 赵元璟笑道：“这几年百姓的日子也缓和起来了，朕想着，过了年就逐渐恢复对北齐的征税。这样一来，也就不必再从你的云记拿银子填补窟窿了。” “钱对我来说，若没有实际用处，也就是个数字。”云黛说道，“我看重云记，不仅因为能赚钱，还因为云记可以提高咱们大周的科技水平和生产力。促使大周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发展。” 赵元璟有时听不大懂她嘴里蹦出来的词汇，但他极少追问。 有时候，他脑中也会偶尔闪过对她懂得这么多的疑问。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从未想过去质疑或者询问什么。 不论她是怎么懂得这么多，于他而言，都没关系。 不管什么样的她，他都全盘接受。 云黛见他没说话，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说多了。 她蹭到他身边坐着，笑道：“药喝完了吗？” “喝完了。”赵元璟随手把药碗递给一旁侍立的宫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八章 朕又不是没给你跪过 宫婢奉上清水，漱口后，又洗过手，用好几块丝缎巾子擦干净手，这才算完。 从前云黛看着他这样，总觉得他有洁癖。 时间久了，才知道他并非洁癖，那是人家从小养成的习惯。 云黛自己是没这些习惯的，但两个皇子，两个公主的生活习惯，与赵元璟几乎是一模一样。 因为他们都是被嬷嬷们照着传下来的宫规教导出来的。 云黛凑过去，在他白皙俊脸亲了下，笑问：“昨晚睡的好不好？” 温软的唇拂过，赵元璟心里跳了跳，但面上却镇定，扭头看她：“昨儿朕抱着你睡的挺好，但不知为何，早晨醒来，被子里却空空的，人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云黛道：“你猜？” “朕还用猜？”赵元璟哼了声，“不许朕看折子，你自己倒半夜起来去捡，何苦来哉？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云黛笑嘻嘻道：“是我僭越了，擅自看了陛下的折子。不过，我的小作文写的还不错吧？” “何止不错？”赵元璟气愤，“朕看了你挑选出来的几本折子，又看了备注，竟轻松应对了那帮大臣。黛儿你……” 他叹气。 云黛道：“您这是夸我呢，还是要作甚？” 赵元璟道：“朕真想把门下省的那帮人给踹了，只留黛儿一个足矣。” 云黛笑道：“我也没那么厉害，只是比较擅长归纳总结。” 赵元璟笑道：“你这么能干，将来也可教教晏儿。这孩子心眼太实，远远比不上你的灵动活泛。” “我为什么要教他，他是太子，如今跟着你在御书房做事。要教也是你亲自教。” “他是太子，不也是你的亲儿子嘛。” “我只管他生活上好不好，至于前朝之事，我不管。这是你的责任，别想推给我。你若不负责，将来养出个昏庸的皇帝，那也是你的责任。” 赵元璟失笑：“朕不过是喜爱你心思灵巧，想着你教教晏儿，你就说这么多。” “我不想教晏儿。” “那你想教谁？” “我可以教你。”云黛往他身边蹭了蹭，低声说，“若你叫我一声师父，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可以倾囊相授的。” 赵元璟用手掌摩挲她柔软脸颊，笑道：“要朕下跪磕头，你胆子不小。朕想知道，你要怎么传授朕呢？” 他靠近她脸颊，在她脸颊细密的亲了几下，“朕又不是没给你跪过，莫非你竟忘了不成。” “……” 云黛哈哈干笑两声企图缓解尴尬，脑中却不由自主想起他所说的“下跪”场景。 那倒是…… 真的跪了。 原说的是师徒之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转入了不可描述的场景？ 云黛坐直身子，说道：“其实也不是我多么聪明，只是快速浏览归纳总结重点这种事，对我来说，太容易了。以后你看不了的折子，我可以帮忙。” 赵元璟道：“这也不是不行。但朕得问一句，为何一百多本折子，最后只剩下十来本？你是一边看，一边扔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三十九章 等着卿卿 云黛笑道：“我捡不那么要紧的，给晏儿留了三十来本。” “还有那么多呢？” “那些都是废话，不看也罢。” “哦，折子在哪里？”赵元璟才不会被她随意转移注意力。 看不看是一回事，折子消失无踪是另外一回事。 云黛眼看遮掩不过去，只得老实承认：“昨晚饿了，我跟青衣两个在你这里烤红薯……” 赵元璟眉头微挑：“你该不是要跟朕说，你把那些折子都烧了，用来烤红薯？” “……是的。” 赵元璟目瞪口呆，然后就笑了。 敢情昨儿传出来满殿香味的谣言，是烤红薯的味道。 谁能想到，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皇后娘娘，大半夜的在皇帝承乾殿偷偷摸摸烤红薯吃？ 而且还是用大臣们的奏疏折子。 这若是传出去，被那些言官知道，大概会疯。 不出三天，整个御书房都会被言官的弹劾折子塞满。 赵元璟笑完了，伸手捏住她耳朵，说道：“昨儿还说，孩子们大了，要稳重些，不想被言官们批评。这才多久，调头就做出这种事。朕就知道，你这女人的性子改不了。” 云黛捂住耳朵：“人家好心好意，不想让你劳神看废话，你不识好人心。” “爷还不是不想让你被言官们批评。” “反正我烧都烧了。” “烧吧，反正朕拿你也没法子。” 云黛看他这样，也不忍欺负他了，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说道：“……赵元璟，你别看这些账本了，外头雪景甚好，咱们出去逛逛？” 赵元璟道：“朕今儿得看完，待会靳岚要领着两个户部侍郎过来商议明年赋税的事情。” 他看云黛有些失望，笑道：“明儿休沐，不必早朝。朕陪你去郊外林子里狩猎，如何？” 云黛道：“你又哄我。” 皇帝出门狩猎，岂是件容易的事情，得提前准备多少呢。 赵元璟笑道：“其实上个月，朕就着人准备起来了。咱们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带那么多人，不费事的。许久没带你出门玩，朕心里也怪内疚的。这次趁着年前不忙，补偿你。” 要去郊外狩猎，云黛当然兴奋，但想到赵元璟的身体，她又犹豫。 赵元璟道：“朕没事的。你若是在不放心，把明氏也带着便是。” “这倒是可以。但明氏那个性子……”云黛笑道，“我跟她说。” “那就明天哦？回去准备几套漂亮骑服穿，朕把画师带着，给你和孩子们作画。” 云黛听了更高兴。 这时代没有什么相机手机之类的东西，要留下这些画面，只有靠画师来画。 云黛是很想多留下一些美好回忆的，可又不好总是叫画师来画，显得怪自恋的。 看她终于高兴起来，赵元璟也放下心来，说道：“所以呢，今儿朕得把该看的看了，该忙的忙完了，明儿才能好好陪你玩。” 云黛想了想，站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可是你白天看归看，晚上是不行的。晚膳的时候我再过来看着你。” “朕定沐浴更衣等着卿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章 脏 “……不正经。” 云黛白他一眼，抱着手炉走了。 她沿着宫墙，欣赏了一圈雪景。 保兴跟在她身后，跟着她走了一圈，最后朝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 她可没忘记，秦王已经抓来了陆一平，正关在刑部大牢里。 对于北齐首富陆家的家主，云黛还是挺有兴趣见一见的。 毕竟大家都是商人，难免互相轻视。 这就跟文人相轻是一个道理，虽说是两个顶级财阀的老大，但谁都不服对方那一套。 云黛觉得陆一平的手段太龌龊，见不得光。 大概陆一平也会觉得，皇后娘娘是仗着权势才建立起来的商号。 她抱着手炉，不紧不慢来到刑部大牢，一路畅通无阻。 宫外不好说，但宫里头，谁不认识皇后娘娘。 这位娘娘跟从前那些娘娘不同，里里外外的事情，皇上都允许她参与。说是后宫不得干政呢，可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干政，北齐能顺利拿下吗？ 既然大周仗着人家北齐公主的身份，得到了北齐，也就没脸再把后宫不得干政那一套搬出来。 毕竟皇后娘娘不仅仅是皇后娘娘，也身系着北齐呢。 因此，云黛进出前朝后宫，竟变成了一件被默认的事情。 刑部的狱卒也不必问什么，娘娘要见谁，打开牢房便是。 刑部牢房关押的大多是重犯，与内狱不同。 内狱里关的都是犯事的宫人，甚至还有嫔妃之类的。不能说条件有多好，起码干干净净。 刑部大牢就不同了，阴冷，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总之不大干净。 因是秦王殿下亲自送来的，陆一平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关照”，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 牢门打开，陆一平抬起头，微微眯眼，看见门口站着一名浑身流光溢彩，散发淡淡暖香，身材轻灵纤细的女子。 牢房光线阴暗，又是逆着光，他看不清女子的面容。 “你是谁？” “你是陆一平？”云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脚走了进去。 那股子淡淡的暖香味，也随之散入了牢房中。 这一次，陆一平看清了她的容貌。 莹润白皙的桃子脸，容色鲜妍，犹如春日的樱桃。 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斗篷，让她看起来犹如一只傲然的五彩小孔雀，华美，矜贵。 在这件事阴暗肮脏的牢房中，她的出现恍若圣光。 陆一平笑道：“如此殊色，除了皇后娘娘，不会有旁人了。” 云黛道：“身在牢房还能这般淡然，不愧是陆家的主人。” 陆一平笑起来，“娘娘能来，草民之幸。娘娘坐？” 云黛看了眼，摇头：“脏。” “也是。”陆一平看了看皇后身上华美的衣衫，“这样的肮脏污秽之地，本也不是娘娘该来的地方。” 云黛直视他，道：“陆一平，本宫想知道，你就这么自信，敢与本宫公然作对？” 陆一平是三十来岁的模样，长得温文尔雅，并不像个商人，倒像是翰林院的学士。但他眼底的精明，确不是那些书呆子能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一章 本宫说你能你就能 陆一平身着锦绣长袍，却丝毫也不在意牢房的肮脏污秽，神情放松的坐着，听了云黛的话，便笑道：“皇后娘娘息怒，草民绝对不敢，也没有与娘娘作对的胆子。” “这么说，广隆商号盗窃云记商号的残次品出售，陆老板是全然不知，都是庄云舒一手策划？” “草民知道庄娘子建广隆商号的事情，但并不知道她如何运营。” “陆老板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你觉得，我像是三岁的孩子，轻易听信你的话？”云黛说道，“庄云舒势单力薄，没有你的支持，她可干不出这样的事。” “娘娘莫要冤枉草民吧，草民是真的不知道此事。”陆一平笑了笑，一点也不紧张，“年根儿了草民也是很忙的，若非庄娘子亲自来信求助，我也不会来。” 云黛冷笑：“你来救庄云舒的法子，就是一言不发的绑架了本宫的两个管事？” 她没有提明敏。 虽然这件事里头，她最在意愤怒的便是这一点。 但她绝不会让陆一平知道。 而陆一平也永远不知道，他派出去的人顺手绑回来的一个妇人，几乎导致皇帝病危。这已经彻底的激怒了云黛。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计划吞并陆家的生意，那么现在，她绝对不会放过陆一平，以及陆家。 她要把陆家从盘踞北齐多年的首富位置拉下来，让他们从云端跌落神坛。 陆一平显得有些无辜：“皇后娘娘明鉴，这件事真的是误会。草民对二位管事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哦？把他们绑了关在地下室里头，这叫没有恶意？” “这都是我的手下不懂事，以为云记的二位管事烧毁了广隆商号，还把庄娘子藏起来了。”陆一平叹气，“若早知道庄娘子在皇后娘娘这里，也就不会出现这种误会了。改日草民必定亲自登顾家的门，给二位管事赔礼道歉。” “行吧，都是误会。” 云黛语气淡淡的，心中有些厌烦。 她已经看出来，这个陆一平就是那种老奸巨猾的滑头，不论云黛说什么，他都推说不知道。 也是，所有的事情，的确都不是他亲手做的。 云黛失去了耐心。 她说道：“陆老板，你在北齐占据巨贾之位，已经太久了。我不知道你们陆家是不是每个人都这般傲慢，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以及你背后的陆家，一定会为自己的傲慢自大付出惨烈代价。” 陆一平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我陆某不过一介草民，怎么有胆子对皇后娘娘傲慢？” 云黛转头对保兴说：“找两个人，把他挪到内狱去。” 陆一平听了，丝毫没有惊慌，更多的是讶然。 “草民听说，内狱是关押犯事宫人的地方，草民这样的外男，也能进去吗？” “本宫说你能，你就能。” “草民明白了，庄娘子正是被关在内狱中。”陆一平恍然，“难怪了，我在京都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她的任何踪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二章 有情还是无情 云黛说道：“陆老板的确聪明。但是没用，既然到了本宫手中，就由不得你了。不，也许本宫不该夸你聪明，毕竟身为一个有野心的家族的族长，为了个女人做出绑架这样的蠢事来，也是不多见。” 陆一平笑着摇摇头：“娘娘可知，为人当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任何事只看利益，也未免太过无情了。” “哦？你对庄云舒有情，为了她把整个陆家置于险地。不知道陆老板在家中是否有妻妾儿女，你这样的行为，于她们而言，是有情，还是无情？” 陆一平语塞，随即笑道：“娘娘言重了，草民只是因庄娘子一封求救信来的，与家中父母妻儿皆无关。” 云黛冷笑：“你说无关就无关？你来救人，可以。但你来了一言不发，直接绑了本宫的人。你这是挑衅，明白了吗？” “如此说来，皇后娘娘先关了庄娘子，威逼她写求救信诱草民前来。娘娘什么错都没有，草民就只能跪在娘娘脚下，祈求娘娘放了庄云舒？” 陆一平的语气很平缓，但言语中那股子傲气，却遮也遮不住。 云黛回头看他一眼，唇角浮现一抹笑容：“你说对了。从你支持庄云舒，建立广隆商号那一刻，你，以及你的陆家，就只能跪在我脚下。” 陆一平挑眉，心中只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后娘娘，美则美矣，性子实在过于自大和狠辣。 过来两个狱卒，把他手脚铐上，带着他离开刑部大牢，去了内狱。 保兴亲自跟着过来的。 他对陈小三说：“这个人虽不是宫人，但他是娘娘特意交代过的要紧人物。陈大人把他关在庄云舒隔壁吧。如此一来，往后您关照他的时候，庄云舒也看得见。” 陈小三会意，笑容阴冷：“回去跟娘娘说，奴才一定会好好关照他。” 保兴离开后，陈小三便亲自把陆一平给关到了庄云舒的隔壁牢房。 陆一平被推进去，发现内狱果然干净整洁多了。 “一平？”庄云舒吃惊的声音传来。 陆一平回头，听见声音从墙那边传来。 他忙过去，拍着墙问：“云舒，是你吗？” “是我，是我！”庄云舒有些激动，叫道，“一平，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是被皇后抓来了？我不是在信里给你留了暗号，叫你千万别来的吗？你怎么这样傻！” 陆一平笑道：“京都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为何不敢来？我既没杀人，也没放火。那位皇后娘娘能把我如何。” 庄云舒苦笑：“你这样说话，就太不了解她了。” “哦？” “你若与她好，她能把心窝子都逃出来给你。但你若与她不对付，她可以冷漠绝情到让你胆寒。你以为，你没有杀人放火，她就不敢把你如何吗？她可是顾云黛，亲手把整个北齐送给大周的女人。” 陆一平想到云黛说的那番话，摇头：“她不会杀我的。她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整个陆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三章 他根本就是变态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来？” “我知道你出事，如何能不来？”陆一平说道，“何况……她想动我，动陆家，岂是轻易之事。” “娘娘暂时不杀你，可不表示不动你。”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庄云舒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她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又住了好些日子。对陈小三这个丑陋，阴冷，恐怖的内狱老大，从骨子里感到惧怕和厌恶。 他就像是生活在阴暗潮湿角落的虫子，一辈子见不得光 庄云舒不明白，皇后那样的人，为什么看重陈小三这种阴沟里的蛤蟆。 陈小三如同一道鬼魅般，静悄悄的走过来，阴鸷目光在庄云舒身上扫过，便让她浑身起了层粒子。 庄云舒忍着厌恶，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很快就明白。” 陈小三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把隔壁牢房，也就是陆一平的牢房打开来，走进去。 两名狱卒搬来桌椅。 陆一平默默看着，问：“这内狱的待遇，果然比刑部大牢好。” “是吗？”陈小三微微一笑，“待会受了刑，若你还这么认为，我陈小三可也就白白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栽培。” “哦，你要对我用刑？何必呢，皇后娘娘若要审问我，该说的，我知无不言。真没必要严刑逼供。” “谁说用刑，就为了逼供？”陈小三不紧不慢的说道，“对我来说，用刑是手段，是令人高兴的事儿。看着犯人痛苦挣扎，我这心啊……甭提多爽快。” 陆一平赞叹：“在这一行当里，你也是个大工匠了。” 庄云舒叫道：“他根本就是变态！” 陆一平看了看周围，笑道：“既是用刑，怎么一样刑具也没看见？” 陈小三慢慢吞吞的道：“你倒是不怕。那些粗糙巨大的刑具，我陈小三是不屑用的。”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小包，在桌上展开了，一排各式各样的古怪刀具，密密麻麻展现在陆一平面前。 “瞧见没，这可是我的宝贝。” 陈小三拿起一枚纸片一样的弯钩形刀子，像是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轻声呓语般说道：“我若是用这个，把你的指甲一片一片，整齐的剥下来，你说那得爽快？”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一平，听着这话，看着他的神态动作，以及那些精致古怪的刀具，也觉得头皮发麻。 “唉，这套宝贝啊，是娘娘特意命工坊里的大师傅给做的。只可惜，至今为止，还没有几个人有资格使。” 陈小三颇为遗憾，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听说，你惹得娘娘极为不高兴，那就让你尝尝这刀具的滋味儿吧。” 他摸出两卷牛筋绳子，把陆一平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 庄云舒待在隔壁，正彷徨无措时—— “啊！” 一道尖锐的，痛到极致的尖叫惨呼声传来，几乎撕裂了她的耳膜。 庄云舒扑通跌坐在地上，靠着墙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四章 低估了皇后娘娘 “一平，一平！”她拍着墙壁叫道，“你们对他做什么了？说话啊！”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持续不断的，惨叫。 是真的惨叫。 痛苦到了灵魂深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的那种疼。 这样的折磨，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一开始是尖锐的惨叫，到后面声音变的沙哑，直到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嗓子眼嗬嗬的声音。 庄云舒无法想象，一墙之隔的陆一平，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那个阴冷丑陋的陈小三，是真的以折磨人为快感。 他可以叫人感受到比死更痛苦，却根本无法死去。 那种生不如死，生不了，死不去的感觉，以寻常人的意志，不出三次，必然彻底崩溃。 庄云舒抱着头，缩在墙角，拼命捂住耳朵，还是逃不开那不断传入耳中的惨叫声。 行刑结束后，陈小三又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离开。 临走，他给陆一平换了间牢房，把他扔进了庄云舒的牢房对面。 中间仅仅隔着一道窄窄的小道，铁栅栏门对着门，可以轻易看见对方。 陆一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一滩烂泥。 庄云舒跪在门口，把手伸出铁门外，哭着说：“一平，你还好吗？” 许久没有动静。 就在庄云舒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他动了下，艰难翻过身，面向着牢房的屋顶，长长的吐了口气，嘶哑着声音说：“地狱，莫过如是。” 这话让庄云舒泪崩。 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傻话了。”陆一平闭了闭眼，缓了许久，才接着说，“你以为没有你，皇帝皇后会放过陆家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家太惹眼了。朝廷收了北齐，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北齐的各方势力。陆家也太有钱了，对于缺钱的大周朝廷来说，无异于一块挂在头顶的肥肉。吃不吃，只是看心情罢了。” 庄云舒呆了片刻，怔怔说：“这么说，你支持我开广隆商号，也是因为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顺势而为的利用我？” 陆一平歇了会，哑声道：“我从没想过利用你。只是……你说你要报仇，咱们的目的，在某些方面重合罢了。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庄云舒露出一抹苦笑，双手抓着牢门的铁栅栏，怔怔的不知该说什么。 本质来说，他们之间还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并没有其他任何感情的成分存在。 可是，看着平日里温润俊雅，呼风唤雨的男人，此时犹如一条癞皮狗般躺在牢房中。庄云舒的心情还是无法平息。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可你终究还是为了我，以身涉险。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了我做到这般地步，我感激你。如今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之人。你……不必为我如此的。” “我只是看着你，觉得你可怜，怜惜你罢了。至于我被抓到这里来，也怨不得旁人，只怪我自己过于自负，低估了那位皇后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五章 天上的云脚边的泥 庄云舒喃喃自语：“是啊。凡是低估她，轻视她的人，最后都会付出代价。” 陆一平浑身剧痛，再没有力气说话，闭上眼睛。 庄云舒道：“一平，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的。” 陆一平闻言，攒了些气力，嘶哑说：“你连自己都出不去。放心吧，她如今折磨我，不过是报复我绑架了顾氏兄弟的事。还不至于要我性命。毕竟她图谋的更多。” “可是这样下去，你坚持不了几天的。”庄云舒咬咬唇，低声说，“其实，她折磨你，不一定是因为你绑架顾氏兄弟。你也许不了解她的身世，她对顾家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反而有些厌恶他们。” “是吗？”陆一平闭着眼，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着，她看着的确是冷情之人，但越是这种人，对于在乎的人，就越是一片赤诚。 所谓爱憎分明，便是如此。 如果她真的厌恶顾家人，又怎么会让那兄弟俩做云记的大管事？ 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陆一平心想，庄云舒还是太天真，比那个容色清艳的皇后娘娘，差远了。 至少，他可以一眼就看穿庄云舒，却根本就看不透那个女人。 不过，聪明的女人，斗起来才有意思。 陆一平乱糟糟的想着这些，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一平？”庄云舒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恐惧在心头弥漫。 她真的很害怕他就这么死掉。 这种在牢房中，危难之际相互依偎的人，她不能失去。 她扬声叫道：“来人，来人！” “你鬼叫什么？” 陈小三影子般飘过来，神色阴沉。 庄云舒急促道：“你快看看他，他是不是死了？去找大夫来给他看看啊！” 陈小三冷笑：“死便死了。死在这内狱中的人，可也太多了。在你身处的这间牢房中，说不定便飘着某个无法投胎的冤魂呢。” 庄云舒后心寒毛直竖，抖着声音道：“你别说这样的话吓唬我。我只问你，你要这么看着他死吗？你们的皇后娘娘还用得上他，你若把他弄死，怎么跟皇后交代？” “我自己的技术，我心里清楚，他死不了。” “这里这么冷，他受伤了，你起码让人拿些被褥来，否则他会活活冻死！” “那就是他命不好了。” 陈小三显然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 顾云湘咬牙，怒道：“你去找皇后来，就说，就说……我愿意与她公平交易！” “你这妇人，真把自己看的太高。”陈小三的神色阴沉沉的，“皇后娘娘是什么身份？皇后娘娘是夜空的月，是天上的云。而你，不过是我这般贱奴脚边的泥。你有什么资格与娘娘要什么公平交易？” 庄云舒叫道：“你快去，否则我就撞死在这里，看你拿什么给她交代！” 陈小三虽不在意她的死活，但他知道，娘娘还是看重这个犯人的。 否则也不会一直好吃好喝的待着，还不许用刑。 陈小三想了想，还是派人把消息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六章 再穿回去 云黛知道后，说道：“不要让陆一平过的太舒服，但也别让他死了。过几天，把他们关到一间牢房里。总是隔着太远，怎么生出感情来？” 陈小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陆一平和庄云舒，将会在内狱度过一段终身难忘的日子。 云黛把陆一平丢进内狱后，就似乎忘了这事儿。 但云记的动作却从未停止过。 顾承安和顾承宁按照云黛的指挥，先是抛出了陆家族长失踪的消息，在陆家制造慌乱，然后便指挥商号，一点点的蚕食陆家的产业。 这并不是一两日便能看见成效的事情。 而此时云黛正在为翌日出宫狩猎做准备。 她先是亲自去了侯府，探望明敏。 说到底，明敏被抓也是受到她的牵连，她去看看也是应当的。 但没想到，明敏挺高冷，竟不见她。 云黛哪里管这么多，侯府是除了皇宫外她最熟悉的地方，哪里是她去不得的。也没人会拦她。 她抬脚就踢开了明敏的房门。 明敏的屋里布置的像个道观，正坐在蒲团上，面前还摆着一只丹炉。 云黛噗嗤笑了：“大爷，你好歹也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如今也做起了神仙梦？莫非你妄想着修炼修炼，再穿回去？” 明敏头也不回，冷冷道：“你懂什么。我只是在配制毒和解毒的药。” “这还差不多。你的毒，别说还真挺好用的。” 云黛走到一边架子上，摆弄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想着再弄点什么好用的药回去。 明敏也不理她，随她折腾。 若是拿错了药，吃死了人，那就是她自己命不好。 明敏看她一眼：“刚才，你说我妄想着再回去？难道你不想回去？” “以前想，现在嘛，不想。”云黛打开一个瓶子闻了闻，随口说道，“我在这里有男人有孩子有地位有事业，为何要想着回去？” 明敏哼了声：“终究只是落后的蛮夷之地罢了。你留恋，我可没有。” 云黛回头看她：“你还想着回去呢？” 明敏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可曾想过，为何会发生我们这样的状况？” “想过啊，刚来那会儿，天天想，想的晚上做梦都是这些。”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科学家。”云黛悄咪咪的将几只小瓶子扫到自己兜里，嘴里说道，“不过要我说的话，大概是跟虫洞，时空扭曲之类有关系？你也看见了，我们并不是往前穿，而是在一个类似的平行时空里，与我们那里不完全相同的。” 明敏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 云黛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邀请你明天去郊外林子里狩猎，去吗？” “不去。”明敏一口拒绝。 云黛早料到如此，说道：“不是叫你游玩。皇上也去呢，万一他有什么不舒坦的，你不得在旁候着吗？” 明敏冷笑：“真把我当你们皇室的奴才使唤呢？” “当然不是，所以我亲自来邀请您。” “我说了没兴趣。也不想去。” “你还想不要要道观了？” “说到道观。”明敏掠起一抹得意笑容，“可能你还不知道，顾承安和顾云舞一样，都认输了。我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七章 我怎么这么倒霉 “什么？”云黛不解。 “你的哥哥顾承安，他叫我母亲了，还愿意接纳我去顾家居住。” “我不信。” “你不信，可以打发人去问顾承安。这种事，一戳就破，我没必要跟你扯谎。”明敏说道，“你说过，愿赌服输。如今你输了，道观……” 云黛失笑：“大爷，你真是脑子不大清醒。当初说的明白，三日为限。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惦记着这件事呢？现在他们愿意叫你母亲，与我何干？哪怕他们叫你爹，叫你祖宗呢，只要他们乐意。” “你——” “淡定些，这么大火气作甚？”云黛把她指向自己的手指压下去，笑道，“平白得了一儿一女，这买卖你也不亏啊。他们两个都是做生意的好手，也攒了些家底。你只要哄好了他们，让他们给你拿钱修道观，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扯这些有的没的，说到底，还是想赖掉道观的事情！” 明敏有些极其败坏，“当初你把我从君山哄骗到了这里，说为皇帝治病，你就修道观。先是三个月，拖到年前，如今眼看着就要过年，道观的影子都未见着。顾云黛啊顾云黛，我就不该信你。你就是个小骗子！” 云黛忙安抚她：“你看，咱不能不讲理。打赌这事儿，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吧？你不能光要好处，不承担风险啊。既然是赌，就有输的可能。” 明敏气甩袖子：“好，既然我输了，我也不要你的道观了，你也别想着使唤我！” “你看你又激动，大爷，这不好。” “你大爷，你才大爷，你全家都大爷！”明敏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云黛默默的摸出帕子，覆在脸上。 明敏：“……你又作什么妖？” “大爷你口水太多了，我怕喷我脸上，遮一遮。” “……”明敏被她磨的简直没脾气，一屁股坐回蒲团上。 云黛坐到她身边，笑道：“你既然不喜欢叫大爷，我叫你大哥，行了吧？” “老子比你大五十多！” “那就大叔。” “少啰嗦。”明敏没好气，“我怎么这么倒霉！” 她真觉得自己被眼前这臭丫头坑惨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当初青山道观那场火，与这死女人分不开关系。 云黛笑道：“叔，你也别气了。我又不是诚心坑你。道观拖延至今，这其中的缘由，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商号也缓过来了，我保证，只要接下来你好好给皇帝看病，明年三月前，我保证交给你一座道观。” “三月份之前？” “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失去皇后之位！”云黛举起手指发誓。 明敏将信将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再信你最后一回。” “那就说定了。”云黛站起身，“明天早点起，我派马车来接你。” 不等明敏说话，她就赶紧跑了。 …… 云黛又接连让人送了几份帖子。 大雪漫天，难得年底有几天清闲，既然是出城游玩狩猎，自然要叫上亲朋好友才有趣。 晏儿等几个孩子听了，都高兴说要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八章 生了孩子我来伺候 云黛跟赵元璟说了，赵元璟也高兴，就说既要去，就全都去。 几个孩子从小被拘在宫里，难得有出门的机会。 帝后一合计，又请了几位关系亲厚的宗亲，包括秦王，禹郡王等四五位王爷，三四个爵爷，以及玉芙公主和驸马。 他们自然还要带上家眷的。 除了宗亲，还有几位皇帝看重的臣子。 靳岚这一类的。 云黛这边请的除了侯府亲人和明敏，还有云舞姐姐，莹姐儿，红豆和采采母女，顾家的孙氏，君月夕，君轻白和黎雁秋。 帖子是给了，但云黛又特意叮嘱，叫君轻白和黎雁秋不必跟来，安心在家休养。 君轻白怀孕三个多月，不能随意出门，更别说去郊外狩猎游玩。 之所以给帖子，也是免得让她觉得自己被忘了。 云黛还是很看重她的，把她当作可以交心的好友看待。 她在这里遇到的人很多，有对她好的，也有对她不好的。有爱的人，也有爱她的人。还有宠爱她的亲人。也有日日陪伴在身边的忠仆，如青衣，保兴等。 但真正称得上是至交好友的，只有姬棠棠和君轻白二人。 姬棠棠是天边一片浮云，是山间的一阵清风。 她是透明的，也是自由的。 作为好友，云黛不能阻止她去寻找自我，过自由自在的神仙日子。 无论她何时回来，云黛都会在原地等候。 但终究是难得见面的。 因此云黛就更珍惜君轻白这个朋友。 即便她知道君轻白不能去，也还是要给她一封亲手写的帖子。 该发的帖子发了，大多数都高兴，都说要去。 帝后难得游玩，谁不愿意凑这个热闹。 便是君轻白，也十分懊恼，心痒难耐的想跟着去。 她身在四季如夏的南边，本就向往漫天大雪的北方冬季，如今趁着怀孕好不容易来过冬。谁知却无法参与雪中狩猎这样的活动。 想她好歹也是君家家主，一手剑术使的出神入化，弓马骑射自然也不在话下。 在雪林中策马疾驰，该是多么的畅快？ 君轻白把脸埋在枕头里，难受的要命。 黎雁秋心疼的不行，在旁劝道：“你如今怀着孩子，自然以保重身子为先。娘娘多么体贴你，怕你看见月夕妹妹有帖子，你没有多心，特意给了帖子，还叮嘱不要你去呢。如今怎么好辜负娘娘一番心意？若有个什么长短，不说咱们，你叫娘娘心里如何过得去？”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想去啊啊！” 黎雁秋抿嘴笑道：“瞧你，外头看着是君家的家主，还道是多么稳重的人。谁知背地里也孩子一般。没法出门玩，就懊恼成这样。等生了孩子，我来伺候，你只管出去玩。” “生了正是夏日，热的要命，哪里来的雪。谁要去狩猎。” “明年冬天还是要下雪的。” “那时就在家了，哪里能年年月月的待在这里？”君轻白越想越懊恼。 黎雁秋笑道：“我答应你，明年这个时候，还陪你来京，陪你去雪林中纵马狩猎，好不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九章 安稳宁静的家的感觉 君轻白做起身子，靠着他肩膀，低声说：“雁秋，我不喜欢生孩子。处处受限制……还难受。” 别人都是过了三个月就好了，偏生她这过了三个月反而开始难受起来，饭也吃不下，闻见异味就想吐。睡也睡不踏实。 人都熬瘦了一圈。 黎雁秋拦住她肩膀，低声说：“这辈子咱们是投错了胎。等你肚子里这个平安落地，我定然吃斋念佛，日日诵经。只盼着若有下辈子，叫你投生为男子，我为女子。我们能够早些相遇，我为你生儿育女，替你尝所有苦痛。” “真是傻子，一辈子那么长，你就想下辈子了。” “与你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过不完。” “你是傻子。” “别懊恼了，好不？”黎雁秋柔声说，“这次虽不能随娘娘出门狩猎，我可以带你在院子里赏雪呀。” 君轻白懊恼过后，也就好了，靠在他身边，听着外头妹妹月夕忙忙乱乱的，领着孩子和下人收拾打点行装，为第二天出门做准备。 君月夕嫁人生子，没有公婆需要伺候，直接就做了主母掌一宅中馈。 从前不知人间烟火的第一美人，已经充满了烟火气，也会为这个月的赤字抓头发，也会大嗓子吼不听话的大儿子。 外人看来是变俗了，可君轻白却好喜欢妹妹这样的转变。 让她有安稳宁静的，家的感觉。 …… 对于这次狩猎游玩，赵元璟的确是一个多月前就暗暗的准备了，各处都打点好，地点就在摇光山山下的林子里，叫许虎领着锦衣卫，先在把那里围了一大块。 这次出门有不少妇人孩子，安全最要紧。 若不围起来，万一有顽皮的孩子跑远了迷路，或者遇上野兽就糟了。 这些自有底下人去做，云黛只需要打扮的美美哒就行。 晚膳过后，她在屋里跟青衣几个，把衣服摆满了床榻，挑选合适的。 平常也就罢了，这次出门，赵元璟特意命画师方渐染也跟着，要给她和孩子们留下画像，自然要打扮的好看点。 “娘娘，奴婢觉得这套金色的最好。”蜜豆也来凑热闹，看见架子上挂着的一套金光点点的长裙，眼睛只放光。 云黛抬头看去，笑道：“这裙子还是红豆做的呢。那会子齐筱和靳姗她们才进宫。” 青衣看了，说道：“是呢，那会子奴婢才进凤仪宫，玉竹姐姐和紫衣也都还在……”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妹妹的死，始终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痛。 当年皇后娘娘千里追凶，硬生生把北齐世子斩杀在十里镇的壮举，也一直是青衣崇拜的所在。 妹妹虽死得惨，但娘娘为她报仇了。 青衣没法亲自给妹妹报仇，她早已暗暗发誓，要一生追随侍奉娘娘，报答娘娘的恩情。 云黛见她发怔，便命人把裙子收起来。 青衣忙阻拦，笑道：“这是红豆姐姐耗费多少心力做出来的，不穿多可惜。” 蜜豆道：“青衣你也是傻了，外头天寒地冻的，如何穿得了这裙子，你是要冻着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章 晚上也赖在我这里睡觉 青衣一想，也笑了。 主仆几个挑挑拣拣的时候，齐筱和靳姗一前一后来了。 她们两个如今比云黛还忙。 齐筱原是尚衣局的女官，如今不仅要管尚衣局，其他六局二十四司的大小琐碎之事，也都她打理。 起先并不是这样的。 皇后主理六宫事务，虽说没什么嫔妃，但后宫的六大部门还是存在的。 这六局二十四司，各司其职，维持着庞大皇宫的正常运转，每天的事情都不少。 一开始她们有什么事，就去凤仪宫回禀，等着皇后娘娘处理。 但皇后娘娘根本就没兴趣管这些琐事。 她爱画图纸开商铺，爱与蜜豆研究吃食，也爱与皇帝喝茶散步腻歪，以及与太子皇子和公主们玩耍。 唯独不喜欢去处理六局的琐事。 一开始她还有点闹心，后来又忙，就觉得烦了，但凡不要紧的事，就说一句：“去找齐筱，叫她处理。” 这样慢慢的，六局再有什么事，都先去找齐筱。 齐筱就变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后宫大管事，大女官。 做后宫的大女官，并不需要多么惊才绝艳的才能，但需要极致的细致，耐心和公正。 而这几样，恰巧是齐筱拥有的品性。 齐筱本就是忠实细心的人，刚进宫时被姜苒欺负的有些怯懦。后来宫里爱作妖的都被云黛清除出去了，齐筱在皇后娘娘的羽翼下，也就慢慢的自信和成长起来。 如今后宫琐事，云黛几乎不必操心。 至于靳姗，她和齐筱有些不同，她还是爱折腾，但本性纯良，并没有什么坏心眼。这也是云黛一直纵着她的原因。 她虽有许多缺点，但在某些方面，却比齐筱脑子灵活。 宫里有大事忙的时候，云黛常常抓她做事，去给齐筱帮忙。 她虽嘴里抱怨，嘟嘟囔囔的歪声丧气，但要她做的事情，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完成。 一来二去的，跟齐筱在相爱相杀中，倒也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 当然，这一点，她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们两个几乎每天都要来凤仪宫请安，有时候甚至一天来几次。 凤仪宫气氛愉快，小厨房里一天到晚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还有皇子公主们进出玩闹。 整个后宫，也就这里人气旺盛。 她们两个时常过来蹭吃蹭喝。 云黛看见她们，说道：“你们两个白天来几趟也就罢了，怎么天都黑了也来？自己没住处，是打算晚上也赖在我这里睡觉不成？” 被嫌弃的两个人丝毫也不在意，淡定的走进来，给云黛屈膝福了一福，便自己找地方坐。 青衣去倒了两杯茶来。 “二位娘娘喝口茶，歇歇儿。” “还是青衣体贴。”齐筱笑道，“晚上吃多了，睡觉也睡不着，就想着过来看看娘娘做什么呢。” 靳姗道：“你没听说吗，明儿皇上和娘娘要去城外狩猎。” 云黛看她一眼：“我可是早早的就让人给你们送信儿，问你们去不去的。这么晚了，一个给回信儿的都没有。眼见得你们两个也不把我放眼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一章 戎装 齐筱忙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又站起来做什么？我又没说要罚你们。”云黛道，“坐下吧。” 齐筱笑道：“娘娘莫要生气。妾身去跟靳婕妤商量过了，总得留个人看家，不能都出去了。” 云黛道：“只是出去半天，宫里没有你们，就不转了吗？” “我也是这么说。”靳姗说道，“可她偏不听，说皇上和娘娘皇子公主们都出门，家里不能没人看门。她不去。” 云黛问：“你呢，去不去？” 靳姗道：“齐筱这么蠢一个人，娘娘真放心留她一个人看门？若没有我，她能做成什么。” 齐筱朝她怒目而视。 云黛笑道：“看来靳婕妤是要留下陪齐筱了？你们两个的感情还真好，宁肯留下作伴，也不肯跟本宫出门玩。” “谁跟她感情好？”靳姗撇嘴。 齐筱说：“既然靳婕妤自愿留下看门，那好得很，我要跟娘娘出门玩。” “你们都出去玩，把我一个人丢家里？凭什么。” “不是你自己要留下的吗？” “我是怕你太蠢，留在宫里给娘娘惹事儿！” “你放心，只要你不在的地方，绝对平平安安，什么事都不会有。” “你这话的意思，我是惹祸精？”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 云黛道：“又吵嘴。” 靳姗狠狠瞪了眼齐筱，齐筱眼睛看天，只当没看见。 云黛道：“也别争了，明儿你们两个都跟着去。难得出趟门，不过半日功夫，哪里就需要你们留下看门了。” 云黛自己是时常往外跑的，但齐筱和靳姗两个，上次出门还得追溯到几年前呢。 能出宫逛逛，自然都是高兴的。 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她们两个也就站起身，应了。 “天也不早了，明儿还得早起。你们两个回去吧，该收拾的收拾。只带个贴身伺候的人就行。” “是，娘娘。” 齐筱和靳姗站起身，福了福，各自回去。 翌日天蒙蒙亮，云黛就起来了。 头一天晚上特意早睡，醒的也不难。 青衣起的更早，听见动静就进来伺候。 云黛洗脸梳头漱口后，换上备好的戎服。 里头是红色交领长衣，外头是对襟罩甲，腰束小革带，长发高高束起来，斜斜带着一顶红色狐帽。 明眸雪肤，纤腰长腿，犹如一团火焰。 好个英姿飒爽模样。 用早点的时候，晏儿，小二和两个公主来了，俱是穿着戎服，与云黛穿的样式差不多。尤其晏儿，与平日里宽袍大袖的文雅装扮相比，别有一番少年英气。 几个孩子都是头一次雪地打围，都兴奋的不行，连饭也不想吃。 这么冷的天，饿肚子是不行的，云黛到底命他们都吃了点粥和饼子，才允他们出去。 他们都有各自的马，云黛的坐骑，自然便是那匹最耀眼的照夜狮子。 齐筱和靳姗也都穿着骑服来的，虽然不一定真的要骑马打猎，但既然是跟着皇帝皇后打围，自然也入乡随俗的跟着装扮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二章 你母后最好看 正闹哄哄的准备着，外头保兴说，皇上来了。 众人忙各自归位，行礼。 云黛站在前头，看见赵元璟大步走来。 他头戴金凤翅盔，上身金色方领对襟无袖罩甲，纽扣也是金色的，罩甲上密密麻麻都是龙鳞状的甲片，绣成两条龙纹。 罩甲下面穿的是五彩云龙纹窄腰箭袖长袍，手臂绑着金色甲片制成的臂缚，腰束鞓带，挂着佩剑，箭囊等物。 金煌煌俊美霸气，犹如神兵降世。 云黛头一次见他穿成这样，不由看呆了。 赵元璟虽然也擅骑射，但因着从小身子弱，在她心里一直是偏文弱一些的模样。即便他御驾亲征，历时半年打下九黎青鸟城。 这样的功绩，也没有改变他在云黛心里的文弱印象。 只因为云黛见惯了他长衫丝绦的慵懒模样。 此时的赵元璟，一身金色云龙纹戎装，衬的他剑眉星目，神武非常。 不仅云黛，齐筱，靳姗，青衣以及其余的宫婢们，也都看出了神。 赵元璟走过来，顺手挑了下云黛的下巴，道：“盯着爷看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赶紧擦擦。” 云黛顺手勾住他的胳膊，笑道：“皇上穿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赵元璟看她一眼，若有所思：“看来朕也是得多打扮，才能吸引皇后的注意。” 云黛失笑。 两个公主围过来，伸手摸赵元璟身上的金甲鳞片。 “父皇真好看。”浅儿真心实意道。 赵元璟点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有多好看？” 浅儿认真回答：“父皇是儿臣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比皇叔公，比太子哥哥，比采采的爹爹，都要好看。” 秦王，靳岚，都是大周有名的美男子。 至于晏儿，年纪还小，没怎么见外人，因此也就名声不显。 赵元璟被女儿夸的心情大好，说道：“打围回来后，父皇给浅儿也做这么一套。” 浅儿却摇头：“儿臣不喜骑射。父皇还是赏给太子哥哥和幼儿吧。” 赵元璟摸摸她的头：“浅儿真乖。” 女儿大了，身为父亲要避嫌，不能再动不动就抱，亲昵的表现，也就是摸摸脑袋。 何况浅儿向来温柔含蓄。 倒是幼儿猴儿一般，直接就挎着父皇另一边胳膊，笑问：“父皇，儿臣这身戎装可好看？” 赵元璟就认真打量一番，说道：“好看。” 不等幼儿高兴，他又补充：“个个都好看，但还是你母后最好看。” 他斜睨云黛。 云黛本就被他今天丰神俊朗的装扮撩的心跳，再接触到他的眼神，脸颊不自禁的飞上一抹绯色。 她移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脸颊，心中想着，原来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会馋对方的身子…… 幼儿没看见父皇母后之间的暧昧互动，兀自高兴的说话：“今儿我一定要多猎几只猎物，叫父皇看看，我这几年的骑射也不是白学的。” “父皇可等着呢。” 赵元璟问云黛，“都准备好了？” 云黛扫视一圈，点头：“好了。皇上那边呢，外头的人都到了？” 赵元璟道：“今儿去的人不少，为了避免扰民和过于扎眼，朕让他们不必到太和门汇合，各自从家里出发前往摇光山。不过小皇叔已经到了，正在太和门等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三章 美而不自知 秦王已经在太和门外。 帝后到的时候，他正在马背上，对周围的侍卫们说着什么。 看见帝后出来，他跳下马，过来行礼。 赵元璟是被太子皇子和公主侍从们簇拥着出来的，而云黛则落在后面，手里还牵着一匹通体纯白的漂亮马儿。 这匹马便是那名贵的照夜狮子，是萧子业送给她，云黛一直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的养着，甚至舍不得骑。 今天要出门，她把小狮子牵出来，也不是要骑，而是带它出门放放风，在林子里撒撒欢儿，免得小狮子闷着。 大家都知道，她把这小狮子当做宠物养，并非是坐骑。 她身边亲近的人还知道，她把一部分对于萧子业的想念，寄托在了这匹小狮子身上，对它宠爱也就可以理解了。 出门都舍不得让别人牵，要自己亲自牵。 小狮子名贵出身，脾气也高傲暴躁，除非它认定的主人，别人也难接近。 一身火红戎装的皇后娘娘，牵着一匹纯白神俊的小狮子，闲庭漫步的走过来，自带气场。 简直酷到没朋友。 众侍卫齐齐给帝后跪下行礼。 跟在皇帝身边的自然是许虎的锦衣卫，负责皇后安全的则是卫锦泰的虎卫。 “都免礼。”赵元璟抬手。 侍卫们起来后，都忍不住的想朝那位皇后娘娘看。 云黛饶是不自觉，并不知道自己戎装牵马的样子多么引人注意。清晨的薄曦微雪中，她的笑容闪闪发光。 美而不自知。 这是赵纾心中升腾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小皇叔？”皇帝略微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赵纾回神，与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对视上。 显然他刚才盯着皇后瞧的模样，尽入皇帝视线。 赵纾垂下眼帘，道：“皇上有何吩咐？” 赵元璟却并未说什么，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句：“时候不早了，启程吧。” “是。” 赵纾看着皇帝，太子皇子和公主，以及齐筱和靳姗那两个都上了车辇，才翻身上马，跟随在后。 车马走了几步，他回头，发现皇后的车辇落在后头了。 “怎么回事？”赵元璟探出头询问。 赵纾道：“臣去看看。” 他调转马车去后头，发现皇后正在跟小狮子较劲。 她要把绳子绑在马车后头，牵引着小狮子走。 但小狮子似乎并不想这样，一个劲的往后退。 云黛的力气如何比得上马儿，转眼便满头大汗。 保兴着急叫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过来帮忙。” 一名小太监冒冒失失跑过去要推小狮子，被小狮子抬起后腿就踢了出去。 吓的众人齐齐惊叫起来。 赵纾喝道：“都不要靠近。这照夜狮子马一旦发怒，除了主人，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 云黛满头大汗，恼火道：“这小混蛋今儿是怎么了？以前挺听话的啊。” 赵纾道：“照夜狮子非凡品，它只是不想被你当作小狗一样的系在后面。” “那怎么办？” “它是坐骑，需要奔跑，需要主人的驯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四章 皇后娘娘也太好看了 “王爷的意思是……”云黛挑眉，“我得骑着它才行？我舍不得骑。” “这就是问题所在。照夜狮子是马中神品，你不能把它当作宠物养着，你以为的爱惜，只会压制它的天性，让它觉得痛苦。” 云黛听的怔然。 她的确从未想过这些。 她以为，把小狮子养在最豪华的马厩中，给它喝最甘甜的山泉，最好的饲料，精心的照顾，便是对它好。 却从未想过，一匹能够日行千里的神勇骏马，需要的并不是豪华的马厩，而是可以尽情奔驰的草原，山野。 她松开了手中的马缰。 小狮子不再挣扎，反而靠过来，垂下大脑袋，在她手掌蹭了蹭，鼻息喷出热乎乎的气息。 云黛抱住它的脖子，愧疚道：“对不起。” 小狮子轻轻的发出一声鼻息。 云黛握住绳子，脚下发力，纵身跃上马背，轻拍小狮子的脖子，笑道：“咱们一起去摇光山。” 小狮子轻轻昂首，抖了抖尾巴，发出一声似乎欢快的嘶鸣。 云黛不由笑起来，转头对赵纾道：“亏得我照顾了小狮子多年，竟不如王爷懂它。” 赵纾说道：“你对它是很好，但只是你自以为是的好。对它来说，却不见得好。” 云黛有些尴尬。 赵纾还在说：“这样一匹马，你把它关在奢华的马厩中，就像是把一只鹰隼关在金丝笼中，它要的不是精致的笼子，而是可以自由飞翔的天空……” “咳，王爷慢慢走，我去前头看看。” 云黛双脚一夹马腹，照夜狮子立即撒开蹄子跑开了。 赵纾：“……” 牧尘驱马上前来，小声说：“王爷，不是所有人都爱听您唠叨的。您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啊。” 赵纾扫视他一眼，眸色冷冷。 牧尘缩了缩脖子，放慢速度落在后面。 他看着自家王爷的挺拔背影，心想王爷虽然文武双全，战无不胜。 但在与女人交流这方面，还不如街头那十来岁的孩子。 …… 云黛骑着小狮子，很快追上皇帝皇子们的马车。 几个孩子都探头看她鲜衣怒马，纷纷叫好。 “母后真好看啊。”浅儿道。 “母后，儿臣也想骑马！”幼儿叫道。 云黛道：“你老实跟姐姐待着。你这性子，让你在街上纵马，还不伤着人？” 晏儿笑道：“这小狮子真是绝世之马，这世上，也唯有母后才配得上。” 小二趴在他身旁，眼神发亮，显然也是极为喜爱这匹照夜狮子。 不过照夜狮子只剩下这一匹了，这么多年，也只产下一匹小马驹儿，虽说不是纯种，但也是难得的珍品。 母后已经送给他了。 只可惜，母后觉得他还小，不允许他在外头骑马。 也就没把自己的马儿带来。 此时看着母后纵马轻骑的模样，他心中自然羡慕。 齐筱和靳姗同乘一辆马车，闻声也探头出来观看皇后娘娘的英姿。 “皇后娘娘也太好看了。”齐筱双手捧着腮儿，由衷的赞叹。 靳姗看着皇帝的视线追随着皇后的模样，不免吃味，道：“若给我这样一匹马儿，我也好看。等到了围场，我一定要展示自己的能耐，叫皇上注意到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五章 你有白头发了 齐筱这些年，几乎天天听她念叨着要如何如何的争宠，早就听腻味了。 争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快三十了，还是没有争进皇帝的眼里。 现在她再听，都当耳旁风，连讽刺都懒得说。 她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皇后娘娘的身影，慢慢吞吞的说：“你再好看，能有皇后娘娘好看吗，你的马儿，有小狮子那般神骏吗？” 靳姗道：“想当年，我的容貌也并不输给皇后娘娘。” “大言不惭。” 齐筱扭头看她一眼，眼神忽然定住，咦了一声，伸手到她头上，捏住一根头发，微微用力。 “嘶——” 靳姗猝不及防被她拔下一根头发，气的当场暴怒。 她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头发的。 尤其年岁渐长，梳头的时候掉一根，都要心疼半天，觉得年华逝去，红颜易老。 她捂着头，瞪眼睛：“齐筱你找死——” 齐筱如今虽胆大了些，也还是怕挨打的，忙举起手：“你看——” 靳姗定睛一看，她手中捏着的，是一根半截黑，半截白的头发丝儿。 靳姗啊了声：“这是我的头发啊？” “不然呢？”靳姗举到她面前，说了句令她扎心的话，“你有白头发了。” 靳姗捂住脸：“这不是我的。” “反正不是我的，要么，天上掉下来的？” “我怎么可能长白头发？” “每个人都会长的啊。”齐筱说道，“人老了就会长白头发的。” “你胡说，我没老，我才二十六！”她随手一指外面轻快纵马的红衣女子，“你看看皇后娘娘，我与她一般大，哪里老了？” 齐筱认真看了会，说道：“娘娘看着比你年轻许多。” 靳姗：“……” 余下的时间里，她就呆呆看着外面，心里不停琢磨，回去后要怎么保养自己，留住青春容颜，让自己显得年轻。 想来，还是得跟皇后娘娘请教？ 她叹了口气，抚摸脸颊：“我虽不怕老，可若是老了，没有好容貌，还怎么引起皇上的注意，让皇上喜欢？” 齐筱摇头：“你真是想太多。” 靳姗看她：“你就不怕老？你这眼角都有细纹了。” 齐筱笑道：“我不怕，人都会老的，做好该做的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就行。” 靳姗又走神：“也是，反正你又不想争宠，我还想呢。这次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得努力呀。将来满头白发的时候，也不至于后悔。” 齐筱道：“虽然呢，我并不喜欢你去争皇后娘娘的东西，但看你这么执着，以后就不打击你了。” 靳姗没理她，拿出纸笔，开始涂涂画画，认真规划到了围场之后，如何与皇帝偶遇，如何展示自己的才能，引起皇帝对自己的兴趣。 车队出了城门后，开始陆续遇到其他人。 最先遇到是侯府众人，相互见礼打过招呼，继续前行。 然后又遇到了红豆和采采的马车。 让人意外的是，靳岚一家子也在这里。 看样子，也是遇上的。 靳岚也是一袭戎装，俊逸非凡，骑着马，跟在两辆马车旁。 一辆是正室贺氏的，另一辆是妾方氏和庶女莲莲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六章 终究还是个妾 靳岚等人远远的便看见皇室车马行来，忙停下让在一旁候着。 许虎打发人过来，带来皇帝的口谕，说是在外一切从简，不必下马下车见礼。 靳岚是守规矩的人，虽有皇帝口谕，没有叫妻妾女儿下车，自己也还是下了马，等着帝后车马过去了，他们才走。 谁知先等来的并非皇帝的马车，而是一匹神骏漂亮，通体雪白的马儿。 马背上一袭戎装，细腰长腿的女子，笑容轻快，朝气蓬勃，令靳岚忍不住想这是谁家贵女，好个俊俏模样。 他谨遵礼法，不会随意盯着人家姑娘瞧，但这马儿，人儿，是如此耀眼，还是令他忍不住多看了眼。 这么一看，他才吃惊的发现，马背上的并非谁家的贵女，而是大周国的皇后娘娘。 他呆了呆，醒悟过来，忙垂首。 除了皇后娘娘，还有谁能跑到皇帝的马车前头，快意纵马？ 便是两个受宠的公主，也是不敢的。 皇后娘娘是特殊的存在，哪怕她一身戎装鲜衣怒马，也不叫人觉得出格。 仿佛她天生就该是那样，一直高高在上，永远笑容明亮。 “靳大人。” 云黛驱马过来，微笑着说，“靳大人这身戎装很不错。” 靳岚忙行礼，道：“臣惭愧。” 云黛扫了眼马车，笑道：“这是……妻妾都带来了呢？” 寻常高门大户的妾是见不得人的，便是贵妾，也是个妾。向来只有主母和嫡女出门见人的份。 便是庶女，若没有主母允许，也不能随意出门。 平日里出门游玩把宠爱的妾带在身边，倒也没人理会。 但是今天这场合，并不是寻常的游玩，而是皇室参与的雪山围场。 除了皇室成员，来的都是宗亲勋贵，不乏命妇贵女。 人家带来的都是正室嫡女，他却把妾和庶女也带来了。 难免有为人诟病的风险。 但也不好说。 他这个情况还有些特殊，方氏原本是平妻，后来因对沧澜郡主恶意太盛，被皇帝贬为了妾。 从妻变成妾，但终究还是个妾。 何况靳岚已经另外娶了正妻，却把妻妾同时带过来。 云黛没怎么见过贺氏，不知她是什么性子，竟也能忍。 靳岚明白皇后娘娘的弦外之音，垂首道：“臣惭愧。” “靳大人如今说话越发有意思了。”云黛笑着。 前头马车里的红豆和采采母女俩已经下了马车，过来给云黛行礼。 “给娘娘请安。” “采采见过娘娘。” 看见她们过来，贺氏也坐不住了，赶紧出来跪下请安。随后方喜妹带着莲莲也下了马车。都跪在云黛面前。 “都起来。”云黛抬了抬手，目光一扫，先看向红豆和采采这对容貌美丽的母女，笑道，“今儿她们都穿了方便骑射的衣服，你们两个怎么不换？” 不仅贺氏，连方喜妹和莲莲也都穿着精致的胡服。 窄袖收腰，方便骑马的。 唯有红豆和采采还是寻常的袄裙比甲和披风。 红豆道：“奴婢和采采都不大会骑射，穿了也是无用。只跟着娘娘出来散散心，侍奉在娘娘身边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七章 采采没有衣服穿 云黛道：“你不擅这些，我是知道的。但采采不是挺喜欢的吗，莫非我记错了？” 采采容貌漂亮，性子偏安静文弱，但却一直跟着幼儿学武，学骑射弓箭。她的武力值还是挺高的，只是大家都容易被她的柔弱外表所欺骗。 红豆看了眼女儿，没吭声。 云黛问采采：“采采，你为何没穿胡服来？” 采采低头：“回娘娘，采采没有胡服穿。” 云黛皱眉。 她看了眼靳岚。 靳岚的脸上也露出了愕然之色。 他回头看看贺氏，方氏以及莲莲，身上都是崭新的精致华丽的胡服。 区区一身衣服，采采竟没有？ 靳岚觉得难以置信。 红豆的嫁妆不算少，和离之后，是全部如数归还给她的。 即便单凭着嫁妆，也能过得不错，何至于连身衣服都没有？ 更别说，她还开着铺子，每天教贵女们刺绣。 云黛见状，朝采采招手，道：“采采，你去公主们那里去，幼儿那边有多余的戎装，你去挑一套。” “谢谢娘娘。” 采采福了一福，走向公主们的马车。 幼儿笑道：“采采快来，我和浅儿都有多余的，你喜欢哪一套，便挑哪个。” 采采登上公主们的马车，帘子拉的严严实实，马车里很快传来小姑娘们清脆的笑声。 红豆见状，轻轻吐了口气。 云黛道：“都上车吧，别耽搁时间。” 红豆其实蛮想跟着娘娘的，但她不怎么会骑马，也不敢靠近那匹神骏的照夜狮子马，只得先上马车。 靳岚的妻妾也都重新登车，等帝后的车马都过去后，才跟在后头行驶。 靳岚想了想，驱马来到红豆的马车旁，说道：“红豆，我有话与你说。” 红豆挑开帘子，“什么事？” “采采是怎么回事？今天好歹是皇室打围，咱们是跟着侍奉的，娘娘和公主们都穿着戎装胡服，你连身衣服都没给采采准备？她这么大的小姑娘，最是要面子。何况又是与太子订了婚的，你也该上点心。若你手头短缺，就不要拒绝我让人送去的钱。我那是给采采的。” 虽说和离了，双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采采是跟着红豆过的，靳岚每个月都会差人送去一笔银子。权当做是给采采的吃穿用度。 但红豆一次都没要过。 怎么送过去的，最后都是怎么还回去。 “靳大人这是在质问我吗？”红豆神色冷淡，“我确实没给她准备，不是我买不起一套衣服，而是我很忙。何况，只是一套衣服罢了，便是不穿，皇上皇后娘娘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子小事生气。” 靳岚道：“对你来说只是一套无关紧要的衣服，对采采来说呢？别家女孩儿都有，偏她没有，你叫她心里怎么能好受？” “好不好受，你知道？”红豆蹙眉，“靳大人，你若是真的这般关心采采，不如自己提供给她需要的东西，而不是来指责我。采采也是你的女儿，不是吗？那莲莲身上既然有崭新的胡服，你怎么就没想着，采采有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八章 只要夫君喜欢 靳岚道：“我承认，我没想到这些。但你也不必多想，莲莲平常的吃穿用度，也并非我亲自打理。若我知道采采连一套胡服都没有，我必定早早的命人送十套过去。” “按照娘娘的说法，你这就叫马后炮。” 红豆冷冷淡淡的，“我认为，一身衣服，有无都没有所谓。靳大人也不必纠结这种小事。如今你妻有室，还是尽量避讳些，别来我这里。” “不过是说句话，你也太谨慎了些。” “我不想被你的妻妾怨恨。”红豆道，“若靳大人没有其他事，请回吧。” 她放下了帘子。 靳岚驱马跟在她的马车旁边，看着马车窗户上的小小布帘，把他们隔开在了两个世界，心中有些闷。 即便贺氏体贴，方氏温顺，也全都无法填补他心中的空洞。 那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真正想要的，却已经不在属于他。 靳岚心中有一丝丝被撕扯着的痛。 连贺氏唤他，他也没有听见，只是怔怔的坐在马背上，由着马儿跟在红豆的马车旁。 贺氏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也就罢了。 方喜妹的马车跟过来，她挑开帘子，看了眼靳岚那边，回头对贺氏说道：“妹妹可别叫了，夫君此时眼里心里，是盛不了其他的。” 贺氏道：“夫君只是关心大小姐。” 方喜妹道：“妹妹真的这么认为吗？妹妹也见着那卫红鸾的容貌了，说是沉鱼落雁，也不过分。夫君对她的迷恋，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那卫氏的确是美人。” 贺氏大户出身，端庄持礼，听得出方氏言语中的嫉妒和挑拨之意。 但她并不在意。 她是嫡母正室，便要有正室的气度。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男人喜欢容色好的很正常，她并不觉得这说什么不对。 妾不过是玩意儿，可以有很多个。 但正室，永远只有一个。 方喜妹看着那边，说道：“平常夫君样样都是好的，一旦关系到卫氏母女俩，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当初和离后，为了卫氏，他大病一场呢。” 贺氏也看过去，看着靳岚失魂落魄的模样，说道：“夫君也是可怜，既然这般喜欢那卫氏，又何必放她走。若依我的意思，接回府里算了。” 方喜妹愕然：“妹妹愿意让她回来？” “为何不愿意？夫君喜欢的话，我觉得很好。”贺氏抬手暗了暗鬓角，从容不迫道，“我从前跟夫君提过，可是夫君不许。也就罢了。我以为夫君放下卫氏了，如今瞧着，却并没有。” 方喜妹难以置信。 谁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她低声说：“我不如妹妹这般大度，我不想要她回来。你不知道，夫君为了她，真是可以连命都不要的。” 贺氏微微一笑，道：“所以，你就只能是妾。” 方喜妹听着这话，心中未免不快，但眼下低人一等，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忍了。 一直到摇光山脚下的围场中，靳岚也没有回到她们身边，始终跟随在红豆的马车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五十九章 当初年少 而红豆的马车帘子始终紧闭，不与他见面，也不说话。 到了围场，就热闹起来了。 宗亲勋贵和大臣内眷和贵女们，都到了。 当然也有许多世家公子。 这些少年都是与晏儿一般大的年纪，俱是轻裘宝带，美服华冠。穿着胡服，背着弓箭，洋溢青春蓬勃的气息。 远远看他们在一起交谈说笑的模样，云黛觉得有些恍惚。 好像这些年的时光不复存在，又回到了当初年少。 虽然她还不到三十岁，可近来总有一种暮年之感。总觉得一生已经过完了大半似的。此刻对着摇光山的雪，林子和肆意轻快的笑声，她才觉得精神振奋了些。 她深深吸了口山中的清冽空气，把这些情绪驱逐出去，跳下马。 赵元璟也下车辇走过来。 这是在围场中，周围都是侍卫看守，不会有闲杂人等进来。众勋贵大臣，纷纷跪下给帝后行礼。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道：“众卿免礼。” 众人起来后，赵元璟朗声道：“今儿冬围，既然是狩猎，自然也要有彩头。今天猎得最多之人，有重赏。” 众人轰然应下，口呼万岁。 靳岚早已经统筹安排过众人的帐篷。 帝后得到的自然是最华丽最好的。 太子，皇子和公主们的帐篷，都在帝后的帐篷周围。齐筱和靳姗的也在附近，其余的勋贵内眷和大臣们，随着亲疏远近，各有分配。 靳岚做事还是稳妥的。 除了这些人，他特意安排明敏住在帝后帐篷的后面。 这自然不是给明敏面子，而是为了让她方便可以随时去给皇帝诊治。 外人不知道，但身为近臣的靳岚却清楚，皇帝身子外面看着好好的，内里已经很严重，出门在外，还是需要御医大夫随侍的。 云黛跟着赵元璟去帐篷的时候，就遇到了明敏。 明敏依旧是道士装扮，但黑着脸，神色不快，丝毫没有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 看见帝后，也没有见礼的意思。 她是被云黛威逼利诱着哄骗来的，能高兴才怪。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也没理会她，进了帐篷。 顾承安和顾承宁要忙商号的事情，都没空来。但孙氏和月夕都带着孩子们来了。云黛刚坐下，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她让保兴去问问怎么回事，保兴出去后，很快回来，说是孙氏送羹汤给明敏，被明敏扔出来了。 孙氏虽容貌不太好，为人也粗俗了些，但心地是很好的。顾家落难时对顾承安不离不弃，艰难撑起家。明知安好的身世，也还是对她视如己出，宠爱有加。 如今她也只是单纯的把明敏当作婆母孝顺，得知她会来，早早的准备好羹汤，一来就去问安。 谁知明敏一个好脸也没给，连汤都扔出去了。 云黛问：“孙氏呢？” “孙娘子还站在明氏的帐篷外头，顾大小姐也在。” 保兴嘴里的顾大小姐，指的便是安好。 云黛对赵元璟说：“皇上看见了吧，这个明敏，简直作死了。之前哭着喊着要认顾承安，这才多久，就翻脸不认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章 奴叫楚云云 赵元璟正端着药喝，闻言笑道：“她明知无法赢这个赌注，自然不会再应付顾家。” “无利不起早的势利眼。” 云黛给予明敏一个精准的评价。 她站起身，说道：“你喝过药不宜动，先静静的歇一会儿，我出去瞧瞧。待会回来陪你去打猎。” “去吧。” 赵元璟低头喝药。 他对打围什么的，兴致倒不是特别高。只是为了陪着她出来玩耍散心，也让孩子们都出宫来转转。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想让云黛跟着操心，自己就尽量的保养休息着。 云黛出去后，他喝过药，漱过口后，就捧着一杯茶，靠在软椅中，安安静静看会书。 难得有这样闲暇，他看的是闲书，准确来说，是云黛在云记书社印的石头记。 他只知道这书名气挺大，不仅受到闺阁少女的追捧，连许多文人士子，也把此书列为奇书。不免好奇。 谁知看着看着，赵元璟就被吸引住了。 他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云黛之手。 不知不觉，一杯茶喝完，他眼睛盯着书，随口道：“续水。” 有人立即进来，脚步轻轻的，接过茶，续了水后，又送到他手中。 赵元璟接过茶杯的时候，手指碰触到对方的手，觉得对方的肌肤细腻柔滑，与刘德全的并不相同。 他不禁抬头—— 果然不是刘德全。 而是一个柔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石榴红袄裙，衣襟处敞开了些，露出一抹肌肤。 她肌肤雪白，耳畔垂着一对珊瑚红坠子，越发显得眸如秋水，风情万种。 这个女人三十左右的年纪，成熟美艳，如一只熟透了的桃子，眼波处处是情义，柔媚至极。 与既清且艳，气质高远的云黛，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你是谁？”赵元璟看她眼生。 “奴叫楚云云，是廉国公府的。”女人的声音也酥软，浑身颤巍巍的，叫人眼晕。 廉国公？ 赵元璟略微一想，记起来了：“你是廉国公的遗孀？” “皇上好记性，正是奴家。” 赵元璟看她一眼。 廉国公爷是前年没了的，死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一生好色，这个楚氏都不知是他娶的第几个了。 偏这廉国公命中无子，死了后也没儿子继承国公爵位，最后便宜了旁支的子侄。 这个楚氏也没个子嗣，但作为国公府老夫人，不愁吃穿，倒也快活。 这些事，赵元璟大略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廉国公那么大年纪了，还娶了个如此美艳的继室。 楚云云见他打量自己，不由娇羞垂首，说道：“奴经过外头，听见陛下要茶，便斗胆进来侍奉。还求陛下莫要怪罪奴家。” 身为国公府老夫人，一品诰命在身，还一口一个奴家，也是够做作的。还有她这个名字，听着也不顺耳。 但她这身份也贵重，赵元璟便是皇帝，也不能毫无理由的就随便就叫人家改名字。 赵元璟心里想着，随意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楚云云站着没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一章 奴只想着皇上 赵元璟皱眉，看她一眼：“还不出去？” 楚云云屈膝福了福，柔笑道：“奴看陛下有些疲累，这是在外头，不比宫里那么多人伺候。左右奴家此时无事，不如让奴家给陛下捏一捏头？” 赵元璟挑眉。 看样子，这个美艳的寡妇是要勾引自己啊。 看来自己虽然病着，仗着皇帝的身份，也还是有几分吸引力。 赵元璟慵懒撑着下颌，凤眸扫视她，淡声说道：“朕向来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 楚云云轻咬红唇，跪到他腿边，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腿上，声音又酥又软：“爷这般说，奴这脸挂不住了。皇上乃是天子，怎能屈尊降贵的委屈自己？奴主动才是应该的。” 赵元璟看了眼她的手，问：“你想跟朕？” “奴只想侍奉陛下，不想要任何东西。也不要任何名分。” “哦，那侍奉朕，对你有何好处？” “奴，仰慕陛下。”她扬起脸，如水的眸子里，倒映着皇帝的俊美容颜。她红了脸，身子不自觉的酥了半边。 赵元璟似笑非笑：“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只管问，奴家知无不答。” “你怕皇后吗？” “奴只想着皇上，不怕其他。” 楚云云感受着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忍耐不住，试图把脸靠到他腿上。 然而，没等她的脸靠近皇帝的袍子，头发忽然被一阵大力抓住。 她尖叫一声，被揪着头发拽了起来。 抓她头发的，是一个高大健壮的太监。 随后皇后娘娘特有的清甜声音传来：“让本宫看一眼，这是谁家的浪货，光天化日的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就朝皇上身上扑？” 皇帝还是那个姿势，懒洋洋的，但看着皇后的眼神，却带着笑意。 楚云云痛极了，挣扎：“放开我。” 云黛走到她面前，抬起她下巴，打量片刻，笑道：“果然不错。” 她斜睨皇帝：“我才走开多会儿，你就迫不及待的要召新人入怀？” 赵元璟懒懒道：“爷要你还要不够呢，哪里有心思想别人。” 云黛：“……” 好在这里只有保兴，否则她真是要气死。 楚云云听着这话，也不管自己是什么状况，心下又是一荡。恨不得扑到皇帝怀里，让他好好疼宠一番。 只可惜，那般俊美高贵的男人，身边却被这个皇后控制的严严实实，半个女人也不许靠近。 太可怜了。 云黛瞪了眼赵元璟，平静下来后，问他：“我要收拾这个女人，皇上不心疼吧？” “你要怎么收拾，朕不关心。朕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想法子把她名字改了。” “改名字？”云黛愕然，这又是哪一出？ 赵元璟已经低头继续看书去了。 云黛示意保兴把女人拉到外头。 皇帝的帐篷周围，按理说不会有人敢随意靠近，但这个女人却来了，可见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保兴把她扔到地上。 云黛没有问她的身份，而是先问：“你叫什么名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二章 奴家 “我叫楚云云，我是廉国公府老夫人！”楚云云也是疼狠了，说话也有些疾言厉色。 对方虽是皇后，但她也不是什么贱奴，还能拿她如何？ 云黛恍然，回头看了眼帐篷，不觉好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名字也有云字，赵元璟才要她改名字。 是得改。 云这个字，不是任何人的专属，云黛也没那种要人家避讳她名字的特殊嗜好，但这个女人敢碰她的东西，那就不能忍了。 想到这里，她才记起对方的后一句话，诧异道：“廉国公府的老夫人？这么明目张胆给国公爷戴帽子，你就不怕他收拾你。” 楚云云气的不想说话。 保兴低声提醒云黛：“廉国公爷前年就没了，是过继的侄子继承爵位。” 云黛恍然，不由笑道：“原来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你倒不怕把你男人从棺材里气出来。” 大周国虽讲究儒家规矩，但对于女人改嫁这种事，并不是那么排斥。 要一个年轻女人一辈子守寡，过于违背人性。 楚云云道：“我心甘情愿侍奉皇上，皇后娘娘还是该大度些。皇上是天子，理应得到更多侍奉。” 云黛笑道：“皇上便是要人侍奉，也不能要你这样的寡妇啊。” “寡妇怎么了？是我自己愿意做寡妇的吗？寡妇有罪吗？”楚云云有些激动。 “寡妇当然没罪，但你好歹顾着点国公府的体面，这么饥渴的吗？”云黛道，“你这样的身份，不愁吃穿也不缺钱花，实在饥渴，买几个年轻力壮容貌俊俏的哥儿，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没那么低贱。” “那你刚才那样，算什么？” “侍奉皇上，岂能叫低贱？何况，我仰慕皇上已久。” “还挺会强词夺理。”云黛伸手把她头上固定发髻的簪子抽走，长发立即散落下来。 楚云云吃惊：“你干什么？” 云黛伸手爪足她的头发，左右看看，似乎在找什么。 楚云云莫名有些恐慌。 这时秦王赵纾路过，看见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若无其事走开。 对于云黛正欺负别人的举动，直接无视了。 “王爷，”云黛反倒叫住他。 “什么事？” “借你一样东西用。” “何物？” 云黛没回答，伸手把他戎装佩剑被拔了出来。 能被秦王带在身边的剑，自然不是凡品。 抽出剑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剑锋荡漾开来。 赵纾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云黛左手揪住楚云云的头发，右手握住剑，随手就割下一大把。 楚云云看着落在地上的头发，尖叫：“你干什么？” 云黛也呆了下。 这剑，忒锋利。 原本没想割这么多的，但既然已经割了，也就做到底。 云黛道：“给你两个选择，一，被我剃成尼姑。二，改名字。” 楚云云浑身颤抖：“改改改……改名字！” “不许用云字。” “用用用……” “什么？”云黛没想到她这么顽强。 楚云云快哭出来：“用什么？” 云黛点头：“你姓楚，又喜欢一口一个奴家的，那就叫楚奴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三章 楚小狗小猫小猪 楚云云真的哭了：“这也太随意了些……我好歹是廉国公夫人，一品的诰命。我可以不用云字，但即便是娘娘，也不可这般羞辱。皇家体面何在？” 云黛一扯她头发：“谁叫你犯贱，跑到皇上面前，一口一个奴家？若本宫晚去两步，你怕是衣裳都脱光了。怎么不冻死你？” 楚云云痛的眼泪哗哗直掉，却还是要辩解：“我在皇上面前称个奴字，有何不可……皇上是天下人的主子，便是娘娘你，在皇上面前，也是奴。” “放屁！” 云黛恶狠狠，“皇上是我的，谁也不许碰。这次我饶了你，若再有这样的心思，就下旨让你去相国寺出家当和尚！” “我又不是男子，如何做和尚。” “谁说不能？本宫叫你做和尚，你就得做和尚！你还敢跟本宫顶嘴！”云黛举起长剑，对准她的头发—— “不要，不要！”楚云云尖叫，“我错了，不要割我的头发。若我再靠近皇上，就叫我去做和尚，做和尚……” 她哭起来，情绪崩溃。 她怎么能想到，传闻中容貌甜美，大气温柔，聪明绝顶的皇后娘娘，竟然这般凶悍。 皇上为何要喜欢这样的悍妇？ 不，不是皇上喜欢，而是皇上没办法，皇上被她欺负的不敢去喜欢旁人。 楚云云哭着想，皇上太可怜了。 云黛松开她头发，说道：“说，你要改什么名字？” 叫奴家确实不行，这个女人也不是奴隶，便是皇帝皇后，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家。不过，她撞了皇后的名讳，皇后要求她改名，还算是合规矩的。 楚云云哭哭啼啼的：“这是我爹给我取的名字，我一时也不想不出来啊……” “那你回去叫你爹给你再想一个！” “我爹十年前就过世了……” “那你就叫楚念祖！”云黛说道，“好好记着这个名字，记住你祖宗规矩！” 楚云云哭：“这不是男人的名字吗？” “男人的名字有什么不好？” “我不要……” “楚念祖和楚奴家，你自己挑一个！”云黛喝道，“要不然，我就给你改成楚小狗，小猫，小猪，小驴子，小猴子……” 楚云云浑身寒毛直竖，生怕这蛮横不讲理的皇后真的给自己叫什么小狗小猫，慌忙叫道：“我就叫楚念祖！”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是，是我自己选的……” “那好。”云黛对保兴说，“回去后，记得派人去廉国公府监督她改名字，别的没什么，最要紧的是把族谱上的名字改了。” 保兴道：“奴才记下了。” 楚云云坐在地上哭。 云黛道：“回自己帐篷哭去，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楚云云心想，你没欺负我吗，你快把我欺负死了！ 但她哪里敢吱声，爬起来，理了理头发，哭着走了。 被不少人瞧见了。 也没人敢过来问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廉国公的遗孀，那是妖娆不甘寂寞的性子，必然是勾搭陛下，被皇后娘娘发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四章 她哪儿有脸啊 这么多年了，陛下身边哪有第二个女人啊。 真是的。 前朝大臣们都放弃这件事了，选秀什么的都好几年没提起过了。没想到还真有不开眼的，敢去招惹陛下。 历来后宫也是前朝必争之地，各家争相送女孩儿进宫争宠，获取在皇帝那里的地位。 如今皇上身边只一个皇后，这些大臣们争都没处争去，也就逐渐的熄了这个心思。反正皇上谁都不要，大家都公平了。 至于皇帝宠爱皇后这事儿，起先臣子们担心皇后权势过大，外戚干涉朝政，但几年时间下来，皇后根本就没有认顾家的意思，顾家兄弟始终做生意，并没有涉足官场的意思。 甚至皇后还把自己的亲娘家，整个北齐都送给皇帝了。 这样的皇后，谁还敢说她会搬弄权术，祸国殃民？ 因此，旁人看见楚云云哭哭啼啼的从帝后帐篷的方向离开，心里的念头竟不是同情，而是幸灾乐祸和看好戏。 几个内眷命妇坐在一块说话，看着楚云云头发凌乱的背影，掩唇笑道：“这才叫活该呢，我早就看那个楚氏不顺眼了，妖妖娆娆的没个人样。简直给咱们这样身份的人丢脸。” 另一个命妇说道：“之前我家老爷举行宴席，那楚氏来了，竟私下冲着我家内侄儿发骚，真把我气死了。真恨不得把她那张脸撕了。” “她是国公府老夫人，即便气恼，也不能拿她如何。如今好了，她不开眼妄想攀上高枝儿进宫。皇后娘娘那是什么人儿？岂能惯着她。” “依我说呀，皇后娘娘还是收拾的轻了，就该狠狠教训她，让她安分些。” “看她还有什么脸出现在咱们面前。” “她哪儿有脸啊。若真有，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就是。” 笑声响起。 楚云云这事儿，在围场中，很是引起一阵热闹。 楚云云掩面回到自己帐篷，哭了半天，也没见跟着来的儿子媳妇，也不过来安慰一句。 她愤愤道：“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都是踩高捧低的白眼狼！” “老夫人火气不小啊，小心气大伤身。” 一道略微阴沉的声音传来。 楚云云一惊，抬头，看见帐篷帘子被挑起，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走进来。 她吃惊道：“你怎么敢来这里？” “我是作为你们国公府的下人跟着来的，你放心吧。”男人眼神冷冷，抬手就打她一耳光。 耳光清脆。 楚云云捂住脸，怒道：“你疯了？为什么打我？” “打你是轻的。”男人冷声道，“家主让你去接近秦王，你敢不听？” 楚云云眼神躲闪了下，低声道：“皇上的地位难道不比秦王高？我若能得了皇上欢心，对付区区秦王，岂非轻而易举。” “蠢货！”男人骂道，“你以为皇帝比你还蠢，为了个女人，就会杀秦王？何况皇帝专宠皇后多年，凭你这样的骚货，拿什么与皇后比？” “你敢这么说我？”楚云云怒道，“你不过是家主身边一条狗，我看在家主面上忍你，你倒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五章 变成了庸脂俗粉 男人冷声道：“我自然是条狗，但也是条会咬人的狗。主人让我咬哪里，我便咬哪里。至于你……主人要你去接近秦王，你竟敢私自做主，违背主人意愿。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杀了我？让你这样的粗糙汉子去完成主人的任务？” “你以为这天底下的美人，只有你一个吗？”男人冷笑连连，“瞧瞧你这样子，被皇后欺负的跪地求饶，哪里还有半点风情万种。秦王看见了你这副模样，还怎么能看得上。” 楚云云从小美到大，向来以美貌为傲，最听不得旁人诋毁自己容貌，闻言立即大怒：“对于你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懂什么叫美人，什么叫怜香惜玉？滚！家主交代的任务，我自会去做，用不着你在此讥讽！” 男人也不生气，只是冷笑：“我警告你，不要耍小心思。若完不成主人的任务，你知道后果。那绝对是你承受不起的。” 楚云云摸着散乱的长发，没说话。 等她再抬头，男人已经走了。 她除了一会子神，唤来侍女，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梳好。 侍女道：“可惜了夫人这样一把好头发，竟被割了这些。这边梳不上去了，奴婢给您编起来，再用珍珠簪子别着，倒也别致。” 楚云云没说话。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何，她想起了皇后娘娘的那身打扮。 虽然她气恼皇后蛮横粗野，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样飒爽利落的打扮，也别有一番风姿。 而她自己习惯了浓妆艳抹的妩媚装扮，与那皇后一比，未免变成了庸脂俗粉。 “阿卓，你可替我带来了胡服？” “带了呢。”婢女笑道，“夫人是爱静的人，不喜欢奔波出汗，但好歹是来皇家围场，奴婢还是带了身备着。” “你做的不错。”楚云云点头，“去取来吧。” “夫人要穿胡服吗？” “是的。”楚云云抬手摸了摸发髻，自言自语，“若说弓马骑射，谁又输给谁呢。秦王是吗……我就不信，我靠近不了皇上，还不能征服你。” …… 众人稍事歇息后，便开始了打围比赛。 皇帝有兴致，下面的人自然托其所好，但凡会骑射的都准备试一试，若能讨得头彩，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若能入了皇上的眼，说不得自从前程大好。 有四五十个人参加狩猎，大多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有不服老的，四五十岁也要去试一试的。 当然还有更小更特殊的人，比如二公主幼儿。 幼儿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哥哥学武，骑马，弓箭，剑术，对于好动的她，这些全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别看她如今不过十岁，但战斗力不容小觑，寻常两三个男人，绝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着众人都上马，她也按奈不住，央求父皇母后，也要去。 云黛不许，道：“你小姑娘家家的，跟他们混在一处，若是磕着碰着怎么办？你要打猎可以，叫你太子哥哥陪着你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六章 在哥哥眼里 晏儿作为太子，也没去，始终候在父皇母后的身边。 他学弓马骑射这么些年，到底本事如何，云黛也不大清楚。因为晏儿实在是个低调的孩子，从不出风头，也不争抢好胜。 温润体贴的犹如一块羊脂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个腹有诗书的文弱太子。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与皇帝都太像，除了这性格。皇帝因为幼年失母，又一直遭到先皇后算计，先帝也是个不怎么管事的，导致他的脾性不大好。 对不顺眼的人态度恶劣，腹黑阴冷且小气，睚眦必报那种。也就是与云黛在一起后，这些缺点才慢慢有些改变。 但也只是对亲近喜欢的人，对旁人还是一如从前。 至于晏儿，一直在父皇母后的细心呵护下长大，没有任何心理阴影，性子堪称完美，始终温厚明朗。对父皇母后极为孝顺，也关心弟弟妹妹，以天下为己任，极度有责任心。 养出这样的孩子，云黛自己都感动，觉得自己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 云黛这么想着，朝旁边的二皇子看了眼。 小二也是一样被宠爱中长大的，但他的性子就有些偏执，也要强。 看着小二，云黛就觉得，人的性格脾性，大概还是天生决定的多一些。 再看两个女儿，一起生出来，一样的容貌，一样抚养，也是天差地别的性子。 浅儿安安静静的坐在帝后身边，幼儿就牵着自己的枣红小马驹儿，闹着要跟着去打猎，赢得头彩。 十岁的小公主，娇滴滴的，怎么可能让她跟一堆男人去闹腾。 即便云黛同意，赵元璟也是决不允许的。 晏儿过去牵着妹妹的马儿，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说道：“今儿也来了不少与你一般大的小姑娘，等这场完了，再专门给你们赛一场，岂不好？今儿父皇母后出来游玩散心，让他们舒心些，不要叫他们还要为你担惊受怕。” 幼儿道：“她们太无趣了，没几个厉害的。风吹吹都要倒了，怎么能痛快狩猎？” “也还是有厉害的。”晏儿目光一扫，笑道，“采采就很能干。还有那个顺康郡主，据说骑射也是一流的。你若觉得不够，我叫千墨他们几个，也都过来陪你一道。” 宋千墨是太子的伴读，在京都也认识不少贵族少年，偶尔会带到太子面前。 幼儿顽皮笑道：“在哥哥眼里，采采自然样样都是最好的。” “我还是很公正的呀。” “是是是，待会我倒要好好与采采比试一番呢。”幼儿扫了眼不远处的顺康郡主。 在顺康郡主周围，也围着好几个贵女，时不时朝这边瞧。 顺康郡主比公主们大两三岁，与太子的年纪相仿，乃是货真价实的宗亲郡主，而且是有封地那种，地位不低。 若非沧澜郡主被皇后娘娘收为义女，在大周除了两个公主，便是她的地位最贵重。 偏偏这个顺康郡主对太子有那么点若有若无的情愫，对采采一直有敌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七章 儿臣附议 浅儿和幼儿是跟采采一起长大的，自然偏向这个妹妹。 顺康郡主对采采有敌意，公主们也就不大待见她。 幼儿道：“若顺康也参加，大概要针对采采。” “没事，若她真的以为采采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大概是要吃亏的。”晏儿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妹妹，把她带回父皇母后身边。 “过来老实坐着。”云黛伸手把小女儿拉过来。 幼儿就靠到她怀里，不肯出来了。 云黛抚摸她的后心额头，汗津津的。 太好动了，这么冷的天，还出汗。 “母后，热。”她小脸蛋儿红彤彤的，靠在母后肩膀说。 “热也不许脱衣服，谁叫你顽皮。”云黛拿巾子给她擦汗，又塞了块巾子在她后心处，把汗湿的里衣隔开，免得吹风着凉。 青衣端来一杯温水，幼儿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直呼痛快。 云黛摇头：“真猴儿一般，你哥哥和弟弟也没你这般皮实。” 赵元璟笑道：“皮实些好。幼儿比他们几个生病的次数都少。” “这倒是真的。”云黛笑道。 论身体，幼儿简直比太子还要好，好几次，浅儿和小二都病了，甚至把太子也传染了，她还活蹦乱跳的，一点事没有。 擦了汗，喝过茶水，她就跳到浅儿那边，跟采采和安好以及其余几个小女孩子凑在一块说话。 前面打围比赛已经开始了。 几十匹马同时出发，声势浩大。 谁不想在帝后面前表现一番，赢得头彩，个个都拼尽全力。 幼儿看见秦王骑着马在不远处，便叫道：“皇叔公，您怎的不去？” 赵纾看过来，跳下马过来，先给帝后行了礼，才笑道：“我没什么兴致，何况这里人多杂乱，也不能离开皇上皇后太远。” 幼儿有些遗憾：“我还很想看皇叔公的本领呢。太子哥哥总是夸赞皇叔公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幼儿却未见过。” 赵元璟笑道：“若你皇叔公上场，还有其他人什么事？也就不必比试了。” 以秦王的段位，跟那些年轻人比，是欺负人。 幼儿扭头看向云黛，问：“母后，儿臣听说，您曾经跟皇叔公学过射箭的，向来也是不俗吧？” 云黛正看热闹，闻言便笑道：“我没学过，不过是假把式。” 赵元璟笑道：“你母后是个惫懒的，这些年，也就学会了骑马。别说狩猎，她连你的弓都拉不开。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云黛道：“谁跟你们似的喜欢动手动脚，本宫靠智力取胜。” 浅儿笑眯眯道：“儿臣附议。” 这母女两个都是喜欢动口不动手的。 幼儿眨巴眼睛：“母后曾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这说明，还是武力比较重要。” “哈哈，这个嘛，得分情况。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以后母后再跟你慢慢说。” 云黛干笑两声敷衍过去，又去看人家纵马打猎，看的津津有味。 她看打猎，别人却在看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八章 黑熊出没 他伸手摸了摸她后背，笑道：“看的这么高兴，待会朕陪你也去打猎。只咱们两个，不要那么多人打搅。” “好。”云黛嫣然笑道。 跟赵元璟独处的时光，她很喜欢，也很享受。 只可惜二人身份在这里，这样的独处很难得。 这时已经陆续有人猎到了，把猎物高高举起，策马奔回来，绕场一圈，赢得一片喝彩。 当然，这不是说他赢了。 限时一个时辰，猎物数量最多的胜。 猎了一只就迫不及待回来炫耀的，大概率也赢不到最后。 但这样还是很出风头的。 云黛笑道：“阿泰，你也去试试。” 卫锦泰摇头：“臣还是守在主子们身边。” 他拥有狼一般的敏捷和警觉，也有豹子的耐心，根本不屑于出这样的风头。 在围场中打猎算什么？ 骑着膘肥体壮的马，用着精良的弓箭，还有许多侍卫保护着。 没劲。 当年他被流放，都是在山野间徒手打猎的，与野兽搏斗的，那才叫痛快。 因此，卫锦泰站在皇后身后，看着在场中出尽风头的男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云黛对红豆笑道：“看着没，你弟弟长大了，稳重的不得了。” 红豆笑道：“他是跟着娘娘的，关系娘娘的安危，若不稳重，连我也不许他待在娘娘身边。为了几只猎物，就敢擅离娘娘身边，那是该死了。” “你也较真了。这是我让他去的。何况又不是我单独在这里。” “那也不行，职责所在。”红豆道。 姐弟俩都是一个性子，但正是因此，才更值得信赖。 云黛笑问：“听采采说，她的舅母怀孕了？” 提到这事，红豆也露出笑容：“是呢，才诊出来。因此这次就没来。石氏是温淑的性子，也能干，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不需要阿泰操半分心。” 云黛是见过石家那个小姑娘的，确实温厚讨喜。 卫锦泰也不是石头心肠，小夫妻两个感情越来越好，称得上是琴瑟和鸣。 如今又要有孩子了。 会越来越好。 云黛觉得，当初冷如霜坚定拒绝卫锦泰的决定太明智了。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他们两个的确不合适。 云黛看见许虎在皇帝身后，就顺口问了句，冷如霜怎么没来。 许虎笑道：“回娘娘，她哪里有必要来。” 许虎虽然在皇帝面前得脸，但许家终究只是小门户。冷如霜和皇后关系好是可以来的，但她不愿意混在那些勋贵间，也就不来了。 “如霜如今可好？”云黛问。 “谢娘娘关心，她挺好的。平时还是打理那个客栈。”许虎提到冷如霜，面容线条柔软了几分。 云黛正要再问什么，忽听远处传女人的尖叫声。 “救命，救命啊——” 许虎和卫锦泰立即站出来，护在帝后面前。 现场有些乱。 赵元璟问道：“怎么回事？许虎派人去看看。” 不等许虎派人去，两个少年撞撞跌跌跑回来，脸色如土，慌乱叫道：“那边有黑熊，很大的黑熊，好几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六十九章 胆子大的没边儿了 皇家打围，围场都是围起来的，周围每隔几步就布置着侍卫。 这次打围的布防，是许虎亲自安排的。为了保证帝后和小皇子小公主们的安全，根本就不可能放任何危险的野兽在这里。 听说进来好几头黑熊，在场的命妇贵女们，顿时惊慌起来。 许虎更是面色凝重。 从一个月前皇帝决定要打围开始，他隔几天就会亲自来勘查，他可以用性命保证，围场中没有黑熊。 他上前一句，喝问：“你说清楚，哪里来的熊？” 其中一个少年的衣服上沾了血迹，惊慌失措叫道：“就是那边，那边……我的马都被黑熊咬死了，幸亏我跑得快……” 另外一个少年哭着说：“求皇上派人去看看，有个女人被黑熊拍到了……” 许虎脸色黑如锅底，但他自己不能去。 无论别处发生什么，他的第一职责。永远都是守在皇帝身边，保护皇帝安危。 只能派手下去。 这时秦王开口：“皇上，我去那边看看，若是有许多熊的话，得尽快处理，否则等熊冲到这边来，就麻烦了。” 赵元璟道：“有劳小皇叔。” 赵纾点头，立即转身上马。 他今天穿的是银色薄甲，腰悬佩剑，背着弓箭和箭筒，在零星小雪中，他那身银甲闪烁淡淡流光。 所有看着他背影的人，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万军丛中取敌项上人头，战无不胜的英武少年。 晏儿和幼儿几个更是眼睛闪闪发亮。 “真想跟皇叔公比试一番。”晏儿说。 “我只想让皇叔公教我几招。”幼儿笑道。 “你们两个倒也不害怕，没听见吗，那边有熊。会吃人的。”云黛恐吓他们。 小丫头没见识过风雨，胆子大的没边儿了。 幼儿道：“熊有什么怕的，母后不许儿臣去，若儿臣去了，必然一剑斩杀。” “你这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哪天叫你才吃一番苦头，你才知道厉害。” 牧尘和随从也跟着秦王过去，许虎立即对一队锦衣卫道：“你们都跟着去，听秦王殿下的指挥！务必把黑熊拦住，不要到这边来。” 侍卫们轰然应了声，跟着秦王一道而去。 隐约有尖叫哭喊和熊的吼声传来。 赵纾骑的是快马，很快就看见了几头黑熊的踪迹。 粗略一看，有四五只熊。 只只高大雄壮。 赵纾知道黒熊是独居动物，很少有几头群居在一起。这里一次出现这么多，十有八九是人为所致。 这里距离帝后的位置已经很近，若非有一队侍卫拼命阻拦，只怕早就冲到那边去了。 那里除了帝后皇子公主，还有不少宗亲大臣家的内眷，若是让这几只熊扑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侍卫们跟上来，看见这一幕，连忙过去帮忙射杀。 这几头熊疯狂攻击人类，看着像是发狂的状态。 绝不能放任。 赵纾目光一扫，心中有了计较，立即吩咐下去：“牧尘，你带人去那边，用网和弩箭，把东边那两只熊困住然后射杀，人不要轻易靠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章 我好痛好怕好冷哦 许虎的手下问：“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赵纾手一指：“你们负责那边那两只，也是用一样的法子，尽量远攻。” “是，王爷！” 锦衣卫们立即扑过去。 有了他们的加入，之前的侍卫们顿觉压力减小。 三支队分别围攻，只要没有别的野兽，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 赵纾心中微松。 起码得保证大后方的安全。 “救命，救命——”一道女子的凄厉哭叫，再次传来。 赵纾循声看去，看见一道红色身影，正扑在雪地中，被一头熊拖着往远处的树后去。 “救我，谁来救救我……”女子拼命哭喊挣扎。 赵纾立即驱马追上去，同时反手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弓，对准那只熊，嗖的射出。 正如传言所说，他是神弓手，几乎箭无虚发。 利箭飞去，准确击中熊的一只眼。 黑熊吃痛，仰头狂吼，也就松开了咬着女子的嘴。 但它在原地挥舞乱踩，若是踩到那女人身上，也是必死无疑。 赵纾高声喝道：“快跑！” 然而那女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也不知是伤着哪里了。 是不是还活着。 赵纾的马已经到了跟前，看见雪地上一条长长的血迹，显然是熊拖着女人的时候，从那女人身上流下来的。 赵纾皱眉，随手拔出剑，对准熊扔出去。 正中黑熊的脖子。 他的剑锋利无比，把熊的脖子砍掉一半。 黑熊轰然倒地。 赵纾跳下马，过去查看那女子的伤势。 他先大概看了看，发现这女人的伤在腿部。 她穿着戎装，脚上是到膝盖的麂皮靴子，看着似乎不是太严重。 但肯定是流了不少血。 “醒醒，醒醒。”赵纾轻拍女人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女人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挣扎着扭头—— 看清她的面容，赵纾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记起来了。 “你是……楚念祖？” 楚云云：“……” 她好想说一句，奴家叫云云。 不是猪狗猫，更不是什么念祖！ 可是想到皇后那凶悍模样，加上腿上剧痛，她也没心思说这些，只眼泪扑簌簌掉，柔弱万分的哼哼着：“原来是王爷救了奴……王爷，我是不是快死了？” 赵纾道：“国公夫人只是腿伤，不至于要命。” “真的吗？”楚云云楚楚可怜，“可是我好痛，好怕，好冷哦。” 她有足够的自信，此时的自己柔弱凄美，能够激起男人的怜惜和保护欲。 此刻她躺在雪地中，看着眼前一袭银甲，背着弓箭的俊美男子，忽然就动心了。 虽然秦王比不上皇帝的地位高，但他看起来，显然更加强大，也更加强壮。 皇帝向来身子不大好，这是众人皆知的。 若要男人，当然还是强壮健康的好。 想到这里，楚云云的哼唧声愈发的酥软，犹如小猫般，试图激起男人对女人那天生的保护欲。 只可惜这位秦王殿下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哼叫，只是回头看了眼，说道：“你且躺着，本王会派人来接你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一章 王爷不要丢我一个人 楚云云呆了下，忘了猫叫，结结巴巴的说：“王，王爷？您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我这样动也动不了，万一再来一只熊，或者来了狼，把我吃了怎么办？” 赵纾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既然有人故意把熊放进围场中，也不能肯定就没有别的野兽。 楚云云见他不说话，怕他真的就这么把自己丢下，忙又痛苦万分的说：“我的腿好疼，一直在流血……王爷把我丢在这里，哪怕不被熊吃了，也会活活冻死，疼死。” 赵纾道：“你不让本王走，本王怎么叫人来带你回去？” “求王爷带我回去。” 楚云云眼眶含泪，“求求您了，王爷，不要丢我一个人。求求您……我真的很害怕。奴家绝不敢劳王爷背的，只要王爷扶奴家一把。” 赵纾朝她的腿伤看了眼，向她伸出手。 楚云云心中大喜，忙扶着他的胳膊，艰难的爬起来。 然而她的脚刚着地，一阵钻心剧痛传来，痛的她叫了声，整个人就扑进赵纾怀中。 赵纾习武之人，感觉灵敏，哪里会被人扑到，下意识避开—— “啊！” 楚云云急促的叫了声，噗通摔倒一堆雪里，疼的她眼泪飚出来，叫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我腿疼，刚才没站稳，您就把我扔倒雪里头？” 赵纾道：“抱歉，本王并非故意。” 他拉住她胳膊，把她从雪堆里拉出来。 楚云云委屈万分，试图朝他身上靠，娇怯怯道：“奴家这腿实在痛的厉害，没法走动……王爷您帮着奴家一把呢。” 她是丰盈成熟的女人，身体柔弱无骨一般，说着就把身子靠向赵纾的肩膀。 赵纾扫太一眼，单手抓住她胳膊，把她往外一甩。 “救命！”楚云云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刻，她轻飘飘的落在了马背上。 是秦王的马。 楚云云惊魂未定，才意识到秦王并不是要把自己甩开，而是把她放到了马背上。 秦王的马也非凡品，向来只认主人，此刻被陌生人靠近，有些烦躁不安。 “乌云，乖。” 秦王的疾风送给了晏儿，现在的马叫乌云。 乌云得到主人安抚，渐渐平静。 楚云云拍着胸脯，长吁一口气，感激的说：“王爷，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丢我一个人……我，我实在是怕极了，不知如何是好。幸亏有王爷在。” 赵纾牵着马往回走，闻言淡道：“国公夫人若没有这个本事，就不要逞能去狩猎。” “奴家还不是为了讨个头彩，得皇上皇后娘娘欢喜？奴家怎么能想到，这皇家围场里头，竟然会有熊？吓死奴家了。”她娇滴滴的后怕，“早知如此，我怎么也不会跟着他们打围。” 赵纾道：“依本王看，国公夫人便是把整个围场的猎物都打来，也未必能讨皇后欢心。” 楚云云咬了咬红唇，心想人家才不要讨好那个凶巴巴的讨厌皇后，人家是想让皇上喜欢。 但这话，如今却不能再说出口了。 毕竟她要讨好的目标已经变了，不再是皇帝，而是眼前这个身披银甲，背着背弓的男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二章 奴家疼 楚云云看着秦王的挺拔背影，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心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穿盔甲的男人这么吸引人？ 那么冰冷，那么强大，那么……孤傲。 让人很想征服他，想他那张冰冷的面孔只对自己露出温暖笑容，只宠自己一个。一想到这些，楚云云就觉得浑身发软。 在马背上几乎坐不住了。 她嘤咛了身，抬手扯了扯衣襟，露出一抹起伏，然后把上半身伏在马背上。 反正她被熊伤了，在地上拖了那么久，衣衫早就乱了。 赵纾看她一眼。 楚云云烧红着脸，酥酥软软的说：“王爷，奴家疼。您扶奴家一把，摸摸奴家的头，热不热？奴家不知是不是发烧了，难受呢。” 这声音，寻常人听了大概要浑身起鸡皮疙瘩。 再有那稍微把持不住的，必然直接扑上去。 但秦王又不是寻常人。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楚云云的意思，心下不免不耐烦，干脆也不牵着马了，任由乌云自己走。 “王爷怎么不理奴家？王爷回头看一看奴家嘛。”她小心翼翼的，娇滴滴，柔软的唤着。 赵纾淡声说道：“国公夫人似乎真的很喜欢自称为奴。本王觉得，国公夫人不如就顺从了皇后的意思，改变为奴家算了。” 楚云云呼吸一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显然这个男人，并没有被自己战无不胜的魅力所吸引。 可恶。 楚云云又痛又冷，心下不免懊恼。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真是老了，不再美丽，对男人没有吸引力了吗？ 昨儿被皇帝无视，今儿在秦王面前铆足了劲，都没什么用处。换做从前，不知多少男人要跪倒在她的裙底。 楚云云摸摸自己的脸，依旧柔滑白嫩。 但毕竟三十几的人了，跟小姑娘肯定没法比。 她想到皇后那张清稚甜美的脸，心下叹了口气。 长得再美，保养的再好，也终究抵不过年轻二字。 按理说皇后也不算小了，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生了好几个孩子，怎么就能看着跟小姑娘一样呢。 楚云云不免嫉妒。 她有些幽怨。 平生头一回，面对着这个冰山一般对自己无动于衷的男人，楚云云生出了不甘心的感觉。 即便是皇帝，昨儿对自己也是带着笑的，并没有这般冷淡啊。 若非皇后进来打断，说不定她与皇帝就成了好事了…… 哎。 亏得她为此大费周章，冒着性命危险，几乎被熊吃了，才换来这么个绝佳的机会。 谁知那秦王竟然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余下的一段路，楚云云也不想说话了。 她是真的很痛，很累。 不管算计什么，她的腿伤是真的，并不是装的。 几头作乱的熊，已经被侍卫们制服。 赵纾带着乌云回到帝后这里的时候，赵元璟正和几个武官谈论追查黑熊出没的原因。 好端端的皇家围场，那么多侍卫守着，怎么就让黑熊进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座摇光山里即便有黑熊，也不该在这个时节出现。现在是冬天，黑熊要冬眠，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三章 小皇叔要晚节不保 秦王回来，立即引起无数瞩目。 他去救那个被黑熊拖走的女人了，这事许多人都知道，也传入了皇帝和皇后耳中。但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担心。 以秦王的本领，对付一只熊还不是手到擒来？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不能把人救下，至少自保没问题。 怀着对秦王的无上信心，几乎没人担心秦王的安危。 听见有人喊了声“秦王回来了”，所有人都循声看过去。 零星点点的小雪中，一袭银甲的秦王阔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匹黑色的马，马背上坐着个成熟美艳，却面容苍白的女人。 咦，原来被黑熊拖走的女人，是廉国公府的老夫人。 廉国公府是降等袭爵的，老公爷的侄子继承的只能是侯爵，而不是公爵。廉侯爷和侯夫人见到自家母亲这副模样，心里未免觉得丢人。 不管她年纪如何，身份在这里呢，怎么也算是长辈，不说安安静静的坐着与其他内眷说笑喝茶，竟骑马去狩猎。 那是她该参与的吗？ 为老不尊，说的就是她。 也因此，廉侯爷和侯夫人都不大待见这个母亲，但当着众人的面，他们也不能冷眼旁观，看着不管。 面上总要过得去。 孝字是座大山，他们若不管母亲，被言官知道，一纸参到皇帝面前，难免要受到责罚。 廉侯爷和侯夫人立即过去，关切询问：“母亲去了多时，儿子心中担忧。” 楚云云柔弱的坐在马背上，说道：“难为你们孝顺，幸亏秦王救了我。” 侯夫人问：“母亲可是受伤了？” “腿伤着了。” “可严重？这得赶紧让大夫瞧瞧。”侯夫人说着就伸手去扶她，“母亲，您慢点。” 楚云云忙道：“你别碰我，我这腿动弹不得了，别摔着我。” 侯夫人忙缩回手。 乌云是跟着秦王走的，秦王到哪儿，它就跟着。 赵纾来到帝后面前复命，乌云也就驮着楚云云过去了。 于是，皇帝和皇后都看见了坐在乌云背上的，云鬓散乱，衣衫不整，眼眶含泪，娇喘怯怯的楚云云。 皇帝的眼神就有点意味深长。 小皇叔的坐骑，谁敢随便碰，竟让廉国公府的浪荡寡妇坐了。 难道小皇叔要晚节不保？ 不仅赵元璟，不少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头都有些想法。好几位对秦王有想法的小姐，心中暗恨楚云云为老不尊，不要脸。 赵元璟笑道：“小皇叔辛苦，原来受伤的是国公夫人。伤势可严重？” 楚云云娇声道：“多谢皇上关心，妾身好多了。” 她倒是不敢对着皇帝自称奴家了。 毕竟皇后就坐在皇帝旁边，一双星眸正冷冷看她。 云黛很想一脚把楚云云踹下来，但她是秦王救回来的，云黛不想跟秦王作对，令他不快，也就忍了。 楚云云也不想作死再去招惹她。 惹火了皇后，当着众人，皇后不会给自己留脸面。 反正现在她的目标是秦王，并不是皇帝，与皇后没关系。 若她真的能够攀上秦王，看那凶悍的皇后还敢不敢逼着自己改名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四章 水深火热 楚云云心里这般想着，仗着自己有伤在身，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坐在乌云背上，丝毫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这时靳姗牵着马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只乱扑腾的松鸡。 她也去打围了，但没跟那帮比赛的人混在一处，而是单独跑到一个角落，避开了黑熊出没的地方，回来后看见乱糟糟的，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她随手把马交给随从太监牵着，自己提着松鸡过来，本想着跟帝后炫耀一番，却看见一匹马堵在前头。 马上还坐着人。 “这是谁啊？”靳姗皱眉不悦，“在皇上皇后娘娘面前，大咧咧的坐在马背上，还有没有点规矩？” 她走到前面，扭头看了眼，咦了声：“楚念祖？” 噗嗤。 当场就有不少人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这名字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的，若不出意外，她回去是肯定要改的。 以楚云云的身份，一般人也不敢当着面嘲讽，但靳姗不一样，她好歹是皇帝的妃子，又是靳家的女儿，身份在这里。 她不得宠，但在宫里活的却滋润，也不必去刻意讨好任何人。 什么廉国公的遗孀，她哪里看在眼里。便是言语上得罪几句，皇后娘娘也不会拿这点小事去苛责她什么。 说白了，靳姗敢当众说这话，仗着的并不是皇帝，而是皇后娘娘的宠爱和纵容。 这听着有点古怪，但人在宫里混，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宠爱，也行啊。 楚云云看了眼靳姗，解释道：“我受伤了，秦王爷救我回来，让我骑他的马。” 她的意思很明确，不是她要骑马，是秦王让她骑的。 靳姗道：“谁管你是怎么回来的。既然现在你到了这里，还不下马给皇上皇后下跪行礼，大刺刺的坐在马背上，是欠打？” 楚云云才不管她，她就要赖在秦王的马上，不仅现在赖着，将来秦王的马，也只能有她一个女人骑。 想到这匹马才被秦王骑过，此刻是自己在骑着，她不禁又是心中一荡。 何况，皇帝皇后都没说话，有她一个不受宠的婕妤什么事？ 楚云云没理她。 靳姗那是什么性子？ 从前在靳家作为庶女活的小心翼翼，进宫后在皇后的纵容下，直接放飞自我。她在皇帝皇后面前都肆无忌惮，何况一个区区国公夫人。 靳姗把松鸡朝地上一扔，伸手就拉住楚云云的裙子，把她往下一扯。 楚云云猝不及防之下，尖叫一声就滚到了地上。 咔嚓一声。 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下，楚云云腿上的皮外伤，直接变成了骨折。 她惨叫一声，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众人惊呆了。 这靳婕妤……真的是靳家养出来的女儿？ 云黛开始揉眉心。 这下子言官们可抓到把柄了，弹劾靳姗的，弹劾她这个皇后的折子，怕又要堆满赵元璟的桌子。 平常在后宫里头，关起门来随她们怎么折腾，反正外头不知道。 这下好了。 一个蛮横凶狠的皇后，又来了个说动手就动手的婕妤。 大周最伟大的皇帝陛下，这是终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五章 扶妾身上马 楚云云好歹是国公夫人。 廉侯爷两口子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的，好歹是弄醒了。 楚云云睁开眼，立即感觉到腿上的剧痛，眼泪哗哗直流，眼睛却朝秦王的方向看，颤巍巍伸出手：“王爷，王爷……扶妾身上马，妾身还能坐……” 正揉眉心的云黛扑哧笑了。 这都什么鬼啊。 腿都折了，还惦记着去勾搭秦王。 楚云云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戳到了她的笑点。 尤其是她躺在地上，颤巍巍伸出手，试图再挽救自己一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后世的……表情包。 云黛忍着笑，说道：“王爷可听见国公夫人的话了？还不赶紧扶着人家再上去，也许还有的救呢？” 赵纾看她一眼，没吭声。 赵元璟捏她手心，低声说：“别顽皮了，你看小皇叔脸都黑了。” 云黛轻咳一声，正色训斥周围的侍从太监：“眼看着国公夫人伤成这样，你们还站着看，还不赶紧把国公夫人扶回去，让御医过去医治。” 太监们忙过去。 然而国公夫人并不要他们扶。 她还执着的伸着手，充满期翼的看着秦王。 所有人都在等秦王的反应。 秦王也不负众望，终于开口了：“皇上，臣觉得这围场里的熊是有人故意为之，担心周围还有不安全的地方。臣带人去周围巡视一番，顺便查一查黑熊的来由。” 赵元璟自然没有什么不允许的，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小皇叔。许虎，小皇叔带的人不多，把你的手底下分一半给小皇叔使。” 许虎应了，自去吩咐。 “乌云，走了。”赵纾朝乌云招招手，转身离开。 乌云立即听话的跟着他走了。 楚云云眼睁睁看着一人一马走远，手僵在半空中。 这时扑棱一声。 被靳姗随手扔在地上的松鸡扑腾起来，腾空而起，正好飞到了楚云云的头上。 楚云云呆了呆，随即尖叫：“把它赶走，赶走！” 廉侯爷两口子赶紧去赶那只胆大妄为的松鸡。 松鸡也利落，扑闪着翅膀就飞了起来。也许是受到了惊吓，松鸡在半空中留下一坨稀碎的鸡粪，啪的落在楚云云脸上。 楚云云：“……” 她颤抖着手，感受到那坨鸡粪从额头流下来，在周围众人的狂笑声中，彻底昏死过去。 廉侯爷两口子羞愤欲死，赶紧连拖带拽的，在几个内侍的帮助下，把国公夫人送回了帐篷。 御医过来，先给她处理了腿上，包扎好。 等楚云云醒来后，下人已经给她洗干净，换过衣服。 她抬手摸了摸脸。 虽然已经干干净净，不知为何，似乎还能闻见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鸟粪的臭味。 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楚云云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她把人都打发出去，等那个仆役来了之后，急促说道：“我放弃用美人计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杀了他们，所有人！一了百了！” 男人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似笑非笑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可真能作死。难道你就不知道，那秦王倾慕的女人到底是谁吗？” 楚云云没说话。 男人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所有人都回不到京都。不过……你舍得秦王死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六章 半老徐娘 楚云云想到秦王穿着盔甲的英姿，想到他把自己从熊口下救出来的模样，耳边仿佛又听见他低沉冰冷，却充满了温柔质感的声音。 楚云云这辈子遇到的男人很多，与他们周旋，大多是为了各种目的。 而那些男人们，也只是迷恋她的美貌和身子。 唯有秦王…… 他救了自己，却并不贪图自己的美貌。 而他那般冰冷如铁，却让楚云云觉得有股子致命的吸引力，越发生出想要征服他的欲望。 男人见她神色变幻不语，不由冷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楚云云咬咬牙，道：“我只要留下他一个人。至于其他人，呵，全死了最好。” “你连儿子儿媳也不顾了？” “他们算我哪门子的儿子儿媳？他们心里大概恨不得我立时死了才好，不要连累他们丢人现眼。”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啊。” 男人耸耸肩，“既然你决定了，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只要他们全死了，自然就可以把主人救出来了。” 楚云云问：“你准备在哪里动手？” “既然你的计划失败了，就不要再来过问我的计划。”男人声音有些冷，显然并不喜欢她干涉自己，“我不会像你这么蠢。” 楚云云道：“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留下秦王的命。” “哼，那对我有何好处？”男人冷哼，“秦王那种人……若是留下他，岂非是祸患。依我看，最先应该死的，就是他。没了他，这里还有什么人能护得住狗皇帝？” 楚云云神色一变，厉声道：“你不许杀他！” “唷，人家对你还没有半分意思呢，你就这么护着他了？”男人笑容充满了讥讽，“你可别忘了主人交代下来的任务。若因为你一己私欲破坏了计划，你想好后果了吗？” 楚云云皱眉，沉默许久，说道：“你可以伤他，让他失去战斗力，只需要留下他性命即可。”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这是我的计划，不是你的。你的失败了，就没有发言权。” 楚云云抬手抚了抚头发，摸到一簇短短的部分，想到这是被皇后割断的，不由悻悻然放下手，说道：“你确定自己就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下巴，轻浮的说：“除了你这个人，你还有什么能让我用得着的地方？” 楚云云打掉他的手，美艳的脸庞露出一抹薄怒：“凭你也妄想。” 男人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笑了：“你以为老子稀罕你这样的半老徐娘？水灵灵的十几岁小姑娘，哪个不比你强？” “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青涩毛丫头，比得上我？”楚云云也笑了。 她虽年纪大了，三十多岁，但保养的极好，容貌艳美，成熟，风情万种。 岂是那些十几岁的小丫头能比。 男人手指抚摸了下她的脸庞，言语轻佻：“三十多的半老徐娘，看看你这皮肤，保养的再好啊，也不如小姑娘的水嫩了。” 楚云云哼了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七章 偶尔换换口味 男人又道：“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又不缺你这么个女人。但你还能不能遇到第二个秦王，可就不好说了。” 楚云云一巴掌拍开他，怒道：“既如此，你去找你的小姑娘去，何苦为难我？” “这可不是为难，而是交换。毕竟，咱们俩也没什么交情。你总不能叫我平白无故的帮你。”男人微笑，“何况，你虽然老了些，好歹也曾是个大美人。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换你老母……”楚云云骂了半句，忽然想到秦王，又顿住了。 她冷笑道：“我的计划失败了，你的就定然能成功？凭你也能杀得了秦王，你可真是太高看自己。” “我又不是要跟秦王面对面打架，武功高有什么用？你可别忘了我的能耐，便是千军万马，我也不怕。” 这样的大话，楚云云却罕见的并没有嘲讽。 她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本领，他有底气。 陆家为何能在北齐的内乱中屹立不倒，跟这个男人的本事，有恨大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他猥琐下流为人歹毒，也还是得到家主重视的原因。 楚云云虽厌恶他，却也无可奈何。 她道：“我相信秦王有起码的自保能力。如果他没有，也不值得我楚云云喜欢。随便你吧，折腾去吧，把那些周国的贱种，全都杀死最好！” 男人勾唇：“秦王也是周国的，他也是贱种？” 楚云云抚摸脸颊：“我得不到的东西，毁了也就毁了。尤其是皇帝，皇后，还有那个靳婕妤……尤其是她，我要她死得最惨！” 想到之前当众受辱那一幕，她就浑身颤抖。 她恨不得把靳姗当成一只鸡一样的撕了！ 男人道：“怎么做，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我只是来提醒你，早些避开，可不要跟他们死在一块了。毕竟我的宝贝们，可不会区分你和他们。不管如何，主人还算看重你，只要你对主人还有用处，我就留着你。” 楚云云道：“我现在这样了，你叫我怎么避开？” “正因为你这样了，才有理由啊。”男人说道，“我打听过，他们会在下午酉时离开围场回京。我会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动手。至于你要不要提前走，那就是你的事了，我说这些，已经是看在同为主人效力的份上，对你仁至义尽。” 说完这些，男人就挑帘子离开了。 楚云云躺在床上，左思右想了许久，唤来婢女，说道：“你去找侯爷，就说我不舒服，我现在就要回去。” “是，老夫人。” 婢女躬身出去，很快就把廉侯爷两口子请来了。 “母亲醒了，觉得如何？”廉侯爷关切的问。 虽然看不上这个母亲，也恼恨她给国公府丢人现眼，但这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撕破脸。 侯夫人也是如此，坐到床边，拉着楚云云的手，泪水涟涟：“此次出来，原想着与母亲好好乐一日，谁知却遇上这种事，母亲伤得这么重，儿媳看着，这心里实在是难受极了……” 楚云云听的在心里翻白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八章 养女 在她眼里，这对过继来的侄儿侄女都虚伪到了极点。 老国公爷没有子嗣，生生的便宜了他们。 楚云云也恨自己生不出孩子来，但事情已经这样，也没别的法子。 她不冷不热道：“我现在这样，也是没法再继续待下去了。你们两个替我跟皇上请罪，容我先行回去吧。” 廉侯爷道：“母亲受伤，这里偏僻，也着实是没法休息。容儿子禀报皇上后，让婉淑陪母亲回去。” 婉淑就是此刻正眼泪汪汪的廉国公夫人。 作为儿媳，母亲受伤，她侍奉在旁是应该的。 然而楚云云根本就不想让她跟着。 她并不喜欢这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便宜儿媳，觉得让她跟其余的周国贱种死在一块，也是挺好的。 想到这里，楚云云笑道：“我只是先行回去一会儿，你们两个还是继续留在此处，侍奉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了这么点小事，咱们都走了，难免得个不恭的名声。” “可是母亲一个人，儿媳不放心。” “没事。回去路上我也是睡觉，你跟着也是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留下，侍奉皇上皇后娘娘，下午一同回去。” 楚云云坚持不要儿媳跟着，廉侯爷两口子也只得作罢。 廉侯爷一面让人备车马，自己亲自去见皇帝，禀报了此事。 皇帝准了。 吃了这么大亏，受了嘲笑又伤着腿了，能继续留下来玩的，那才是奇葩。 众人早就料到，楚云云肯定要提前走。 因此，当廉侯爷提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觉得意外。 得到皇帝应允后，廉侯爷便告诉了妻子，让她给母亲收拾收拾，伺候着登上马车，目送她离开。 楚云云躺在马车里，一路颠簸着回到京都，也是极为痛苦。 山路难行，她腿又骨折了，苦不堪言。 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进入京都城门后，楚云云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闭上眼再休息一会，忽听婢女在外说：“老夫人，有人求见。” 楚云云皱眉：“是谁？” “是个女子。” “女的？” “是。” 楚云云想了想，道：“让她过来。” 片刻后，马车帘子被撩起，一个裹着斗篷，戴着帷帽的女人爬上马车。 楚云云看她一眼：“你是谁？” 那女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略微寡淡的秀气面孔。 “我叫郭宁。” “郭宁？”楚云云疑惑，“你认识我？你有什么事？” 郭宁坐下，平静的说道：“我认识你，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并不是大周人。你是被周人收养的，你的祖籍是北齐，你是陆家的旁支庶出女，身份不高，为了家人，只能任由陆家家主驱使。” 楚云云心下震惊，面上却冷静：“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必害怕，我不会揭穿你。”郭宁说道。 楚云云眯眼：“你到底是谁？” 她觉得，郭宁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郭宁说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想问你围场那边的事情。无论你们在计划什么，请你停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七十九章 弃妃 “你听不懂你说什么。”楚云云说道，“你若要我说什么，不如先把自己的身份亮一亮。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郭宁沉默片刻，道：“我认识庄云舒。” 楚云云恍然：“哦，就是那个庄娘子，近来家主的心尖尖？说起来，那个庄云舒从前是皇帝的妃子……啊，是了，你也是？！” 她一下子记起来了。 这个郭宁，当初也是宫里的嫔妃，后来因一些极度隐私的缘故，被驱逐出宫，在甘泉寺带发修行。 至于为了什么缘故，寻常人不知道，身为勋贵圈的国公夫人，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她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与太监私相授受，害了皇后婢女的宁妃。这般模样，寡淡无味至极，难怪不得皇上宠爱。” “你如今这般状况，嘲讽我有什么意义？”郭宁神色语气都淡淡的。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楚云云的嘲讽，早已经无法在她心中激起波澜。 楚云云心中略安，安安稳稳躺下，说道：“你是皇帝的弃妃，你当初在宫里喜欢的那个太监……让我猜猜，莫非就是如今皇后身边那个高大英俊的？啧，难怪。” 她今天见过保兴，当时觉得保兴长得好，还多看了几眼。 只可惜，是个太监。 郭宁没说话。 楚云云笑道：“那太监的确长得好，说起来，皇后把你赶出去，却霸占了你喜欢的太监。你就不恨她？你现在要我停止行动，似乎有些没道理。难道你不希望那些伤害你的人都死？” 郭宁说道：“谁说我恨皇后娘娘？不过这与我要说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我要你立即停止你的计划。不要伤害围场里的任何人。” “你？凭什么？” “凭我可以救出你的家主。”郭宁说道。 “你一个弃妃，有什么能耐救出家主？”楚云云根本就不信。 家主被关在宫里的内狱，若那么容易救，他们早就行动了。 郭宁丝毫不因为她的轻视而生气，她平静说道：“事实上，在来见你之前，我已经见过陆一平和庄云舒。” “真的？我不信。” “若非如此，我怎么能知道你们今天有计划？我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郭宁反问。 楚云云哑然。 但她还是不信，郭宁怎么能去内狱。 郭宁说道：“我好歹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总是有一点自己的门路。总之，我过来是与你做个交易。你放了围场里的人，我替你救出陆家家主。”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明天，关于你身世的事情，便会传遍整个京都。”郭宁轻声说，“到那时，你会如何？” 楚云云打了个寒颤。 “说吧。”郭宁催促，“告诉我计划。” “你要救他们？” “是。” “你救不了。”楚云云摇头，“我的计划已经失败，现在是黑寻在做这件事。他不可能受你任何威胁，你也阻止不了他。” 郭宁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他要做什么。别的我自己会解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章 她夺你所爱 楚云云想了想，说道：“我只能告诉你，黑寻很擅长指挥动物。” “哦？” “其余的，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虽与他一起为家主效力，但彼此并不对付。他的事情，也不会对我多说什么。”楚云云的语气变得平缓，“其实你也不必费劲了，凭你一个女人，根本做不了什么。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郭宁问：“他什么时候动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若你不知道，也不会提前返回。” “……酉时。” “地点。” “这我真的不知道……” “陆楚楚，你是真的想让我把你的身世宣扬出去吗？” “……”楚云云有些憋闷，“庄云舒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我不知道。大概是你们家主告诉她的。” “家主怎么会随意泄漏我的秘密？”楚云云想不通，“我的身份在家族里也属于极高等级的秘密。” “大概是因为，陆家主特别喜欢庄云舒，所以愿意告诉她。毕竟待在牢房的日子还是蛮无趣的，说些闲话，也能解闷儿。”郭宁轻描淡写的说道。 楚云云无语。 她的事情才不是什么解闷的闲话。 必定是庄云舒那个古古怪怪的神经病女人，蛊惑了家主，才会令他说出这些要紧的秘密来。 可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个时候。 作为陆家旁支，她生来就注定只能为嫡支而活。 无论她现在是什么身份，都避不开自己的出身和命运。 便是家主随意泄漏了她的身份秘密，她就敢去因此质问家主吗？ 当然不敢。 “地点。”郭宁再次重复。 楚云云狠狠瞪她一眼，“我若说了，你食言泄漏我身份怎么办？” 郭宁问：“你认为，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不要耽搁我的时间，对你没有好处。” 楚云云深吸一口气，道：“在摇光山那片红树林的出口处。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你再逼问我，我也答不出什么。” “你想多了，我只问这么多。” 郭宁重新戴上帷帽，站起身往外走。 楚云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就算你不恨皇后，她夺你所爱，也没必要费心思去救她吧。” 郭宁道：“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会恨她？世人真可笑。而我，却要为了这些可笑的世人，去救皇帝皇后。” “什么？” “难道你没发现，如今百姓的日子过的很好吗？”郭宁回首问她，“如今没有战乱，朝廷减赋税，倡导商业。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这是皇帝皇后的功劳。你们杀他们，是造反，是诛九族，是要天下大乱？” 楚云云道：“家主的决定，我没有资格置喙。” “皇帝对宗亲族人尚且宽容，而你的家主，对你们旁支缺如对待奴婢一般，可笑。”郭宁说道，“这样的家主，我倒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对他唯命是从。” 楚云云道：“你怎么能理解我们家族的野心。” “野心？无外乎是财富，权势和天下。便是得到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郭宁说完，跳下马车，钻进另外一辆马车中，朝摇光山的方向而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一章 不要出风头 摇光山。 围场。 阵阵肉香味，四处弥漫飘荡。 雪只是零零星星的飘着，丝毫也不影响众人的玩乐。 之前黑熊的出现，大多数人只是当做了意外。那些黑熊除了弄伤了楚云云，并没有造成其他半点伤害。 甚至大部分勋贵内眷，都没见到那几只熊。 随着楚云云的离开，众人心中的恐惧也很快就消失，接着狩猎打围，吃喝起来。 既然是打围，自然少不了烧烤猎物。 各处帐篷都传来肉香味。 还有一帮子少年少女，在骑着马，追着几只兔子跑。 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他们还是玩起了狩猎比赛。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晏儿和幼儿也在其中，顺康郡主，太子的陪读宋家公子千墨，还有其余几个公子，以及高门大户的贵女。 大周不比北齐，并非人人都学弓马骑射。 便是高门大户的贵族男女，会的也是占少数。 尤其是贵女们，大多与皇后娘娘一样，不会武，更不会弓箭。 但云黛好歹会骑马，许多小姑娘连马都不愿意学，觉得安安静静的小姑娘骑在马背上不好看，不够斯文。 大多数人还是以围观看热闹为主。 太子公主们的打围刚刚开始，顺康郡主就好几次故意朝太子那边靠，抢他的猎物。 “太子哥哥，哎呀，那只兔子跑了！”她骑着马，紧紧跟在太子身边。 幼儿举起手中弓箭，嗖的就射中那只兔子。 顺康郡主愕然看向她：“二公主，那是我的猎物。” “笑话，本公主射中的猎物，就是本公主的！”幼儿转头叫道，“采采，你也来啊，坐着发什么愣？” 采采朝红豆看：“娘亲，我能去吗？” 红豆说：“你想去便去，不想去就老实坐着，给娘娘打下手。” 云黛正与赵元璟在那边亲手做烧烤。 采采想了想，说：“我想去。” “为什么？我教过你，不要出风头，也不要争强好胜。”红豆有些不悦，“你已经够惹眼的了。既然与太子订婚了，更是该处处低调。” 采采垂首。 她自小听娘亲说过的最多一句话，便是要藏拙，不要出风头，不要招人。 只因为她长得太好了。 会招来灾祸。 采采因此也就养成了内敛的性子。 此时听着母亲的话，采采抿抿唇，低声说：“二公主给了我一套戎装，也送了匹马给我。我还蛮想去试试的，母后也说过，想看我打猎。还有，还有……那个顺康郡主，总是要接近太子殿下，分明是挑衅我。我若不应，也显得太懦弱，叫人笑话。” 红豆朝那边看了眼，说道：“既然娘娘想看，你便去吧。不过，你不要与顺康郡主起冲突。顺康是正经的郡主，与你不同。你不要仗着娘娘宠爱，做出没规矩的事来，令娘娘为难。” 采采很欢喜，立即起身，骑一匹小棕色的马，背上弓箭，加入打围。 帝后那边炊烟袅袅。 云黛把一块肉送到赵元璟嘴边，说道：“尝尝看，熟了没，熟了叫晏儿他们过来吃，吃完了咱们就回去。” 赵元璟吃下肉块，道：“不必着急，按计划，要到酉时才回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二章 国公夫人运气很好 云黛拿着调料，给一只烤兔撒盐，闻言蹙眉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慌慌的，好像要出事。” 赵元璟烤松鸡的动作停下，“说起来，朕也觉得那几只熊来的古怪。” 他还是很相信云黛的直觉，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想了想，他吩咐刘德全：“去把秦王请过来。” 好一阵子，秦王才握着佩剑走过来。 他一直带人在围场附近巡查，午饭一口还没吃过。 赵元璟道：“小皇叔，过来吃些东西。” 秦王放下佩剑，坐到他对面，看着云黛把一块铁丝网搁在炭火上，把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烤着，时不时翻一翻，撒些调料。 香味诱人。 秦王是吃过一次的，因着那一次，他好像还烧了什么东西？ 记不太清了。 秦王摇摇头，接过青衣递过来的筷子，夹了块肉。 青衣又要递酒来，被云黛拦住了。 赵元璟瞥见她的动作，问：“你说过，这样雪天吃烤肉，要有酒最好。朕在喝药要忌口也就罢了。怎么也不许小皇叔喝？” 云黛道：“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赵元璟失笑：“这是什么话。难道还没辆马车给小皇叔用不成？” 云黛没说话，也没笑。 她眼皮子直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赵元璟问赵纾：“小皇叔，巡察的如何了？” “围场里面除了许将军事先投放的猎物，的确只有那几头熊，被射杀后，围场里很安全。”赵纾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那里，十几个少年少女，正骑着马驰骋狩猎，笑声呼喊声传来，青春蓬勃。 云黛也看了会，拿小盘子盛了烤好的肉，分别给皇帝和秦王一份，自己却是没什么心思吃。 她问：“王爷，那些熊，的确是人为放进来的吧？” 赵纾点头：“不错。那些黑熊原本应该是在深山之中冬眠，却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跑到这里，还闯进围场中，伤了国公夫人。” 提到楚云云，云黛笑了笑。 赵元璟问：“黛儿为何发笑？” 云黛道：“皇上就没觉得，这位国公夫人运气很好吗？” “哦？” “她被一头黑熊袭击后拖走，竟然只是在腿上留了些皮外伤。”云黛笑道，“如此看来，那黑熊很是仁慈，还不如咱们的靳婕妤凶恶。” 靳姗和齐筱正在不远处烤鹿肉吃，隐约就听见了自己名字。 她回头：“娘娘又编排我们什么呢？” “吃你的去。你当众把国公夫人的腿摔断，回去后有你好受的。” “我才不怕她，她能把我如何……”靳姗撇撇嘴，继续与齐筱吃去。 这半天下来忙忙乱乱的，她都没有机会去打猎，展现自己的能力给皇上看。 都是那个国公夫人闹的。 靳姗还后悔下手轻了。 云黛这话，听着似乎是调侃靳姗，但赵元璟却听出了点不同的意味。 “黛儿，你的意思是，楚氏那件事，有猫腻？” “我虽没有什么证据，但始终觉得古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三章 烤肉别停 云黛蹙眉沉思，“那可是黑熊，又不是人，并不会看着楚念祖是个美人，就下手轻一些。王爷——” 她看向赵纾。 赵纾把自己碟子里的肉吃完了，正拿着筷子，伸手到她面前挑烤好的肉，闻言抬头：“嗯？” 赵元璟看了眼小皇叔，也伸筷子过去夹肉。 两双筷子齐发，云黛面前很快就空了。 云黛丝毫没注意到，问道：“王爷当时去救楚氏的时候，是怎么的情形？” “楚氏被熊咬着腿，在雪地上拖着走。” “黑熊咬的是腿，还是衣服？” “应该是腿。”赵纾回想了下，“起先是腿，后来可能是楚氏挣扎过，又变成了撕扯着楚氏的衣衫，拖着她走。” 云黛道：“不管是先咬的腿，还是别的。你们想一想，那是黑熊，并不是狗。黑熊的舌头上都是有倒刺的，被舔一口就能只剩下白骨森森。为什么被黑熊撕扯着拖了那么久的楚氏，却只是一点皮外伤呢？” 赵元璟说道：“的确可疑。但你也说了，那是黑熊，并不是人，楚氏一个柔弱女人，怎么敢把自己朝熊口里放？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不怕死的人。” “这就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 云黛皱着眉思索，下意识去夹肉吃，却夹了个空。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烤的肉都没了。 竟都被他们两个吃了。 “说话归说话，烤肉别停。”赵纾说。 显然是意犹未尽。 再看赵元璟，嘴唇吃的亮晶晶的，正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皇上，这东西油腻，你不要吃太多。”云黛把他的筷子挡了回去，“青衣，把炉子上熬好的粥盛一碗来给皇上。” 赵元璟苦笑。 自从生病，他的一日三餐被云黛管的严严实实，即便出来游玩，也只是稍微放宽一些要求。才吃了几块烤肉，就被禁止了。 赵纾说道：“元璟你的确应该忌口。” “朕知道，哎。”赵元璟能如何，听呗。 好在他本就是极度自律的人，曾经吃过三年的素，一点荤腥都没沾过。因此，如今忌口也不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赵元璟乖乖喝粥，云黛让青衣和保兴再弄一些吃的，去把太子和公主们都叫过来吃东西。 吩咐完这些，她就听见赵纾说：“元璟不能吃，本王还是能吃的。肉没了。” 云黛笑道：“正好我也没吃饱。” 松鸡和兔子烤完了，她又去齐筱和靳姗那边，拿刀子割下一大块鹿腿肉回来，与秦王两个分着吃。 赵元璟也只能干看着。 谁叫他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 虽说摇光山很美，雪景秀丽，但云黛没心思好好吃，胡乱混了个半饱后，就又说起黑熊和楚氏的事情。 赵元璟虽然喝粥，人还是睿智的。 他见云黛想不通，便笑道：“其实你换个角度想，那黑熊本应该是在深山冬眠的，却被弄到了这里。必然是人为，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他若有本事指挥黑熊到这里来，为何就不能让黑熊对楚氏口下留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四章 不如把人给了吧 云黛眼睛一亮，夹一筷肉塞他嘴里，笑道：“皇上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许是吃的太好，脑子不转了吧。”赵元璟扫了眼她与秦王碟子里的肉，语气酸溜溜的。 人家都吃肉，就他喝粥。 看不见也就罢了，这当着面呢，谁不酸。 赵纾不说话，低头吃。 都吃着肉了，总不能再得了便宜还卖乖。 云黛放下筷子，说道：“这么说的话，我就通了。有两个可能——”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些熊，就是楚氏自己引来的，让自己受伤。使的是苦肉计。至于目的嘛……” 她看了眼皇帝，又看秦王，最后手一指：“她演苦肉计的目的，应该是王爷。” 赵纾头也不抬：“昨天楚氏向元璟投怀送抱那一幕，人尽皆知。” “是啊，可是被我的强硬手段打回去了啊。所以她就转移目标了。您没听见那句……王爷，扶妾身上马？” 赵元璟轻笑。 赵纾道：“本王让她坐乌云，是因为她腿伤了。本王总不能抱她回来。” “为何不唤人过去帮忙？” “若是再有熊过去，把她吃了怎么办？”赵纾不紧不慢道，“本王帮人，向来帮到底。” “是啊，人家都惦记上你的人了，若非为了您，怎么会以身涉险？您既然要帮到底，不如把人给了吧。” “……胡搅蛮缠。”赵纾不理会她，低头吃肉。 赵元璟端着粥碗，看他们斗嘴，脸上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看不出在想什么。 云黛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可能，黑熊是别人引来的，楚氏是同谋者。也可以解释为何黑熊对她口下留情。” 赵元璟听了半天，提出疑问：“照你说来，这楚氏的目的就有些令人不解。若单纯是为了小皇叔，大可以有许多其他法子，有必要以身饲熊吗？” “人家既然有本事把黑熊从深山冬眠中，引到此处来，可见本领不小，自然可以保证楚氏的安全。而且事实也是，人家确实做到了。那么个娇滴滴大美人，坐骑都被撕咬成那样了，她却只是一点轻伤。” 赵元璟笑道：“如此说来，楚氏对小皇叔倒是一片深情，志在必得啊。” 赵纾淡道：“臣可没忘记楚氏对皇上投怀送抱那一幕。” 赵元璟接触到云黛的事情，摸了摸鼻子，笑道：“楚云云这个女人……不简单。” “楚念祖。”云黛纠正他。 赵元璟笑道：“对，楚念祖。说起来，楚氏嫁给国公爷也就是两三年的事情。她嫁过去没多久，国公爷就没了。回想起来，也让人疑惑。” 云黛道：“最好是好好查查她的身份来历。” 赵元璟点头：“回去后，朕便立即叫人查。” “这件事不着急，眼下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云黛说道。 “既然你认为楚氏的目的只是为了小皇叔，如今楚氏已经回去，此地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赵元璟说道，“你看晏儿他们玩的高兴，不如再多留一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五章 朕的女儿最厉害 云黛放下筷子：“皇上，我建议，咱们还是早些离开。王爷，您觉得呢？” “早些回去，也好。”赵纾说道，“今天毕竟出了意外，很难保证没有别的事情。这儿老弱妇孺太多，若是出事……” “正是这话，”云黛点头，“其实刚才那两个猜测，还是过于乐观了。你们想一想，那楚氏为了小皇叔甘愿以身饲熊，如愿以偿的受了伤，还引起了小皇叔关注，为什么却又急急忙忙的离开？” 赵元璟若有所思。 赵纾弱弱道：“我没关注她。” 然而被其余两人直接无视了。 云黛又道：“如果说，楚氏是与其他人合谋，目的并非只是为了勾引小皇叔呢？” 她这最后几个字说得露骨，赵纾的神色未免有几分不自在。 云黛却没在意，接着说：“我这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毕竟她最先关注的人，是皇上，而不是小皇叔。只是因为在皇上这里受了挫折，才转向了小皇叔。如果她只是耐不住寂寞，也便罢了。可如果她另有目的呢？” “什么目的？” “说不好。”云黛摇摇头，“这只有问她自己，或者，抓到那个有本事引熊过来的人。楚氏是走了，她的同谋者不一定也走了。我再小人之心一点猜测，如果那个楚氏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今天她受过这样的侮辱，会不会一气之下做出报复之事？” 赵元璟蹙眉：“她敢吗？” “一切皆有可能。一个女人，会为了单纯的吸引男人，就做出引黑熊出来的事情，实在很难想象。”云黛说道，“不知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坚持自己的想法，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楚氏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赵元璟和赵纾相互对视一眼。 这件事，的确疑点很多。 云黛的话虽然大多是猜测，但并非全无道理。 还是有这样的可能的。 赵纾道：“这里女人和孩子太多，安全起见，我赞成皇后的提议。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早些离开。” 赵元璟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提前离开比较好，好，回去。许虎，传令下去，收拾收拾启程回京。” 众人都正悠哉的玩乐着，忽然皇帝那边传令下来要立即启程回宫，顿时忙乱起来。 尤其是玩的正欢的孩子们，更是依依不舍。 幼儿骑着小马驹回来，神采飞扬，提着许多猎物，迫不及待的展示给父皇看：“父皇父皇您看——” 赵元璟站起身，接住小女儿，笑道：“朕的女儿最厉害。”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最宠的便是两个女儿，尤其是最小的这个活泼好动的二公主。 浅儿笑道：“怪道母后总说你猴儿一般，瞧这满身的汗和泥土。” 幼儿回头看了眼，哼道：“都是那个顺康郡主不省事，仗着自己年纪大几岁，多学了几年弓马骑射，总是要跟采采争长短。我看不过去，帮了把采采。” 云黛听了，问：“你跟顺康郡主打架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六章 三个欺负人家一个 “不算打架。”幼儿笑嘻嘻的。 这时晏儿和采采同时骑马回来。 晏儿跳下马，又伸手给采采，想要扶她下马。 当着众人，采采哪里好意思，摇摇头，自己跳下来，来到帝后面前跪下，说道：“采采刚才伤了顺康郡主的马，害的郡主几乎坠马。求皇上皇后娘娘治罪。” 云黛问：“顺康郡主坠马了吗？” 晏儿解释：“只是摔了一跤，没有受伤。起因也不怪采采，顺康郡主要抢她的猎物，斜刺里去拦她的马。” 幼儿接着说：“当时采采正瞄准一只猎物，若被她得逞，采采必然要受重伤。我距离她们最近，便出手把顺康的马射伤了。” 顺康郡主被一群人簇拥着过来，眼泪汪汪的，也过来跪下，说道：“皇上，娘娘，顺康委屈。既然是比赛，抢猎物是常事，我并没有要伤害沧澜郡主的意思。可我的马儿伤了，我的手也擦破了。” 她抬起手，手背果然有擦伤。 云黛看了眼晏儿和幼儿。 这兄妹俩都护着采采，他们两个联手，顺康郡主哪里是对手。 但顺康郡主身份贵重，她的父亲正在北齐为皇帝做事，朝廷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怎能任由人欺负他的女儿？ 他远在北齐，若是知道太子和公主都在欺负自己女儿，如何能依。 云黛亲自伸手，拉顺康郡主起来，安慰道：“手痛了吧？只是误会罢了，二公主关心采采心切，担心她受伤。但她也不该伤了你。你的马儿伤着了，本宫赏你一匹更好的。保兴，把那匹小红马牵来。” 保兴应了，牵来一匹漂亮的小红马。 这马儿虽比不过照夜狮子，也不如秦王的乌云，但也是日行千里的纯种名马。 原是打算做今儿狩猎魁首的彩头。 因着萧子业喜欢名马，云黛养了照夜狮子之后，又陆续收集了十几匹名贵千里马，这小红马便是其中一匹马产下的。 幼儿一直惦记着呢，没想到母后却给了外人。 若是旁人也便罢了，她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可偏偏是令人讨厌的顺康郡主，还是赔给她的。 幼儿不大高兴。 云黛把小红马赏给顺康，又给她一瓶上好的伤药。 顺康郡主有了面子，又得了赏赐，自然心满意足。 云黛道：“别围在这里，各自回去收拾，一炷香后启程回京。” 顺康郡主离开后，幼儿拉着母后的袖子怏怏不乐：“母后，那小红马儿臣是志在必得的。今儿儿臣也是狩猎最多的。” 云黛戳她脑门：“你是公主，倒跟她一个郡主过不去，传到外头，人家会说你仗着身份欺负人。何况她父亲在北齐为朝廷卖命，总得对人家女儿好点。” 浅儿道：“那顺康郡主也确实不省心，怨不得妹妹。” 云黛道：“亏得浅儿不喜骑射，否则你们三个欺负人家一个。” 浅儿笑道：“采采好歹是我们未来嫂子，自然要帮着她的。” “你们过去带采采一起坐车回去，不然红豆定然要训斥她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七章 你何德何能 云黛预料的一点也没错。 采采回到红豆身边，被狠狠训斥了番。 红豆疾言厉色道：“往日里我教你的，你都忘到哪里去了？今天你为了一时意气，与顺康郡主相争。太子和公主们自然帮你，伤了郡主，却要皇后娘娘给那顺康郡主道歉，还给了做彩头的小马儿。你何德何能？娘娘怜惜你，给了你郡主的身份，你真把自己当皇室贵女了？” 采采眼眶泛红，垂着头，低声说：“娘亲别生气，采采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与顺康郡主争什么。” “你若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必然不饶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采采抬手擦眼泪。 看她这般，红豆也是有些心疼。 她叹了口气，道：“采采，娘说这些，都是为你好。这既然是未来太子妃，就要知道自己的本分。那顺康郡主……连娘娘尚且要给她几分脸面，你如何招惹？未来……也许还要抬她进宫的。” 采采抬头：“真的吗，她也要嫁给太子？” “眼下不好说，但……”红豆没有多说什么，“但太子将来也不可能只你一个太子妃，你这般与人相争，哪里有做太子妃的资格？娘娘喜欢你，看重你，你不要辜负了娘娘爱护你的心意。” 采采轻轻嗯了声：“我知道了。” 这时外头传来幼儿清脆的声音：“红姨。” 红豆忙挑开帘子，“呀，二位公主怎么来了。” 浅儿和幼儿笑吟吟进来：“我们来带采采去坐马车，红姨不反对吧？” 红豆笑道：“这有什么的，采采你快随公主们去吧。” 采采跟着两个公主出去，外头都是忙着收拾备马备车的人。路过靳家车马的时候，莲莲站在马车旁，叫了声：“姐姐。” 她叫的是采采。 采采请公主们先过去，自己走到莲莲面前，笑道：“妹妹，刚才一直没见着你，今儿你没参加打围吗。” 莲莲虽然穿着一身精致华丽的胡服，但并没有参与打围。 她一直跟在方氏身边。 听得姐姐问，她咬了咬唇：“我身子不好，父亲和姨娘都不许我去的。只能看着。” 采采问：“近来你这身子如何了？可有再请好的大夫瞧瞧？” 莲莲摇头：“没用的，我长了这么大，看过的郎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天除了看病喝药，就是喝药看病。” 采采听了心里挺难过，想了想，把自己腰上挂着的一块玉佩摘下来给她：“这里头有一道平安符，很管用的，送给妹妹吧，保佑妹妹能早些好起来。” “采采，快来啦，准备走了。”幼儿在那边叫道。 “哎，来了。” 采采忙跑过去。 莲莲看着她的俏丽背影，有些发呆。 “莲莲，你们说什么呢？”方喜妹过来问。 莲莲说了一遍，言语里难免羡慕：“采采姐又跟公主们坐一辆马车了。” 方喜妹接过玉佩看了眼，道：“人家是有个好娘，谁叫你娘我不讨喜，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八章 再好的夫君也比不上采采的 方喜妹的话带着些微酸意。 莲莲知道，自己这个姨娘一直就很羡慕，甚至是嫉妒采采的娘亲卫氏。 卫氏容貌绝美，不仅深受靳岚的爱恋，也被皇后娘娘当作亲姐妹一般相待，处处对她好，甚至把她的女儿封了郡主。 还是有封地的郡主，而她的封地沧澜是北齐和大周之间最要紧的一座重镇。 这足以说明帝后对采采的喜爱和看重。 这些也就罢了，如今采采不过十岁，就与太子订婚了，成为了未来太子妃。 当今皇帝一共俩儿子，太子是嫡长子，无论才能还是品行皆是前朝认可的未来皇帝人选。二皇子是肯定要继承北齐王的。 也就是说，若不出意外的话，采采就是未来的正宫皇后。 方喜妹喃喃自语：“当初作为平妻，一样的身份嫁进靳家，十年后的境遇竟如此的天差地别。” 她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心中堵得慌。 女儿如今算是庶出，还是个有心疾的，也许跟她的姑姑靳瑶一样，活不过十八岁。 还谈什么嫁人？ 方喜妹觉得自己真是命苦。 莲莲看她神色怔怔的，知道她的心病，说道：“娘，你还年轻，不如跟爹爹再生一个孩子吧。爹爹至今没有儿子，若你能得个男丁，将来也有个傍身和依靠。” 方喜妹见女儿如此乖巧懂事，心疼的搂住她，红了眼圈：“娘对不起你。” “娘别说这话，我这病……也不是你的缘故。” “娘也想给你再生个弟弟，可你爹爹……一心惦记着采采的娘。娘能如何呢。”想到这些，方喜妹就揪心的难受。 有些话，她不好对女儿说。 事实上，自从怀上莲莲后，靳岚就再没有在她房里留宿过。 即便他和红豆闹别扭，被红豆冷落的时候，宁肯独自待在书房过夜，也不肯到她屋里来。 方喜妹知道自己长得不够好，可也没想到他对自己果真半点情义也无，心里只有一个红豆。 即便如今娶了贺氏，贺氏年轻貌美，他也极少留在她屋里。 方喜妹就是不明白，那卫红鸾除了美貌，还有哪里好，值得夫君一直惦记。 莲莲拽了拽她的袖子，说道：“娘别难过，爹爹对咱们挺好的。怪我不该提起这些事情，叫娘伤心。” 按规矩，她只能叫方喜妹为姨娘，叫贺氏母亲。 但毕竟是亲生的孩子，私底下她一直叫方喜妹娘亲，并不叫姨娘，免得她难过。 方喜妹抚摸她的头发，说道：“娘这辈子就这样了，这样的年纪，又不得你爹爹喜欢，也断了再生孩子的念想。如今娘唯一的牵挂就是你。希望你的病能好，能嫁个好夫君，后半辈子有依靠。” 莲莲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眼神怔怔的低声说：“再好的夫君，也比不上采采姐姐的未来夫君。” 方喜妹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她朝女儿看看，发现她正看着的方向，太子殿下正骑着马，跟随在帝后的车马旁。 她当然不会是看帝后的车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八十九章 终身大事岂是也能攀比的 莲莲看的是太子殿下。 方喜妹心中震动，忙拉住女儿的手，把她扯到马车里头，严肃的盯着她：“莲莲，你跟娘说，你……是不是喜欢了太子殿下？” 莲莲闻言脸色一红，垂下手，两只手揪着帕子不吭声。 看她这样，方喜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女儿，竟已经春心萌动。 难道说，是因为采采和太子订了婚事的缘故吗？ 莲莲这孩子虽然不怎么说，但方喜妹心里知道，她还是很在意采采这个姐姐，各方面都要暗暗的比较和较劲儿。 衣裳首饰这些，也就罢了。 终身大事，岂是也能攀比的？ 方喜妹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不停的叹气。 “唉，唉！这可如何是好！” 莲莲见她这样有点不安，拉着她的手，道：“娘您别这样。” “你这个孩子啊，你……你怎么能喜欢太子殿下？” “我没有……”莲莲又垂下头，但脸庞却红透了。 方喜妹叹气：“你喜欢又有什么用处？那是太子，岂是你能肖想的。咱们没法跟采采比，她能做太子妃，你大概连太子侍妾也不可能。” “为什么？”莲莲闻言抬头，“女儿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采采怎么说，也是你爹的嫡长女，又是皇后娘娘的干女儿被封了郡主。她有资格做太子妃。但你呢？你只是庶女。” “女儿并不求做太子妃，只要能时常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别傻了我的女儿！”方喜妹苦笑，“你要知道，人是得不到满足的。现在你只是想能时常看着他。可一旦满足了你，你就想日日待在他身边。等到你能够天天在他身边，你又会忍不住去要他的关注，他的心。乃至于无法容忍与旁人分享他。” 莲莲怔怔的看着她。 方喜妹说这些，是告诫女儿，又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呢。 当初尚在闺阁的自己，对靳岚也是那样的憧憬，想着只要能日日在他身边，便是最满足的一件事。 可事实呢。 她不可能仅仅满足与此。 没有哪个女人能对着心爱之人，还能这般淡然处之。 莲莲小声说：“他是太子，身边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太子除了太子妃，自然还要有别的侍妾，可是，也不大可能是你啊。”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知道我只是庶女。姗姑姑也是庶出，不就做了皇上的婕妤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莲莲咬唇，“说起来，姗姑姑的娘亲只是婢女出身，哪里比得上娘亲您身份高？” 方喜妹叹气：“话是这么说，但当初你瑶姑姑病逝，家里头送她过去，是为了顶替你瑶姑姑的。何况……” “什么？” “何况你姗姑姑身子健康，容貌秀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非她的庶女身份，她可是样样都比靳瑶强。” 而莲莲的容貌随了方喜妹，没怎么遗传到靳岚的好相貌，比采采差远了。 这也是让方喜妹意难平的地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章 太子怎么会喜欢你 她总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拼死生了个女儿，不但传了心疾，容貌也不够好。 怎么好的都传给采采了，不好的，全都给了莲莲？ 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 莲莲知道自己病着，但她从不与方氏一样，觉得自己貌不如人。 她说：“女儿觉得心疾不是什么问题，既然有心疾的瑶姑姑进宫，身为庶女的姗姑姑也能进宫，女儿也就能。” 方喜妹苦笑：“有心疾的靳瑶能进宫，身为庶女的靳姗也能进宫。可你不能既有心疾，又是庶女啊。” 莲莲张了张嘴，没说话。 方喜妹看着女儿，伤心的落泪：“我的女儿，你太命苦。若你喜欢的是别家少年，以咱们靳家和你爹爹的身份，或许还能试一试。可那是太子殿下啊。你就别想了，好不？” 莲莲垂首，不吭声。 她不懂，同为姐妹，为何采采能做太子妃，她连个卑微的侍妾都没资格？ 从看见太子殿下的第一眼，她就喜欢。 “娘亲，我知道我比不上采采姐姐。那……如果是太子殿下喜欢我，我是不是就能进宫了？” “太子怎么会喜欢你。” “这也不一定的。”莲莲说，“我觉得喜不喜欢一个人，并非看的是家世和容貌。” “不看这些，看什么？”方喜妹诧异反问。 若靳岚不是有那样的好容貌和家世，她会喜欢吗？ 若卫红鸾没有那样的美貌，靳岚又会喜欢她吗？ 在方喜妹看来，所谓喜欢和姻缘，无非是在容貌和家世的比较权衡中，选一个适合自己的罢了。 莲莲觉得与娘亲有点说不通，但还是耐心的说：“若喜欢看的是这些，皇上为何会喜欢皇后娘娘？” 方喜妹呆了下，忙道：“你可小点声吧，这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这里又没外人，女儿只与娘才说的。在外面自然不会乱说。” 方喜妹吁了口气，说道：“你别胡说，皇后娘娘无论家世还是容貌，哪一点差了？皇后娘娘可是北齐的公主，她长得也极为美丽，谁敢否认这一点。” 莲莲说道：“如今的娘娘自然是容貌家世都是最好的，可当初娘娘还不是北齐公主的时候，皇上就喜欢她了呀。” “这些事，是谁与你说的？” “我在祖母那边的时候，听见祖母与人说的。” “你祖母也是的，当着孩子的面，这种话也敢说。”方喜妹心中对婆母不满，又不好说什么。 也许正因为这些话，让莲莲心中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方喜妹板起脸，说道：“从前皇后娘娘明珠蒙尘，不知道她的公主身份。但她容貌是在那里的，你如何能比？趁早儿把你的心思收起来。” “女人没有别的心思，只想能与太子殿下在一起。”莲莲很执拗，“女儿也不妄想别的，只要能做个最低的侍妾就心满意足。” 方喜妹皱眉：“皇上和娘娘对太子管教极其严格，至今连侍寝的宫女都没有，便是与采采订婚，也还要好几年才能娶亲。你现在就想这些，若被娘娘知道，如今能待见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一章 她是妾 莲莲说：“我不会去讨嫌的，如何女儿还小，太子殿下也没有到娶亲的年纪。我还有好几年时间呢。我会让太子殿下喜欢女儿的。” “你这又是何苦？”方喜妹不忍苛责女儿，“做别人的侍妾，有什么好的？你看看为娘的处境，将来你生的孩子，也只是个低人一等的庶出。你若真想嫁人，以咱们家的门楣，必定能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女儿天生心疾，还能活几年？”莲莲摇头，“既然不能长命百岁，那么女儿只想嫁给最好的人，最喜欢的人。不愿意去勉强和将就。娘亲——” 她靠到方喜妹怀里，低声说：“您常说女儿命苦，就当成全女儿这最后，也是唯一的愿望吧。” 方喜妹听的心酸落泪。 这是她挣命生下的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怎么能舍得让她这般窝窝囊囊的带着遗憾离开，怎么忍心看她过的不好，比不上同样出身的采采？ 方喜妹用帕子拭了拭眼泪，勉强笑道：“你还小呢，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外头大概都收拾好了，你安安生生在车里坐着，娘去那边看看，给你父亲他们收拾着。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么快就回去了。难得出来一趟……” 她是妾，难得出门。 这次也是沾了莲莲的光，因着莲莲身子弱，靳岚才许她一起跟着照看。 本以为能安安心心的玩乐一天，没想到才半天，帝后那边就催促启程回去。 她虽有些抱怨，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安顿好女儿后，便去了靳岚和贺氏那边。 “莲莲呢？”贺氏正扶着婢女的手，登上马车，看见她过来，随口问。 方喜妹忙解释：“莲莲有些累，在马车里休息，就没过来。妹妹这里收拾好了吗？有什么要我做的？” 按理说，贺氏是正室，她该叫一声姐姐，但贺氏比她小了十岁。贺氏大度，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两个人之间就一直按照年纪大小来称呼。 听得方喜妹的话，贺氏说道：“你要照顾二小姐也怪辛苦的，不必来我这里伺候。照顾好二小姐，不让夫君担心才是要紧的。” 方喜妹应了，左右看看，问：“怎么没见爷人呢？” 贺氏说道：“大概是去卫氏那边了吧？要么就是皇上那里了。” 方喜妹听的心中微沉。 这次出来游玩，夫君即便不她们身边，也没什么。毕竟是跟着帝后出来的，理应伺候那边。可这一天下来，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卫红鸾那边。 怎么不叫人心里憋屈。 “夫君是真的喜欢卫氏。”贺氏却并不在意这些，微笑着说，“我想着，回去后再找卫氏谈一谈，接她回府里。说起来，老爷老夫人也都惦记大小姐，想早些接她回府。毕竟订婚了的，过几年成亲的时候，总不能在外头出嫁。” 方喜妹心里酸酸的，笑道：“依我看，妹妹这是白费功夫。卫氏若是愿意回心转意，也不至于闹到和离的地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二章 妹妹莫不是……有了 贺氏笑道：“倒也未必。她是娘娘身边的红人，当初嫁给夫君的时候，若她不愿意，娘娘必然不会强迫她。既然她嫁了，说明心里还是有夫君的。” “那她为何要和离？” “姐姐要知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贺氏微笑道，“卫氏美貌惊人，自然也心傲，她要的，与姐姐要的大概是不一样的。” 方喜妹道：“便是她长得再美，也只是个女人。女人这辈子图什么？无非是相敬如宾的夫君，有儿女傍身。生活富足安稳。” 贺氏轻轻摇头：“难怪夫君与你没有什么话说。我听说，当年你曾侍奉皇后娘娘抄经，娘娘还亲自教你写字。看来你也是没什么长进。” 她是正室，说话自然不必给一个妾什么面子。 方喜妹听了不由脸色涨红。 当初她奉旨去甘泉寺，伺候娘娘笔墨。 当时以为是惩罚，可如今回想，那简直寻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好机会啊。 能够与皇后娘娘亲近相处，待在她身边听她教导，还手把手的教她写字识字。 但凡有点心眼的，都应该借机与皇后娘娘搞好关系。 只可惜，回到靳家后，她就一门心思的去讨好靳岚，把所有的心思把放在了怎么怀孕生孩子这件事上，把皇后娘娘的一师之恩，完全抛到了脑后。 那之后她甚至再没有主动进宫去见过皇后娘娘。 这几个月的主仆之情，自然也就淡了，直到彻底消失。 而红豆呢？ 她嫁人怀孕后，还惦记着给皇后娘娘做四季衣裳，隔三差五进宫请安。 娘娘如何不喜欢她？ 方喜妹也是后悔至极。 贺氏说道：“往日里你总抱怨，自己和卫氏一样的出身，一样平妻进门，也一样与皇后娘娘有主仆之谊。为何娘娘对她另眼相待，对你却冷淡？你觉得这仅仅是因为卫氏长得比你好的缘故？有些事啊，尽量从自身找原因，怨天尤人是没用的。” 她虽年纪小，却看的通透。 方喜妹有些羞愧，讷讷道：“我并未抱怨什么。” “人该认清自己，做自己的本分，不要妄想太多。”贺氏说道，“皇上和娘娘那边已经出发了，咱们也快些吧，别落下太多。” 她抬脚登上马车，忽然脸色一变，抬手捂住嘴。 “怎么了，奶奶？”婢女忙扶着问。 方喜妹也纳闷：“妹妹不舒服吗？” 贺氏缓了缓，摇头：“也许是今儿吃了太多油腻，不太舒服。” 方喜妹心中微动，试探着问：“妹妹莫不是……有了？” 贺氏也怔住：“应该不是吧。” 她虽沉稳通透，到底年轻，没有经历过。哪里知道。 方喜妹见她神色迷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勉强笑道：“怎么不会呢，妹妹过门也有一段日子了。依我看就是有好消息了。回去后赶紧找大夫来瞧瞧才是。” 婢女也笑道：“奴婢记起来了，奶奶的月事推迟好些日子还没了。想来是真的有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老爷和老夫人，少爷知道了必然高兴。” 靳岚已经而立之年，却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已经是靳家上下的心头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三章 弃如敝履 靳岚是单传，偌大靳家，没有男丁传香火是绝对不行的。 若贺氏能一举得男，可谓是靳家的大功臣，从此地位稳固。 贺氏把手放在腹部，秀丽脸庞也露出一抹欢喜：“若真是有了，就好了。怪道近来总是想吃口酸的。” “呀，这是怀的小公子呢。”婢女惊喜。 方喜妹心中酸涩难受极了。 她进靳家门这么多年，拼死拼活才生了个莲莲，还是有病的。贺氏才过门多久，就怀上了。 夫君不肯在她屋里过夜，却还是给了贺氏孩子。 可见夫君并不是厌弃除了卫红鸾之外的所有女人，夫君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方喜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眼泪就要出来了。 她垂首道：“妹妹快去马车上歇着，我去把夫君找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说完也不等贺氏说话，便转身急急的去了。 她去的是红豆的车马那边。 果然，靳岚在这里。 方喜妹一看见夫君拿一颗热心去贴红豆的冷脸，心里那股子酸涩和嫉妒，就几乎要窜出头顶。 凭什么？ 她求而不得的东西，红豆却弃如敝履。 方喜妹看着红豆的冷脸，心中升腾起一股子强烈的想法。 她想要试试看，红豆是不是真的就对夫君毫无情义，当她知道贺氏有孕，会是什么神情？ 她想撕裂红豆平淡的面容，让她也与自己一样，为夫君疯，为夫君狂，因为嫉妒，不甘而日夜被折磨。 方喜妹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轻声说：“夫君。” 靳岚回头看她。 红豆正低头收拾东西，闻声也扫她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忙碌。 方喜妹笑道：“妾身找了半天，原来夫君在卫姐姐处。夫君随妾身回去吧？前头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车马已经先行出发了。” 来的人多，不可能同时离开围场，得按顺序陆续离开。 帝后和太子公主们自然是最先离开。 所以靳家这边并不着急。 靳岚说道：“红豆没带人过来，我帮她一会。你先带莲莲，跟着贺氏启程。” 方喜妹笑道：“夫君给卫妹妹帮忙是应当的，只是……夫君最好还是回去一趟吧。” “出什么事了吗？”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方喜妹说着，暗暗朝红豆那边瞧，稍微抬高一点声音，“少奶奶好像有喜了。” 靳岚一愣：“你说什么？” 方喜妹眼睛盯着红豆，一字一句道：“妾身说，少奶奶怀孕了。” 然而，她失望了。 红豆一直在低头收拾东西，对于她说的话，仿佛没听见一般。神色没有一丝改变，动作也没有半分停顿。 仿佛贺氏怀孕的消息，对她来说，只是一句下雪了那般寻常。 倒是靳岚怔了会，问：“确定了吗？” 方喜妹一下子没有了说的心思，但还是回答：“虽不曾确定，也有七八分把握的，就等着回府后找郎中瞧一瞧。” 靳岚点点头：“我知道了。” 方喜妹问：“夫君不去妹妹那边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四章 责任和私欲 “你们先上路，我稍候就来。” “哦。” 方喜妹看着他并不是多么高兴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竟得到了一丝安慰。 这起码说明，夫君对贺氏也没什么感情。 他心底爱的，始终还是红豆。 方喜妹心情复杂的回去了。 靳岚回头，看见红豆正抱着一只箱子上马车，忙过去道：“给我吧，这太重了。” 红豆没理他，把箱子利落的放到马车上，自己也爬上去，把帘子放下。 靳岚在外说道：“红豆，你就不能与我说句话吗？” 红豆淡道：“你妻子怀孕了，你不去她那里守着，倒在我这里纠缠。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你是因为贺氏怀孕而生气吗？” “我为何生气，你的妻子怀孕与我有何关系。” “红豆，你不肯听我解释一句吗？” 红豆皱眉，挑开帘子，看向他，说道：“靳大人，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想念采采，尽可以去看她。但不要再纠缠我，好吗？你的妻子怀孕与否，我真的一点也不关心。你更无须向我解释什么。” “可我想解释！” “怀孕就是怀孕，你解释个什么劲儿？”红豆不耐烦，然后冷笑，“好，你坚持要解释，我倒要听听，你要解释什么。难道贺氏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与你无关？” 靳岚与她冷眸对视，顿了顿，轻声说：“我不能否认，贺氏的孩子应该是我的。但我想说，我既然姓靳，作为靳家子孙，作为父亲母亲的儿子，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我有义务为家族承继香火。” “这是自然的。你家为你娶贺氏，不就是为了让她给你生儿子吗？”红豆淡道，“我理解你，你真不必解释。对了，还未恭喜靳大人即将喜得贵子。” 说完她就放下了帘子，命车夫驾车，跟随皇室车马离开围城。 靳岚道：“但我心里始终只有你。” 可惜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马车缓缓离开。 …… 围场里的马车陆陆续续离开，蜿蜒成长龙。 帝后的马车在最前头，秦王许虎等人骑马跟随。 在林子边缘，几个黑衣人伏在树上，远处忽然急速奔来一人，停在黑寻面前，急促道：“大人，不好了。大周皇帝的车马已经离开围场，朝这里来了！” “什么？”黑寻皱眉，“不是说酉时才离开吗？” 黑衣人道：“说是皇帝突然下令的。具体如何，因为急着回来禀报，下属还不清楚。” 黑寻沉下脸：“难道是楚云云那个骚货，竟然走漏了风声？” “应该不至于，她虽那样，对主人还是忠心的。”黑衣人想了想，“也许是他们自己察觉到了什么。主人说过，不要低估大周皇室的人。” 黑寻道：“他们走的这么早，我的那些宝贝还没来齐。” “眼下也没别的法子，有多少用多少吧。” “只能如此。都注意隐秘！” …… 云黛坐在赵元璟身边，一直在摆弄手指，似乎有些紧张。 赵元璟笑道：“已经提前走了，你还担心呢？” 云黛正要说话，耳边忽然听见一阵奇异的沙沙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五章 哪里来的木棍 云黛怔了下。 这声音很古怪，虽然她没有听说，但心里隐约总想与什么联系起来。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云黛手臂上的汗毛不自觉的束起来。 浑身起了一层粒子。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赵，赵元璟……”云黛下意识抓住赵元璟的手臂，“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赵元璟神色凝重：“听见了，别怕。” “我怎么觉得，这像是……” 云黛没说完，眼角余光就瞥见车窗帘子露出一条黑色的细细的木棍。 木棍？ 哪里来的木棍？ 就在云黛发愣的时候，那条“木棍”突然就竖起了头，朝这边看过来，一双碧绿的竖瞳，闪烁着寒芒。 不，不是木棍！ 那是一条蛇！ 黑蛇速度极快，蜿蜒着朝云黛游来。 赵元璟反应更快，左手抓住云黛手臂，把她扯到身后，同时右手一把捏住了黑蛇的七寸。 黑蛇只有筷子长，手指粗细。 但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竖瞳碧绿。 云黛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唯有蛇。 她前世幼年被蛇咬过一次，中了毒被送到医院，几乎丢掉小命。折腾了很多天才活下来。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别说看见蛇，便是提起蛇，也会浑身发毛难受。 此时看见赵元璟手里捏着蛇，云黛浑身僵硬，恐惧让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她动不了了！ “黛儿，你没事吧？” “……”云黛脸色苍白。 赵元璟忙把蛇甩出去，安慰她：“别怕，山里难免有蛇的。朕不知道，原来你竟这么怕蛇？” 云黛僵硬的摇了摇头：“不对劲……” 赵元璟也很快意识到。 现在是寒冬腊月，深山里正下着雪。 怎么会有蛇出没？ 熊冬眠可以随时醒来，倒还可以理解。可是蛇，是冷血动物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还有刚才那片沙沙声…… 这时外头陆续响起了尖叫声。 云黛心中一抖。 孩子们还在后头的马车上！ “皇上，娘娘，不要出来！”许虎的叫声在外头传来，“外面忽然来了很多很多蛇！属下这就带人去捉住它们！” “皇上，一定是那个引熊来的人！”云黛挑开帘子，眼前的情景令她心胆俱裂。 无数的蛇从四面八方爬来，山石，树上，雪地中，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蛇，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 云黛浑身寒毛直竖，牙齿咯咯作响：“晏儿，晏儿他们几个还在后头……” 晏儿是骑着马的，二皇子和公主们都是坐的马车。 赵元璟把她拉回来，道：“害怕就不要看。有小皇叔和许虎在外面。他们没事的。” 这时晏儿的急促声音传来：“父皇，母后，你们没事吧?” 赵元璟立即挑来帘子，看见晏儿骑着马，手中握着一把剑，剑上沾着血。 “晏儿，这里不必担心，你领人去保护妹妹和小二他们！” 作为太子，晏儿拥有自己的金吾卫。 忽然涌来这么多蛇，晏儿第一个反应便是父皇母后这边，紧张他们是否安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六章 乱 看见父皇母后安然无恙，他才松了口气，说道：“父皇放心，小皇叔在妹妹们那边。” “母后怎么了？”晏儿的目光越过父皇，看见母后神色苍白的可怕，担忧的问了句。 赵元璟回头看了眼云黛，“你母后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 晏儿道：“母后怕蛇？” 云黛这个心理阴影，几乎从未说出口过。 连身边这些最亲近之人也都不知道。 她缓了缓神，说道：“晏儿，你别在这里说话，注意周围，我看这些大多是剧毒的蛇，你命人去点燃火把，千万别被咬到。对了，这个你拿着。” 她在马车后面翻了翻，找出几个荷包，说道：“这是之前端午的时候留下的几个荷包，里面有硫磺可以驱蛇，你带在身上，其余的拿去给浅儿她们。” 晏儿也担心弟弟妹妹们。 幼儿也就罢了，浅儿可不会武，小二还小。 若被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三个给他们，余下这个母后拿着。”晏儿分出来一个。 赵元璟道：“你这孩子啰嗦什么，你若伤着了，你母后会觉得比自己被咬到还要难过。快点去！” 晏儿只得收回手，调转马头去弟弟妹妹们那边。 蛇越来越多了。 它们疯了般朝众人的车马攻击。 许多马儿受惊，嘶鸣狂奔。 这样长的车队，山路狭窄，很快就发生了碰撞和践踏。 何况还有密密麻麻的蛇的攻击。 哭喊，惨叫声响成一片。 甚至还有几辆马车拥堵在一处，最后齐齐滚落下山崖的。 这样的山里，不死也残了。 何况眼下全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法去救他们。 晏儿拿着荷包，一路上叫道：“蛇怕火和硫磺，有火的点火，有硫磺的用硫磺。什么都没有的也不要慌，大家聚在一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他这么一嗓子，众人如梦初醒，赶紧找火折子点火。 也不拘什么了，眼下命最重要，没有木柴的直接拆下马车，或者用布料衣物。还有的更幸运一些，与云黛一样随身带了硫磺荷包，赶紧拿出来撒在周围，阻止蛇靠近。 晏儿飞奔到小二的马车前。 两个太监正护在小二面前，小二倒也不怕，握住一把短刀，凡是靠近的蛇，都被他一切两段。 晏儿扔给他一个荷包，说道：“母后给的，带在身上，不许乱跑。你们几个保护好二皇子，若有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这后半句话，是对小二的几个随从太监说的。 说完他又赶紧去妹妹那里。 浅儿和幼儿的马车就在小二的后面，她们两个向来形影不离，因此马车宽敞，再加上个采采，也不觉拥挤。 三个女孩儿中，幼儿最娇蛮，也最勇敢。 她半蹲在马车中，护在浅儿和采采身前，双手分别握住一把锋利匕首，挥舞着把飞进来的蛇斩断踢飞。 采采则护在浅儿面前，用一支箭驱赶着蛇。 她没有武器。 晏儿瞥见这一幕，皱眉，随手解下自己的佩剑扔给她，“采采，接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七章 真的被吓着了 采采听见他的声音，忙接住剑。 剑上似乎还有他的体温。 采采心中微暖，忙道：“殿下把武器给了我，殿下怎么办？” “我还有别的。” 晏儿手中还剩下三个荷包，分别扔到三个女孩儿怀里，说道：“这是母后给的硫磺荷包，好好拿着，保护好自己！” 幼儿接住荷包，随手又斩断一条蛇，叫道：“太子哥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蛇？！” “现在还不知道，但一定的有人刺杀！” “父皇和母后那边怎么样？” “我才从那边过来，父皇和母后还好，只是母后似乎怕蛇，受了些惊吓，脸色不太好。”晏儿皱眉道。 母后的神色真的很不好啊。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母后那个模样，看起来是真的被吓着了。 母后丝毫武功也不会，虽有父皇在，可父皇到底病了这么久，武功还剩多少也不好说。 若非惦记着弟弟妹妹们，他绝不会离开父皇母后身边。 马车里几个女孩儿听说母后被吓着了，也都又担心又愤怒。 “这些该死的蛇，该死该死该死！等我回去一定查出幕后凶手，把他碎、尸、万、段！”幼儿暴怒，双手挥舞匕首，蛇头蛇尾纷纷掉落。 但随着她们身上挂着荷包的硫磺气味散开，蛇朝她们靠近的就少了。 浅儿道：“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早些护父皇母后离开这里要紧！” 她瞥见太子哥哥身上空空，忙把自己的荷包递过去：“太子哥哥，这个你自己拿着，我跟采采在一起，一个就够用了！” 采采忙抢先把自己的荷包扔回去，说道：“我自小不怕蛇，况且又和公主们在马车里头。不惧什么。殿下身份贵重，还是殿下带在身上。” 她们马车上有两个硫磺荷包，靠近的蛇已经很少。 晏儿见了，说道：“我得去别处看看，你们几个千万别出来，就守在这里。等外头侍卫们把蛇清理干净了再出来。” 幼儿道：“我知道了，太子哥哥自己要当心。” 晏儿点头，又朝采采看了眼。 采采平常都默不作声的，看着有些柔弱。但面对着这么多的毒蛇，脸上果然一点惧怕的神色都没有。 晏儿又想到母后。 平日里母后是多么肆意洒脱的人，似乎天不怕也地不怕。 但却偏偏害怕几条小蛇。 可见，每一个人都不能单从外在表现去判断。 晏儿放心离开妹妹们的马车，去小二那边转了圈，准备再去父皇母后那边，却被几条蹿上来的青色小蛇咬住了马屁股。 马儿受惊昂首长嘶，把晏儿往地上甩。 周围侍卫大惊失色。 “晏儿别动！”秦王纵马飞奔而来，挥舞长鞭，卷住晏儿，把他拉起来，飞到半空中。 恰在此时，一匹纯白色马儿朝晏儿奔来。 正是云黛的照夜狮子马。 赵纾立即把晏儿卷到那里，晏儿轻盈落在马背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晏儿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平常除了云黛，不许任何人靠近的照夜狮子，竟主动让晏儿坐，令人惊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八章 美了赵元璟 赵纾正觉不解，回头却见云黛从马车探出头来，叫道：“晏儿你个熊孩子，小心点啊！” 晏儿：“……” 他这么大了，又是太子，被母后当众这么骂，也不知是该羞还是该笑。 虽然不好意思，但心里是高兴的。 母后骂自己，是关心紧张自己。 这照夜狮子果然非凡品，周围的蛇竟不敢靠近。 云黛眼看着又有蛇窜来，慌忙缩回马车里，跳到赵元璟怀里，不敢去看。 倒是美了赵元璟，温香软玉在怀。 “这么多蛇，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云黛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好几条蛇在树枝上纠缠到一起，那冷冰冰滑腻腻的身子……， 她一阵头皮发麻，牙齿打颤：“也不知别人都如何了，舅母和表哥表嫂们，姐姐和莹姐儿，还有月夕她们……” 赵元璟有心出去看看，又担心她，不敢走开，只得叫道：“小皇叔！” 赵纾驱马奔来，气息微喘，问道：“元璟你们如何？” 他是压阵的，走在最后面，出事后费了好些周折，才到这里来。中途也是险象环生，几次几乎被毒蛇咬到。 “朕和皇后无妨，小皇叔呢？” “臣也无碍。”赵纾皱眉道，“不过，吏部右侍郎和工部员外郎家的车马受惊，发生碰撞，一起滚落山崖了。” “可恨！”赵元璟沉下脸。 赵纾说道：“看来还是那个引熊来的人干的。幸亏皇后提醒，让我们早些离开。否则……依我看，这些蛇还只是个前奏。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 他瞥了眼马车里头，却没看见云黛的脸，只看见她整个人都缩在赵元璟的斗篷里头。 这女人，吓成这样？ 赵元璟注意到他的神色，拍了下怀中女人的后背，笑道：“她小时被蛇咬过，最怕蛇。看都不敢看一眼。” 赵纾挑眉。 这倒是没想到。 还以为这个女人真的什么都不怕呢，原来也有怕的东西。 果然每一个人都有弱点。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今吓成这样，倒叫人瞧着可怜。 “本王这里有个硫磺包。”赵纾伸出手，“可是太少了，给你们拿着吧。” 云黛闻言，把脑袋从赵元璟怀里探出来，说道：“王爷，我这里也有个荷包，您自己留着吧。主要是这点根本就不够。只能暂时对蛇起一些阻止作用。外头蛇太多了，咱们的马都害怕，一动不敢动。” 带了硫磺荷包的毕竟是少数，还有不少人没有带的，连侍卫都被咬了好几个。 都是剧毒的蛇，除非当场服下解药，否则根本来不及送回京都医治。 这放蛇的人，阴毒到了极点。 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些蛇竟不怕冷，在雪地里也是行动自如。 赵纾道：“这里距离京都太远，即便现在派人回去取硫磺，也来不及。” 这时不远处传来哭声和尖叫声。 晏儿叫道：“父皇，母后，不好了，侯府那边有人被蛇咬了！” 云黛吃惊，忙探出头问：“是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九十九章 我不是神仙 “是萱姑姑身边的奶娘。” “……你让其他人都小心点！”云黛担心极了。 今儿来的可都是她在意的人，损伤了哪个，都是要她的命。 “眼下只能冲出去。”赵纾说道，“留在这里，蛇越来越多，被咬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没有解药，只能在此等死。” 解药？ 云黛心中一动，忙道：“小皇叔，你刚才从后面过来，可见到了明敏？” 赵纾道：“她的马车就在小公主们后面。本王路过的时候，好像很安静，车马都没有闹腾。” 云黛忙道：“你们都忘了吗，她是解毒的大师啊！我去找她！” 她站起身挑开帘子，一眼看见在地上爬行蠕动的蛇，吓的头发束起来，慌忙又蹿进赵元璟怀里去。 赵元璟顺手搂住她。 虽然有无数的蛇环伺周围，但云黛这般投怀送抱，始终紧紧贴在自己身边，还是令他觉得有些愉悦。 赵纾道：“还是本王去吧。” 他调转马头，才发觉蛇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即便是赵纾，也觉得头皮发麻，有些呼吸不畅。 坐骑乌云也有点害怕。 它虽是名马，毕竟还比不上照夜狮子那种神品，连毒蛇也不敢靠近。 乌云小心翼翼的跑着，蹄子下还是猜中了一条蛇。 它吓的跳起来，几乎把秦王甩下马背。 秦王无奈，只得跳下马，拍拍它的后背，叫它去太子那边，跟着照夜狮子。 照夜狮子周围，毒蛇不敢靠近，自动形成一个安全区域。 晏儿发现这件事后，就一直骑着照夜狮子在车队旁来回跑，驱散毒蛇，帮助众人。 赵纾看着乌云跑到照夜狮子屁股后面，便放心的独自飞奔去明敏的马车旁。 在所有人的车马里，明敏的马车周围是最干净的，一条蛇也没有。明敏的车夫看着周围自动避开的蛇，也是啧啧称奇。 “清溪大师。”赵纾拍车厢，“我是赵纾。” 明敏挑开帘子：“秦王殿下，什么事？” 赵纾说道：“皇后让我来找你，说你可能有驱蛇解毒的药。” “我是有。”明敏承认了，“但是我只有一点点，解药也只有一人的量。这里的蛇种类很多，我的解药也不是对所有的蛇毒都有用。此次是出门打围，谁也不会料到有这么多蛇忽然出现。我没有做那么多准备。” 赵纾问：“大师可有其他办法？” 明敏摇头：“我只是个会医术，会制作毒的寻常人，不是神仙，对付不了这么多蛇。” 赵纾只得转身回到帝后马车。 云黛听了一拍车厢，道：“他大爷的，就这么把你打发回来了？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仁慈好打发了？你既然说蛇不敢靠近她的马车，说明她一定有驱蛇的药！” 赵纾道：“她承认自己的确有，但数量很少，只够一个人用。” “那就让她再配制一些，这深山密林，她需要什么药草，说出来，我们去找，总比被蛇围困在这里的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章 殿下千金之躯 “异想天开。” 不等秦王说话，明敏已经背着手走过来了。 她站到马车旁，那些蛇就自动避开她，似乎害怕什么，不敢靠近。 云黛见了，羡慕，嫉妒。 她最怕蛇，可人家蛇却怕明敏。 明敏说道：“你说得轻松，到山里找草药配制解药。可问题是，现在是冬天，你以为草药是杂草，随随便便就长呢？” 云黛道：“蛇为什么怕你？你有驱蛇的药？” “因为我常年跟毒打交道，蛇怕我身上的气味。”明敏淡道，“如果你想这样也可以，只要跟着我学十年。哪怕是世间最毒的蛇，见了你也得绕道走。” “不要马后炮。你先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没办法。据我观察，这些蛇也是被一种特殊的药引到这里来的。这种气味对蛇有致命吸引力。爬到这里的蛇只会越来越多。我建议您们还是赶紧跑，马是跑不出去的，不要再躲在马车里了。哦，除了你那匹白马，的确是好东西。” 众人都看向骑着照夜狮子来回跑的晏儿。 晏儿听见一道惊呼，看过去，却是靳家的车马。 他驱马过去，挥剑斩断几条正往车里面爬的蛇，问道：“你们没事吧？” 车帘子打开，露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庞。 是靳莲莲。 “你们可有被咬到？”晏儿问。 “不，没有……只是很害怕。”莲莲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钗子，神色苍白紧张。身子不停的抖，看起来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她身后，方喜妹一直在哭。 晏儿看着她们，不由想到被蛇吓坏了的母后，便把自己身上唯一的硫磺荷包递给莲莲，说道：“这里面是硫磺，可以驱蛇，你们带在身上。前面父皇母后她们正在想办法，你们耐心等一等，不要怕。” 莲莲犹豫了下，回头看看娘亲，接过荷包，放到娘亲手里。 “殿下，谢谢您……”她忽的脸色一变，叫道，“殿下小心！” 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斜斜的飞过来，正朝着晏儿身上来。 莲莲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彩蛇。 彩蛇张嘴就狠狠咬她一口。 晏儿忙举起短剑，把彩蛇斩断。 莲莲惨白着脸，看着手腕的伤口。 有黑色的血冒出来。 “莲莲，莲莲！”方喜妹吓坏了，顾不上害怕，扑过来抱住女儿，看着她的手，惊恐万分，“被咬了，你被咬了……怎么办，怎么办，解药，殿下您有解药吗？” 她慌乱到崩溃，拼命叫喊。 晏儿自然是没有解药的。 但莲莲是为了救他才被蛇咬，他自然不能看着不管。 他果断说道：“我先把蛇毒吸出来一些，尽量阻止蛇毒蔓延。” 他握住莲莲的纤细手腕。 方喜妹呆呆看着。 靳岚骑马冲过来，喝道：“殿下千金之躯，不可冒险！” “对对，我来吸，让我吸！”方喜妹哆嗦了下，回过神来，慌忙抓住女儿的手腕，低头就去吸。 一口一口黑色的血吸出来，但莲莲还是陷入了昏迷中。 这只能暂时延缓，不至于当场毙命，还是需要解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一章 解药该给谁 吸完毒，方喜妹嘴唇乌黑。 她摇摇欲坠，满脸泪痕，拉着靳岚哭道：“夫君，夫君，救救我们的女儿啊，她不能死，她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靳岚摸摸莲莲的额头，也是焦急：“莲莲也是我的女儿，我也心疼着急。但眼下地处摇光山，根本就找不到解药。” 方喜妹眼看着女儿呼吸微弱，急疯了，哭叫道：“夫君你去求皇后娘娘，娘娘一定带了御医出来的。让御医来给莲莲解毒，去啊！”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女儿若是死了，我就一头撞死！” “你便是现在就去死，天下也掉不下来解药！” 靳岚被她吵的脑子嗡嗡直叫，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还是晏儿开口：“母后的确带了大夫来。令千金是为了救我受伤，我这就去找询问母后是否能找到解药。” 方喜妹跪在马车上，不听磕头：“谢谢殿下，谢谢，谢谢……” 靳岚道：“太子殿下，臣随您一道去。这里到处都是蛇，您不该再随意走动。若有损伤，大周朝廷该如何？” 晏儿点头，对莲莲轻声说：“靳姑娘你再坚持片刻。” 他带着靳岚回到帝后车旁。 明敏也在，闲适自在的站着，对于周围蔓延的毒蛇，丝毫不放心上。 而皇后娘娘除了羡慕嫉妒，根本没有其他表情。 晏儿忙道：“母后，靳家次女为了救儿臣，被一条五彩的蛇咬了一口。” 赵元璟和云黛听了忙问：“你自己如何？” “儿臣无妨，只是那靳莲莲，若再没有解药，只怕……” “解药？”云黛向明敏伸手，“你那里还有最后一份解药，拿出来吧。” 明敏神色冷淡：“如果太子殿下说的是靳家那位患了心疾的二小姐，这解药不给也罢。也了也是浪费，倒不如留着给能活的更久的人。” 云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岂能因为人家有病，就眼睁睁看着死？” 这话戳到她痛处。 赵元璟也是病着的，也是命不久。 难道他们就不配得到解药，只能等死？ 这时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冲过来，被许虎拦住。 他顾不得周围的蛇，跪在地上哭叫道：“皇上，娘娘……我儿子中毒了，求求御医过去看看吧，求求皇上……” 明敏微笑：“你可听见了？那边也有个中毒的孩子，而我手中只有一份解药，你说给谁好？” 跪在地上的男人不住磕头：“求求皇上，娘娘！微臣的儿子才十五岁，刚刚订婚，是微臣的独子，求求皇上救救他！” 这男人是翰林院官员，进士出身。将来也是前途不小。 这唯一的解药，给谁好？ 消息很快传到方喜妹耳中。 只有一份解药，中毒的人却有很多。 自然是谁的身份更贵重，更重要，解药便给谁。 “莲莲，莲莲你放心，娘亲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娘亲一定救你。无论用什么法子，付出什么代价……” 方喜妹看着脸色乌青的女儿，抖着手，用一根树枝，挑起一条花蛇，直接扔进了旁边马车的帘子里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二章 取舍 蛇刚扔过去，就传来一声尖叫。 随即是哭喊。 一个婢女哭叫着跑出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少爷，少爷——” 靳家的车马距离帝后那边还是有段距离的，中间又隔着许多马车，到处都是女人的尖叫和哭喊声。 婢女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方喜妹抖着手挑开帘子，问她：“你叫什么？” 那婢女看见她，仿佛见到救命稻草，哭着说：“我们少夫人刚才被蛇咬了……现在少夫人昏迷了……怎么办啊，少爷在哪里？姨娘您快想想办法！” 方喜妹脑子嗡嗡嗡的一片乱响。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的对不对，她只知道，她要救自己的女儿。 她勉强稳住声音，说道：“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前面找爷回来？爷在皇上和娘娘那里，必然是有解药啊！” 婢女哭着说：“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快去！若少奶奶没了，你也活不成！” 婢女虽然也害怕满地的蛇，可若是不去，也是个死字。 她只得硬着头皮，哭着跳下马车，一路发出恐惧的哭喊声，终于在帝后的车马旁，见到了靳岚。 “少爷，少爷，奴婢终于找到您了！”婢女扑过去，跪在靳岚脚步，哭喊着说，“您快随奴婢回去看看，少夫人她，她被蛇咬了，她昏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靳岚皱眉。 女儿还没得到药呢，贺氏又被咬了。 明敏手中只有一份解药，还有好几个人等着救命，都来求着皇上和娘娘。 这怎么分？ 婢女见他不说话，抓住他衣袍下摆，哭着说：“奶奶她还怀着孕呢，肯定是个男孩，少爷您可一定得救救奶奶啊……” 她的哭叫尤其凄厉。 倒是把那个为儿子求药的翰林院官员给压了下去。 帝后都朝这边看。 赵元璟开口：“靳岚，你妻子有孕在身？” 靳岚忙回答：“说是可能有了，还未经过大夫诊脉确定。” “不，就是有了，真的是有了！”婢女哭叫，“为了奶奶肚子里的哥儿，求求少爷，快去救救奶奶！” 一份药，救不了那么多人。 必须有所取舍。 对于皇帝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都为难。 那翰林院的官员知道，自己根本不能跟靳家相比。若只是个庶女也就罢了，如今靳岚的正妻也中毒了，还怀着身孕。 他的儿子如何能比。 那官员跪在地上，给皇帝磕了三个头，站起身，一言不发哭着走了。 这一走，只能是等死。 云黛见了心如刀绞，对赵元璟说：“再耽搁下去，中毒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样吧，我骑马回京都去带硫磺和解药来。” “不行。”赵元璟一口拒绝，“便是派人回去，也轮不到你。” “皇上你听我说，这里距离京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普通的马跑个来回，哪里能赶得上？”云黛随手吹了下口哨，照夜狮子马立即就驮着晏儿凑过来。 “短时间内往返，只有小狮子才能做到。”云黛说道，“而除了我，小狮子不听任何人的，所以我去最合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三章 看一眼便会失去勇气 晏儿忙道：“母后，让儿臣去吧。小狮子似乎对儿臣也能接受。” “是吗？”云黛笑了下，“那你让它带你走。” 晏儿立即拍了拍小狮子的脖子，双脚夹马腹，说道：“阿夜，带我回一趟京都。” 然而小狮子只是朝云黛看了看，并没有理会晏儿的话。 云黛说道：“你们看见了？小狮子并不是接受了晏儿。只是看见晏儿有性命危险，我叫它去，它才过去的。” 赵元璟道：“真不愧是世间最名贵的马，竟是通人性的了。” “所以还是我去。”云黛站起身，“晏儿，你到马车里来，把马让给我。” 晏儿有点不愿意。 母后平生最是怕蛇…… 云黛催促道：“快些，有了小狮子，那些蛇也不敢靠近我。” “那儿臣与您一道去。” “你这傻子，周围哪里还有好马？” 骑马的人不少，但寻常的马哪里能抵得过这么多毒蛇的围攻，要么被咬死，要么就受惊跑走了。 若非侍卫们围在马车周围，拼命阻止毒蛇靠近，只怕连帝后的马车都要被马掀翻。 晏儿说：“这周围必定有贼人，儿臣与您同乘小狮子马回去。” “加上你的重量，小狮子就跑不了那么快了，现在时间最要紧。”云黛没功夫跟他啰嗦，从马车里跳到照夜狮子的背上。 看见主人过来，照夜狮子昂首发出一声欢欣的嘶鸣。 毒蛇立即四散退开。 这一幕虽然令人惊奇，但云黛却不敢看。 蛇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让她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自己看了，就失去了穿越蛇阵的勇气。 赵元璟见了，叫道：“小皇叔，你的乌云似乎也不怕蛇，你陪皇后回京取药来！” 他倒是想自己去，可是他没骑自己的坐骑来，寻常的马又根本不行。 何况他是皇帝，他在，就是众人的主心骨。如果他跟皇后一起跑了，这里的人大概会以为帝后抛弃了他们，自己逃命去了。 只能让同样骑着名马的赵纾跟着去。 秦王赵纾闻言应了声，又跟牧尘叮嘱了句，便调转马头，跟在照夜狮子后面，朝外面冲出去。 看着她们离去，明敏心中对云黛倒是生出几分敬佩。 那么怕蛇的人，却要朝蛇堆里跑。 一个人要克服自己心底最深的恐惧，是很难办到的。 她背着手，慢悠悠问：“皇帝陛下，我这份解药，到底给谁？” 赵元璟看了眼靳岚，道：“给靳岚。” 至于他拿回去要救女儿，还是救妻子，就是他自己的选择的了。 明敏便取出一只小瓷瓶，扔到靳岚怀里。 “谢陛下。” 靳岚举刀挑开一条窜到自己脚边的蛇，转身跑回贺氏和方喜妹的马车那里。 方喜妹看见他，跳下马车就扑到他面前，抱住他不肯松手，声音嘶哑的吓人：“夫君，夫君，解药呢，你拿回来了，是吗？” 靳岚朝二女儿的马车看看，又朝贺氏那边看看，眉头紧皱，道：“这里只有一份解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四章 乌云被打击了 方喜妹急忙叫道：“给我，快给我！” “可是……” “夫君你不想救莲莲吗，她可是的亲生女儿啊！” 靳岚当然很想救莲莲，可是，这份解药，分明是看在贺氏可能会诞下靳家嫡子的份上，那位翰林院官员才放弃，皇帝才把解药给了他的。 他却要拿来救女儿吗？ 方喜妹见他站着不动，心中不由发冷：“夫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莲莲死，却要去救贺氏吗？她不一定是真的怀孕啊，就算她怀孕了，谁能保证她生出来的就是个儿子？何况那只是个丁点大还不成形的肉疙瘩，如何能与我们莲莲相比？” “少爷，奶奶都昏过去了，还等着呢，少爷！” 婢女也跟着叫唤。 方喜妹嘶吼道：“贱婢滚！” 她一把从靳岚手里抢过解药，转身就朝马车上跑，连自己的腿被咬了一口也没察觉到。 她扑到女儿面前，颤抖着手从瓶子里倒出来一枚丸药，扒开女儿的嘴，不管不顾的直接塞进去。 她苍白着脸，浑身颤抖。等了好一阵子，忍不住轻拍女儿的脸颊：“莲莲，莲莲能听见娘说话吗？” 莲莲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声。 虽然还没有睁开眼，但微弱的呼吸明显平缓下来。 解药起作用了。 方喜妹长长舒了口气，只觉浑身无力，直接瘫倒在一旁。 到了这会儿，她才察觉到小腿上有钻心疼痛传来。 她拉起裙子，卷起裤腿，看见小腿处有一个清晰的齿印，周围已经发黑，且肿起来了。整条腿已经开始发麻，失去知觉。 方喜妹心中一凉。 什么时候被咬的，她完全没发现。 难道她也快死了吗？ 若真如此，也是她活该。 她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害了隔壁马车里的贺氏。 可她救了女儿。 虽说对贺氏觉得抱歉，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感觉到身体越来越麻木，眼前越来越模糊，方喜妹艰难的把女儿搂在怀里，闭目沉睡过去。 …… 云黛骑着照夜狮子马，上半身微微前倾，以便能够适应小狮子的超高速度。 照夜狮子知道主人怕蛇，四蹄飞奔起来，几乎不接触到地面，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就有点苦了乌云了。 它虽也是名马，但毕竟不是照夜狮子这种神级的，论全力奔跑的速度，远远不是照夜狮子的对手。 几乎是眨眼间，赵纾的目光中就只留下一道红色的影子，且还在加速！ 太恐怖了。 谁也没见过照夜狮子全力发速的模样，几乎要飞了起来。 货比货得扔。 乌云被打击的臊眉耷眼，速度都慢下来了。 眼看着几条小蛇朝它脚边蹿，赵纾忙拍拍它的大脑袋，“小狮子自然是厉害的，但天底下也就这么一匹啊。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快些跑，不要给本王丢脸。” 赵纾是舍不得抽自己坐骑的，手中握着鞭子，也只是扫开那些毒蛇。 乌云一看蛇又围上来，吓的撒开蹄子，朝照夜狮子的方向追赶而去。 两匹马的距离越拉越大，没一会儿赵纾就几乎看不见云黛的影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五章 阿宁谢谢 赵纾皱了皱眉头，扬声喊道：“顾云黛——” “什么事？”云黛的声音遥遥传来。 “等等本王——” “时间不等人，您还是慢慢遛着乌云吧！” 遛…… 乌云被打击的差点当场撂挑子。 什么叫遛？ 人家也是一匹响当当的名马好嘛！ 赵纾叹气，也被打击的不轻。 想他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在弓马骑射这一块，还从未输给谁过。 如今却被一个只学过几天骑马的女人甩的看不见马屁股。 虽说对方的坐骑比自己的好，但就她那两下子…… 仗着坐骑强大，就这么疯跑，若是遇到什么事儿，还不得哭着回来？ 哎。 赵纾也有点追不动了。 不是不想追，实在是有心无力。 就乌云这四条腿，再加他两条，一共六条腿也跑不过人家照夜狮子。 “乌云，咱不跟照夜狮子比。”赵纾说这话，也不知是安慰乌云，还是安慰自己。 看见照夜狮子这飞一般的速度，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若是遇到坏人，跑就是了。 谁能追得上她。 赵纾觉得，元璟的担心纯属多余。 一人一马也不拼命去追了，保持着正常速度，没多久，竟远远的看见了照夜狮子和马背上的女人。 她们停在一辆马车前。 遇到麻烦了？ 赵纾忙加快速度赶过去。 近了，竟看见了熟人。 “王爷！”冷如霜探出身子，朝他欢快的摆手，扬声问，“我们家许将军有没有被蛇咬到啊？” 赵纾心中微松，放慢速度过去，看见云黛正在与另一个裹着黑裙，带着帷帽的女人说话。 他扫了眼黑裙女子，先来到冷如霜面前，问道：“那是谁？” “郭宁啊。” “宁妃？”赵纾挑眉。 没想到是她。 冷如霜道：“王爷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将军很好。”赵纾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郭宁叫我来的。”冷如霜朝那边努了努下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听皇后娘娘说，你们被蛇围攻了？’ 赵纾点头：“你可带了什么东西来？” “自然是带了，许多硫磺和解蛇毒的药。”冷如霜笑道，“郭宁去找我，就是为了要这些东西，我也就跟着来了。” 赵纾朝郭宁那边看了眼。 云黛转头看来，说道：“王爷，劳烦您领着她们过去。” “你呢？” “我马快，先把解毒的药送回去。至于硫磺太重，你们用马车运过去。” 她从郭宁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捆在后背上，调转马头，朝原路飞驰。 遥遥的，传来她的声音：“阿宁，谢谢！” 阿宁…… 这久违的称呼，令郭宁鼻头发酸。 冷如霜探出身子，满眼艳羡：“我的乖乖，娘娘这匹马……简直像是飞了起来。不愧为照夜狮子。王爷的乌云被比下去了吧？” 她似笑非笑。 若乌云能追得上照夜狮子，王爷也不会被皇后娘娘甩开这么远。 乌云默默的垂下了大脑袋。 赵纾拍拍它，说道：“事不宜迟，你们随我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六章 等他们到的时候，云黛已经命人把解药都分发下去了。 许虎看见冷如霜来了，又惊又喜，忙迎上去。 车夫看见满地的蛇，吓的几乎要调头逃跑。 不过蛇并不攻击郭宁和冷如霜的马车。 “如霜，你怎么来了？” “先别啰嗦，有什么话待会说。你带几个人过来，把东西搬下去。”冷如霜跳下马车，看见满地的蛇，也是吃了一惊，急忙后退几步。 不过蛇并不敢靠近她。 她怔了会，才意识到这件事，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正如明敏说的，跟着她学十年，自然而然便会百毒不侵。 许虎带人过去打开帘子一看，马车里装了大量硫磺。 难怪蛇不敢靠近这里。 许虎大喜，忙命人过来把硫磺搬下去，沿着路撒下去。 至于坐在外头车辕上的黑裙女子，他直接忽略了。 能被如霜带过来的，肯定是自己人。 冷如霜招呼许虎：“还有这一袋子，是我自己配制的驱蛇粉末，效果应该比硫磺还好。你拿去撒了。” “好！” 许虎过去扛起袋子，朝她面上瞧了瞧，笑道，“往日里总觉得好好的姑娘学什么制毒，如今看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娘子。” “赶紧去忙吧，你也不怕皇上罚你。”冷如霜嗔他一眼。 “孩子们呢？”他又问。 “正好今儿孩子的外祖母过来，我请老人家留下一宿看着孩子。” “娘子想的周到，娘子辛苦。” “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啰嗦，快去吧。”冷如霜朝他怀里塞了个荷包，“带着这个，驱蛇蚁毒虫的。” “谢谢娘子。”许虎憨憨一笑，心里暖乎乎的，扛着袋子脚步飞快。 有了大量的硫磺，撒在道路两旁，蛇纷纷四处逃散。 冷如霜亲手调配的驱蛇药，对蛇甚至还有一些毒杀作用。 不少蛇死在了这种粉末之下。 蛇很快被彻底驱散。 但车队也是损失严重。 秦王亲自带人去检查一遍，回来对皇帝说了大概情况。 有七八辆马车相撞滚落斜坡，绝大部分马被毒死或者受惊逃跑。 上上下下出来的有两三百人，被撞死的十来个，被咬伤中毒的至少有三四十个。其中还有十几个中毒较深的已经回天乏术。 好在有冷如霜的解药及时送到，救回了其余人的性命。 大体上，情况是控制住了。 赵元璟轻舒一口气，扭头却不见了云黛的影子。 这女人…… 总是抓不到她人。 “晏儿，你母后呢？”赵元璟问。 晏儿左右看看，伸手一指：“母后在那辆马车里，与人说话。” “谁？” “儿臣不知。” “哦，你去把。”赵元璟看向冷如霜带来的那辆马车。 这次冷如霜来的及时，必定与马车里那个人有关。 云黛与他谈话，赵元璟自然不会去打搅，就站在马车旁，看着众人忙碌。 他先去看了公主们，看见浅儿和幼儿，以及浅浅三个小姑娘，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莫春姑姑带着嬷嬷宫婢在周围守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七章 落下残疾 这次出来，公主们的宫婢也损失了两个。 二皇子也待在自己的马车里，睡的浑然不知外头的凶险。 幸运的是，跟着伺候他的人都安然无恙。 齐筱和靳姗两个缩在马车里，半步不肯下来，受了些惊吓。 侯府几位内眷也都没事，唯有明萱身边的乳母被蛇咬了，好在不是剧毒，服用解药后，已经好转。 前头损伤较小，因是距离帝后的车马近，周围的侍卫多。 后面那些远一些的车马情况就不太好了。 赵元璟举目四望，看见靳岚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眉头紧锁。 “过去看看。”赵元璟走过去。 许虎等人紧紧跟随保护，生怕从哪儿再窜出一条蛇来。 靳岚忙跪下行礼：“臣拜见皇上。此处危险，陛下不该涉险。” “起来吧。”赵元璟抬手，“朕过来看看你。先前你妻子和二女儿都中毒了，现在情况如何了？” 靳岚站起身，说道：“多谢皇上关心。莲莲她已经没事了，至于贺氏……刚才服用了娘娘带回来的解药，暂时应该保住了性命。” “是吗？” 赵元璟瞧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不太好，便对许虎说，“你去请清溪大师过来一趟。” “是，陛下。” 许虎转身去了。 这次明敏倒是很快就来了，没有与平时那般高冷。 她过来了没多说什么，直接登上贺氏的马车，好一阵才再次出来。 “大师，病人情况如何？”赵元璟询问。 明敏摇头：“不大好，孩子肯定是没了的。” “贺氏本人呢？” “也还好，命保住了。”明敏顿了顿，“只是中毒时间有点久，虽然已经服下解药，只怕是要落下一些残疾。” 靳岚心中一跳，忙问：“什么残疾？” “被蛇咬伤那条腿，可能没法走路。” “啊。”靳岚转头看向马车，心中充满了愧疚。 若他及时把解药给她，孩子和腿，都能保住了吧。 可是莲莲那边又……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法选择。 赵元璟看着儿时一同长大的玩伴此时的模样，心下也是不忍，抬手拍拍他肩膀，说道：“过去安慰安慰吧，回去后好好诊治，有希望治好的。” 他看了眼明敏。 明敏没吭声。 “朕去别处瞧瞧。”赵元璟领着人走了。明敏也跟着走。 靳岚看她这般，就知道是没什么希望治好的了。 他叹了口气。 “爹爹，”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靳岚回头，看见方喜妹扶着莲莲，走下马车。 他皱眉道：“你们下来做什么？回马车里待着，待其余人修整完毕就会马上回京。” 莲莲走到他面前，问：“爹爹，母亲怎么了吗？” 靳岚看了眼方喜妹。 方喜妹深深垂下头。 解药是她抢走给莲莲服下的。 虽然她并不后悔，可面对着靳岚，总是心虚和羞愧的。 “夫君，我也服下娘娘带来的解药了。妹妹她，也没事了吧？”方喜妹鼓起勇气问。 “她不好。”靳岚冷冷说，“贺氏腹中孩儿没了，可能还会留下腿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八章 何苦到她面前讨嫌 方喜妹听说贺氏孩子没了，还会残疾，不由得又是震惊，又是愧疚。 她垂下头，不敢与靳岚对视。 “爹爹，我能去看看母亲吗？”莲莲问。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解药是抢回来的。 靳岚说道：“你自己也才好一些，去马车里歇着，回府后好了再去看她。方氏，还不带莲莲回去。” 后半句对方喜妹说的话，语气就比较冷淡严厉。 方喜妹不敢吭声，拉着莲莲回到马车里。 莲莲躺下后，说：“娘，您不去看看母亲吗？” 方喜妹中的毒比较轻微，服下解药已经好了。 作为妾，明知主母伤势严重，她就在旁还不去侍奉，是要被责罚的。 方喜妹勉强笑道：“娘陪陪你。” “我没事的，就是有些困。我在这里静静睡一会子就好了。”莲莲催促她，“娘您过去看看吧。母亲没了孩子，必定很难受。” 方喜妹想到自己当初没了孩子的情形，又何尝不是痛不欲生。 她却亲手害了别的女人的孩子。 她真恨自己。 可，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啊。 “娘看着你睡了再去。” “嗯。” 莲莲听话的闭上眼，片刻后，又想起什么，睁开眼问，“娘，太子殿下他……没事吧？” “太子殿下很好。” “那就好……”莲莲喃喃自语，又闭上眼。 方喜妹看着女儿这副痴痴的样子，也是心痛。 她轻拍女儿，待她完全睡熟后，才下马车，来到贺氏那里。 贺氏躺在毯子上，盖着厚厚的裘皮大衣，身子蜷缩在一起，紧紧闭着眼，面白如纸。 看见方喜妹过来，贺氏的婢女面露仇恨之色：“你还来干什？都是你害了我们少奶奶的孩子！” 方喜妹垂首，嗫嚅着说：“我只是想来看看妹妹。”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贺氏闭目，声音沙哑冰冷。 “妹妹……” “不要叫我妹妹。”贺氏冷冷说，“你只是个妾，我乃靳家嫡媳，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资格与我称姊妹。况且，我也不敢要你这样的好姐姐！” 方喜妹涨红了脸：“奶奶您听妾身解释……” “你还解释什么？”婢女芦苇忍耐不过，使劲推她一把，“一个低三下四的妾，竟敢抢我们奶奶的解药，凭你也配？少爷带来解药，分明是给我们奶奶的！” “夫君并未说一定是给奶奶的……” “你还敢狡辩！”芦苇一巴掌拍在她脸上，“你的女儿也只是个低贱的庶女，还敢跟我们奶奶肚子里的嫡子比？害了奶奶的孩子，你以后别想好过！” 方喜妹捂着脸，红了眼眶。 芦苇骂道：“还不滚，待在这里碍谁的眼？” 方喜妹强忍眼泪，哽咽道：“奶奶好好歇息，回去后妾身再向奶奶赔罪。” 她转身下了马车。 靳岚正好走过来，看见她捂着脸，皱眉道：“这个时候，你又何苦到她面前讨嫌？” 方喜妹眼中的泪落了下来。 她忙抬手擦掉。 靳岚看见她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零九章 爱已变得扭曲 这个时候贺氏无法动弹，肯定不会打她，何况贺氏也不会是那种随意打人的女人。那就只能是贺氏身边的婢女芦苇。 她难受的说：“我知道夫君也怨我。可是，我不是为了自己，我只是想救我的女儿啊。莲莲难道不是夫君的女儿吗。” “事已至此，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夫君。”方喜妹抬头看他，“如果，今天被蛇咬的是卫氏的女儿，你还会犹豫不决吗？” 靳岚怔了下，没说话。 方喜妹心里有些冷：“果然，在夫君眼里，最在意的还是卫氏和她的女儿。妾身和莲莲只是奴婢和庶出不被待见的。莲莲长了这么大，最崇敬的便是您这个父亲，总是想着怎么讨好你。可终究比不上住在外头的采采，甚至比不上一个不知是男是女，还没生下来的肉疙瘩！” 靳岚皱眉：“解药也给你拿去了，莲莲也没事了，你还说这么多怨言作甚？” 方喜妹一下子有点崩溃，叫道：“若非贺庆兰被咬伤，你会跟皇上讨解药吗？！在你眼里，莲莲就是排在最后面，什么都不算！” “你胡搅蛮缠什么？回去！以后，你也不必再跟着出门了！”靳岚神色发冷。 他心里隐约有个念头，但不敢去细想。 方喜妹哭着回去马车上。 靳岚沉着脸朝帝后车马走，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传来—— “爹爹。” 靳岚回头，看见长女采采，从公主们的马车探出头来。 他忙过去，伸手握了握女儿的小手，笑问：“采采，你怎么样？” 他知道大女儿没事，但看见采采的漂亮小脸，心情还是好了许多。 采采说：“女儿与公主们在一起，很好。皇后娘娘还给了女儿硫磺荷包。” “那就好。” “爹，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采采看着父亲有些憔悴暗沉的面色，心中担忧，“是不是因为莲莲妹妹？” “莲莲她没事了。” “爹爹……”采采犹豫了下，“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跟您说。” “你说吧。” “先前很乱的时候，女儿看见……”采采看了看父亲的神色，“女儿说了，爹爹千万不要迁怒什么。女儿只是把自己看见的告诉父亲，不想父亲被蒙蔽。” 靳岚温和笑道：“什么事，这么严重？” “我看见，方姨娘把一条蛇，扔进了贺夫人的马车里。” “你亲眼所见？” “是的。”采采点头，“其实二公主也瞧见了，但当时很乱，我们也要防着蛇进来，就没顾得上。” 靳岚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之前心里只是有点怀疑，现在被证实了。 方喜妹怕他不去讨药给莲莲，在明知贺氏怀孕的情况下，故意让她被蛇咬了中毒。目的，只是为了逼他去找皇上。 一个庶女的分量也许不够，但再加上正室以及正室肚子里的孩子。 那分量就重了。 靳岚知道方喜妹把莲莲当作命根子，但没想到，她的爱已经变得如此扭曲，如此恶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章 没有归处 靳岚紧握的手微微颤抖。 虽说他从没有喜欢过方喜妹，可方喜妹当初是父母之命娶回来的正妻，又为他生了女儿，被母亲牵连变成了妾室。 对她，靳岚即便不喜欢，也始终存着一份责任。 毕竟婚姻之事，她一个女子做不了主，嫁过来也不是她能左右。 靳岚一直以为她是个略微有点小心眼，但还算忠厚老实，本质不坏的女人。 谁知，这么些年过去，她竟变成了个如此恶毒的人。 平常她那些自私的小性子，看在莲莲的份上，他可以当做没看见。但她主动去毒害贺氏，已经超过了靳岚的容忍底线。 采采见他脸色不大好，有点不安，拉了拉他袖子，轻声说：“爹爹，方姨娘不好，您该罚她，但不要牵连到莲莲，莲莲很可怜。” 靳岚抬手摸摸她的头，笑道：“我明白。你对妹妹好，爹爹觉得很安慰。至于方姨娘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姑息，一定会给贺氏一个交代。在咱们靳家，别的都好说，但决不允许有这样恶毒的行为存在。” 采采露出笑容。 靳岚又道：“采采，你能把这件事说出来，爹爹很高兴。你与你娘亲一样，秉性纯良，爹爹希望你能一直如此，保持初心，不为外物所改变。若没有一颗正直的心，是没有资格做太子妃，担负更大的责任的。” 采采郑重点头：“女儿会一直记得爹爹的教诲。” “乖。” 看着出落的越发俏丽的长女，靳岚极度恶劣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一丝安慰。 他又叮嘱了几句，便去了前头帝后那里。 这次许多马匹都被咬死，或者受到惊吓逃走。不少人就没了坐骑。 包括靳岚的马。 这么远的路，走是肯定不现实的。 只能相互通融着挤在一起。 赵元璟道：“靳岚，你家来了两辆马车，你不拘哪一辆马车挤一挤吧。许虎，启程。” 车队这次速度加快了许多。 实在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毕竟那个幕后之人还没有抓到。 靳岚落在后面，不知该去哪里。 此时他肯定是不愿意看见方喜妹的，何况莲莲也在马车里，有什么事也不能当着孩子面吵。至于贺氏，身心受到巨创，也不能去打搅。 茫然四顾，竟没有归处。 “靳大人，你怎么站在这里？”红豆的马车经过他，见他神色茫然，便开口问了句。 靳岚抬头看见她俏美容颜，不禁心中苍茫，喃喃说：“我没有去处。” 红豆往后看了看，知道很多人都失去了马。 “如果靳大人不嫌弃，可以搭我的马车。” “这，合适吗？” “采采在公主们那里，马车里坐得下。” “我是说……” “我都不在意，靳大人又何必扭捏？”红豆平淡说道，“如果您不愿意，也就罢了。” 靳岚神色平稳下来，道：“多谢。” 他不再犹豫，抓住车辕，利落的跳上来，钻进马车里。 红豆坐到一旁，给他让开位置。 靳岚进来后，道了声谢，就坐着走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一章 想与你长相厮守 平时他在红豆身边，总是啰嗦个不停。 今儿却出奇的安静。 红豆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两个人就相对坐着沉默。 直到红豆看到他手上有伤口，才问：“你还好吧？” 靳岚看她一眼，点点头，又摇头。 红豆便拿出一小瓶药膏给他：“拿去吧。” 靳岚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割伤了。 他接过药，沉默着摸完，又还给她。 红豆说：“我听说莲莲和贺氏的事情了。你别难过，你和贺氏都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靳岚听了却并未得到安慰，苦笑道：“看来，你心里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了。方氏听说贺氏怀孕，嫉妒的发狂。你还安慰我。” “每个人都不一样。我虽与你和离，但与你也没什么仇怨。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作为靳家嫡出单传，你的确有责任为家族延绵子嗣香火。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置喙的。” 靳岚沉默了会，低声说：“为人在世，为何要背负那么多的责任？” 红豆说道：“你作为靳家人，既然享受到了靳家带给你的声望，富贵和好处，自然也该付出一定的代价。哪里有平白得来的好处？” 靳岚不由笑道：“你比我看得通透。” 红豆没说话。 靳岚看着她，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肯不做靳家人，只做个无牵无挂的村野乡夫，与你长相厮守。” 红豆眼波微闪，淡道：“不要想这些没用的。” “红豆，你还能回来吗？” “不能。”红豆别过脸去，不论他说什么，也不再回答。 靳岚心痛。 从和离到现在，他始终不肯接受，红豆已经彻底不再属于自己这件事实。 想当初，为了把她娶到手，他费了多大劲儿。 如果可以，他不要方喜妹，也不要贺庆兰，谁都不要，只要红豆一人。 可他自小到大接受的教诲，却叫他无法做出这种抛下一切，不管家族父母的不负责任之举。 红豆早已经看清了这一点。 也看清了他身后那个古老刻板的家族，是多么的腐朽和冷漠无情。 只要他与家族还有一天的牵绊，她就不可能再接受他。 何况，她现在的生活很好。 虽然平淡，但安稳宁静。 靳岚看着她的神色，忍不住低低的叹了口气。 红豆听见了，说道：“如今贺氏是那个样子，你还是先好好照顾安慰她，别想这么多。” 靳岚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人生最大的痛苦，是身不由己，却又心有不甘。 这时马车忽然猛地停下来，他们两个被惯性往前甩去。 靳岚一把抱住红豆，两个人撞在车厢上。 外面响起尖叫和惊呼声。 “又出事了！”靳岚顾不上感受再次抱住红豆的感觉，迅速站起身往外跳，同时高声叮嘱了句，“好好待在马车里，不要乱跑，采采那里我会照应！” 红豆跟着探出身子，看清楚前方的情景，瞳孔微缩，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骇的叫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二章 这些畜生都疯了 在她目力所及之处，一大群野狼，堵在路前方。 粗略一看，足有上百只。 在野狼后面，似乎还有别的野兽，密密麻麻看不到底。 这么多野兽带来的冲击力，甚至超过了之前那铺天盖地的蛇。 刚刚受过惊吓还没完全缓和下来的众人，再一次被彻底吓傻。 今天这是怎么了？ 剩余的马匹们，面对着这么多的野兽，也全都不安的躁动。若非有车夫紧紧拉住马缰，只怕它们就要转身狂奔逃跑。 最前面的是锦衣卫，再然后便是帝后的车马。 秦王赵纾、太子、许虎以及卫锦泰全都环绕在帝后的马车周围。锦衣卫们也全都敢上前，与野兽对峙。 饶是如此，看见眼前忽然出现这么多野兽，也是令人后背发寒。 云黛探出身子，低声说：“虽然我们提前离开，但那些蛇还是成功的拖延住我们。那人又带来了这么多野兽。” 赵元璟神色凝重：“想冲出去大概是不可能了。” 对面野兽数量太多了。 个个都像是饿了许多天，野狼们的眼睛冒着绿油油的光。 寻常的马儿一个照面就会被围攻咬死。 除了久经沙场，譬如秦王以及他手底下那些人，其余人看见这一幕，谁不胆寒。 被蛇咬了还能期待解药，被野兽撕咬吃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赵元璟提醒秦王等人：“野兽怕火，先传令下去，让大家手里准备些能点燃的火折子和木头等物。” 赵纾点点头，朝牧尘看了眼。 牧尘立即转身朝后跑，一路传达下去。 众人纷纷翻找火折子和木柴，因是雪天，找不到干柴火，就把马车拆下来几块。 虽然害怕，也不能等死。 何况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前面呢。 看着他们，也能给人心里一点安慰。 云黛回头看了眼。 她在意的人几乎都在身后。 她绝不会放任何一只野兽过去，伤害他们。 后头会武功的人，也全都聚集到前面来。 幼儿，采采和小二睡醒了，仗着自己会些武功，也握住自己的武器跑过来，被赵元璟发现后，厉声呵斥了回去。 这些体型庞大凶恶的野兽，可不是那些小蛇。 倒是大表哥明经的长子明无尘，以及太子的伴读宋千墨，分别背着弓箭骑马过来。 他们与晏儿年纪相仿，晏儿在前方，他们过来，也无可厚非。 秦王赵纾和许虎、卫锦泰在最前面，神色凛然。 许虎咽了口唾沫，咬牙道：“简直是活、见、鬼了，寒冬腊月的大白天，又是蛇又是狼的。这些畜生都疯了？” 卫锦泰握紧手中长剑，低声说：“小爷十几岁时，就天天赤手空拳跟野狼打交道。这些畜生来多少，小爷就宰多少！” 话虽如此，他们两个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就算是卫锦泰，也没有一次面对过这么多野狼。 相比较而言，赵纾以及他身边的几个随从是最平静的。 在他们眼里，这些野兽，与战场上的敌人没有任何区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三章 正面硬抗 他们早已经习惯了。 牧尘跑回来，朝手里吐了口唾沫，搓搓手，嘿声道：“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上战场了，今儿可以杀个够本，杀个过瘾了！” 赵纾看他一眼，说道：“这不是战场。今天最重要的是保护皇上，以及我们身后的所有人。都记住了？” 牧尘挠挠头：“属下明白。” 野狼已经变得躁动不安，试探着朝这里走来。 众人紧紧握住手中武器。 赵纾低声说：“牧尘，你们跟着我。许将军带人保护帝后，卫锦泰，你领一队人截杀。避免有漏网之鱼冲到后面。” 许虎和卫锦泰沉声应下。 身后，也有他们最最在意的人。 便是交代在这里，也不能叫这些畜生过去。 “嗷！！” 领头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狼忽然发出一声高亢叫声。 听的人头皮发麻。 随后这只领头狼便率先朝这里冲过来。 在它身后，上百匹野狼也纷纷冲过来。 赵纾领着几十个人，正面迎上！ 厮杀，嚎叫。 刀光，血涌。 云黛双手死死握住马车窗户，胆战心惊的看着外面的混战和厮杀。 秦王一马当先，手握长剑，一剑砍下一只狼头。 瞬间他身上薄甲便染了一片红色。 在他身后，晏儿奋勇冲杀。 云黛看的直冒汗。 “晏儿，晏儿你小心点！”她高声叫道。 晏儿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他也学了将近十年武，武功称得上一流，只是缺少实战经验。 他骑着照夜狮子马，跟在秦王身后，紧绷的小脸上也被喷染了血迹。 好在他骑的照夜狮子乃是绝世名马，神勇无比，毫不畏惧那些野兽，反倒野兽看见这匹马，有些畏惧。 有了照夜狮子相助，晏儿暂时也没什么危险。 但这样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野兽越来越多，已经陆陆续续有野狼冲过卫锦泰的防守线，窜到了后面，引发阵阵尖叫。 云黛又急又担心。 赵元璟握住她肩膀，道：“黛儿别怕，好好呆在马车里。朕去去就来。” 云黛吃了一惊，慌忙拉住他手腕：“赵元璟，你不许去！” 赵元璟解开斗篷，裹在她身上，柔声说：“难道你不知道，朕的武功其实也是很厉害的吗？” 做了皇帝后，就很少人会记起，他也是从小就跟着秦王学武的。 云黛拉住他不放：“不行，你哪里也不许去。有秦王在，他一定能杀光那些野兽。不需要你去！” 赵元璟拍拍她的手背，笑道：“瞧你吓的，朕虽是皇帝，也不能一直躲在马车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厮杀。连晏儿都在那里，朕这个做皇帝的，反倒要躲着让儿子保护？” “可是你身体不好啊。” “没事的。”赵元璟捏捏她鼻子，“朕不会去最前面，朕就是去拦截那些窜进来的野兽。好歹朕也是带兵打过仗的，难道你要看着浅儿她们，还有你的姐姐，舅母和齐筱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面对野狼？” 云黛听着外面的尖叫和惨叫，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手也慢慢松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四章 这货深藏不露 赵元璟抬手抹掉她腮边眼泪，在她额头吻了下，“别怕。” 说完这句话，他凝了眉眼，纵身跳出马车。 许虎见了大吃一惊，下意识要阻止。 “给朕一匹马！” “是！”许虎来不及多想，一脚把身边侍卫从马上踹下去，喝道，“滚一边去！” 侍卫连滚带爬跑到后头。 赵元璟堪堪落在马背上。 “皇上，你的剑！”云黛把他的佩剑扔给他。 赵元璟接住剑，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狠狠扎进一只野狼肚子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看的云黛眼睛发直。 见惯了赵元璟慵懒病态的模样，她从不知道他还有这般身手。 看起来竟不比秦王逊色多少。 “这货深藏不露啊。”云黛喃喃自语。 她一直觉得，赵元璟这个男人就是被身份给拖累了。 若非是元后唯一嫡子，早早被立为太子，又没有母族扶持，他怎么会变成靶子，任由先皇后暗算谋害。 若不做太子，不做皇帝，他应该是与秦王一样的人，有肆意飞扬，征战沙场的少年人生。 看着赵元璟身穿金色戎装的背影，云黛有些怔然。 这般骁勇，哪里像是个寿命将尽的人呢。 有了皇帝亲自加入，顿时士气大振。 连皇帝都下场厮杀，其余人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野狼的尸体堆积在地上，然而受伤的侍卫们也越来越多。 就算能打得过野兽，可野兽数量实在太多，极大的消耗了众人的体力。 云黛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这次出来游玩，虽带了侍卫，可毕竟不是大兵打仗，数量不是很多。 更多的是还是官员，内眷和孩子。 只是一味的消耗人力去堵这些野兽，实在是下下策。 最好的办法…… 应该是釜底抽薪。 这些野兽既然是人为控制来的，就得找到那个人，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否则他们杀一批，那人就引一批过来，再多的人也不够消耗的。 想到这里，云黛探出身子，朝后面马车里的冷如霜叫道：“如霜，你还带了什么东西来没有？” 冷如霜说了句什么，然而太嘈杂，听不清。 云黛想了想，准备跳下马车。 被坐在车辕充当车夫的保兴一把抓住：“主子，您要作甚？” “我去阿宁和如霜那里。” 保兴愣了下。 郭宁来了一直待在马车里，并未露面。云黛没说，保兴也一直都不知道。 他听到这久违的名字，竟觉得陌生。 云黛道：“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解释。” 保兴抓住她不放：“奴才不需要主子的解释。外面太危险，主子您安安生生待在马车里，便是要见她们，也是她们过来。” “她们两个人，何况郭宁和如霜更不会武。我好歹……跑得快。” “那奴才陪您过去。” 云黛便找出两把短刀，他一把，自己一把握在手里，两个人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溜下马车。 好几头狼虎视眈眈，虽说有许虎带人拦着，但时不时就有漏网窜过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五章 他就在附近 云黛和保兴蹲在车轮子旁，盯着不远处的狼。 有一只狼似乎注意到了他们，正试探着朝这边，企图蹿过来。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跑。” “好。” 然而，没等云黛开始数，那头狼就高高跃起，猛地冲过来。 云黛吓的头皮发麻，叫了声：“跑！” 两个人一起站起身疯跑。 赵元璟刚挑了一头狼，回头就看见云黛和保兴张着双臂疯跑的模样，吓的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这个蠢女人在干嘛？！“ 许虎闻言也回头，吓傻了。 一头狼正追着他们跑。 现在去救肯定来不及了。 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那头狼一跃而起，就要扑在保兴和云黛身上。 赵元璟的心几乎骤停。 这时一支箭远远飞来，嗖的一声，准确命中狼头。 在几乎要抓到保兴后背的那一瞬间，狼轰然倒地。 云黛回头，遥遥看见浑身染血的秦王单膝跪在马背上，手执弓箭。 下一刻，他已经又转身坐回马背上，举起长剑，一剑挑了一头狼。 又被他救了一次。 云黛朝地上野狼的尸体看了眼，吞了口口水，赶紧爬上冷如霜和郭宁的马车。 保兴跳上车辕。 冷如霜和郭宁也看见了这一幕，吓的不行。 “娘娘，您太乱来了！”冷如霜拍着心口，“吓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娘娘您没事吧？”郭宁已经摘下帷帽，轻声问。 云黛呼呼直喘气，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远远看着和直面一头野狼的感觉，感觉天差地别。 到了这个时候，云黛不免有点后悔。 如果她当初学骑马的时候顺便学点武，即便不能上场，起码有自保之力。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快三十的年纪了，想学怕也学不动了。 云黛喘着气，直到慢慢平息来，才说：“我没事，没事了。” 冷如霜问：“刚才你问什么呢？” 云黛说：“我想问你，还有没有带其他的东西，比如什么毒啊之类的，我要把那些畜生都药翻了。” 冷如霜道：“我随身倒是习惯带了些，但不知行不行。毕竟我的药都是针对人配制的……” “都拿出来，有多少给我多少。” 冷如霜点点头，从身上开始掏东西。 一个瓶子，两个药包，四个，五个…… 没一会儿，就堆了一小堆。 云黛看的目瞪口呆，在她身上看了又看：“厉害啊。你都藏哪里了？这二三十个瓶瓶罐罐的，竟看不出来。” 冷如霜谦虚的笑：“穿得多。” 云黛解下斗篷，把所有的瓶子罐子，全都包起来，又问郭宁：“阿宁，关于这个引野兽来的人，你还知道些什么？” 郭宁问：“娘娘想做什么？” 云黛咬牙切齿：“我猜，那个人一定就在附近。我要把这个狗杂碎找出来，把他剁了。” 郭宁轻轻摇头：“我知道的真的不多。先前我是从庄云舒嘴里套出来的几句话，然后找到的楚云云，知道在这里，有人对你们不利。楚云云说，那人擅长驱使兽类，尤其是蛇。所以我才去找冷如霜，请她帮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六章 群山林子雪 “楚云云！” 云黛想到这个女人就来气。 等这次事情过了，看她怎么收拾这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 可眼下怎么办？ 他们对那个能够驱使兽类的男人一点也不了解，周围全都是野兽和群山，林子，雪。 隐蔽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他。 “不过，”郭宁开口，“我听说，狼群这种东西，都有个领头的，只要杀了领头的狼王，狼群也就成不了气候。” 云黛道：“你说得对。但是很难判断哪个是真正的狼王。” 起初她以为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就是狼王，但那头狼被秦王宰了，并未对狼群造成任何影响。 可见并不是。 云黛抱紧装满了毒药的斗篷，说道：“实在不行，只能先试试如霜的这些毒。先解眼下之围要紧。” 她转身要走。 被冷如霜拉住了。 她笑道：“娘娘，论用毒，您哪里有我熟练？还是给我吧，我去。” “你不会武。” “娘娘也不会啊。” “起码我会骑马。” “这倒是。”冷如霜笑了笑，“不过娘娘身份贵重，若是有什么损伤就不好了。还是给我吧。” “没关系，我有办法。”云黛按住她的手，“你和阿宁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 她抱着斗篷往外走。 “娘娘。”郭宁叫住她，“您要小心。” “我知道。”云黛回头朝她一笑，跳出马车。 保兴紧随其后。 迎面就是一头巨大的野狼扑来。 绿油油的眼睛直直瞪着她，几乎能够闻到野狼嘴里的腥味。 云黛吓的心脏几乎骤停。 好在卫锦泰和晏儿及时赶到，一左一右把狼给叉开。 云黛腿有些软。 好险！ “母后，儿臣送您回马车里！”晏儿握着长剑叫道。 他浑身都是血。 也分不清是狼的，还是他自己的。 看的云黛心疼极了。 “晏儿，你下来，把小狮子让给我。”云黛说道，“我有事去做。” 晏儿不肯：“母后要做什么，交代儿臣便是。您不会武功，那些野狼甚是凶悍。” 云黛道：“你不明白，这小狮子认我为主，它会保护我的。” “母后要做什么？” “我去弄死这些畜生。” “……” 晏儿瞧见她抱着的斗篷鼓鼓囊囊的，又看了眼她身后的马车，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些。 想了想，他跳下马，伸手扶着母后，助她一臂之力，坐到小狮子背上。 “晏儿乖。”云黛就喜欢晏儿这不啰嗦不纠结的果断性子。 主人来了，小狮子立即精神振奋，抖了抖脖子上的毛，情形激昂，似乎充满了斗志。与跟着晏儿时的懒散模样，完全不同。 美人配宝马，这一幕着实惹眼。 只可惜这个时候能够有心思欣赏的人没几个。 晏儿笑道：“果然小狮子还是只认母后一人。” 云黛拍拍小狮子的脖子，对晏儿和保兴说：“你们两个跟着我走。” 他们紧紧跟在小狮子身边，竟没有狼敢轻易靠近。 浑身炸毛的小狮子威武了十倍，狼不但不敢靠近，反而很是惧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七章 这匹马简直神了 云黛越发喜爱，护着保兴和晏儿回到帝后马车旁，让晏儿待在马车里，不许再出去了。 晏儿厮杀到现在，也有些累。 他虽不愿意停止，但没有了马，他也不去逞这个能。 他懂一个道理，凡事量力而行。 看着晏儿进了马车后，云黛叫保兴也待在马车旁，保兴却想要跟着她。 “奴才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主子去做危险的事情，没道理奴才却躲在后面。奴才也会武，起码能保护娘娘。” 云黛把自己手中的短剑也递给他，说道：“你留在这里。保护二皇子和公主们。” “娘娘……” “我没事。”云黛说道，“有小狮子，哪个畜生敢靠近我？你跟着我，反而会让我分神的。” 保兴只得留下：“娘娘万望当心，奴才会保护好小殿下们。” 云黛点点头，驱马向前，来到正与狼群厮杀的赵元璟，秦王身边。 他们两个早已经注意到她来了。 赵元璟虽然担心生气，但看着狼并不会去攻击小狮子，也就略略放心。 “朕不是说了，叫你乖乖呆在马车里？” “我有小狮子。”云黛拍拍照夜狮子的脖子，“阿夜，把那只狼收拾了。” 她指向距离最近的那只。 那只狼正朝秦王扑去。 照夜狮子昂首嘶鸣，冲过去，抬起前蹄，一蹄子就把那只狼给踹飞了。 云黛也差点被甩出去。 她一手抱住斗篷，一手搂住马脖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众人都惊呆了。 这小狮子……还算是马吗？ 赵纾回头看见云黛抱住马脖子的狼狈模样，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没那个本事驾驭这匹马，就别逞强。小心它把你甩到狼群里。” 赵元璟纵马过来，啧啧称奇：“这匹马，简直神了。” 云黛坐稳身子，不敢再随便法号命令，苦笑道：“这匹马给皇上或者秦王，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赵元璟笑道：“可是它只认你。” 云黛看他手背带了伤，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见一头狼从侧面跑来，长大开口要咬他的马，叫了声：“皇上小心！” 赵元璟仿佛背后长眼睛，反手一刺，准确砍中那头狼。 云黛说：“你别管我啊，注意周围！” “你既然来了，叫朕怎么能不分神？” “……你也看见小狮子的威猛了，不要担心。”云黛举起手中斗篷包起来的包袱，“我给这些畜生带来了好东西。皇上你看着。” 赵元璟不明所以，但也知道不能再分神。既然知道小狮子厉害，也就不必再担心云黛的安危。 他驱马到秦王身边，与他背对背，领着一帮侍卫与狼群厮杀。 侍卫的损失越来越大。 时间过去半个时辰，已经死伤了十几个侍卫。 云黛坐在小狮子背上，对小狮子说：“你帮我看着周围，我来给他们调个大礼包。” 小狮子安静的站着不动，没有狼敢靠近。 云黛获得了安静。 她尽量不去看周围的恶狼，也不去看赵元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瓶瓶罐罐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八章 狼群疯了 她抬头对周围人叫道：“你们都把口鼻捂住！” 她自己先取出帕子，把口鼻蒙住，又撕下一块布，把小狮子的口鼻也蒙住。 小狮子有些不舒服的晃了晃脑袋。 “阿夜你乖。”云黛安抚的摸摸它脖子。 小狮子果然不再乱动。 云黛抬头扫了圈，以赵元璟为首的所有人，果然都听话的用布把口鼻蒙住。包括向来桀骜不驯的秦王。 她忽然意识到，众人对她的信任简直到了个巅峰。 不论她说什么，他们都相信。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探手从斗篷里摸出一只瓶子，让小狮子朝狼群走去。 换做寻常马，绝不愿意。 但小狮子丝毫不惧，反而有些兴奋，闲庭漫步般的就走进了狼群。 赵元璟看呆了。 虽然他知道小狮子不怕野兽，但也没到云黛竟就这么淡定的进了狼群。 这要是被哪只不怕死的狼扯下了马…… 赵元璟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一人一马，一白一红。 就这么孤身迈进了狼群。 这个举动，似乎让对面的狼群也惊了，双方的交战有一瞬间的停滞。 所有人都看着云黛的火红背影，屏住呼吸。 饶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秦王赵纾，也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握住长剑的手，慢慢收紧。 赵元璟更是忍耐不住叫道：“黛儿，你抓住马缰啊，不要松手！” 没有得到回应。 此时云黛耳中什么都听不见。 周围狼群的后退，虎视眈眈，蠢蠢欲动，那些血盆大口，绿油油的眼睛，腥臭的味道，都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她真的！ 害怕！ 哪里还需要赵元璟提醒，她死也不会松开小狮子的。 她举起手中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对准狼群就撒了出去。 狼群起初没有反应，知道粉末落在他们身上，被他们吸入—— 嗷—— 狼群瞬间有了反应。 云黛心下微喜。 冷如霜果然是制毒的天才，这些毒不仅对人有用，对野兽也有用。 她不再多想，瓷瓶里的粉末倾倒完毕，随手扔掉瓶子，又摸出瓶，好不犹豫撒出去。 小狮子驮着她，在狼群中转动，她手里的粉末也在漫天飞舞。 各种各样的毒。 云黛根本分不清是什么。 一股脑的全都倾倒了出去。 狼群完全疯了。 有转身逃跑的，有疯狂吼叫的，有即刻倒地毙命的。 还有的发了疯，朝小狮子发起攻击。 小狮子虽然神勇，但毕竟只有四只蹄子。 眼看着一头被毒瞎了的狼，疯了般四处乱窜，扑向云黛。云黛吓的慌忙抱住小狮子，闭上眼睛。 谁知却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攻击。 她睁开眼，看见那头狼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插着一支箭。 她回头，看见赵元璟举着弓箭，正瞄准这里。 不仅他，其余人也全都换成了弓箭，弩箭。 今天来本就是为了狩猎，几乎人手一副弓箭。 狼群被云黛和小狮子牵扯住，也就有了他们的发挥余地。 赵元璟沉声喝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狩猎比赛，猎得野兽最多者，赏万两白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一十九章 黑寻 众人轰然应答。 一度低迷的士气，因着皇后娘娘的一往无前和皇帝陛下的赏赐，得到了空前高涨。 箭雨点一般朝狼群射击。 赵元璟忙吼道：“把握好准头，敢伤着皇后和小狮子，朕要你们的狗头！” 云黛展露笑容。 她不敢吸气，怕吸入了某种要命的粉末。 反正这个狼群是完了。 当场跑了一大半，毒了死一部分，又被赵元璟带人当作猎物射杀了许多，余下的即便还活着，也废了。 云黛抬头，看见一匹狼还站着。 这匹狼既没有跑，也没有死，更没有中箭。 它就静静的站在最后面，看起来有些瘦弱矮小。 看见它，小狮子就停下了。 云黛心中吃惊。 到现在为止，小狮子还没怕过什么，竟也对那头有些瘦小的狼慎重起来。 莫非…… 那就是这群狼的狼王？ 但从外表来看，实在不太像。 而看见小狮子的狼王，也没有任何畏惧。 云黛拍拍小狮子，心想，若是活捉了这头狼王，是否就能找到背后那个男人？ 这时那头狼动了。 赵元璟叫道：“黛儿，回来，让朕射杀了它！” 云黛却摇了摇头：“你们都先别动它。”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心里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虽然担心，但出于对她的信任，赵元璟还是抬起手，命众人停止射击。 这时，那头狼王，动了。 云黛下意识后退，然而只是往后倾了倾身子，并未动弹。 因为小狮子没有动。 狼王转身往前走了两步。 难懂它走了？ 云黛正想着，狼王竟回头，朝云黛看了眼。 云黛不解。 狼王又往前走几步，又回头看云黛。 云黛似乎明白了：“这狼王，是想让我跟着它走吧？” 赵元璟忙叫道：“不许去！” 云黛回头道：“别担心，也许找到那个幕后之人，就在这头狼王身上。” 赵元璟不禁有些发急。 这个傻女人，跟一头畜生讲什么道理？ 云黛让小狮子跟着狼王走。 赵元璟急忙驱马跟上去。 但他一跟上，那狼王就停止不走了。 云黛道：“赵元璟，你别跟来。” “不行！” “你相信我。”云黛让小狮子继续走。 狼王见赵元璟不再动，它也就接着往前走。 赵元璟急死了：“可恶。” 赵纾开口：“元璟你先别急，这么一头狼，还不见得是小狮子的对手。何况皇后手里还有东西。” 云黛并没有把所有的毒都撒出去，还留了几瓶。 她跟着狼王，绕过一条小路，进入了一片密林。 然而，在一处湖泊旁，见到了黑寻。 黑寻站起身，看了眼云黛，又狠狠瞪了眼狼王，神色阴沉：“畜生，竟敢背叛我。” 狼王回头朝云黛看。 云黛看着这个裹着黑袍的男人，冷冷道：“你就是引来蛇和狼群的人。你是北齐陆家的人。” 黑寻道：“没想到你们倒有点能耐，能撑到现在。不过，凭你一个女人，即便发现了我，又能如何？照夜狮子？哈哈，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北齐的公主，大周的皇后。没想到你竟敢孤身前来。如果我把你抓了做人质，会如何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章 陆家真正的目的 云黛道：“你是北齐人，竟敢谋害北齐的公主？” 黑寻闻言不由大怒：“呵呵，你也配自称是北齐公主？哪有把自己的国家当作礼物送给别人的？如今哪里还有北齐，不过是个周国的诸侯国罢了！” 云黛道：“北齐皇帝和太子都死了。你以为北齐还能继续存在？” “那如今的北齐王，又是什么东西？”黑寻挥舞着手臂，显得情绪激动，“那你又是什么？你是北齐公主，多少人盼望的高贵的公主殿下！难道你不该统领北齐，重整北齐神威，一统天下吗？可你呢？你竟然助纣为虐，帮助周国皇帝打败了北齐！” 他伸手一指云黛，一字一句道：“你，身为萧家人，就是北齐的叛徒！北齐的万万人，全都恨你！” 云黛道：“少给我扣帽子。你一个下三滥，暗害别人的小人，也敢代表北齐百姓？如今北齐百姓安居乐业，过的不知比从前好多少！” 黑寻叫道：“国都没了，何以为家？他们愚昧，但还有很多很多人不会忘记！” 云黛皱眉：“你们陆家，到底要闹腾什么？” “不，不仅仅是陆家。我们所有誓死效忠皇室的人，都会联合起来，对抗周国，反对赵氏皇族，力争恢复我北齐帝国！” 云黛心惊。 果然要收服一个国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些思想保守固执，还想要恢复北齐国的各方势力和家族，个人，已经聚集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这其中，并不仅仅是陆家。 也许陆家只是个牵头的，或者说代表。 难怪陆家如此肆无忌惮，敢公然开商号与云记叫板。 原来这广隆商号，只是他们的一块探路石。 他们真正的目的，真正的势力，都还没有展现出来。 想清楚这一点，云黛倒冷静下来。 只有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一旦知道了对方的来历和目的，也就可以找到应对之法。 黑寻见她神色镇定，竟有一些惋惜：“不愧是我们北齐的公主殿下，敢孤身跟着狼王到这里来见我。可惜啊，你不该背叛北齐，否则我们必然会拥戴您为女皇陛下。” 云黛道：“对我来说，百姓过得好，比当什么女皇更有意义。” “你根本就不明白这里面的意义，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你从小在周国长大，已经被他们同化了。”黑寻背着手，“公主殿下，作为北齐人，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伤害您，但您也别想阻止这件事。” “你们这么做，只是徒劳，没有百姓会支持你们。” “那些愚昧之人支持与否，我们并不在意。”黑寻说道，“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您一声。” “什么事？” “您的好弟弟，萧子良，已经落在我们手中。他已经同意做我们的新皇帝。我们将会扶持他，收回我们的国土。” 云黛皱眉，想了想，轻拍小狮子的脖子。 小狮子慢慢靠近黑寻。 云黛手中握住一只瓷瓶，暗暗拔开塞子。 她不动声色道：“你们一定是用下三滥法子逼迫的萧子良。” “萧子良就是个废物，随随便便的威胁几句，给了点好处，他就满口答应了！北齐皇室沦落至此，简直令人不齿！”黑寻说的激动，没有意识到云黛的靠近。 而狼王，也只是静静的蹲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你没有尊严你无耻 云黛捏住瓶子，继续朝他靠近，同时不断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说道：“你既然觉得北齐皇室沦落无耻，又何必费力气帮他们恢复皇位？” “你懂什么？”黑寻喷着口水，“你这么个背弃自己国家，自己姓氏的亡国公主，怎么能明白家国二字？你没有尊严，你无耻，你——” 眼前忽然飘来一阵白烟。 黑寻愣了下：“这是什么？” 云黛笑嘻嘻道：“倒。” 黑寻眨巴了下眼睛，然后眼睛一闭，果断倒了下去。 云黛发出一声欢呼，立即跳下马，过去照着黑寻身上使劲踹了一脚。 没有反应。 她蹲下身，伸手在他鼻息探了探，回头对小狮子笑道：“冷如霜的药就是好使。这个混账东西，不教训他，难出我心头这股恶气。” 小狮子嘴里咬着一条鞭子走过来。 云黛接住鞭子，摸摸它的鼻子，笑道：“阿夜太体贴了，和保兴一样好。” 小狮子听了晃了晃大脑袋。 “你后退两步。”云黛推了把小狮子。 小狮子立即后退。 云黛握住鞭子站起身，对着黑寻，啪啪啪连续抽了十几下。 把黑寻抽的皮开肉绽。 饶是如此，也没醒。 倒把云黛自己累的直喘气。 “把你带回去，慢慢折磨。”她从马背上翻出一条麻绳，把黑寻的脚绑住，系在马上。 直到此时，那头瘦小的狼王才走过来。 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云黛已经知道，它要与自己和解。 云黛默默后退两步，与它保持安全距离，这才问：“狼王，你带我来找到黑寻，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虽然狼王是动物，并不会开口说话。 但万物皆有灵，云黛相信，这头狼既然能做上狼王，又主动带自己来找到黑寻，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求助自己。 听见云黛的话，狼王转身就朝林子深处走去。 走几步，就回头朝云黛看。 云黛想了想，翻身骑到小狮子背上，说道：“小狮子，跟过去看看。” 这么一头通人性的狼王，会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 云黛既害怕，又好奇。 终究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她骑马跟了过去。 雪后林子寂静，没什么生机。 狼王在前，是不是回头，确定云黛是否跟上。 小狮子慢悠悠的走，倒像是故意要气它。 最终，狼王停在一处陡峭山峰前。 它跳上一块巨石，用前爪拼命扒拉枯草。 云黛在下面看着，隐约能听见有声响传来。 很快狼王就回头，看着云黛，叫了声。 云黛跳下小狮子，手脚并用爬上去，看见狼王面前，出现一扇门。 那是一道铁门，锈迹斑斑。 “里面关着谁？”云黛下意识问。 没得到回应。 她看了眼狼王，不由好笑。 自己竟把这狼王当做人类，与它交谈。 狼王走到铁门前，抬起前爪，拉住锁链，试图扯下来。 “那是铁锁，你那牙再厉害，也咬不动。”云黛说着走过去，拿起铁锁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试图朝里面瞧，但铁门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完全看不见里头有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二章 大概是个假货 狼王朝旁边让了让。 云黛明白，它这是要让自己把铁门打开。 她看了看锁，有些为难：“我也不是锁匠啊。如果，我回城去找个锁匠回来，你愿意等吗？” 狼王静静看着她。 “看来你不乐意。”云黛想了想，反身跳下巨石，在马背上翻了翻，拿出一把小巧匕首。 这把匕首，还是很久之前赵元璟送给她防身用的。 据说是用百年的寒铁锻造而成，也不知是真是假。 刀鞘装饰着黄金和宝石。 云黛对武器的兴趣不大，完全就是看在这些宝石的份上，才一直收藏着匕首。 她拿着匕首回到铁门前，对准铁锁，用力砍下去。 当啷！ 匕首和铁链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似乎还有火花飞溅。 云黛的虎口被震的发麻。 她仔细一看，锁纹丝不动。 匕首也没什么动静。 云黛道：“这什么破刀？赵元璟这个大骗子，还骗我说这匕首是用什么寒铁做的，削铁如泥呢……削泥巴有这么费劲吗？” “给你用，当然费劲了。”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传来。 云黛惊喜回头，看见赵元璟骑着马缓缓而来。 “你怎么来了？” 她跳下巨石，归巢的燕子一般，张开双臂扑向他。 赵元璟忙下马，接住她。 云黛一头扑进他怀里，使劲搂住他脖子：“赵元璟，你怎么来了？” 赵元璟先是摸摸她的脸，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没受伤，这才笑道：“傻子，朕岂能看着你一个人跟着一头狼乱跑？” 他看了眼被拖在地上，浑身是伤，已经昏死过去的黑寻，问：“那就是幕后之人？” “是啊，就是他指挥了那些野兽。”云黛说道，“不过你放心，我用如霜的毒把他弄晕了，又毒打一顿。短时间内他醒不来。” “真能干。”赵元璟含笑看她叽叽喳喳。 云黛问：“那里的情况如何了？” 赵元璟道：“你跟着狼王离开后，余下的狼就都走了。朕让小皇叔带着他们即刻返回京都。” “你身为皇帝，却孤身跟来，太不理智了。”云黛说。 “朕自然不会是一人，只是怕打草惊蛇你会有危险，让许虎他们在林子外等着。”赵元璟笑道。 云黛点点头，指了指狼王和铁门：“这狼王颇为通人性，它带我找到黑寻，目的大概是想让给我帮它打开这扇门。可是——” 她举起匕首：“你给的这匕首，大概是个假货。” “假货你个头。” 赵元璟弹了下她的脑门，“这是货真价实的寒铁所造。只能说你太弱，发挥不出这匕首的真正威力。” “那你去试试。” “你看着。” 赵元璟接过匕首，跳上巨石。 狼王看见他，似乎有些警惕。 赵元璟自不在意区区一头畜生。 他走到铁门前，看了看铁锁，举起匕首—— 一声巨响。 锁链应声而断。 铁门也就开了。 赵元璟回头看向云黛，挑了下眉头。 云黛轻咳：“力气大了不起哦。” 她好奇铁门里面关了谁，顾不上与赵元璟斗嘴，赶紧爬上巨石，伸手把铁门拉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三章 你管不管你家母狼 门开的一瞬间，狼王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云黛探头看了眼，被吓一跳。 巨大的山洞里，足足有三五十头狼。 这么多狼若是一起攻击，足够把他们两个给生吃了。 云黛拉着赵元璟，转身就跑。 “黛儿，别怕！”赵元璟搂住她腰身，把她拉了回来，“你仔细看看。” 云黛壮着胆子回头，看见山洞里冲出来几只狼，体型很小。竟是还没长大的狼崽子。 它们跑到狼王面前，围着它转圈跳跃，模样亲昵。 云黛惊讶道：“这里头都是小狼崽子？” 赵元璟看了会，摇头：“看样子，不止狼崽子，还有母狼。” “哟，皇上连母狼都分辨得出？” “……”赵元璟没吭声。 云黛又看了眼，发觉里面有几只狼，正卧在地上，给几只小狼崽子喂食。 原来是这么看出来的。 云黛暗暗好笑，瞥了眼赵元璟。 “看什么看，臭女人。”赵元璟捏她耳朵，“如今看来，这狼王之所以主动带你去找黑寻，就是为了让你帮忙救出这些母狼和狼崽子。” ”难道说，是黑寻把这些母狼关在这里，逼迫狼王带人围攻我们？“ “应该是。” “这个黑寻，倒是有点本事。”云黛朝趴在地上的黑寻看了眼，“这种人才，咱们大周怎么就没有。” 赵元璟笑道：“天下这么大，什么人没有？也许咱们也有，只是你不知道。” “也是。” 云黛朝山洞又看了眼，忽然发现十几头狼朝这边冲过来，凶恶无比。 云黛吓的拉着赵元璟就跑。 然而他们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眼看着最前面的那只母狼就要扑过来。 云黛大叫一声：“狼王你管不管你家母的！” 她话音未落，狼王已经横空窜过来，拦住了那几只母狼。 它头部压低，瞪着母狼们，发出呜呜的警告声音。 母狼们不敢与它对峙，默默后退。 云黛拍拍心口：“好险。” 狼王回头看她一眼。 云黛道：“现在我知道，你们围攻我们，是被黑寻逼的。你的狼伤害了我们不少人，我也宰了你很多手下。你帮我找到黑寻，我也帮你打开锁。现在，咱们算不算两不相欠？” 狼王没有反应。 云黛道：“如果你没异议，我们可就走了？” 狼王这次有反应了。 它跑进山洞里，叼出一只红彤彤的果子，慢慢靠近云黛，放到地上。 “给我的？” 云黛弯腰，捡起果子看了看。 像苹果，又不太像。 竟不认识。 这个季节，也不知这野狼是从哪里弄来这新鲜果子。 云黛笑道：“谢谢了。” 狼王就转身领着小狼崽子们走回山洞。 云黛在它身后叫道：“狼王，保护好你的老婆孩子们，别再被人利用了！” 狼王没反应，但摇了摇耳朵。 “你说这些，它大概听不懂。”赵元璟说。 “这可不见得。我觉得它能听懂。”云黛看了眼苹果，笑道，“咱们该回去了。晏儿他们肯定担心着呢。” 赵元璟道：“虽抓了黑寻，也不知他是否还有其他同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四章 身为一匹马怎么能是个路痴呢 云黛道：“我看见他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不管如何，咱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后再好好审问黑寻这王八蛋。” 赵元璟没有意见，拦着她腰身，带着她跳下巨石，送她坐到小狮子背上，自己则骑另一匹马。 云黛看了看，说道：“赵元璟……” “嗯？” “不如咱们合骑小狮子，让你的马驮着黑寻吧。虽说这黑寻该死，但还没审问呢，也不能真的就叫他这么死了。” 黑寻本就中了毒，又被云黛抽打过一顿，拖在地上一段路。早已经是伤痕累累。 再这么折腾，小命不保。 赵元璟欣然笑道：“能够与黛儿同骑马，求之不得。” 他把黑寻弄到马背上捆好，自己则欢喜的坐到了云黛身后，毫不客气的搂住她的细腰。 云黛道：“不如给你坐前头？” “不要。”赵元璟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使劲闻了闻，“哎，真香。” 那双手就有点不老实。 云黛哼了声：“你身上脏兮兮哦，不要碰我。” 他跟狼厮杀许久，虽说已经换下了那身金色戎装，袍子是干净的，但毕竟没有沐浴过。 赵元璟道：“从前你总说朕洁癖，如今倒变成你嫌弃朕了。” 他伸手在她腰间捏了捏，手又往上碰。 坐在马背上，又是抱着她的动作，太方面不规矩了。 云黛一把按住他的手，道：“你再乱来，我叫阿夜把你丢下去。” “凶悍的女人，朕担心你半天，还不许朕拿点好处。”赵元璟把她的脸转过来，堵住她的蠢，深深吻住。 云黛也就软了下来，任由他亲吻，让小狮子自己寻路回去。 许久后，云黛推开他，低声说：“不要了……再这样要被许虎他们瞧见了。” 赵元璟看了眼，低笑道：“还没到他们那里呢。” 这摇光山地势险峻，有山脉，山峰，林子。 路很不好走。 小狮子绕了一圈，许久也没找到许虎他们。 赵元璟有些警惕，问：“都说老马识途，这小狮子竟然迷路了？” 云黛也有点傻眼。 “也许，小狮子太厉害了，所以别的方面的能力，就弱一些……”云黛试图给照夜狮子找理由。 但不管如何，他们好像是真的迷路了。 赵元璟试图高声喊，让许虎他们听见。 但不管他们怎么叫，怎么喊，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眼看着天色黯淡下来，云黛不免有点慌。 这山里可没法过夜。 又冷，说不定还有别的野兽。 “怎么办啊，赵元璟。”云黛靠在赵元璟怀里，低声问。 赵元璟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呢。许虎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这会儿一定也正四处寻找，总是能找到的。” “万一好几天才找到呢？”云黛朝周围看，“我总觉得，我们走的越来越远了。阿夜啊阿夜，你身为一匹马，怎么能是个路痴呢？这太不符合你的人设……不，马设了啊！何况你还是天下第一的名马！” 小狮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直耷拉着脑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五章 一个温柔的男人 云黛把小狮子当儿子养，埋怨过后，见它这样，就打算安慰安慰它，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身下一轻。 小狮子竟然一脚踩空，整匹马都滚落了山坡。 “赵元璟——” 云黛尖叫。 赵元璟本就搂住她腰身，在小狮子滚落的瞬间，立即抱住她，把她护在怀中，一起滚落下去。 云黛被他紧紧抱住，只觉得天旋地转，滚落了许久，耳边传来砰地一声，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 云黛猛地坐起身，叫道：“赵元璟！” 片刻后，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一张男人的俊秀容貌。 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云黛站起身，发现这是一间小屋子，她忙问：“你是谁？这是哪里，跟我在一起的男人呢？还有一匹马，他们在哪里？” 男人把油灯放在桌上，说道：“你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一个？” 声音竟极度的婉转温柔。 云黛道：“男人。” 男人道：“哦，那个人受伤了，在隔壁躺着呢。” “他受伤了？带我去看看！”云黛急了。 “你别担心，他只是断了几根肋骨，不严重。”男人温柔说道，“现在他正睡着，你确定要去打搅？” 云黛道：“我去看一眼。” 不然不放心。 男人温柔笑了下，伸出手：“来。” 云黛诧异看他一眼。 “你也受伤了，我扶着你。” “我？”云黛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腿被包扎过了，刚才情绪激动担心赵元璟，竟没感觉到。 被男人提醒了，才意识到腿痛。 “别怕哦，只是擦伤，养几天就好了。”男人柔声安慰。 云黛笑笑：“谢谢你。不过没关系，这是小伤，我能自己走。” “别客气。” 男人扶着她手臂，云黛只得从了，一瘸一拐的跟着他去了隔壁小屋。 走出门，她才发现，这还是在山里。 这男人似乎是独自住在山里的人。 隐居？ 猎人？ 云黛心里猜测着男人的身份。 男人推开门，云黛一眼瞧见躺在床上的赵元璟。 她忙快步奔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抚摸赵元璟的脸。 他的脸是温热的，呼吸也均匀。 云黛轻轻松了口气。 正如男人所说，滚落山坡的时候，他为了护着自己，摔断了三根肋骨。 虽然严重，但只要好好养着，过两三个月会好的。 饶是如此，云黛也心痛难过的要命。 他武功好，若不是为了保护她，绝不会伤的这么严重。 男人轻声说：“你别担心，我给他处理过伤了。让他静静的睡一觉。” 云黛见过赵元璟，也就彻底放下心来，随着男人出来，把门带上，问：“还有一匹马呢，你见着了吗？” “哦，那匹白马啊，摔断一条腿，在后面马厩里养着呢。” “摔断腿了？” “左前腿，骨折，不严重。” “这还不严重？”云黛看了眼男人，似乎在他嘴里，什么伤都不严重，她试探着问，“你会医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六章 思华年 “略懂。”男人温柔笑道。 云黛回到房里，这才想起来问：“你救了我们，便是我们的恩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后，必定重谢。” 她虽狼狈，衣衫多有破损，但还是能看得出华美的原本模样。 男人笑道：“我叫思华年。” “思华年？”云黛扬眉，“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好名字，就是怪了些，你姓思？” 男人眸光亮了亮，颔首：“是的。” “第一次见到姓思的人。”云黛笑道。 她的心情明朗了些。 思华年问：“你饿了吗？我去煮一碗面给你吃。” 云黛笑道：“还真是饿了。” “等我一会哦。”男人说话总是温温柔柔，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叫人觉得舒服。 云黛心神放松下来。 很快思华年就端来一碗面。 虽然简单，但在这样寒冷的雪夜里，一碗热汤面却足够慰藉冰冷的肠胃。 一碗面下肚，又暖又饱。 思华年端起碗，柔声道：“姑娘睡一会，有什么事，天亮了再说。” 云黛犹豫了下问：“思华年，你一个人住在山里吗？” 思华年笑道：“自从我爷爷过世，我就一直独居在山里，依靠打猎采草药为生，姑娘不必害怕的。” 云黛点点头：“我叫云黛。” “云姑娘早些歇息，有什么事叫我一声。” 思华年端着碗出去，还体贴的把门带上。 云黛吃饱了困倦上涌，躺到床上，一觉到天亮。 睡醒后，她觉得浑身轻松，动了动腿，竟不觉得疼了。 神奇。 云黛心想，这个思华年不简单。莫非是个医术高超的世外高人？ 也许能治赵元璟的病呢？ 云黛越想越高兴，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衣服裹上斗篷，去隔壁看赵元璟。 赵元璟还没醒，睡得很沉。 云黛不免有些担心，决定去找思华年再问问。 谁知整座小木屋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思华年的影子。 倒是让她把环境摸清了。 这木屋有三间卧房，一间书房，或者说是药房，里面是各种药草。外头还有厨房。 木头围起来的院子，打理的干干净净。 再外面是林子，以及群山。 这是真正的深山里头。 云黛走出院子，眼前有一条石子儿小道，圆润干净，让人忍不住想踩一踩。 这思年华实在是个精致有意思的男人。 云黛就踩着石子儿小道，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竟来到一处冒着热气的汤泉旁。 这摇光山有温泉，她早就知道，但一直没见过。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 寻常人见到温泉，难免想要伸手摸一摸。 云黛就这么做了。 她蹲下身，伸手撩了撩温泉水，然后，就听见一声尖叫。 云黛被吓的差点摔温泉里。 她抬头，看见在汤泉角落里，站起来一个男人—— 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而且是个容貌极为秀美的男人。 是思华年。 云黛万万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一幕，一时间呆在原地，忘了反应。 男人双手捂住自己，有点崩溃叫道：“你，你还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七章 害羞 云黛回过神，连忙转身，脸也瞬间烧红了。 身材还蛮好…… 那一幕过于深刻，短时间内很难在脑海中消除。 思华年急匆匆穿好衣服，也是涨红着脸。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你，你为什么偷看我沐浴？” 虽然是如此，他说话还是温柔的。 云黛结结巴巴道：“你别胡说，谁偷看了？我又不知道你在此沐浴。再说这大早上的……这么冷的天，谁一大早在河里洗澡？啊？” 越说她底气越足。 这年代，寒冬腊月的，你说你大清早跑外头洗什么澡？ 思华年走到她面前，俊脸通红，不敢直视她：“平常我一人独居，习惯了泡汤泉……与身体有益。虽说是隆冬，并不冷的。” “那也不能怪我，你事先也没说一声。” “我……忘了家里来人了。”思华年看起来浑身不自在。 刚才他可是什么都被看见了…… 云黛问：“你衣服穿好没？” “……穿好了！” 云黛这才转身，看见这名字极度浪漫的男人，裹着一件白袍子，一头长发披在身后，如同最上等的绸缎，闪着淡淡光泽。 也不知是因为被温泉水蒸的，还是害羞。 他秀美的面孔浮着淡淡的红晕。 昨天夜里没瞧清楚，如今看仔细了，这思华年竟是个颇为俊美的男人，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隐居世外的悠然气质，以及他温柔俊秀的神情，搭配的天衣无缝。 通身洋溢着让人觉得舒服的气场。 不过，此时的男人却一直垂着头，移开视线，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 云黛也觉得尴尬。 若是平时，直接走开便是，等这事儿淡了再说。 可她心里还惦记着赵元璟，必须得跟他说话。 “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谁也别再提，好吧？”云黛说。 “好……”思华年低头摆弄袍子的系带，像个听话的害羞男孩。 这倒让云黛心里升起了罪恶感。 好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她轻咳一声，接着说：“那个，我刚才去看过赵……看过我夫君，他怎么还没醒呢？他平时不是贪睡的人，早该醒了才是。” 思华年闻言朝他看了眼，“他是你夫君啊？” “是啊。” “哦。”思华年又低头摆弄系带，“没事的，你别担心。昨晚我给他喂的汤药里有安眠止痛的效用。大概中午的时候，就会醒的。” 云黛听了这才略微安心，道：“我还得去看看我的马。” 提起小狮子，思华年又朝云黛看了眼，说：“姑娘的马，是难得的好马。” “不是难得的好马，是世上仅此一匹的好马。只可惜是个路痴，竟然不识路。” “这么说，姑娘是迷路的？” “是呢，昨儿来山里打猎，谁知出了点事，与同伴走散，迷路了。加上天黑看不清，就跌落山坡了。太倒霉了。” 云黛看了眼思华年，笑道：“不过能在这种地方遇到思公子，是运气好。” 思华年红着脸温柔笑道：“姑娘不必叫我什么思公子，叫我阿年即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八章 阿黛 “这有点太不见外了。” “没关系的。”思华年柔声说，“我看姑娘也是满身泥土脏污，要不要去沐浴？”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 的确够脏的。 但她才不会在这里露天沐浴。 “不用了，等午后我夫君醒了，我们就即刻离开回家。家里头必然都担心惦记着。”云黛心想，她们两个走失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赵纾他们还不急疯了么。 还有黑寻那个王八蛋，被绑在马上，也不知如何了。 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被他逃了。那才是大麻烦。 真是糟心。 云黛简直一刻也不想多待，恨不得立即回宫。 思华年说：“姑娘，没有十天半个月，你们走不了的。” “为何？” “你夫君伤了肋骨，如何能爬山？何况你的马也摔断腿了。” “爬山？”云黛环顾四周，才发觉这里四面群山环绕，木屋所在地，竟在一处峡谷下面。 地势极为诡谲险峻。 根本就看不见出去的路。 思华年见她打量周围，主动解释道：“若要从这里出去，只能爬上去。路是没有的，不过我在那边架了一座梯子。” “有梯子也行啊。”云黛立即燃起希望，“在哪里？” “在哪里。”思华年随手一指。 云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在一处几乎是垂直九十度的峭壁上，垂着一架软梯。 往上看，软梯的一半隐蔽在山中的云雾中。 看不到头。 单是看着这天梯，云黛就一阵腿软，别说爬了。 她伸手扶住旁边一棵树，问：“还，还有别的路吗？” 思华年轻轻摇头：“没有。” 云黛瞪他：“你平时就爬这梯子进进出出？” “我很少出去的。”思华年与她对视一眼，俊脸腼腆，“我大概一两个月才出去一趟，卖掉猎物和草药，买些吃穿之物。” “你，还真是生活的与世隔绝啊。” “我自出生后，就与父亲二人生活在此处。在父亲去世之前，我几乎没出去过。”思华年抬头瞥了眼云黛，“在遇到姑娘之前，在下还没跟女人说过话。” 云黛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大可不必……” 思华年腼腆道：“在下没跟女人打过交道，若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姑娘莫要见怪。” “没，完全没有。你挺有礼貌的。”云黛摆手，“还有，我不是姑娘，我已经嫁人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阿黛。” “……”云黛张了张嘴，“你还真是不会跟人打交道啊。” 思华年一双眸子却熠熠生辉，充满了欢喜：“我一直孤身一人，父亲过世后，还没有过亲近的人。阿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云黛干笑：“随你吧……” “阿黛。” “嗯嗯。”云黛浑身别扭的敷衍了几声，“对了，我想问你，你医术很厉害的吗？” 思华年想了想：“我只是略懂。厉不厉害的，我不知道哦。因为我只卖草药换粮食米面，没有给人诊治过。我的医术，都是跟父亲学的。” 云黛试探着问：“你昨晚给我相公诊脉，除了肋骨伤了，还发现别的不妥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二十九章 女人生气大多是饿的 思华年很自然的点头：“他还有三四年的寿命。” 云黛：“！！” 她一把抓住思华年的手：“小年，你能治他好吗？能吧，一定可以吧？” 思华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双纤细柔白的手握着，有点震惊又有点发呆的样子。 “说话啊！”云黛摇了摇他的手。 “能，能……的吧？” “你问我干嘛？是我问你，到底能，还是不能？” “……能。” “真的？？”云黛的心高高提起，“你确定？没骗我？” 思华年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梦游似的说：“我觉得，情况不太严重的。只要在我这里留个半年一载，应该能把他体内余毒清理干净，再好好调养，多活个十来年，不是问题。” 多活十年！ 云黛的眼睛亮了。 她以为这次倒大霉，被蛇扑，被野狼围攻，又掉进山坡，害的赵元璟摔断肋骨，小狮子也断了腿。 没想到竟是因祸得福，遇到了思华年这么个隐居世外的高人。 他的医术竟比明敏还要高超！ 云黛被这个意外而来的惊喜砸晕了，一时没说话。 思华年见她呆呆的，也摇了摇她的手：“阿黛，你若是嫌弃时间太短，我还能再努力……” “努力？”云黛呆了，“你说话靠谱点行吗，最长能让他再多活几年？” “我，我不知道。我得试试……”思华年结结巴巴的，“你生气了吗？我没给人看过病，我不知道……” 云黛见他好像被自己吓着，心想这可是个大宝贝，怎么能吓？必须得哄着。 她忙柔声安慰：“你别急，慢慢来。我刚才大声说话了吧？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 思华年看着她温柔的大眼，呆了会，说：“你饿吗？” 云黛：“……” 思华年说：“父亲说，若是不知怎么哄女人，就问她饿不饿，给她做好吃的。女人生气，大多是饿的。” 云黛：“……” 与俊秀空灵的外表相比，这货的性子实在太蠢萌了啊。 云黛道：“我是饿了，不过……” “那咱们回去吧，我煮面给你吃。”思华年拉着云黛就走。 云黛就一直被他拉着手回到院子里。 思华年捧着她的手，柔声说：“阿黛，除了面，你还想吃什么？” “我……都行。” “要荷包蛋吗？” “要。” “那边有井，有我打好的水，我给你洗手洗脸。”思华年拉着她来到井边，盆里是冒着淡淡热气的温泉水。 他拿着一块干净巾子，浸湿了拧干，伸手给云黛擦脸。 云黛忙阻止：“我自己来。” “你受伤了，我帮你。” “是腿受伤，不是手。”云黛胡乱擦了脸，被他的温柔细致弄的有点不适应，“那个，小年啊，你去煮面吧？” “你坐着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思华年去了厨房，很快就飘来香味。 一大碗鸡蛋面端到云黛面前。 “吃吧。”思华年把一双筷子送到她手里，然后就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章 阿黛长得美丽 “哦，好，谢谢。” 云黛接过筷子挑面条吃，尽量忽略对方的眼神。 虽说在宫里被人服侍惯了，但也没这么盯着人吃饭的啊。 云黛浑身不自在的吃了半碗，就实在吃不下去了。 “阿黛，不吃了吗？” “吃饱了。”云黛端起碗，“我把碗筷洗了。” 思华年立即接过碗筷，同时摸出一块雪白巾子，在她嘴角擦了擦，说道：“你坐着便是，我去洗碗。” 他转身就钻进厨房，留云黛一个人呆在原地。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给她擦嘴？ 莫非思华年这货是看上自己了？ 云黛心想，这思华年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这么多年没怎么接触过女人，莫不是因为自己看了他洗澡，就要以身相许？ 还是少男春心萌动了？ 云黛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想这要是被赵元璟知道了…… 哎真是。 云黛摇摇头，最近真是压力太大的缘故，什么都能想太多。 她起身去了赵元璟那屋，坐到床边，摸摸他的脸。 正如思华年所说，赵元璟还在沉睡。 面如冠玉的面孔显得很宁静。 滚落山坡的时候，他把自己护在怀里，只擦伤了些，自己活生生断了三根肋骨，也始终没松开自己。 当时一定很疼。 云黛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肋骨位置，眼睛泛酸。 默默掉了会眼泪，想到思华年说的，能让他再多活十来年，心底又有真切的快乐。 这么又哭又笑了会，郁结的心情发散出来，云黛就心里轻松多了。 她把赵元璟的被子掖了掖，起身走到外面。 思华年端着一盘果子来，说道：“洗干净的，给你吃。” 他拿起一个，送到云黛嘴边，云黛忙接过，笑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思华年把盘子放下，安静看着她吃，很专注的模样。 云黛吃了几口，忍不住说：“小年，你别这样盯着我看。” “为何？”思华年不解。 “不自在。” “阿黛长得美丽，我喜欢看。”思华年柔声说。 云黛轻咳，“小年你知道的吧，我已经嫁人了，里头躺着那个，就是我夫君。” “我知道，你告诉过我了。” “所以，你懂得吧？” “懂什么？”思华年俊秀脸庞有些茫然。 “咳，没什么。”云黛觉得自己误会人家纯洁无瑕的小男生了，“是我思想太龌龊。” 思华年看她慢慢啃果子，问：“你不沐浴吗？” “不。” “你身上有味道。”思华年认真想了想，“应该是野兽的味道，我时常去打猎，时常闻见。” 云黛：“……” 手里的果子一下子不香了。 她穿的还是那身红色戎装。 脏兮兮的，确实不太舒服。 但是她也没别的衣服换啊。 思华年道：“阿黛可以穿我的衣裳。” “不行！”云黛一口拒绝。 “为何不行？” “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被我夫君知道会生气。” “你夫君还没醒呢。”思华年说，“我的衣裳虽不如你的华贵，但也是不错的。你嫌弃我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一章 你这副娇羞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云黛听着这话，怎么有点怪？ 但她绝对不会惹这位大宝贝生气，忙笑道：“怎么会呢，你不懂外头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的。就像我不能看你洗澡一样，我也不能穿你的衣服。” 思华年就脸红了，慢慢底下头。 云黛心想，你这副娇羞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一个男人这模样，虽说是个帅哥，但也还是有点没眼看。 云黛别过脸去，默默啃果子吃。 思华年害羞完了，说：“我有没穿过的衣服。” “嗯？” “前几天我才出门一趟，卖了几株灵芝，置办了些衣物。有几身新的尚且没有动过。如果阿黛不嫌弃……” “新衣服自然不嫌弃。”云黛挺高兴。 只要是新的，总比身上脏兮兮的戎装好。 思华年回自己屋里，取来一套冬衣。 自然是男装。 棉袍之类的。 云黛摸了摸，虽然不是绸缎，但也是柔软的上好细棉布。 “你这里有浴桶吗？”云黛问。 “没有。” “那我也不能在你沐浴过的那个汤泉池里洗澡啊。” “阿黛不喜欢那里，还有几处汤泉，你可挑选一处自己喜欢的。”思华年柔声笑道，“我带你过去。” 他领着云黛去找了好几处温泉。 有一处温泉周围竟开满了花，在这寒冷冬天，委实神奇。 看着这些花，云黛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冬天的思华年还能拿出那些新鲜果子。 思华年笑道：“这处隐蔽，只是距离远了些，我没用过。周围都是花儿草的，倒是与阿黛很陪伴。阿黛长得比花儿好看。” 云黛看见这处美丽的，冒着热气的温泉，已经迫不及待，哪里有心思听他吹捧，赶紧说：“你回去吧，我沐浴完了自己回去。” 思华年点点头，转身走了。 云黛舒舒服服的泡了许久，出来后穿上棉袍，通体清爽。 只是这棉袍毕竟是思华年的，又是男装，颇为宽大。 云黛拿腰带勒住才好些。 也懒得梳什么发髻，长发全都扎成一个马尾，像个美少年，清新俏皮又可爱。 思华年看着这样的她，有些愣怔。 “阿黛委实美丽，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未见过如阿黛这般美丽的女子。”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你才见过几个女人……不过，你都二十八了？完全看不出来嘛。”云黛忽然想到自己也快二十七了，就不说话了。 人真是时常忘记自己的年纪。 不过，二十八的男人还这么纯情羞涩，世所罕见啊。 思华年关切的问：“你的腿伤好了些没？泡温泉疼吗？” “只是一点擦伤罢了，没事。” “阿黛晌午想吃什么？煮面吗？” “小年，你是不是只会煮面？” “是啊。” “……”云黛卷袖子，“晌午我来做饭。” 她去厨房看了看，没什么食材，但有肉。 云黛动作麻利，很快就做好了，一小锅米饭，烧个红烧兔肉，一盆鸡汤，外加煮青菜。 热腾腾，香喷喷的端到桌上。 思华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一块红烧肉，吃了，眼圈有点红。 云黛看他：“不至于难吃到哭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二章 阿黛的夫君醒了 “不，是好吃。”思华年拿帕子擦了眼泪，“从前父亲在世的时候说过，将来会有一个美女温柔的女子煮饭给我吃。果然是真的。” “你父亲说的大概是你未来妻子。” “真的？”思华年目光灼灼看她。 云黛道：“……” “若有阿黛这样的美丽贤惠女子为妻……” “闭嘴。我有男人了！” “好吧。”思华年还是拿深情脉脉的眼神去看云黛。 云黛暗暗瞪他一眼，心想这没见过世面的老处男，一旦发起春来，真是招架不住。她摇摇头，不理会他，拿起筷子吃饭。 饭吃到一半，听见有声音传来。 是赵元璟。 思华年凝神听了听：“好像是阿黛的夫君醒了。” “我知道！” 云黛早已经扔了筷子，没了影子。 她冲到赵元璟床前，果然看见赵元璟睁着眼，有些茫然焦虑的打量四周。 “赵元璟！”云黛扑到他面前，习惯性的要抱他，手伸到一半想起他有伤，忙硬生生止住，眼泪巴巴的看着他，“赵元璟，你终于醒了。” 赵元璟想要起来去抱她，被云黛连忙按住。 “你受伤了，别乱动。” “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赵元璟只觉得身上有些痛，但没怎么理会是怎么回事，只是看见了云黛眼眶的泪水，就顾不上别的了。 下意识探手要给她擦。 云黛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你断了三根肋骨，还好呢？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以你的武功，怎么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赵元璟问：“你呢？伤着没？” “没。”云黛摇头，“只有一点点的擦伤，已经好了。” 赵元璟露出特别欣慰的神情来，好像觉得自己断了三根肋骨换来云黛的平安，是特别划算的事情。 “你这般娇弱，若叫你摔着，还不知要伤成什么样。” “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云黛抹眼泪，“你只顾着自己的心，怎么就不想想我的心？为了我，你伤成这样，我心里不难受吗？” 赵元璟给她擦眼泪：“好啦，不哭了。朕又不是娇娇儿，养几天就好了的事情。” “你想的美呢，断了骨头还想几天就好。不躺两三个月，你可别想起来。” “如此说来，我这动弹不得，得黛儿每天伺候我？” “不然呢？这深山野外的，你还当在宫里，找几个丫鬟伺候你？” “朕不要丫鬟……” “嘘。”云黛轻声说，“这是在外面，有外人在呢，你别自称朕了。” 赵元璟扫视周围一番，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是哪里？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是深山里头，我们运气好，滚落下来的时候，遇到了思华年，他把我们带了回来。至于这个思华年，是个独自住在山里的人，会医术，会打猎。”云黛三言两语解释了眼下的状况，“我这个衣服，也是他的。” 赵元璟：“你穿其他男人的衣服？” “新的！”云黛白他一眼，“真是醋坛子，都这样了，还只惦记着吃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三章 小年的命最要紧 赵元璟笑：“若我穿了别的女人穿过的衣服，你乐意吗？” 云黛挑眉：“真的吗？你愿意穿？”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倒好像盼着我穿似的。” “我真的很愿意看。”云黛笑道，“你长得这般俊俏，不输女人啊，穿上女装必然也是个美人。可惜你穿不上我的衣服……” “你这女人……” 赵元璟看着她这清逸少年的模样，把她拉到心口，在她唇上亲了下，“打扮知道这样伶俐，我喜欢。” 云黛道：“喜欢？我现在可是男装。果然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 “什么山？” “断袖大法。” “什么？” “龙阳之好！” “……胡说什么。我知道是你才喜欢。”赵元璟捏她鼻子，“这么大了，还只是顽皮。什么时候长大？” 他说着，目光移到门口，顿住。 云黛也回头，看见思华年端着晚饭，站在门口。 “你醒了？”思华年嗓音温柔，“伤口还痛吗？待会我再熬一碗药给你喝，你乖乖喝了，会好的快一些。伤口也不会那么疼。” 赵元璟虽然是皇帝，习惯了被伺候和奉承，但也甚少见到一个男人用如此温柔关切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看了眼思华年，对他那张颇为清新俊逸的脸有些不爽。 再看他身上的袍子，与云黛穿的是一样的，虽说云黛穿的是崭新的，但想着是这个男人的，还是很不爽。 虽说这个男人救了他们，赵元璟还是看他不顺眼。 直觉。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 他觉得这个思华年看着云黛的眼神，过于直白。 那种喜欢和温柔，根本就毫不掩饰。 这个男人才认识云黛多久？ 便是小皇叔在旁，从来都是冷静克制有礼，从不表现出任何逾越和不该有的眼神情绪。 这个思华年简直过于露骨。 赵元璟道：“就是你救了我们？你马上出去送信，让许虎来接我们。” 他是命令式的语气。 他是皇帝，早习惯了如此。 何况他统一了大周，北齐和九黎，凡是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他的臣民。侍奉他，伺候他也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问题是，思华年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山中不知岁月，他大概连如今的皇帝皇后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思华年倒也不恼，还是慢吞吞说道：“这段时间出不去的。” “为什么？”云黛问。 “近日连降大雪，没法出山。”思华年说道，“如果非要去爬天梯也能，只是有摔死的风险。” 云黛忙道：“那就不爬了，肯定不能爬。小年的命最要紧。” 小年活着，才能给赵元璟治病啊。 赵元璟看她一眼。 思华年有些害羞的看看云黛，说道：“阿黛这般关心我，我心里真的很欢喜。今天的饭也很好吃，真想让阿黛能够天天做饭给我吃。” 赵元璟眼眸微眯。 云黛已经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不爽的气息。 云黛忙问：“夫君，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锅里还有不少饭，我去盛一碗来。”思华年闻言立即出去。 赵元璟打量云黛，似笑非笑：“阿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四章 你夫君为何咬你 云黛摸了摸鼻子，干巴巴笑道：“就是个称呼……” “趁着我昏迷的时候，黛儿跟奇怪的人发生了了不得的感情呢。” “不，没有，绝对不是。” “那你给我解释清楚，阿黛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天天做饭给他吃？他也配？” “就，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嘛。不过我保证，我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了，我已经嫁人了，你就是我夫君。”云黛忙解释，“人家救了咱，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你别这么凶。” “大夫就能随便勾搭别人的媳妇？” “真不是勾搭，你不知道，小年他性子单纯，不懂这些的。” “单纯？小年？干什么要叫的这么亲热？你还敢说你们没什么！”赵元璟气的头晕。 这个死女人，趁着他昏迷的功夫，都能勾搭个男人。 这么多年，她高兴的时候就皇上皇上的娇滴滴的叫，不高兴了就连名带姓的赵元璟仨字吼。 叫别的男人名字却如此亲昵。 简直要把人气死。 赵元璟捂着肋骨处，觉得隐隐作痛。 云黛有点慌：“赵元璟，你怎么了？” 赵元璟顺手捏住她下巴，把她拉过来，在她唇上使劲啃了口，恼怒道：“你给爷收敛点！” 云黛吃痛，又不敢推他，怕碰到他伤口。 这时思华年端着碗走进来，看见这一幕，不由呆了。 云黛忙要坐起身，赵元璟却故意的一般，在她唇上舔了舔，才松开她。 云黛捂着嘴，脸色通红。 思华年弱弱道：“阿黛的夫君，你吃饭吧？” 云黛过去接过碗碟，“我喂他吃。” 思华年的视线落在她有些红肿的嘴唇上，伸手去摸了下，问：“你夫君为何咬你，疼吗？” 云黛受到惊吓，忙后退一步。 赵元璟的脸色沉下来，若不是此刻动弹不得，必定即刻扑过去把他暴打一顿。 他随手拿起桌边一只碗，砸向思华年。 准确命中思华年的脑袋。 思华年叫了声，捂住脑袋，有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云黛惊呆了，忙过去扶住思华年，“小年，你怎么样？” 血滴答落在了地上。 砸的很严重。 云黛又气又急，冲着赵元璟吼道：“你干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收敛？” 赵元璟皱眉。 他打人骂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做太子的时候就这样。 她不知道吗？ 以前折磨那些妃子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生气？ 这思华年对她动手动脚，换做从前早就脑袋落地。如今自己不过是给个惩戒，她就气成这样，还冲自己吼。 这个死女人，根本就是变心了！ 云黛扶着思华年去了药室。 “你坐下，给我看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云黛按他坐下，想要看他的伤口。 思华年捂着脸道：“没事的，就是一点皮外伤，我自己就行。” “给我看看。”云黛硬是把他的手拉下来。 砸的伤口还挺深。 云黛皱了皱眉，动作利落的把伤口清理干净，抹上药，用干净纱布包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五章 多疼还影响吃饭 思华年始终安静的坐着不动，处理创口时也没吭声。 云黛蹲下身看他：“小年，对不起，我替夫君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思华年却握住她的手：“阿黛，你太辛苦了。” “？？” “你的夫君脾气如此暴躁，如此暴力。你一定经常挨打吧？”思华年目露怜惜之色，“阿黛这般柔弱，却要承受这么多，实在可怜。” 云黛：“……” 她抽回手，干笑道：“你误会了，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跟我说，他是否打过你？”思华年认真的问。 云黛想了想，好像是打过。 多年前，他差点把她掐死。 那次算吗？ 当然算。 那时候赵元璟的脾气才叫坏呢。 如今不知改多少了。 她这么一走神，落在思华年眼里，那就是确凿的铁证了。 果然，果然阿黛时常挨打。 那个男人，长得是那么好看，竟如此恶劣，连这么温柔可爱的阿黛都要打。 “阿黛真可怜。” “没有啦，他真没打我。刚才也是你不该对我动手动脚，他生气了才那样。”云黛努力解释，“小年，你千万别把他当成坏人。咱们该治病，还是得治疗的，好吗？” “这种暴虐之人，就不该给他治病。阿黛，你不要怕他呀，我会帮你的。”思华年即便说着这样的话，也还是温温柔柔的。 云黛哭笑不得。 她说：“你可是大夫，大夫不得讲医德吗？不管好人坏人，只要求医到了你面前，你就得给人治病。” 思华年摇头，黑眸认真：“我没有在官府备案，也没有挂牌行医，并不算作是真正的大夫。所以，若是我觉得不配得到治疗的人，我便会拒绝。” “你真的误会他了，他其实是很好的人。只是……”云黛看了看他额头的伤，“他受伤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拿别人出气的吗？便是皇帝也不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 “可你刚才确实有点不规矩。”云黛心想你还真说对了，“再者，我与他是夫妻，你当着他的面摸我，他能高兴吗？” “我没有摸你。他把你的嘴咬伤了，我身为大夫想要看一看，有何不对吗？” “……”此时她的双唇依旧红润潋滟，被赵元璟啃咬的微肿，并没有完全消失。嘟嘟着，显得有几分无辜和娇气。 思华年看着，莫名有点生气。 他说：“阿黛这般好，他却不知珍惜，还打你，咬你。想来便觉生气，我绝不会再给他熬一碗药了！” 看他这模样，绝不是说说而已。 云黛还指望他给赵元璟治病，再延续个十来年的寿命，怎么能允许他撂挑子。 她拼命解释：“他真的没有打我咬我！你不信他，还不信我吗？”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那不是咬。” “不是咬，还能是什么？生气归生气，怎么能咬阿黛的嘴巴？多疼？还影响吃饭。” “真不是咬！” “我亲眼所见。” “我说了不是！” “不是咬，是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六章 你再敢亲近他我就宰了他 “是……”云黛顿住了。 “是什么呢？”思华年眼神纯洁。 “总之不是咬，你问这么多作甚。夫妻之间的事情，是你该多问的吗？”云黛没好气道，“以后你成亲了，自然便懂了。” 思华年道：“你是不是在包庇你的夫君？” “我包庇个鬼啊。” “你这吞吞吐吐，闪烁其词的，着实可疑。”思华年站起身，“他今日打伤我，又欺负你。就让他一个人好好受着吧。我要去忙了。” “小年你别走啊！” 云黛一把拉住他袖子，“你还没给我夫君开方子熬药。” “我说了，以后拒绝给他治病。” “你——” 云黛被他弄的狂躁无比，又不能把他按住打一顿。 何况人家脑袋都破了。 还是得哄着。 她摇了摇思华年的袖子：“其实我夫君真的特别特别好，对我也很好。你看他骨头都断了，就是为了保护我。我夫君武功那么高，若非为了我，绝不至此。” “真的？” “自然是真。你救我我们的时候，没发现夫君抱着我吗？” “那倒是。”思华年想了想，“但他咬你也是真的，我可是亲眼所见。” 云黛叹气：“小年啊，你不如搬出去住吧，别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对你心智发育的，心理健康之类的，真的特别不好。出去多接触接触人，喝喝茶，看看戏，听听书，跟漂亮姑娘谈个恋爱，比在这里当傻子强，真的。” “恋爱？” “就是跟你喜欢的姑娘在一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喜欢的姑娘啊。”思华年期期艾艾的看了眼云黛，有些腼腆，“我懂了。” 你懂什么啊？ 你懂个屁。 云黛心想，前世虽说看病难，起码有钱就行。这世道看病不仅要钱，还要命。 思华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阿黛，你刚才说，你跟你夫君那样，不是他欺负你。那，你们在作甚？” 云黛看他一会儿，生无可恋道：“……他亲我。” “亲你？” “他喜欢我，所以亲我。刚才那样，不过是打情骂俏，懂了？”云黛这话说出口，也快被自己酸死了。 思华年若有所思：“原来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是可以那样的哦？” 难怪刚才看着阿黛的嘴唇，心里感觉怪怪的。 云黛懒得管他想什么，她只关心他给不给赵元璟治病。 “所以你知道了，我夫君不是坏人，他刚才那样只是一时气愤失手打了你。我替他道歉。”云黛拉了拉他袖子，“熬药，好哇？” “好，好啊。” “去吧。” “哦。”思华年就转身乖乖去了。 药熬好，云黛端着去给赵元璟喝。 赵元璟知道这药是思华年弄的，伸手就端起来给泼了。 云黛：“……” 她看着撒在地上的汤药，气的浑身发抖：“若不是看你伤着，我一巴掌呼死你。你爱喝不喝，我不伺候了！” 她转身就走。 赵元璟凉凉的声音传来：“你再敢亲近他，我就宰了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七章 因为你是我夫君 云黛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身，盯着他看。 “赵元璟，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想喝。” “你受伤了，这是给你治伤的药。是你不想喝就可以不喝的吗？！” “你与那思华年，一口一个小年，一口一个阿黛的，当着我的面，叫给谁听呢？还有你这衣服……”赵元璟冷笑，“怎么，才一天功夫，就不分你我，不分彼此了？” 云黛气的脸色发红：“赵元璟，你无理取闹，不讲理！” “被我说中，心虚啊？刚才不是很心疼的扶着人家，转头来骂我的吗？这么半天，也不知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你莫名其妙把人打伤，我还不能帮人家一把？” “我往常打伤的人数不清，怎不见你去关心？” “我为什么不能关心思华年？他救了你我，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何况他医术高超，我希望他能把你治好……” 赵元璟打断她：“我不需要你为了我，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 “低三下四？”云黛冷笑连连，“也是，咱们出身本不同。您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生来便有俯视众生的权利。您懂什么叫起码的尊重？思华年再不好，起码懂得尊重我！” “你过来。” 赵元璟伸手。 云黛别过脸去。 赵元璟道：“你不过来，朕便过去了。” 他作势要起来，却牵扯到痛处，忍不住发出一声嘶。 云黛一下子有点急，忙过去按住他，又急又气：“你别乱动行不行啊？” 赵元璟长臂一伸，顺势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边躺下：“这不主动过来了吗？” 云黛恼火：“你只会欺负我。” 却不敢如从前那般捶他。 赵元璟在她耳垂上咬了口，低声说：“朕不喜欢你与那思华年亲近。可恨朕现在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你被别的男人勾走，心里不高兴。” “那是你胡思乱想，我才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你为了思华年冲我吼？” “你不知道，思华年的医术特别厉害。他说能够给你延续十年寿命呢。”云黛侧躺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他父亲大概是个什么世外高人，教出他这样心思单纯又厉害的儿子。” “你对他好，是因为想让他给我治病？” “一半吧。他真的也挺好的。你真不该把他头打破。我冲你吼，因为你是我夫君嘛。”云黛抠着他袍子上的金色绣花。 赵元璟搂着她腰身的手臂紧了紧：“朕不想让你为了朕的病这么辛苦。以前你为了朕千里迢迢去找明氏。如今又为了朕，去求思华年。你是个傻女人，朕是男人，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对你的心思吗？朕没直接弄死他，都是看在你的份上。” “你也太暴虐了。” 云黛嘟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性子？” “朕一辈子就这样，改不了。” “小年是个单纯的人，连男女之事都不懂。你别说的那样难听。” “再单纯，也是个男人。何况这种事，很难懂吗？都是无师自通的好吗，只有你傻，根本分不清一个男人对你的想法是什么。”赵元璟没好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八章 朕受不了 云黛低声说：“我不管他对我什么心思，我只要他能治好你。” “你……”赵元璟为她这份对自己的心感动，但她的话又让他生气。 他抬起她的下巴：“傻妞妞，你可是大周的皇后娘娘，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女人。除了朕，谁也不配对你有不轨之心。思华年再厉害，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朕让他做御医，他敢不从吗？朕为何要委屈朕的皇后去讨好他？真是……简直想杀人。” 云黛小心翼翼搂住他，尽量不碰到他的肋骨，“别杀来杀去的，容易变成暴君，会被百姓推翻的。” “你不许再去求他，讨好他。朕受不了。” “好，我不去便是。”云黛看他这孩子气的模样，好笑道，“我才没有求他，只是觉得小年人不错，若他能治好你，我就愿意报答他，对他好。” “要报答他的法子有很多。朕让他做御医，给他厚禄，宅院，女人。世间男人想要的一切，朕都可以赏他。但唯有一点，不许觊觎朕的女人。” “世外之人大多清高，不见得稀罕什么宅子和女人。就像明敏，别人若敢强迫他，他宁死也不就范的。” “若真是不怕死的，也就罢了。活该朕没有这个命。” “那不行。”云黛低笑，“运气真好。先是找到了明敏，现在又遇到思华年。我相信，你一定会完全好的，能跟正常人活的一样久。” 赵元璟轻吻她额头和头发，低声说：“傻女人。” 云黛抬头看他：“那我就对他表露身份？要么，还是等你好一些，能离开这里再说吧。如今你伤着不能动，我不放心。” 赵元璟虽说一统天下，但想让他死的人，从来都没有少过。 尤其是出现黑寻的事情后，云黛才知道，北齐那边正聚齐一个庞大的组织，正暗潮汹涌，要杀皇帝，夺取北齐政权。 小年是好的，但他太单蠢，若被有心人利用，岂不危险？ 云黛觉得，在没有旁人保护的情况下，还是隐瞒身份为好。 两个人低声说着话，待在他身边，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云黛有些犯困，不知不觉睡着了。 赵元璟伤着呢，也需要睡眠，也睡着了。 思华年在外忙了半天回来没有动静，找过来就看见他们相拥而眠的一幕。 他仔细端详了半天，觉得阿黛的夫君应该是对阿黛好的。 但阿黛生的真好看啊。 思华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云黛的头发。 云黛被惊醒，睁眼看见他站在床边，睁大眼。 偏生他还不自知，递过去一张纸条，红着脸温吞的说：“我等你哦。” 云黛接过纸条扫了眼。 这货竟然约她月下柳梢头？ 云黛好笑。 到底是个没见过女人的男人，连世俗人情也不懂，竟找她这个已婚妇女约会。 这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么。 她扭头看了眼赵元璟，见他还在睡着，便小心翼翼起来，让思华年跟自己出去。 她把纸条塞给他：“小年，我不是说过吗，我有夫君了。你要恋爱，得找没成亲没订婚的闺阁女子，明白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三十九章 会骗人的漂亮女人 思华年道：“可是我喜欢阿黛。” “你这样不道德。” “为何？” “因为我要对自己的夫君忠诚，只能与他在一起。不能再接受旁人。”云黛想了想，说道，“小年，等我夫君好一些，你随我们一同离开这里吧？我给你介绍特别好特别漂亮的未婚姑娘。” “有阿黛好吗？”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外头的漂亮姑娘，个个儿天仙似的。” “我不信。”思华年道，“我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偶尔出谷采买，也远远看过几个女子，无不粗俗臃肿。哪里有阿黛这般灵动俏美。” “你在大街上能看见几个女人？况且那大户人口的漂亮小姐都娇贵，轻易不会出门的，出门也把脸遮着，岂会叫你看见？” “我是乡野村夫，那样娇贵的小姐，高攀不上。” “哟哟哟，这会子你倒是忽然懂得人情世故了。知道自己高攀不上人家。怎么你就敢约我？你以为我是普通人呢？” 思华年打量了番云黛，说道：“阿黛先前的衣裳甚是华美，想必也是个富家女子。” “算是吧。”云黛说道，“只要你跟我走，好好给我夫君治病，我保证给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不管是钱，地，还是你想要的漂亮姑娘。” 思华年摇头：“我对钱财之物，兴致不大。”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以前每天按部就班的做事，生活平淡，也没想过那么多。”思华年说着看了眼云黛，“但遇到阿黛后，我就觉得，有想要的东西了。” “你这心理发育的可有点晚。”云黛笑道，“小年，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后半句话的蛊惑性有点强。 不论男女，若有人愿意把自己从眼前的生活中带离，都会不自觉的心动。 思华年一时没说话。 云黛说道：“我知道你从小生活在这里。但没有人规定你未来几十年也要一直待在这里啊。在这里独自一人，真的那么好吗？” 思华年摇头：“好不好的，我不知道。只是……习惯了。父亲说，外面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会骗人的漂亮女人。” 他瞄了眼云黛。 云黛噗嗤笑了：“如果你不告诉我的名字，我会叫你……无忌。” “无忌？” “女人不是老虎，何至于把你爹吓成那样，要带着你躲到深山过日子？” “我出生后不久，我娘就抛下我们，跟别人跑了。”思华年说，“我爹大概也是伤心所致。所以他从不要求我以后要成亲，他说，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 “你爹果然想得开。他是被女人伤过，你又没有。没必要按照你爹的意愿过余生。”云黛伸出手，“跟我走吧。我带你见外头更广阔的天地。” 思华年看着她娇媚慵懒的大眼，不由得受到诱惑，把手给她。 云黛轻声说：“你同意跟我走了哦？” “好，我跟你走。” “答应我，尽力给赵元璟治病，让他活的越久越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章 奇怪的好感 “好……”思华年忽然清醒了几分，“赵元璟是谁？” “我夫君。” “哦……”思华年点点头。 云黛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是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也是够与世隔绝的。 竟然连自己国家的皇帝的名字都不知道。 云黛问：“小年，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吧？” 思华年立即道：“这是自然。父亲教导我，为人一世，说话就要算数。” “好，小年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云黛笑的开心，“你既然这般崇敬你父亲。那今天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哦。” 思华年看她笑靥如花，不由也跟着露出笑容：“答应阿黛的事情，我定然做到的。” 云黛笑眸弯弯。 她没想到，此时以为的一句戏言，却成了思华年一辈子都在守护的诺言。 赵元璟的伤虽重，但在思华年的妙手之下，恢复的很快。 赵元璟虽然还是看思华年不顺眼，但在云黛的周旋下，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这思华年一直没放弃约她月下柳梢头，当然，都是趁着赵元璟不在眼前的时候。 云黛不理会他，他也不在意。时时刻刻对云黛充满了言语的赞美和无微不至的体贴。 这让云黛想起关于动物间的一件事。 破壳而出的小鸡小鸭小鸟，都会把看见第一个物种当作妈妈。 思华年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女人，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女人就是云黛，产生一种奇怪的好感，也是难免的。 对于云黛来说，收个二十八岁的儿子没问题，但这儿子不能有相当她夫君的心思啊。 好在思华年虽毫不掩饰感情，但确实单纯忠厚，并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行，当着赵元璟的面，也很规矩。 到了第十天，赵元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可以下地走一会儿。 但云黛很担心，总是不许他下床，要求他躺着休息。 他们都很担心外头，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宫里。 帝后一起消失十天，这对整个大周来说，都是一件足以发生震荡的天大之事。 也不知外头如何了。 朝廷有没有乱？ 皇帝消失，肯定得太子上来撑场面，可是晏儿还小，能撑得住吗？ 唯一让他们能够自我安慰的是，还有秦王在。 秦王肯定会想法子镇住场面。 但也不好说。 秦王再厉害，只有一个人，朝臣阁老里面，比他资历深的大臣们很多。 这不是那种弹劾皇后的小事，而是帝后一同消失，整整十天。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消失在深山密林中，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他们还能活着。 如果大部分人都以为帝后死了…… 朝中有异心的势力会如何？ 北齐陆家那边聚齐的谋反势力，会不会趁机起事？ 云黛有点不敢想下去。 这天晚上，她跟赵元璟商量回去的事情。 小狮子的腿已经养好了，关键是大雪不停，没法离开山谷。 从天梯那边走是肯定不行的。 人能爬，马可不行。 赵元璟道：“许虎那帮废物，也不知在忙什么。十天了还没找到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一章 为了阿黛我愿意试一试 云黛道：“也不能怪许将军，他们把你弄丢了，估计也吓傻了。秦王和晏儿还不知要怎么罚他呢。摇光山这么大，又是接连大雪，哪里容易找。” 赵元璟扶着墙，站在篱笆外，看着群山环绕，说道：“那天我们从哪里下来的？实在不行，原路返回。” “实不相瞒，前几天我就去看过了。那里虽说是处斜坡，但足有一百多米长，光滑的像面镜子，如今又积满了雪，连我都爬不上去，更别说小狮子。” 赵元璟道：“你觉得，我能爬吗？” “若你没有受伤，应该不是问题。”云黛摇头，“你可别以为自己不疼了，就是好了。你这是骨头裂开了，起码得养三个月。” 赵元璟皱眉。 “我可以试试。”思华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黛回头，看他端着一大碗碧绿的药。 “该喝药了。”思华年柔声说。 “谢谢你，小年。”云黛接过碗，递给赵元璟。 赵元璟面无表情，接过就一口喝了下去。 云黛问：“小年，刚才你说什么？” “我可以试试去爬那个斜坡。” “你？”云黛打量了下他，倒是修长高大，但不像是会武的人。 她摇摇头：“那个地方，不会武的人很难上去。” 思华年说：“我虽没有学过武，但从小随着父亲在林子打猎，爬高爬低的不在话下。你看我平时出门都是爬天梯，便知道了。” 云黛道：“可是你说过，近来下大雪，不安全。” 思华年温柔一笑：“我知道你着急回家。为了阿黛，我愿意试一试。” 眼看赵元璟脸色泛黑，云黛忙道：“小年，你千万别冲动。你绝对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 “阿黛这么关心在意我吗？” “在意，特别在意。”云黛攥住赵元璟的手，阻止他发飙，“小年，我饿了，想吃鱼。听说旁边那个湖水里有鱼，能弄到吗？” “阿黛想吃，我立刻去钓。” 思华年立即去了。 赵元璟拍开云黛的手，怒道：“你若不拦着我，我就一掌拍死他。” “是啊，把他拍死了，也把你自己拍死了。” “朕就是死，也不许你对他好！” “小家子气。亏你还是皇帝。” “呵呵，若思华年是个女人，每天当着你的面，与我如此亲密，一口一个为了我愿意去死。你什么感受？” “咦，这不是天天都在发生的事情吗？”云黛诧异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身边就围着一大堆人。多少美人为你要死要活，拼命的朝你屋里钻，哭着喊着求你宠幸。这跟我和小年比，算什么？” 赵元璟不说话了。 云黛慢悠悠的道：“有些事儿啊，不摊自己身上，就无法感同身受。我能忍受的事情如今叫皇上也感受一番。” 赵元璟道：“朕不是说，别人不能对你好，不能倾慕你。但你不能也对他们好啊。从前朕身边的女人虽多，可朕从未对她们有什么好脸。你呢？一口一个小年，你最要紧，我在意你，特别在意。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二章 朕把你腿打断 云黛一把揪住他脸颊，又怒又笑：“叫你学我，叫你学我。你个不正经的！” “你自己不像话，还总编排我是醋坛子。”赵元璟冷哼，“我如今都不在意小皇叔喜欢你的事情，还会在意区区一个野人？朕真正在意的是你的态度，明白了？” “我对他好，都是为了谁啊？不识好人心。” “你这样朕不舒服。” “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思，我跟小年又没怎么样，不过是当作朋友罢了。你就醋成这样。” “你从前对那些妃子的态度，可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也是。不过你的妃子跟小年是两个性质。毕竟，她们名义上就是你的女人。除非你允许我收了小年。” “你想得美！”赵元璟捏她下巴，恶狠狠道，“朕把你腿打断。” 云黛道：“你肯定是比我先走的，等你走了以后，还能管得住我吗？” 赵元璟哼哼：“那会子你也老了，谁稀罕要你。” “你忘了，我比你小。” “你别得意，朕绝对要活到你八十岁的时候。到时候你满脸的皱纹，满头的白发，走都走不动。牙也掉光了。” 云黛道：“反正你比我老。” “朕宁肯老，也不让你勾搭别的男人。” “要老你自己一个人老，我要永远年轻美丽。” “儿子都那么大了，羞不羞你。” “你这意思，我老了，不好看了？” “朕可没说，你又冤枉朕。”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一时也稍微缓解了无法回宫的焦虑。 思华年回到屋里后，就开始做爬山坡的准备。 他认真准备了一晚上，用坚韧柔软的藤条，编了一条又长又牢固的绳子，换上利落便于爬山的猎装，准备天一亮就开始爬山坡。 天蒙蒙亮，他收拾整齐后，先去了厨房，认真细致的熬了一锅糯糯的小米粥。 他知道阿黛爱吃。 煮完小米粥，他随便啃了个馒头，便扛起绳子，向外走去。 “小年，你去哪里？”云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思华年惊讶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头发微蓬。身上的白袍穿的歪歪扭扭。 在晨曦微明中，看起来特别柔软可爱。 “阿黛怎么起的这样早？” “听见动静，起来看看。”云黛的目光在他肩膀上扛着的绳子扫过，“怎么，准备一个人偷偷摸摸去爬山？” 思华年不太习惯撒谎，就柔声笑道：“我除了是大夫，也是猎人。时常要出去打猎的。想着打打猎，顺便给你们探探路。” “用得着你探路吗？万一你把自己摔着了怎么办？”云黛走过去，把他肩膀上的绳子拉下来，“你得知道，你的小命金贵的很。我宁愿在这里慢慢等，等着我夫君康复，让他爬山。也不让你爬。” 思华年眼眸微亮：“在阿黛心中，我比你的夫君还要紧吗？” “我夫君会武功。若他好了，爬那个山坡就跟玩一样。” “……好吧。”思华年显得有几分失望，沉静了半天，忽然问，“阿黛，你真的只能喜欢你夫君一个人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三章 会摸骨吗你给我摸一个 云黛看他一眼：“当然，感情这种事……以后你会懂的。我嫁人了，我也很喜欢我夫君。所以你以后不要对我说不该说的话，我夫君会杀了你。” “暴虐。” 思华年低声嘀咕了句。 云黛没吭声。 因为她也曾这么说过赵元璟。 赵元璟做太子时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比晏儿的温和敦厚差远了。说他暴虐也不算过分。 思华年叹了口气：“阿黛你还这么年轻，为何要着急嫁人呢。为何不能等等我？” “小年觉得女人应该多大嫁人？” “起码得十八岁以后吧。” “……”云黛哈哈笑起来。 “阿黛笑什么？” “你觉得我多大？” “十六，十七？” “再加十岁。” “我不信。”思华年朝她吹弹得破的粉色脸颊看了眼，有点蔫蔫儿的，“我知道了，阿黛只能喜欢你夫君一人，不能接受我。你又何必再哄我呢，说你有二十七了？” “我是没有二十七，但也快了。我二十六。” “你不可能超过十八岁。” “我儿子都十几岁了，快娶媳妇了。”云黛越发乐不可支。 虽然她生性豁达，觉得自然老去也是一件很美的事。但对于女人来说，被人认为才十八岁，毕竟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思华年却根本就不信。 她看着分明就是少女模样，怎么可能有十几岁的儿子？ 若说两三岁的儿子，还勉强能信。 “阿黛不必为了拒绝我，就说这样的话。” “我真的二十六了，你们大夫不是会摸骨吗，你给我摸一个。”云黛把手伸出去。 “不需要，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 云黛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几道影子闪过。 她定住目光，死死看着那里。 思华年察觉到了，转身看去，也看见有不少人顺着山坡方向，快速奔来。 “咦，为何有好多人来？”他诧异道。 云黛却神色古怪。 她快步走出去，站在门口。 远远的，几道影子快速奔来。 最前面的是个一袭戎装，十二三岁的美少年。他紧紧绷着漂亮小脸，直到看见了站在前方的云黛。 “晏儿！” 云黛惊喜大叫。 晏儿看见云黛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顿时眼眶一热。 他一头扑到云黛面前，扑通就跪下了，眼睛望着母后，双眸含泪，说不出话来。 云黛跑过去伸手抱住他。 随后跟来的还有不少人。 容貌俊美一身盔甲的男人，神色苍白憔悴的汉子，瘦削孤冷的年轻男人，陆陆续续不少穿着一模一样服饰的侍卫。 以及两个模样一模一样的漂亮小姑娘。 思华年看着这一幕，大为诧异。 他走过去，问：“阿黛，他们是谁呀？” 晏儿闻声抬头看他一眼，抹了把眼泪，说：“母后，他是救了您和父皇的人吗？” 思华年当时就被震撼到了。 母，母后？ 父皇？ 纵然他再深居简出，孤陋寡闻，也不至于连这两个称呼所代表的含义都不明白。 这十几岁的少年，叫阿黛为……母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四章 震惊麻木 云黛把晏儿拉起来，笑道：“是啊，就是他。他叫思华年，是个很好的大夫。幸亏他，我与你父皇才能得救。” 晏儿立即冲思华年抱拳：“谢谢思先生救了父皇和母后。” 思华年看着眼前少年的俊美容貌，分明与正在屋里睡觉的阿黛的夫君有几分相似。 “你，你是阿黛的什么人？”思华年问。 听见他对云黛的称呼，晏儿皱皱眉。 母后乃皇后娘娘，岂是一介平民能够如此称呼？ 但他救了父皇母后，晏儿不想为难他，便说道：“我自然是母后的儿子。虽说思先生救了母后，却也不该对母后如此不敬。” 思华年哪里还听得见后半句警告。 他只听了“儿子”两个字。 是真的。 阿黛竟然真的有个十几岁的儿子。 难道说，她真的已经二十六，并非十六？ 思华年被这个发现震惊在原地。 下一刻，他就看见两个小姑娘也齐齐跪在云黛面前，红着眼圈叫道：“母后，儿臣好想您啊！” 其中一个稍显柔弱的直接掉下眼泪：“母后没事真是太好了。” 思华年又被震惊了。 这俩小姑娘，也是阿黛的孩子？ 云黛笑眯眯的一手搂着一个：“我最爱的小公主们，浅儿，幼儿。” 公，公主…… 震撼太多，思华年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看着云黛，觉得她看起来真的不比两个小姑娘大多少啊。看起来也就大哥六七岁的模样。他讷讷问：“你，你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不，是四个。”幼儿抱紧母后，顽皮的说，“母后，小二在宫里，这次没有把他带出来。他太弱了，上回出来，回去后就发烧了。” 云黛心一跳：“小二病了？” 浅儿忙道：“母后别担心，御医看过只说是有些着凉，喝了药，第二天就好了。但太子哥哥不许他再出门了，留他在宫里。” 云黛的心落下来，看向儿子，道：“晏儿做的对。小二还小，不带出来是对的。” 她看向陆陆续续停到这里的众人。 秦王赵纾，许虎，一个不认识的武官，卫锦泰，还有两个表哥。 他们看着云黛，俱是神色激动。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思华年被这个阵仗吓的后退一步。 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另一件事。 阿黛不仅仅是四个孩子的娘亲，还是……大周国的皇后娘娘。 那她的夫君，岂不是皇帝陛下？ 思华年呆若木鸡。 “都免礼。”云黛抬了抬手，笑道，“昨儿皇上还抱怨，说这么多天，你们也没找来。没想到今儿就来了。” 许虎垂首：“卑职罪该万死。” 赵纾看云黛穿着寻常男子的长袍，便知道这里并没有女子，只一个思华年独居。 他开口询问：“皇后娘娘可安好？皇上呢？” 云黛与他对视了眼，从他眸底看出了深切的关心。 她移开视线，回答：“我很好。皇上受了些伤，最近一直在休养，这会儿还没起来。” 听说皇帝受伤，众人大惊。 许虎更是悔恨难当，恨不得当场就一刀捅死自己。 “父皇受伤了？严不严重？”幼儿忙问。 “父皇在哪里？”晏儿问。 浅儿更是急切的看着母后，希望尽快得到答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五章 咬耳朵 皇帝陛下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云黛看了眼许虎几乎要以身报国的神情，忙安抚众人：“你们放心，皇上只是骨折了。已经养了十天，又有小年照顾。如今能够下地走动。”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晏儿说道：“母后，儿臣想去看看父皇。” “儿臣也要去。”浅儿道。 “还有儿臣。”幼儿也叫。 云黛拍拍他们的脑袋：“你们父皇正睡着。思华年说了，你们父皇的病，就是要多睡觉，多静养。” 她看了看天色，笑道：“不过，按他平时的作息，再有一会儿也就该醒了。” 赵纾说道：“既如此，许将军和卫将军，烦请你们两个做准备吧。皇上醒来后，便启程回宫。” 许虎和卫锦泰应了声，领着手下，扛着梯子绳子等物，朝斜坡那边跑去。 云黛问：“这是做什么？” “在山坡哪里搭一座平台，方便马车行走。” “这得多大的工程量，岂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 “放心，只是个简易的临时平台，很快。” 云黛点头。 以赵元璟眼下的状况，爬山是不行的，要么做马车，要么就被抬着。 这样的长长斜坡，人抬着也不安全。 既然秦王这般肯定，云黛相信他肯定办得到。 “先到里头坐坐。”云黛招呼秦王和几个孩子。 幼儿抱住母后不撒手，与她悄悄咬耳朵：“母后，儿臣想去看一眼父皇。您放心，我就悄悄的看一看，绝不会打搅父皇睡觉。” “儿臣也去。” 云黛知道几个孩子都极为担心，便笑道：“好，你们去便是，动静小点。若是吵醒了父皇，我收拾你们。就左边那间屋子，去吧。” 幼儿和浅儿高兴起来，手牵手去了。 晏儿向来规矩，母后没叫他去，他就不去。 但他那眼神是想的。 云黛笑道：“晏儿怎么不去？去吧，看着点妹妹。” “是，母后！” 晏儿腰板一直，响亮应了声，转身跟着妹妹们走去。 云黛扫了眼秦王，似笑非笑道：“秦王殿下是否也要跟着公主们，去看看皇上。” 赵纾四平八稳的找了把椅子坐下，淡定道：“本王等皇上起来了再拜见。” 这些天，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也没必要说。 在山谷中，遥遥看见云黛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定下来了。 对他来说，即便是皇上，受伤什么的也是小事。 命还在就行。 思华年呆呆站在门口。 云黛笑道：“小年进来，给你介绍。” 思华年呆傻傻的，站着没动。 知道那位是皇后娘娘后，他哪里还有胆子靠近。 云黛道：“王爷，他叫思华年，是救了我和皇上的人。是个隐居世外的高人，医术高绝。比明敏还厉害哦。” 赵纾挑眉，看了眼思华年。 比明敏还厉害，岂非说，有希望治愈元璟？ 这是天大的事。 云黛又道：“小年，这是秦王殿下，咱们大周的战神。” 思华年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六章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思华年磕头：“原来您就是秦王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云黛心想，这货没听过皇帝的名字，倒是知道秦王。 果然在民间，还是战神秦王的名头更响亮。 秦王道：“你既然救了帝后，便是大功一件。起来吧。” 思华年被震到麻木了都，既然跪下了，哪里还起得来。 他怎么敢相信，自己这些天一直对皇帝陛下大言不惭，还妄想抢皇上的女人？ 皇帝说要宰了他，那真不是气话啊。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如今他的脑袋还能好端端的待在脖子上，该说是幸运呢，还是幸运呢？ 思华年跪在门口，是死活不敢起来了。 云黛看他这样，知道他是回过神来了，好笑的想着，这个思华年虽然天真不谙世事，但还不傻，知道惜命。 他非要跪在门口，大概是要给皇帝请罪。 云黛见此，也就随他去。 秦王来了，她也就安心了。 她倒了杯茶递给秦王，“王爷，喝茶。” 秦王虽然面色沉静，但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底发青，眼中也有红血丝。 他沉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担忧和惊喜结束后，这就开始算账了。 云黛知道秦王心里必然憋着一口气，肯定得解释清楚。她赶紧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说完了，她总结道：“谁能想到，小狮子竟然是个路痴马，真是太丢马了。” 赵纾道：“你还好意思把过错都推到一匹马头上。” “不都说老马识途吗，以小狮子的年纪，也算是老马了。” “人家还说，人长大了能识大体呢，你怎么不这样？”秦王一拍桌子，“你独自跟着狼王离开，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 云黛被骂的垂下头。 赵纾越说越气。 “这些天，为了找你们，多少人都疯了。为了隐瞒这件事，你知道本王费多大劲？晏儿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忽然顿住，沉默片刻后，缓和了语气，接着说：“就算你不为了这些关心你，在意你的人。也该以大局为重。你可知道，皇上消失这么多天迟迟不能现身，朝野中甚至有人怀疑，是本王挟持了皇帝，扶持太子上位，意图谋反？” 云黛没吭声。 为什么怀疑你，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 这话她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打死她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说来说去，罪魁祸首都是她自己。 云黛也不辩解，这种时候，乖乖认错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有什么理由，多少辩解，也不能改变她的行为造成的这些后果。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朝中那些顽固的阁老们，是怎么拉着众臣跪在承乾殿门口，要求秦王和太子交出皇帝的画面。 还有以郝志祥为首的言官们的激烈言辞和口水。 以秦王的性子，会不会当场宰两个，以儆效尤？ 云黛心里琢磨着，也不敢问，就坐在椅子里，被秦王训的跟三孙子似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七章 等着秦王骂 虽说她是皇后，但秦王毕竟是长辈，发生这种事，训斥几句也没人敢置喙什么。 好在秦王也不是那种会肆意发泄怒气的人。 他骂了几句，看见云黛乖乖坐在椅子里，双手搁在腿上，温顺挨训的模样，余下的气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她跟着狼王走，也是为了给众人解围。 一般的女子，哪有那个胆子啊。 他也不知是叹息还是生气：“你胆子真太大了。” 云黛抬头：“我也不是盲目跟着去的。我知道小狮子能打败那头狼王。” “你真出息，寄希望于一匹马。” “为何不能，小狮子虽说是马，那也是我马闺女。我养了闺女这么多年，倚靠她一次，有何不能吗？” “你还强词夺理。你若不倚靠一匹马，会连累元璟跌落山坡吗？” 云黛垂首：“我又没说不是我的错。我都知错了，你就别骂了。” 赵纾问：“元璟到底伤着哪里了？” “肋骨，裂了三根。好在不是完全断开……”云黛说着露出笑容来，下一刻接触到秦王的严厉眼神，忙又垂下眼帘。 赵纾问：“你自己呢，伤哪儿了？” “我没有受伤。”云黛说道，“皇上受伤也是为了保护我……” 她语气弱了下去，等着秦王骂。 赵纾说：“本王命人带来了你和元璟的衣裳，你去换了吧。穿成这样回宫，像什么样子。” “带衣服来的啊？”云黛问他，“王爷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竟知道今天能找到我。” 赵纾淡道：“本王并不知道今天能找到你们，至于衣服，是天天带着的。” 云黛怔住。 她瞥见他的手背处有伤口，似乎是新鲜的，还在渗血。 为了找他们，这十天他大概几乎没怎么休息，眼底那么青。终日在密林峭壁寻找，即便以他的武功，也难免会受伤。 云黛转头看向跪在门口的思华年，说道：“小年，你那里的外伤药给我一份。” 思华年正茫茫然魂游天外，云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愣怔了下，赶紧爬起来去找药。 他是个药痴，药室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晒干的草药，以及做成成品的药膏，药丸等物。 拿到药，他也不敢进来，就搁在门口。 然后又跪下了。 云黛看他跪的挺安心，也就随他，拿着药给秦王。 赵纾看她一眼。 云黛抬了抬下巴：“你的手。” 赵纾低头一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划伤，还挺深的。 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不用。” “拿着吧。”云黛把药膏塞他手里。 秦王拿起瓶子，默默抹了。 看他微微皱起剑眉，似乎是药膏刺激到了伤口。 云黛心生愧疚，低声说：“对不起。” 赵纾看她。 “我知道，这次我连累了皇上受伤，被困在这里。导致外面出了许多乱子，也连累了王爷被大臣们责难和冤枉。”云黛态度诚恳，“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以后我一定改，做任何决定前，都先与人商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八章 你长得就不够端正 赵纾垂眸处理伤口，淡道：“你这态度倒是挺端正。” “我真的真的很端正。” “我看你长得就不够端正。” “……” 秦王果然还是秦王，甭管什么状况下，都不忘损她两句。 如果不是赵元璟一直在提醒她，大多是时候，她真的完全感觉不到秦王喜欢自己。 感觉只是幻觉和想象？ 长这么大，除了赵元璟，也就门口跪着的思华年明确表明喜欢自己。 关键这个思华年吧，还是那种没见过女人的雏鸟类型，他的喜欢就很不靠谱。没几天就可以烟消云散那种。 看他刚才跪在门口，看见自己那个表情，简直跟见了鬼似的。 赵元璟还说什么，怕他死了后，她会勾三搭四。 事实上，除了他，还有哪只鬼喜欢她？ 秦王这种动不动就损她几句的钢铁直男吗？ 云黛忙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对了！”云黛想起一件事，连忙问秦王，“黑寻呢？” “黑寻？” “你们没找到他？”云黛心中一凉。 完了完了。 黑寻这种人，死了也就罢了，若活着，那就是大祸害。 赵纾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天塌了似的。” 云黛叹气：“王爷是不知道黑寻的厉害。” “不是，你说半天，谁是黑寻？” “……”云黛愕然，随即反应过来，“黑寻就是那个能够指挥蛇和野狼的男人。那天狼王带着我找到他，我都把他制服了。原本是拖着他走，后来皇上来也带了匹马。我与皇上同乘一匹马，把黑寻绑在皇上的马上。” 赵纾点头：“哦，你说他啊。正关在刑部大牢。” “啊？” “你啊什么啊？”赵纾看她像个傻子似的，没好气道，“你们失踪后，许虎没接到你们，几乎吓疯。在林子里到处找，最后找到了皇上的坐骑。马背上只绑了个昏迷的男人，却不是皇上。你知道我们都是什么心情？” 云黛完全能想象得到。 换做是她，也会吓个半死。 这十天她和赵元璟住在思华年这里，若抛下赵元璟受伤这一点，着实是舒适自在。每天推开门就是巍峨群山，云雾，漫天大雪。 门口是咕咕冒着热气的温泉。 早起喝过清粥，沿着山脚溜达一圈，晌午有新鲜的猎物和鱼吃。 晚上在群山大雪中泡温泉。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不知多么快活。 这是云黛打心底喜欢的日子。 但她清楚自己的责任，也知道这些只是奢望。能够拥有短暂的十天悠闲生活，已经很满足。 这十天她过的有多舒服，就越发能想得到外头众人心底有多焦灼担忧。 她怎么会想不到呢。 不过黑寻被抓住，还是让她长长舒了口气。 她有些纳闷：“既然你们抓住了他，王爷怎么不知道他的名字？” 赵纾冷笑：“你觉得，在这个皇上和你同时失踪的时候，谁有那个心思去审问他？” 云黛就不说话了。 好一阵子，她弱弱问：“王爷，既然你们找不到我们，为何就不去审审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能审问出一点线索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四十九章 天天被亲爹嫌弃 赵纾似乎也是愣了下。 他眨巴了下眼睛。 神情稍有些呆萌。 但他毕竟是秦王，很快就反应过来：“找到他的时候，他昏迷着，浑身都是伤，也不知是被谁打了个半死捆在马上。本王便是再傻，也知道你们失踪与他无关。” “是是是，王爷毕竟还是英明的。” “那个黑寻，是被你打的？” “他绑架了狼群里的母狼和小狼，逼着狼王领群狼围攻我们。我来气嘛，就……略施薄惩了一下。” “略施薄惩？我看那个黑寻被鞭子抽的浑身是伤，又在山地上拖行了许久，身上怕是没一块好皮子了。” 云黛低眉顺眼道：“可能一时气愤，下手略微重了些。” 赵纾哼了声。 云黛并未被他的训斥和冷哼影响到心情。 她此刻的心情特别愉悦。 黑寻被抓了，她和赵元璟也够回宫了。 最最关键的是，还得到了思华年这么个大宝贝。 回去后就拿思华年去羞辱明敏。 他大爷的，仗着有点医术，自命清高，不可一世。 云黛不爽他很久了。 如今有了小年—— 云黛看了眼跪在门口的思华年，目光盛满了老母亲一般的欣慰。 孩子虽然有些傻，但很乖嘛。 肯定不会跟明敏似的，要这要那，条件一大堆。 这时晏儿走过来，笑道：“母后，父皇醒了。” 浅儿和幼儿一边一个抱住父皇的胳膊，簇拥着赵元璟走过来。 赵纾立即站起身，跪下行礼：“臣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小皇叔，这里又没旁人，您就别跟我摆这些虚架子了。”赵元璟摆摆手，朝云黛勾了勾手指，“过来。” 云黛挪过去。 赵元璟推开抱着自己的两个闺女，把手臂揽住云黛的肩膀，说道：“还是这个拐杖好用。俩小丫头差点把我压倒。” 浅儿和幼儿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见父皇与母后安然无恙，她们此刻的心情快活极了。 被父皇嫌弃几句算什么。 能够天天被自己亲爹嫌弃，那才是幸福呢。 云黛任劳任怨的充当赵元璟的拐杖，扶着他走到秦王身边坐下。 赵元璟的伤完全是为了她，她必须得负全责。 “小皇叔坐。”赵元璟也懒得跟小皇叔寒暄什么废话，单刀直入问，“朝廷出什么乱子没？” “乱子称不上，但骚动不少。” “这次朕不在，虽然让小皇叔和太子都承受了压力和刁难，但也不全是坏事。起码能揪出有异心的。”赵元璟说道，“这次北齐陆家集结了不少势力，企图恢复北齐皇室。很难说朝中就没有他们的人。那个楚云云，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不是楚云云，黑寻怎么能知道皇室打围的具体行程，暗中埋伏？ 楚云云不干净，在她身后的廉国公府，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陆家能把棋子潜伏到国公府这样的地方，别的宗亲勋贵家，就保证没有吗？ 这都是需要深思的事情。 赵纾蹙眉：“这么说，北齐那边要作乱的不止一个陆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章 受宠若惊 “皇后跟黑寻交谈过，从他嘴里确认了一些信息。北齐毕竟传承悠久，有一些忠于萧家的顽固势力也在所难免。” 赵纾看了眼云黛。 刚才絮叨了那么多话，这么要紧的事情倒是没说。 云黛假装没看见。 叔侄俩又说了些朝中的情况，赵元璟瞥见思华年还跪在门口，便开口道：“思华年，过来。” 思华年腿都跪麻了，一瘸一拐走过来，又跪下。 赵元璟眼眸微眯：“你犯什么错了，一直跪着？” 思华年垂首：“草民不知天颜，触犯天怒，罪该万死。求皇上和皇后娘娘重重责罚。” “不是大言不惭的要让阿黛喜欢你吗？” “……”思华年额头靠在地面上，有点想哭。 他虽天真，但不傻。 那可是皇后娘娘！ 再好看，也不是他该觊觎的。 皇帝这话，让秦王和太子公主们的神色都有了点变化。 这么个乡野草夫，也敢勾搭皇后？ 云黛瞪了眼赵元璟。 他说归说，怎么能当着秦王和孩子们的面？ 云黛道：“那不过是玩笑之语，皇上就不必当真了。小年，你起来。” 思华年不敢。 云黛想了想，环视屋里，笑道：“当着小皇叔的面，我有个好消息要说。你们可站稳了。” “什么好消息？”幼儿问。 云黛笑吟吟道：“思华年医术高超，他说有希望治愈你们的父皇。” “真的？” “不不不！”思华年慌忙摆手，“草民不是这么说的。” “小年！” “皇后娘娘息怒。”思华年垂首，“草民是说，能够为皇帝陛下清理余毒，调理修补身子，再延续十年寿数。” 再延续十年！ 加上明敏说的，不就是十五年了吗？ “这，这是真的吗？母后？”晏儿欣喜若狂。 “自然是真的。” 幼儿欢喜的跳起来。 浅儿也笑眸弯弯，喜气洋洋。 父皇的病，也一直是他们的心中巨石。 晏儿大了还好些，浅儿和幼儿，还有小二都还小，正是依赖父母的时候，如何能忍受父亲早逝。 即便是晏儿也一直在依赖和仰望着父皇。他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够有能力继承皇位，统领这万里江山。 所有人都需要父皇。 晏儿一步跨到思华年面前，把他拉起来，用最温和最热情的声音说：“思先生快快请起，请坐。” 他亲自搬来椅子，笑容可掬：“思先生救了父皇母后，又有如此高绝的医术。待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中，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思华年不太敢坐。 虽然眼前这美少年是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的父皇还没发话呢。 没想到两个公主也一起过来，一左一右扶着思华年。 “思先生坐呀。” “先生快快请坐。” 这两位可是大周国尊贵的嫡公主殿下啊。 思华年虽深居山中，也知道公主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姑娘。 何况这两个小姑娘还长得一模一样，好看的要命。 思华年浑身直哆嗦，在皇子公主们的热情簇拥下，颤颤巍巍坐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一章 瘦了三圈 云黛看思华年吓的脸色一直苍白，担心把他吓出个好歹来，便轻轻的捏了下赵元璟的手心。 让他放思华年一马。 赵元璟的气早消了。 之前对思华年那么凶，倒也不见得全是因为他对云黛献殷勤，更多的是自己受伤被困在山里的担忧和焦虑无法发泄。 他又不舍得对云黛大声，正好思华年又碍眼，便把一股子怒火都撒他身上了。 这会儿看他规规矩矩的，也就懒得理会。 只是吐槽了句。 “你们几个，真不愧是你们母后的孩子。” 他说的是，知道思华年能治他的病后，就热情似火的讨好模样。 虽然看着有点不爽，但他也清楚，他们都是太在意自己，才会如此。 他总不能因为妻子和孩子太爱自己，太关心自己而不高兴吧？ 帝后和秦王都冷眼旁观太子和公主讨好思华年。 却不知思华年有多受煎熬。 他一个隐居深山的普通人，一下子被大周国最尊贵的少年少女们围着，嘘寒问暖的。他能好受吗？ 简直屁股都不知该往哪儿挪。 好在，许虎等人的来到解了他的围。 许虎听说皇帝醒了，急匆匆跑进来，看见皇帝安然坐着，快四十岁的汉子，霎时就红了眼眶。 他扑通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他哽咽道：“罪臣见过陛下。罪臣来迟了，罪该万死。求陛下降罪重重责罚。” 云黛仔细看他，吓了一跳：“许将军怎么瘦成这样了？” 从前的许虎健壮威猛，人如其名，壮实的如同一只老虎。 这会看着足足瘦了三圈，脸颊多凹陷下去了。 赵纾说道：“皇上失踪后，许将军就没离开过摇光山，有一次连续三天三夜不吃不睡，昏倒了被抬下去的。” 许虎这人虽有缺点，但对皇帝的忠诚却从没有人怀疑。 他和靳岚一样，都是从小就跟着皇帝的。 俩人一文一武，是除了秦王之外，赵元璟最信任的人。 赵元璟看许虎这可怜相，也不忍再责罚，抬了抬手，轻描淡写道：“许虎你起来吧，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林子里迷路是常事。” 许虎心中的愧疚却无法消除。 他就觉得皇帝受伤，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他跟着保护好，没有弄丢皇帝，怎么会这样。 真是死了也难辞其咎。 明经和明纬一前一后走进来，说道：“皇上，娘娘，斜坡那边已经搭好了台子，足够马车行驶过去。咱们这就启程回去吧？” 朝廷够乱的了，急等着帝后回归。 皇帝再不出现，朝臣百姓的口水都要把秦王府淹没了。 大家都觉得是秦王谋反呢。 秦王虽受爱戴，但他是臣子，在百姓眼里就永远是臣子。卫道士们决不允许他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赵元璟朝云黛看：“黛儿，你要不要收拾下？”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我换身衣服就行。咱们没什么收拾的，倒是小年——” 思华年抬头。 云黛笑着问：“你先前曾答应跟我走的，还算数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二章 贴心的小棉袄 思华年看看周围，又看看围绕着自己的太子和公主们，忙点头：“自然作数的。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只是在这里生活惯了，懒得改变。” 云黛很高兴：“既如此，你这就随我们走吧。二表哥，你最细心，带几个人帮小年收拾他的药室。他是大夫，最宝贝那些药，千万别给糟蹋了。” 明纬笑道：“娘娘放心，臣必然安排好。” 他转身指了几个随从：“你们几个手脚利落，跟我来。” 云黛这般贴心，连他最看重药室都考虑到了。她笑意融融，还是之前那个巧笑倩兮的阿黛。 思华年紧张无措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跪下给帝后磕了个头，转身随着明纬离开。 云黛回屋去换衣服。 至于赵元璟，这会儿穿的就是他自己的衣服。之前他一直要卧床休养，不需要穿外衣。云黛把他的衣服洗干净了，偶尔起床走动才穿。 因此并不需要用思华年的衣服。 事实上，他也绝对不会去穿思华年的衣服。 身为皇帝，他甚至很少重复穿同一件衣服。 也就是云黛在后宫当家做主后，才改了这个规矩，不许穿了就弃。 皇帝的每一件衣服都极度的考究华丽，不知要耗费尚衣局的宫女多少精力。 只要衣服看起来不算旧，云黛就要求赵元璟接着穿。 赵元璟其实无所谓，只是人家从小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纯粹是习惯使然。 浅儿和幼儿捧着母后的衣服，陪着母后去屋里，侍奉她换了衣服。 白色圆领袄子，银白小朵浅金雏菊对襟褙子，下身是竹青色云纹马面裙。 外罩一件黄色毛领大斗篷。 清新而不失华美。 幼儿拍手：“这才是母后该穿的衣服。真是好看极了。” “母后坐着，儿臣为您梳头。”浅儿拉着母后坐到椅子上，摸出一把小巧牛角梳，解开母后的头发，小手温温柔柔的。 云黛看着这对女儿，心头颇为满足和欣慰。 幼儿活泼好动，但为人仗义勇敢，会保护身边的人。 浅儿沉静温柔，琴棋书画，做饭，刺绣，几乎样样都会。是一件最贴心的小棉袄。 有这对女儿，真令她生出一种夫复何求的人生感叹。 云黛摸摸幼儿小脸，笑道：“母后真想让时光停留，让你们俩就这么大，永远陪在母后身边，不需要离开母后去嫁人生子。” 浅儿抿嘴笑：“就怕母后嫌儿臣们烦了。” 幼儿靠在母后身边，说道：“母后别担心，即便儿臣将来嫁人，也绝不会离开母后的。儿臣就嫁在京都，公主府也要最近的，每天都来陪母后。就如同现在一般。” 云黛捏她小鼻子：“你倒是实诚，也不说什么一辈子都不嫁的话哄母后。” 幼儿皱了皱小脸，说道：“儿臣才不说那样的傻话呢，也太假了。母后是世间最聪明的人，哪里会信这些。” 作为嫡公主，哪里有可能一辈子待在宫里不出嫁的呢。 云黛笑道：“浅儿你听见没，幼儿今儿这嘴是抹了蜜不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三章 取向令人怀疑 浅儿笑道：“别看她现在神气活现，这些天不知哭了多少回。金豆子掉了一箩筐，把莫春嬷嬷心疼的。” “我才没有……”幼儿红了脸，“赵浅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就没哭吗？那天不知道是谁，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我都听见了。” 云黛怔然。 她一直担心朝廷会乱，担心北齐那边趁机谋反，也想到了太子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却忘了这两个娇娇软软的小公主。 平日里她们那么依赖和黏着自己，如今她和赵元璟一同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们两个还不知如何的伤心难过。 还有小二呢。 小二更小，大概更怕。 想到她们几个害怕哭泣的样子，云黛心里难受的要命。 她把浅儿拉过来，一手一个搂住她们，分别在她们脸颊亲了口，“这次都是母后不好，母后不该丢下你们，一个人去追冒险。” 幼儿说：“母后您真的很勇敢。您还不会武功呢，换做儿臣，也不一定有胆子跟狼王走。” 浅儿把头靠在母后的腿上，轻声说：“对儿臣来说，母后是最重要的。母后以后不要为了任何人，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好吗？” 云黛搂住她们：“好，母后答应你们。” 她们迟迟没出来，赵元璟忍不出过来瞧瞧，却见母女三个搂在一起说悄悄话呢。 看着这一幕，赵元璟唇角微翘，有些舍不得打搅。 但看天色，很快又要下雪。 还是得早点走。 他走过去，从后面圈住她们三个，在云黛腮边亲了下，笑道：“你们三个说什么悄悄话，也说给朕听听？” 浅儿和幼儿看见父皇亲母后，忙都站起身，相互看看，然后笑。 这么些年了，父皇对母后还是一如既往。 她们看着真高兴。 云黛嗔他：“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动手动脚的。” 赵元璟搂住她：“朕偏要。” “孩子气。”云黛站起身，“我换好衣服了，怎么样？” 赵元璟后退一步，打量了会，笑道：“好看。” “这下不嫌弃了吧？” “瞎说，朕何曾嫌弃你？” “之前我穿的那样，你不是总嫌弃？” “朕是嫌弃衣服是旁人的。”赵元璟想到她穿男装，马尾一摇一摇的娇俏模样，低笑道，“其实，朕很喜欢你扮作少年的样子。回宫后，朕叫尚衣局照着你的身段做几身男装，朕带你出们玩。” 云黛斜睨他：“你的取向真的很让人怀疑。” 赵元璟捏了捏她的耳朵：“别说傻话，该走了。看样子要下雪。” 他一揽云黛肩膀。 一来是喜欢，二来，他走路长了还是有些不舒服，正好让云黛给自己当个拐杖。 云黛心知肚明，就由着他。 两个公主跟在后头，迈着小碎步偷笑。 她盛装出现，外头众人俱是眼前一亮。 尤其是刚刚收拾完草药的思华年。 他见惯了云黛着男装的样子，忽然见她换了华美盛装，这才恍惚意识到，她真的是高高在上，站在众人巅峰的皇后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四章 终于回来了 如果高贵，如果遥远。 如此的，让人想要仰望。 思华年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云黛余光瞥见他，不由笑道：“小年怎么又跪着？快起来吧，都收拾好了吗？” “好，好了。” “你要说，回皇后娘娘，收拾好了。”卫锦泰在旁教他规矩。 “是，是的，我知道了。” 云黛说道：“阿泰不必如此。小年自小住在深山中，与世隔绝，不懂外头那么多规矩。不必拘束他。” “是，娘娘。”阿泰朝思华年扫了眼。 这个乡野村夫，倒是很受娘娘器重。 还要把他带走。 明纬说道：“娘娘放心，我已经带人把思先生的东西都收拾整理，打包好，送到马车上了。” 云黛点头：“二表哥做事，我自然放心。” 台子搭好了，马车也赶过来了。 云黛扶着赵元璟，登上马车。 因着路不好走，只弄过来这么一辆马车，其余人，包括秦王，太子和两个公主，也都是跟在后面步行。 明经和明纬兄弟两个落在后面，照看皇后娘娘的宠物马——照夜小狮子。 现在他们都知道了，这匹马不识路。 明经牵着马，跟弟弟说笑：“这小狮子还真是只适合给娘娘当宠物养着。” “这样一匹绝世神马，连野兽都不怕的，有点缺点也在所难免的。”明纬想要摸摸马屁股，又不敢，把这小狮子把自己当野狼一样给踹出去。 说实在的，这次若非这只小狮子，那天他们还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这马儿实在神骏。 明经兄弟俩都是武将世家出身，骨子里就爱马，牵着小狮子，简直当做了宝贝。 恨不得扛着它爬到外头。 一直到了山谷外面，车马都停在这里，众人才纷纷上马。 连浅儿都是骑着马来的。 她虽不好武，但毕竟从小跟幼儿在一起厮混，骑马还是会的。 这次离开的很顺利。 云黛一路看着外头的路，才发觉他们真的走到了深山很远的地方。 小狮子太能溜达了。 也难怪秦王和许虎几个漫天遍野的活生生找了十天，才找到他们。 真是不容易。 半个多时辰，车队才走出摇光山。 又花了一个多时辰，见到了京都的城门。 看着熟悉的，古老质朴的城门，云黛眼眶有点热。 终于回来了啊。 赵元璟伤着肋骨不能久坐，就侧卧在马车中，一双眸子自然在她身上打转，看见她眼眶发红，就勾了勾手指：“过来。” “做什么？” “给爷捏捏腿。” “回去后叫你身边的妃子宫女嬷嬷给你捏。”云黛托着腮，眼睛看着外头，懒洋洋的说。 赵元璟挑眉：“妃子？你说的是齐筱还是靳姗？” “你若是喜欢，把她们都叫去伺候。” “你就不怕爷像对待林月娘那样对待她们，把她们废了？” 云黛回头看他：“你会吗？” 赵元璟收回视线，淡道：“在朕眼里，她们与你身边的青衣蜜豆，没有任何区别。你若不喜欢她们留在宫里，打发了便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五章 星星月亮在看 云黛道：“我可没说这话，齐筱也就罢了，一心一意留在宫里做女官，给我做帮手。至于靳姗，她想侍寝的心思可从未断过。” “那你想如何？看在你们姐妹情深的份上，让朕赏她一晚？” “龌龊。” “唷，朕睡自己的妃子，竟被皇后骂龌龊？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赵元璟坐起身，长臂勾住她腰身，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朕第一次就是你的，最后一次也必然是你的。你还敢拿这话刺挠朕，朕必须得罚你。” 他把她按在厚厚的毯子上，亲她。 嘴里还抱怨：“穿太多了，脱起来真麻烦。” 云黛怕碰到他肋骨，也不敢挣扎，说道：“儿子和闺女都在外头，若是被他们听见动静，我还有脸没脸了？你给我滚开。” 赵元璟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叫滚开过。 因为说这话的是云黛，他不但不恼，反而激发出了这么多天的欲望。 在山谷那些天，她每天晚上都要跑到花温泉里沐浴，赵元璟正大光明的偷窥过不止一次。那种看着心爱女人，却不能动手的感觉，委实不好受。 原想着回宫再说的，谁知这女人嘴巴不饶人，竟敢言语挑衅。 他又不是个君子，信奉能动手就不动口。 只好把她就地正法。 幸而是皇帝的御用车辇，宽敞，结实，且隔音。 马车里面春意融融，从外面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 估摸着快到太和门了，云黛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整理头发。 赵元璟倒是不急，慢条斯理的。 “你快些穿衣服啊。”云黛催促。 “朕骨头痛，快不了。” “你——” 云黛三两下把衣服穿好，赶紧去伺候他穿。 他由着云黛伺候，手还抓来抓去的。 这时外头传来许虎的声音：“陛下，娘娘，到了。咱们换轿子吧。” 皇帝的车辇没法通过太和门，皇帝又伤着，就得下来换软轿坐。 赵元璟衣服只穿了一半。 云黛瞪他一眼，低声道：“都是你闹的。” 赵元璟慵懒笑道：“皇后不喜欢吗？” “不喜欢！” “朕是很喜欢的。”赵元璟想了想，“回去后，朕叫人也挖个池子，运来温泉水。在山谷里的时候，朕看你泡温泉，就很想与你温泉池里试一试。” 云黛：“……” 露天那种？ 就算周围无人，也是很羞耻的啊。 何况，还有星星月亮在看。 “谁跟你瞎闹。”云黛没当回事。 赵元璟又道：“朕还想与你试试马背上……” “闭嘴。” “就小狮子吧。” “……”云黛被他说面红心跳，羞恼道，“我把小狮子当闺女养，它那么通人性，你敢让她看见辣眼睛的东西，我对你不客气。” “那就换一匹。” “换什么都不行！”云黛伸手环住他腰身，为他把锦带系上。 这时传来幼儿的声音：“母后，你们怎么还不出来？” 随后被晏儿阻止：“父皇伤着呢，必然在休息。你别吵。”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同时失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六章 辣眼睛 幼儿喔了声，转身走开。 晏儿看了眼马车，神色略有几分不自在，若仔细看，还能看见少年俊美的脸庞上，有浅浅腼腆的红色。 帝后没出来，谁也不敢催促。 好在也没耽误多久，云黛先下了车辇，转身伸手去扶赵元璟。 赵元璟抬头，看见远处有上百个文武大臣跪着迎接。 帝后消失这么多天，朝廷里闹腾的不行。秦王支持太子出来暂代国事。就连最忠实的人，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件事与秦王有关。 太子还年轻，不足以独当一面。 秦王扶持幼帝，便可一手遮天，把握朝政。 这种事，在历朝历代中，也不是新鲜事。 听闻皇帝回朝，连八十五岁，腿脚不便无法行走的徐阁老，都坚持命人抬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过来迎候。 在马车里折腾了好一阵子，让赵元璟略微苍白的面孔显出了几分红润。 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落在众臣眼里，无比老泪纵横。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磕头山呼。 赵元璟亲自伸手，虚虚的扶起徐阁老，温和说道：“徐老快起来。这次朕去打围，遇到了些意外，受了点伤，所以耽搁了几天。让众爱卿担心了。” “陛下受伤了吗，可严重？”徐阁老颤巍巍的，用苍老的声音询问。 赵元璟笑道：“只是些微轻伤，养了几天，已经好了。” 亲眼看见皇帝安然无恙的出现，还有什么话说？ 看着分别立在帝后身边的秦王和太子，有些大臣未免心虚。 秦王冰颜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晏儿却轻轻的冷哼了声。 这些大臣，这会儿扮演的多么悔恨忠诚。之前好些人叫嚣着是秦王要谋反，故意害帝后的人呢？ 晏儿目光扫过他们，把那些蹦跶的厉害的大臣，默默记在心里。 这次事情皆由北齐陆家导致，父皇说过，朝中也许有被陆家收买的人。 若不揪出来，摇光山的事情，还会不断上演。 这些闹腾的最厉害的，嫌疑最大。 之前帝后失踪，顾不上。 如今父皇母后平安归来，是时候算账了。 见过宗亲大臣后，赵元璟牵着云黛，坐了轿子进太和门，一直到承乾宫。 刘德全和吕嬷嬷领着承乾宫的人跪着迎候，看见帝后携手走出轿子，当时就泪崩了。 与别人不同，刘德全这种从小跟着太子的公公，一身的荣辱都倚靠着皇帝。皇帝在，他就宫里最显赫的大总管。 皇帝若不在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自然也有自己的心腹太监。 他这个曾经的大总管只能黯然落幕。 往日里得罪的那些人，也会在这个时候扑上来，撕咬他的肉。 所以，刘德全是最希望皇帝长命百岁的人。 这些天他也没好过，吃不下，睡不着。得知帝后平安回来，他简直是欣喜若狂。 “老奴恭迎皇上，皇后娘娘！”他伏在地上，五体投地，哭着磕头。 赵元璟笑道：“起来吧，腚撅的那么高，辣眼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七章 心里只有皇后娘娘 从前的赵元璟是绝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他这完全就是不知不觉中受到了云黛的影响。 刘德全抹干净眼泪儿，爬起来，弓着腰去扶皇帝，“听闻皇上受伤了，老奴这心里跟针刺似的……” 云黛笑道：“刘公公哪儿来的这么多肉麻话。快扶你的皇帝陛下进去吧，叫宫女弄些热水给他沐浴更衣。” 赵元璟勾着她小手指，似笑非笑道：“皇后陪朕一块沐浴。” 云黛正要瞪他，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哭叫。 她吓的一哆嗦。 众人回头，看见齐筱和靳姗一前一后，提着裙子跑过来。 靳姗仗着腿长跑得快，扑到云黛面前，一把就抱住她。 齐筱不敢这样，跪在云黛面前，伸手抱住了她的腿！ 云黛有点懵。 “你，你们干嘛？” “娘娘——”齐筱率先哭起来，“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妾身要吓死了！” 靳姗把眼泪抹云黛衣服上，也哽咽道：“皇后娘娘，您为什么要乱跑嘛，真是气死人了……如果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两个人抱着云黛又哭又叫。 后面还跟着保兴，青衣，蜜豆几个，也都看着皇后娘娘，泪水涟涟。 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赵元璟。 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正常情形下，后宫的嫔妃得知帝后失踪，不应该最担心皇帝的吗？ 然而靳姗和齐筱两个，却只抱着皇后娘娘哭，担心的要死要活的，连看都没看一眼立在旁边的皇帝陛下。 就连靳姗，这个天天口口声声要侍寝，要争宠的靳婕妤，也完全没理会皇帝，把眼泪鼻涕全都朝皇后娘娘华贵的斗篷上蹭。 赵元璟看了会，伸出手，让刘德全扶着自己，默默的进承乾殿去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这里根本不需要自己…… 云黛被一个抱着腰，一个抱着腿，结结实实的，动弹也动不了。 “你们两个，起开！” “娘娘，活生生的娘娘……”齐筱不但不松开，还用了力气，瘪着嘴哭，“娘娘不知道，自从您走失，我感觉都不想活了。” 倒是靳姗松开了手。 她摸出帕子擦眼泪，看见齐筱这个德行，忍不住啐道：“瞧你这模样，还不起来。” 云黛弯腰，拍拍齐筱后背，温和说：“起来吧。” 齐筱却愈发泪崩。 若娘娘没了，她真的不知道在宫里待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 靳岚把她拉起来。 云黛抬手，看见保兴，青衣和蜜豆等凤仪宫的下人，也都过来跪下磕头。 看着熟悉的他们，云黛也万分感慨，笑道：“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我平安回来了。现在你们该安心了？都起来吧。地上怪冷的。” 保兴站起身，伸手扶着她，轻声说：“奴才以后绝不离开娘娘半步。” 云黛笑道：“那也不至于。走吧，回凤仪宫。蜜豆，我可想念你的饭菜了。今儿好好做几桌子，咱们庆贺一番。” 蜜豆响亮应一声：“哎！娘娘放心，交给奴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八章 暗潮涌动 众人都欢欢喜喜的跟着皇后娘娘回凤仪宫了。 竟没人想着去给皇帝磕个头。 回到凤仪宫，云黛沐浴更衣，与凤仪宫上上下下一同用膳，又抱着小二狠狠亲香了一顿。 稍作休息后，她便让保兴把思华年带进来。 既然把人家从深山带出来了，云黛当然得负责。 她让思华年待在太医院做御医。 思华年见到老孟和欧阳后，犹如遇到知己，惺惺相惜。 看他高兴，云黛放下心来，又把自己名下的一座三进小宅子送给他，让他能够在京都安定下来。 思华年进宫后，遇到老孟和欧阳等一众大周最厉害的大夫，犹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深深后悔没有早些离开深山。 他每天给皇帝诊脉，跟云黛说，摇光山的温泉水，对皇帝的身子有好处。云黛便命工匠在承乾殿修了一座池子，让人从摇光山运温泉水来，供赵元璟使用。 这其实很耗费人力和财力。 云黛不喜欢铺张浪费，但只要为了赵元璟的身体好，她多少钱都愿意出。 在思华年特殊的医治方氏下，赵元璟的身体果然大有好转。起码咳嗽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云黛大喜过望，直接把明敏给抛到了脑后。 这倒是让明敏心中疑惑不已。 她不明白帝后都回来这么些天了，怎么就不召见自己呢？ 帝后回宫，朝野的纷乱总算平息下来。 但这只是表面。 底下暗潮涌动。 根据秦王的调查，陆家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朝廷中。 绝不仅仅一个楚云云。 为了不打草惊蛇，赵元璟一面让秦王暗中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审问陆一平和黑寻，一面借着办除夕宫宴的机会，邀群臣宗亲内眷进宫参加宴席。 楚云云作为一品外命妇，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云黛作为皇后，接受外命妇们的拜见，稍微找了个借口，就把楚云云留在了宫里。然后毫不客气的把她扔进了内狱中，让她跟黑寻作伴。 至于审问的事情，云黛就交给了陈小三。 在陈小三手里，哪怕是最硬的骨头，也得开口。 只是时间问题。 除夕过后，便是大年初一。 也就是元德十年。 赵元璟登基的第十年了。 孩子们齐齐长大一岁，给父皇母后磕头后，领了丰厚的红包，便趁着热闹，由哥哥领着去玩耍。 云黛待在凤仪宫，见家里人。 舅母，明萱，云舞，莹姐儿和玉芙公主，以及红豆，全都进宫来拜见。 众人相见，未免落泪。 云黛出事，她们都揪心。 采采过来给云黛跪下，磕了个头，说了吉祥话后，道：“母后勿怪，容采采早些回去。家中有些事情。” 云黛问：“这大年初一的，你能有什么事？” 采采回答：“祖父祖母派人来接，去那边府里。我本来不愿意去，但我听莲莲说，贺少奶奶病的厉害。她对我也算疼爱，身为晚辈，理应去探望。” 贺氏的事情，云黛略有耳闻。 在摇光山她被蛇咬了中毒，解毒不及时，孩子没保住，人也落下了残疾。 这样的打击，对于贺氏来说，是致命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五十九章 看望贺氏 这贺氏虽年轻，但毕竟大家闺秀出身，进门后，不嫉不妒，安安分分打理后宅事务。 虽说有些小心思，但也都是为了家宅平安着想。 她不仅善待丈夫的妾室和庶出女儿，对养在外面的嫡女更是关心。府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但凡有莲莲的一份，她都必然会派人给采采送一份去。 采采是个懂事的，也感念贺氏对她的善意。 云黛听说后，说道：“既如此，你是该去看看。青衣——” “奴婢在。” “你去库房挑些好的料子，再把我先前得的几只好人参拿出来，派人送采采去靳府，把东西也一并送去。” 青衣应下。 云黛想了想，又道：“保兴，你亲自走一趟吧，再去太医院把欧阳和思华年也带上，让他们给贺氏瞧瞧。” 舅母田氏摇头：“我听说，靳家请了不少大夫过去，也央了孟御医诊治。可惜没什么用。” “思华年的医治法子与旁人不同，另辟蹊径，也许有希望呢？”云黛笑道，“保兴你去吧。” 保兴和青衣一道转身出去。 云黛只见过贺氏几次，话都没怎么说过，自然也谈不上交情。 但这次贺氏出事，毕竟是在皇家打围的时候。说到底，若不是出门打围，贺氏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变故。 采采给云黛磕了头，又与红豆道别，便跟着靳家的马车回到靳府。 靳家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但面子上还是要的，也是处处红灯笼，仆人进进出出的忙碌。 采采毕竟是靳家的嫡女，又是沧澜郡主，未来太子妃，这几重身份加在一起，便是靳老爷和靳夫人也得重视。 靳夫人亲自出来挽着她的手，笑道：“祖母知道你一早必定进宫给娘娘磕头了，没敢催促下人。” 采采听着这话，心里没什么波动，平静问道：“祖母这一向可好？” “好，好，难为你惦记。只是家里头出了这样的事……唉！”靳夫人叹气。 采采说道：“我从宫里来，娘娘听说我来看少奶奶，特意请保兴公公送来了好些东西，还带了两位御医大人，给少奶奶诊治。” 靳夫人红了眼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皇后娘娘实在是菩萨心肠。” 那边靳老爷赶紧迎着保兴和两个御医。 虽说靳家清贵，但自从靳老爷子过世后，地位就一落千丈。 何况保兴是皇后娘娘最得力的人，出门在外，地位比一般的官员还要高。靳老爷自然不敢怠慢。 “这样时节，还要劳烦保兴公公跑一趟，实在辛苦。”靳老爷笑呵呵的取出一封厚厚红包，“保兴公公可不要推辞，这是我们府里的规矩。” 保兴当然不会推辞，接过红包，微笑着道了声：“谢谢靳老爷。” 一来今天是大年初一，若不要人家的红包显得太不给脸。二来，保兴作为皇后娘娘的代表，时常会出宫去宗亲大臣家里头。 谁家都会给打赏。 保兴虽不在意这点钱财，但他不会因为自己一个人就坏了规矩。容易得罪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章 奢华 这是云黛亲自叮嘱过他的，外头给他什么就大大方方拿着。 作为娘娘身边的人，他有资格拿。 若扭扭捏捏或者义正言辞的拒绝，反倒叫人生出疑惑和嘀咕来。会想着这是不是宫里对自家有什么意见，要处置他们了？ 云黛说过，不该拿的东西不拿，但可以拿的也不必故作清廉的推辞。 看见保兴收了红包，靳老爷果然高兴和放心，一面安排人给保兴倒茶端果子，一面叫来管事婆子，引两位御医去后院，给贺氏诊脉。 靳老爷认识欧阳，看见欧阳身边跟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男人，却是眼生的。不免多看了眼。 他知道这次帝后出意外，是被一个山野大夫救了的。还听说皇后娘娘感念这大夫的恩德，特意把他带到宫里，让他做了御医。 还赏赐了一座宅子和若干奴仆。 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了。 京都地价多贵啊，普通的低阶官员在京都当官十年，也不一定有钱买一座宅子。 何况那还是个好地段的宅子。 可见帝后对这位御医的看重。 今儿皇后娘娘指派这位御医来诊治，不管结果如此，总之是个好兆头。 管事婆子引着他们去后院贺氏院里。 这是思华年头一回被派出宫，给臣子家眷诊治。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六品御医官服。 对于刚来的御医，这个品阶不算低。 毕竟太医院的院判孟御医才是正五品，欧阳稍逊一筹，从五品。 一路上遇到的小丫鬟和管事媳妇，无不朝思华年打量。 从外貌来说，思华年比他们家以容貌闻名的大少爷也不差多少。 思华年哪里习惯这些，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他对欧阳说：“欧阳大人，咱们做御医的，还得到臣子家里头看病吗？我以为进宫后就只给皇上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们看病呢。” 欧阳出来出去的习惯了，闻言就乐呵呵的说：“按规矩，咱们自然只伺候宫里的主子们。外头寻常人哪里有资格使唤咱们。若能得皇上和娘娘看重，指派咱们出来的人家，也不是寻常人家。” 思华年点点头，明白了。 除非皇上的圣旨和娘娘的懿旨，他们还是不能随意出去给别人看病。 二人随着仆妇走进贺氏屋子。 屋里暖烘烘的。 思华年也算是见识过宫里的华丽了，但还是被贺氏屋子里的奢华给惊到了。 屋子里的摆设样样精巧，甚至比皇后娘娘的屋子还要富丽堂皇。 臣子家也能这样的吗？ 思华年心里暗自想着，也不敢四处张望，随欧阳来到一张牙床旁。 床上挂着茜红纱帐。 婢女看见御医来，忙上前把贺氏的手从帐子里拿出来。 欧阳皱眉。 外头不少郎中为了讲究大户人家所谓女人不露面的规矩，只靠着诊脉治病，欧阳对此向来嗤之以鼻。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病人的面都看不见，还望个屁？ 欧阳性情直爽，又被皇帝皇后纵容惯了，才懒得理会大户人家这点子迂腐规矩，直接了当说：“见不着人，本宫无法诊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一章 名节大过天 一旁婢女说道：“大人可能不知道，咱们府里规矩大……” 欧阳冷笑：“你们府里我也不是没来过，我给宫里的娘娘公主们诊脉，也没有说遮着脸的。怎么的，你们府里比宫里规矩还大？” 婢女就不敢吱声了。 说敢说自己家比宫里规矩还大啊。 那不是要谋反么。 “红儿，把帐子拉开。”帐子里传来贺氏虚弱沙哑的声音。 婢女只得上前，把帐子挑开。 贺氏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褥，略微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憔悴面孔。 思华年探头看了眼，心里咯噔一声。 单单从面相气色来看，病人的状态已经是很不好了。 欧阳仔细看了贺氏，又叫她张嘴看看舌苔颜色，这才开始诊脉。 诊脉结束后，欧阳起身让到一旁，说道：“思大人，你来诊看看。” 思华年拱拱手，坐到床边小杌子上，凝神仔细号脉。 除了诊脉，他还想亲自检查贺氏的腿，以及腿上的伤处，便直接说道：“把腿伸出来我看看。” 婢女皱眉阻止：“大人，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合规矩。” 这年头女子名节大过天，哪怕是死，也不能叫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看了身子去。 否则宁可自尽保名节。 思华年久居深山，对这些规矩不大明白，见此便纳闷的回头朝欧阳看。 欧阳冲他摇头：“只诊脉吧，看了伤处也没用处。那是蛇咬的伤，早已经用过解药。” 思华年听了，也就罢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 婢女立即上前把帐子放下来。 这是靳岚急匆匆走进来，朝欧阳和思华年拱手：“我正忙着，听说二位大人来了，有失远迎。” 欧阳笑道：“这年节下的，知道大人忙，不敢叨扰。娘娘派我等过来，给少夫人诊脉。” “二位大人到外间来说话。”靳岚引着他们出去，命人斟茶。 落座后，靳岚问起诊脉的结果。 欧阳朝思华年看看，道：“我先说吧。少夫人的情况，不太乐观。蛇毒没有及时解，伤了少夫人的身子，双腿暂时无法行走。” 这些靳岚已经知道了。 别的大夫也都是这么说的。 靳岚问：“二位大人都是医术最高绝之人，可还有别的法子医治？” 欧阳道：“少夫人的腿，若是配以下官的针灸，加上自己坚持锻炼，还是有希望恢复的。即便不能完全恢复如初，依靠拐杖行走还是可以的。” 靳岚松了口气：“有希望站起来，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欧阳欲言又止：“腿疾这倒是其次的，另外——” 靳岚忙道：“还有什么，欧阳大人不妨直说。” 欧阳朝思华年看看：“不知思大人是否诊出其他的？” 思华年比较耿直，但语气很温柔：“依我来看，少夫人以后想要再有孕，是不太可能了。” 虽然他言语温柔极了，但说出的话，还是让人一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旁边奉茶的丫鬟当即就白了脸。 靳岚还算镇定，但也皱起眉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二章 温柔小意 靳岚虽知道思华年是帝后的救命恩人，但并不知道他医术的情况。 他更相信欧阳，听了这话，先朝欧阳看。 想从他这里得到证实。 欧阳与思华年不同，知道这句话对一户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轻声说：“靳大人，事实正如思大人所言。少夫人以后想要怀孕……很难。” 靳岚沉默片刻，说道：“当初大人也诊断皇后娘娘很难有孕，但是——” 云黛小产过后，都说她以后也很难有孕。 许多人都知道。 但皇后娘娘还是再次怀孕，并顺利的诞下了二皇子。 思华年诧异道：“这是谁说的？我给娘后娘娘诊脉过几次，皇后娘娘身子康健，再怀几胎也完全不是问题。” 欧阳没理他，对靳岚说道：“情况不一样的。当初娘娘小产后伤神，的确不利于再次有孕。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容易有孕。而少夫人这是……唉，我就实话实说吧，少夫人不可能再怀孕。” 思华年点头，赞同欧阳说的话。 欧阳怕靳岚过于难过，忙道：“但少夫人的腿疾，还是有希望治好的，只要坚持针灸，坚持锻炼，不要放弃。将来依靠自己走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靳岚勉强笑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往后就要辛苦二位大人了。” 欧阳站起身，拱手道：“下官还得回宫给皇后娘娘复命，这就告辞了。从明天开始，下官会定时到府上给少夫人针灸。” 靳岚跟着起身：“有劳二位大人，我送你们。” “靳大人留步。” 欧阳拉了把思华年，带他离开靳府。 靳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暗暗叹了口气。 贺氏才十八岁啊，变成这样，他有很大的责任。 靳岚转身走到贺氏房里。 帐子已经挑开了，贺氏侧躺在床上，看见靳岚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靳岚忙按住她，温声道：“你身子不好，躺着别动。” 贺氏神色憔悴不堪，一双眸子也失去了光彩。 她用沙哑的声音问：“爷，刚才御医怎么说呢？” 靳岚看她这样，如何忍心说实话。 他笑道：“御医毕竟不同寻常大夫，欧阳御医说，从明天起会按时来给你针灸，只要你坚持下去，好好锻炼，好好喝药。肯定能站起来的。” “真的吗？”贺氏眸中流露出一缕期翼的光芒。 “真的。”靳岚为她掖了掖被子，柔声说，“所以你就安心养着，过了这个冬天，天暖起来了，你也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到去赏桃花。” 嫁来这么久，靳岚从未对她这般温柔小意过。 贺氏忍不住落泪。 既伤心，又欢喜。 “别哭，你现在小月子呢。哭了对眼睛不好。”靳岚为她擦眼泪。 贺氏的心情轻快了些，也露出一丝笑容：“叫爷笑话了。今儿是年初一，外头忙得很。我如今这样，不能为爷分担什么。爷尽管去忙，我这里无碍的。” 靳岚站起身，道：“晚膳的时候，我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靳岚出了贺氏屋子，管家过来说道：“少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三章 做梦都想生儿子 “知道了。” 靳岚知道母亲必然是询问御医诊治的事情。 果然，他一进去，靳夫人就迫不及待问：“皇后娘娘慈悲，派了两位御医来，诊断的如何了？” 方喜妹也在这里，却不敢抬头朝靳岚看。 她心亏。 从摇光山回来后，靳岚也从未与她说一句话，更别说看她一眼。 靳岚给母亲请了安，说道：“还好。” “哦？”靳夫人问，“你媳妇的腿能好起来？” “欧阳御医说，希望还是很大的。他会尽量用针灸法子治。母亲知道，欧阳不是乱说话的人。既然他说能走路，就一定能。” “好，真好。”靳夫人念了声阿弥陀佛，欢喜说道，“佛祖保佑。” 靳岚没说话，蹙着眉。 靳夫人看儿子神色不好，便说道：“你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呢？唉，这也是没福。你三十多了，至今连个儿子也没有。贺氏好不容易怀孕了，又没了。方氏呢，也不争气。采采都这么大了，也没再怀上。” 方喜妹深深垂首。 她做梦都想生儿子。 可是靳岚不去她屋里，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与靳岚是一样大的，再过几年采采都要嫁人了，她还怀什么孕。 “岚儿，你别难过，等贺氏身子养好了再怀便是。” “嗯。”靳岚淡淡的。 靳夫人看他不对劲，心下思忖莫不是还有别的事？ 她对方喜妹说：“方氏，你先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方喜妹忙起身退出去。 她走到门外，左右竟没有人候着。 大过年的，都跑去躲安逸了。 方喜妹犹豫了下，想着直接回去，可脚步却不受控制般的，转身返回窗户旁，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觉得夫君的神色不正常，必然还有别的事情。 为什么要避着她说？ 难道夫君打算秋后算账了吗？ 方喜妹手心出汗，把耳朵贴上去—— “岚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呢？”这是靳夫人的声音。 靳岚道：“没什么事。” “没事，你为何闷闷不乐？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靳夫人不悦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一个人憋在心里，能解决什么问题？” 靳岚道：“这件事，母亲知道了也无用。”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呀，是要急死我？” “母亲别急，儿子说便是。”靳岚叹气，“御医虽诊断贺氏的腿疾能好，但……她以后不能再怀孕了。” 靳夫人啊了声，呆住。 “怎么会这样？真的完全不能生了吗？” “御医的意思，是这样。” 靳夫人不说话了。 良久，她叹气：“贺氏这孩子，也是可怜。好端端的孩子，怀孕了也不知道，还非要跟着你出门。也是命不好。” 靳岚道：“还请母亲不要说出去。免得贺氏知道了难过。她现在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 “这我还能不知道？”靳夫人说道，“岚儿啊，贺氏出了这样的事，咱们都不希望。可是我这做母亲的，得为咱们整个靳家考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四章 休妻纳妾 靳岚皱眉：“母亲此话何意？” “你是靳家唯一的嫡子，你需要一个嫡妻为你诞下咱们靳家的嫡长孙。” “贺氏才这样，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靳岚皱眉道。 “难道你还能指望贺氏为你诞下嫡子？” “有没有嫡子，有什么关系？若是没有，说明我命该如此！”靳岚沉声说，“贺氏情况不大好，是我对不住她。母亲还是别在提这事，免得伤了别人的心。” 靳夫人气道：“你这孩子，说两句就急。没有嫡子继承香火，你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你祖父，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我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你——”靳夫人气的不行，冲口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贺氏不能生，犯了七出，你应该把她休弃另娶！” 靳岚没想到能从母亲嘴里听到这番话，震惊的看着她。 “母亲，您说什么呢？” “我——”靳夫人一气之下说出了心里话，虽然也有点后悔，但当着亲儿子的面，也不必遮掩什么了，垂下眼帘，慢慢说道，“你听的没错。如果贺氏不能生育，她就没有资格再做靳家的媳妇。” “可她已经嫁过来了。她出事，我负有一大半责任，怎么能随意把人家休弃？我靳岚还不是这样无耻之人！”靳岚震惊于母亲的绝情，也觉得悲哀。 为什么在母亲眼里，一个女人的价值，仅仅是能不能给靳家生出个儿子？ 她自己不是女人吗？ 为什么不能体谅另一个女人的悲惨，还要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靳岚觉得眼前的母亲很陌生。 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知道香火传承的重要，也更知道什么叫忠，什么叫义。 虽说他对贺氏没有爱情，但起码有几分温情在。贺氏如今这样的情况，他绝对做不出抛弃她的事情来。 因为妻子不能生育就抛弃，岂非是小人行径？ 靳夫人见他坚决不肯，也来了火气：“难道你想让靳家绝后？” “儿子不想。” “既然不想，如今贺氏不能生了，你打算怎么办？！” “儿子是不想，但若命该如此，儿子也接受。” “混账话！”靳夫人勃然大怒，“那好，你不肯休了贺氏，我会做主给你再纳几房妾室。你放心，凭靳家的声望，即便给你纳妾，进门的也都是闺阁小姐，做贵妾。绝不是外头不三不四的人。无论谁先生出男孩，即可扶正。如此一来，你便有嫡子了。” “什么嫡不嫡子的，就那么要紧？”靳岚皱眉，“你把妾扶正，让贺氏怎么办？而且我也不想再纳妾。” “你不休贺氏，也不纳妾，你是安心的想让靳家绝后！”靳夫人哭了起来，“我熬了一辈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靳家。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若不选择其中一样，我，我就一根白绫吊死算了！” “母亲您——” “你不要说别的，休妻，纳妾。自己选！”靳夫人言辞严厉，“从今儿起，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吃饭。我倒要看看，你靳岚做了朝廷命官，是不是就能不孝亲娘，无视祖宗规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五章 托你的福还活着 母子两个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方喜妹听的心惊胆战。 她趁着靳岚出来之前，赶紧离开，一直走到外面，还觉得腿在发抖。 原来贺氏已经不能再生了。 婆母逼着夫君休妻纳妾。 夫君的那番话，叫方喜妹觉得感动，又觉得伤感。 夫君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孝顺父母，担负自己的责任。但他同时也很可怜，被家族长辈父母这些大山压在头顶。 方喜妹心里知道，若非婆母磋磨卫氏，夫君和卫氏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觉得夫君可怜，事事身不由己。 可她又觉得伤心。 她是平妻进门，为什么婆母宁肯逼着夫君再娶，纳妾，也不肯把她扶正呢。 以靳家的地位和脸面，若靳老爷两口子去皇帝面前跪求，皇帝不见得不给这个面子。 可他们不肯。 他们就是要不断的给夫君从外头娶妻。 方喜妹一边走，一边想着，抬起头，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贺氏的院子门口。 门口几个小丫头子正坐在一块说话，比划着手里的针线活。 看见方喜妹来，她们几个直翻白眼。 但她好歹也算是半个主子，说要进去给正室请安，也不好真拦着。 方喜妹走到贺氏屋里，看见采采正坐在床边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大橘子剥着。 “少奶奶吃。”她弄了一瓣橘子，送到贺氏嘴里，贺氏脸上带着浅笑，吃着橘子，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贺氏靠在枕头上，笑道：“论理，郡主也该叫我一声母亲吧。” 采采笑道：“是，叫什么都可以，母亲听着喜欢就行。” 贺氏摸摸她柔软黑发，叹道：“我若能生你这么个漂亮乖巧的丫头，这辈子也就值了。” 采采说道：“您好好养身子，好了后，想生几个不行？” 贺氏毕竟还很年轻。 闻言脸色微红。 直到方喜妹走进来。 贺氏看见她，笑容就淡了，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方喜妹赔笑：“我来看看奶奶如何了。” “托你的福，还活着。”一想到是她抢走了自己的解药，害的自己孩子没了，腿也残了，贺氏就恨的心哆嗦。 可方喜妹也是为了救莲莲。 贺氏不想把怨恨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 方喜妹朝采采看，略带着几分讨好，笑道：“郡主也在呢？今儿是初一，我这里有个荷包，给郡主拿着玩。” 做长辈的有给晚辈压岁钱的风俗，但采采哪里把她当作真正的长辈。 在采采心里，只有自己的亲生爹娘和宫里的皇上娘娘，才是值得她敬爱的真正的长辈。 但她不是没规矩的孩子，站起身，接了荷包，淡淡的说了谢谢。 贺氏见她不自在，就贴心的说：“郡主是从宫里来的，想必皇后娘娘还等着你吃果子。你快回去吧。不能叫娘娘等着。” 采采道：“母亲好好歇着，过几天我再来看您。” 她福了一福，转身出去。 没有理会方喜妹。 从她亲眼看见方喜妹把蛇丢进贺氏马车的那一幕开始，方喜妹在她眼里连街头的一个乞丐都不如。 出来后，她就把方喜妹给的荷包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六章 休了我 贺氏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恨方喜妹。 她别过脸去，语气冷淡：“你赶着过来，是为了讨好郡主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我是来看奶奶的。” “看完就走吧。” “奶奶，我……”方喜妹红了眼圈，走到床边，慢慢跪了下来，“奶奶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罪不可赦。奶奶要打要骂，妾身都受着。只求奶奶能消消气……” “消气？”贺氏冷笑，“打你骂你，便是杀了你，我的孩子能回来，我的腿能好吗？” 方喜妹眼泪落下来：“我当时是真的急昏头了，眼看着莲莲就不行了，想着奶奶毕竟中毒的时间晚一些，等皇后娘娘带回来解药，就好了。我真没想过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每天都吃不下，睡不好，心里恨死自己了。” 她抬手扇自己耳光。 一下，又一下。 很快她的脸就出现一片红色巴掌印。 贺氏皱眉：“你干什么？这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打的你。你抢解药，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我虽怨你，但还不至于对你如何。你何必跑到我面前来这副样子？” 方喜妹满脸泪水：“我对不起奶奶，我是个罪人，把奶奶害到如今地步，连孩子也不能生了，这都是我的罪过……” 贺氏愣住，盯着她的嘴，一字一句问：“你，说什么？” 方喜妹兀自哭泣：“我真恨不得让自己代替奶奶受罪……” 贺氏猛地吼道：“你刚才说什么？！” 方喜妹哆嗦了下，抬头看她，神色畏缩：“奶奶您说什么？” “你凭什么说我不能生了？”贺氏红了眼睛，“我虽小产，只要养一养便好了。你胡说八道什么？难道你自己就没小产过？” 方喜妹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我说的啊。” “是谁说的？谁敢嚼这样的舌根子，我必然不饶她！” “不是嚼舌根子，我亲耳听见夫君和母亲说话……”方喜妹接触到她的震惊眼神，慢慢垂下头去，“我也是不小心听见的，奶奶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贺氏原本略微红润的脸色，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她像是忽然失了魂，怔怔的看着方喜妹。 方喜妹心里有点忐忑，小心翼翼说道：“奶奶，您怎么了？” 贺氏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呼出一口气，笑了声，呓语般轻声说：“原来是这样啊。” “奶奶……” “出去。”贺氏声音低低的，“你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还赖在这里作甚。我已经知道了，你满意了。” 方喜妹咬咬唇：“奶奶，咱们毕竟算是姐妹，我不想让你被蒙在鼓里。有些事，您还是得早些做打算。” “什么打算？” “母亲为了这事与夫君闹的不可开交，逼着夫君休了您。可是夫君坚决不肯……母亲便以绝食相逼。夫君也是左右为难。奶奶不要埋怨夫君。” “休了我？” 贺氏低低的重复着，似乎已经麻木，连这个消息也惊不起她半点波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七章 何等的委屈 屋里静悄悄的。 贺氏靠在床头，神色怔怔然。 这是婢女红儿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立即快步上前，把方喜妹扯起来往外推，怒骂道：“你来做什么？谁许你进来的？” 她把方喜妹推到外面，又骂几个小丫头子：“你们都是死的不成？我不是说过，不许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来咱们这里？年节下的最怕脏东西，你们都偷懒去玩，奶奶面前一个人没有。待会我再扒了你们的皮！” 她是贺氏面前一等大丫鬟，骂的其余小丫头诺诺不敢吱声。 一个稍微胆大的埋怨道：“我们何曾没拦着，可她偏没眼力见儿，非要往里头去。连我们都不能去呢，她倒往奶奶跟前凑。” 方喜妹被几个丫鬟奚落的涨红了脸，强忍着眼泪没掉下来。 她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平妻进门，如今竟沦落到被几个丫鬟推搡嘲讽。 何等的委屈！ “这是在闹什么？” 靳岚站在不远处，沉着脸喝道。 丫鬟们慌忙松开方喜妹，垂首不敢再说话。 靳岚走过来，看见方喜妹心头涌上一阵厌恶，冷声道：“你不在自己屋里待着，照顾莲莲。又跑出来做什么？” “我从母亲那边出来，顺道看看妹妹。” “她如今身子心情都不好，你不要去给她添堵。” “我知道了。” 方喜妹转身，满怀失落的离开。 靳岚问红儿：“你家奶奶呢？怎么不在屋里伺候。” 红儿说道：“奶奶说，想吃一点甜甜糯糯的东西，奴婢怕下面丫头说不清楚，就自己去了趟厨房，没想到回来就看见方姨娘跪在奶奶床前。” “方氏为何跪着？” “奴婢不知道呢。”红儿皱眉，“刚才看见奶奶的神情好像不太对……奴婢得去看看。” 她有些不安，转身朝屋里跑。 靳岚跟过去，一进去就闻见一股子血腥味。 他心头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眼看见贺氏歪在床边，手腕不停的往外流血。 地上已经流了一滩。 红儿双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吓的尖叫：“少奶奶这是怎么了？！奶奶，你别吓奴婢，奶奶，您这是干什么？” 贺氏已经昏迷不醒。 靳岚随手扯了块巾子，把贺氏的手臂紧紧绑住，冲红儿喝道：“慌什么，还不赶紧去找郎中来！” 红儿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往外跑。 靳家就有养着郎中。 医术不能跟宫里的御医比，但也很不错。 红儿拽着郎中到的时候，贺氏的手腕已经不再流血。 郎中拿药给伤口重新包扎处理了，又诊脉检查一番，最后舒了口气，说道：“幸亏止血及时，暂时无妨。不过，以少夫人身子状况，还是很危险。我去开几副益气补血的方子给少夫人服用。” 靳岚道：“用最好的药，人参若是没有好的，叫管家去外头买。” 红儿忙道：“人参有呢，之前皇后娘娘差人送来了好人参，我这就去拿来。” “皇后娘娘送人参过来了吗？” 靳岚怔了下，恍惚想起来，刚才他情急之下给贺氏包扎手臂的止血法子，也是跟皇后娘娘学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八章 求爷休了妾吧 皇后娘娘真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这十来年，无论身份如何变化，皇后娘娘的容貌和性子似乎一直没什么变化，悠远自得却温暖令人信任。 仿佛有她在，就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神奇的是，她竟想到送几株好人参来。 莫非她能预言，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靳岚轻轻吐出一口气。 郎中很快开好药，红儿熬好之后端过来，喂贺氏喝下去。 贺氏迷迷糊糊的，虽不清醒，但还知道张嘴吞咽。 人参效果很好，贺氏喝下去睡了一觉，待到傍晚时分醒了，人也彻底清醒了。 靳岚一直守在旁边。 她醒来睁眼，看见靳岚独自枯坐，身形显得有些寂寥瘦削。 她真是心疼他，长久以来郁郁不欢。 贺氏鼻头微酸，哑声说：“爷何必救我，让我这么去了，倒也干干净净。” “你醒了。”靳岚坐过去，温声略带几分责备，“你为何如此想不开？御医都说了，你的腿是能站起来的，只要你坚持治疗。” 贺氏眼角流下泪水：“我知道。” “你就是心思太重了，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着。不要再做傻事。幸亏这次救回来了，若我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你叫我如何与你家人父母交代？” “都是妾身无福，能够嫁给夫君这样的人，却没有福气，连个孩子也留不住。” “孩子的事情……都怨我。” “不，这不怪夫君。都是我的错，我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还跟着夫君去围场。我不配做个母亲。”贺氏默默流泪，泪水划过苍白憔悴的脸颊，凄楚可怜。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别想太多。将来孩子还会有的。” “爷不要哄我了，我都知道了。”贺氏哽咽着，“我不能再给爷生孩子了。爷就休了我吧。” 靳岚皱眉：“你是听谁说的？” 不等贺氏回答，他已经想到了方喜妹。 难道她听到了自己与母亲之间的谈话？ 这个恶毒至极的女人！ 难怪贺氏绝望之下要自尽。 靳岚心中涌起火气。 贺氏哀声说道：“方姨娘即便不说，爷觉得这种事，能瞒着妾身多久？母亲为了此事闹绝食。爷是晚辈，怎么能忤逆？何况，爷确实需要嫡子，妾身既然不能再生，也就不该再占着正室的位置。求爷休了妾吧！” 靳岚说道：“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你既然嫁给了我，我也不会因为你不能生就抛弃你。” “可是嫡子怎么办？” “有没有嫡子，我不是很在意。”靳岚温声说道，“母亲说的只是气话，我会安抚她。你千万别多想，身子是自己的，好好养着才是。你难道只顾着自己难过，也不想想你家里的爹娘吗？他们养你这么大，可不是想着白发人送黑发人。” 贺氏听到家中父母，慢慢垂下眼帘。 靳岚轻声说：“答应我，不要再寻短见，好吗？” 贺氏眼眶蓄满泪水，看着夫君的温柔眼神，用力点头：“我不会再做傻事，让爷担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六十九章 贺氏没了 “以后也不要再听方喜妹胡说八道。相信我，我绝不会轻易抛弃身边的人。” “嗯，我信！” “来，把药喝了。”靳岚接过红儿的药，亲手喂给她喝。 贺氏含泪喝下，心中感动万分。 但—— 即便靳岚温柔呵护，她不再寻短见，心中的阴霾又如何能消除。 受了刺激，身体不好，再加上心情郁结，即便有欧阳诊治，贺氏的身体还是渐渐的垮了下来。 过完年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卧床不起了。 欧阳每天给她诊治完，都会暗暗摇头。 一个人身体有病不打紧，起码有大夫在。可若是她自己心里都不想活下去了，便是有神仙也是没用的。 正月十五的时候，小二闹着要跟姐姐们出门赏花灯，结果贪玩着了凉，晚上就发烧了。赶紧让御医来诊治。 云黛抱着小二，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心中倒还算镇定。 小孩子发烧是难免的，要建立自己的免疫能力。太子和两个公主小时候，也是经常发烧生病。 好好退烧照顾就没什么。 但其他人都很慌。 尤其赵元璟，是个宠孩子的人，隔一会儿就来看一眼。 孟御医看过了，喂了药，烧退了，隔几个时辰又烧起来。赵元璟骂老孟不顶用，换欧阳过来。 欧阳也还是开了退烧的汤药。 小二小脸小手都烧的通红，也许是不舒服，闹腾了好一会子，温度慢慢降下来，才睡着了。 赵元璟摸他额头，变得温温的，这才舒了口气。 欧阳笑道：“二皇子只是着凉了，没什么大碍。皇上不必过于担忧。” 他看了眼皇后。 皇后在一旁拿着本书，很淡定。 “当娘的倒是不急。”赵元璟说。 云黛笑道：“我着急也没用啊。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生病了好好吃药睡觉就行了。” “若人人都有皇后娘娘这样的心态，咱们做大夫的不知省心多少。”欧阳叹道，“先前臣去靳家给靳少奶奶针灸，看那样子啊，是没几天了。” 云黛抬头：“你说贺氏啊？怎么会？过年的时候不是说，好好诊治的话，三五个月就能好吗？” 欧阳说道：“臣耳朵里听了几句，好像是靳家的太太嫌弃贺氏不能生，闹着要小靳大人休妻。这贺氏身体差，加上这么闹腾，心情郁结，也就撑不住了。” 云黛朝赵元璟看：“这靳岚的母亲实在不像话。” “臣子家事，不宜过多干涉。”赵元璟显然懒得理会臣子家后院这点子事。 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旁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这话说了没几日，果然靳府就传来消息，说贺氏没了。 至于是怎么没的，欧阳已经说得很清楚，就是身子被拖垮了。本来就没好，又终日的以泪洗面，最终郁郁而终了。 靳家办了场丧事后，皇帝再看见靳岚，发现他瘦了一大圈。 赵元璟道：“朕以为你对贺氏没什么感情。” 靳岚情绪倒平稳，闻言说道：“臣对贺氏说不上什么感情，只是毕竟有夫妻之恩。她还这么年轻就没了，心里也为她难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章 软禁 赵元璟与靳岚从小一块长大，虽是君臣，却有兄弟情义，见他这般，便温声说道：“贺氏原也是千金小姐，娇养着长大，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磋磨。逝者已矣，你也节哀。” 靳岚道：“臣明白。” 赵元璟说：“朕听说，你府里又在为你张罗娶妻之事？” 靳岚苦笑：“贺氏在的时候，母亲便闹着要臣纳妾，为靳家传宗接代。如今贺氏没了，她自然更加无所顾忌。” 赵元璟道：“朕现在倒理解了当初红豆的做法。” 红豆在看清楚靳家上上下下的真面目后，果断选择和离，带着女儿离开。 这份果断和勇气，在当时没几个人能理解。 毕竟靳家这样的百年世家，嫁的又是靳岚这样的才貌双全的人。许多人都觉得红豆提出和离是疯了。 便宜了后来的贺氏。 但，贺氏来了不到一年就没了。 贺氏用惨烈的事实证明，红豆当时的选择无比的明智。 靳岚道：“不管家中如何闹腾，我是绝不会再娶妻了。一个方氏也变得恶毒，面目可憎。我也实在不愿见她。” “你家中盼着你生子传香火。” “香不香火的，也就那么回事吧。”靳岚摇头，神色萧索，“百年之后不过一把枯骨，哪里还管身后事。能把这几十年过好便难得了。” 赵元璟笑道：“你倒是想开了。” “如果我命中注定无子，又何必强求。反倒害了人家姑娘。”靳岚摇头，“皇上不必为臣的家事担忧。臣会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赵元璟点头：“年后这半个月来，大周和北齐边境处做生意的人频繁被劫持，商铺商队被打砸，影响恶劣，也极大的影响了今年的赋税收入。靳岚，你作为户部尚书，对此有什么想法？” 靳岚颔首：“这件事臣也查过了，基本可以确定，是北齐陆家在背后使绊子。不让咱们周国的商人来往做生意。他们这是威胁，以此要求咱们放了陆一平。皇上，咱们放吗？这么僵持下去，对商户的影响太大了。” 赵元璟道：“这几天陈小三的审问就会有结果，不急。” 下朝后，赵元璟先去凤仪宫。 小二的病已经全好了，只偶尔有几声咳嗽。 这会儿他正精神百倍的跟着几个小太监玩耍。 看见父皇来了，忙规规矩矩站好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赵元璟摸摸他的脑袋：“一脑袋汗，待会再着凉。快去擦擦汗。” 乳母忙过来，把他牵着进屋。 赵元璟信步走进云黛房里，见她正坐在书桌前看信。 “黛儿看什么呢？” 云黛抬头，眉头皱着，说道：“汤圆圆送来的情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萧子良那小王八蛋，确实是被陆家软禁了。” 赵元璟拿过信看了看，“这么大的事情，北齐那边怎么一直没消息传回来？” “路途遥远，来回送信也得个把月。我这还是用了汤圆圆的渠道，用信鸽送信才快些。”云黛说道，“根据信上所说，萧子良是受邀请到陆家做客，陆家也并未强制他的行动范围。说白了，就是用金钱美人和奢华享受，把他迷住了。北齐的官员自然不认为这是什么软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一章 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赵元璟看完了信，摇头道：“黛儿，你这个弟弟，可真是扶不起来。” 云黛自然生气：“这个王八蛋，我看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一辈子没出息。但念在他本性不坏的份上也就罢了。只想着他做个北齐的吉祥物，延续萧家血脉，算是对得起我哥。谁知他这么不堪。” 何况他还不能生育。 能不能生孩子，云黛本不在意，只是想着让萧家延续下去，安慰九泉之下的萧子业。 萧子良便是不能生，云黛也没把他怎么着，甚至打算从旁支宗亲里头选个合适的孩子，过继给萧子良，趁机北齐王位。 谁知萧子良直接就被陆家的糖衣炮弹给轰了，节操碎的连渣渣都不剩。 赵元璟说道：“陆家把持北齐大部分的商贸，如今陆一平在咱们手里，陆家明里暗里的阻挠周国的商人，给商户造成很大损失。这是逼着我们释放陆一平。所以，我们便是想用陆一平交换萧子良，恐怕陆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云黛冷笑：“萧子良那废柴，连陆一平一根手指的才智都比不上。用他换陆一平？他配吗？既然陆家这么喜欢养着萧子良，也好，给咱们省点钱。就让萧子良在陆家好好享受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看样子黛儿是想让萧子良死在陆家啊？” “这是他自找的。何况萧子良是个色胚，让他死在陆家安排的美人牡丹花下，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赵元璟瞄了眼自家皇后的脸色，抖了抖。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然的狠啊。 “皇后可想清楚，若真的不打算管萧子良，朕接下来的行动就不把他放在计划中了。陆家狗急跳墙之下，也许真的会杀了萧子良。” “皇上尽管按计划行事，用不着管萧子良死活。”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好。” 赵元璟笑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事实上他们心里都清楚，陆家在短时间内是绝不敢真的杀了萧子良的。 人质若是死了，也就毫无用处了。 再者，萧子良毕竟是北齐王，萧家统治北齐多年，即便萧子良是个废柴，百姓还是理所当然的认萧子良为主。 陆家一直打着要光复北齐皇室的名号起事，自然不会轻易对萧子良动手。 否则便师出无名，便是反贼。 萧子良被大周帝后当作吉祥物，根本就毫无实权。 也正因此，陆家软禁他，也丝毫影响不了大周和北齐的正常运转。 陆家虽然集结了一些势力，但他们错估了大周朝廷的实力。 大周一统三国，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大周。 如今的朝廷是要兵力有兵力，要钱财有钱财，要物资有物资。在知道了陆家的谋划的情况下，根本就不怕。 陈小三的酷刑之下，连陆一平都扛不住，在意识模糊间，招供了许多要紧事。 秦王亲自挂帅领兵，领十万精兵，带了一百门火炮，仅仅用了三个月，在初夏来临的时候，直接轰平了陆家隐藏的军队所在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二章 秦王凯旋 陆家倚仗的便是这支十几万人的军队。 军队基地被秦王轰了，俘虏了好几万人，愿意回家的就发盘缠，不愿意的就招降，让他们加入大周军队。 北齐已经是大周的属地，便是改为加入周军，也没什么丢人的。 除了小部分要求回家乡外，大部分倒是愿意加入周军。 于是便发生了神奇的一幕。 秦王领军十万去攻打陆家，不但没有折损一兵一将，回来的时候反而多了七八万人。引的全城百姓都出门围观。 当然秦王并没有真的把这七八万俘虏都带到京都来。 京都这么大，也不能一下子装这么多人。从北齐回来的途中，每经过一地，秦王便把归顺的陆家军分散开来留在当地。 大部分都分在了各地卫所中。 如此一来，既不会给某地造成太大的养军压力，分散了的陆家君即便偶有异心的，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与当初对待九黎族人的法子是一样的。 允许九黎族人群居，那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欺凌，但不允许人数太多。以免他们不服管教造成什么乱子。 这个方法还是很奏效。 九黎人至今安分守己。 当然，他们愿意安分守己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圣女就是大周国的二公主殿下。 圣女让他们融入大周百姓的生活，他们便遵从。 可以说，九黎人臣服的并不是大周皇帝，也不是皇后娘娘，而是他们的二公主殿下。 秦王大获全胜归来。 陆家溃不成军。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陆家庞大的体量，即便灭了他们的军队，短时间内也不能让陆家覆灭。 何况，迄今为止，陆家手里还握着萧子良。 虽说大周并不在意萧子良，但北齐的百姓在意啊。 在他们心里，萧子良就是萧氏皇族，是他们要效忠的主子。 若大周真的不顾萧子良死活，必然要引起北齐百姓的不满。 稳定，大于一切。 朝廷对北齐那边的统治，向来宽容，给了许多惠民便利。 如今北齐的王爷被抓了，朝廷能不管吗？ 肯定得管。 帝后、太子领文武百官，亲自迎接秦王凯旋。 秦王骑在乌云背上，身披重甲，丰神俊朗，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人人都道秦王战神威武，不费一兵一卒，便平了北齐陆家那边的叛乱。 但秦王心里清楚，这次对陆家出兵，虽然没有折兵损将，但依旧耗费了上百万两银子的军资。 主要耗费在火炮上。 火炮的制作本就极度的昂贵，每一枚炮弹扔出去，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军机处众臣商议这件事的时候，曾经问过一个问题，到底是使用炮弹耗费的银子更重要，还是士兵的性命更重要。 在战争中，最底层的士兵的死伤也计算在成本中。 养兵贵，还是制造炮弹贵？ 兵工厂那边有清晰的账目，养一个兵的费用，也很容易算出来。 对比出来的结果很惊人。 一枚炮弹的造价，竟远远超过了养一个兵需要的钱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三章 人命永远高于一切 对于很多大臣来说，保证朝廷的财政收入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炮弹比养兵贵，为何不用士兵的命去堆积胜利呢？ 秦王回头扫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将士们。 他们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昂然。 这次出兵，没有死伤一个人。 即便是他领兵，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战绩。 可以说，这些将士的命，都是用银子换来的。 而极力支持和主张这一切的人，正是发明了火炮和炮弹的皇后娘娘。 她说过，人命永远高于一切。 能用银子换人命，这正是她开设云记商号的初衷和终极目的。 秦王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太和门口，帝后并排站在一起。 皇帝穿着龙袍，皇后着凤袍，头顶华美凤冠，面带笑容。 秦王跳下马，跪下：“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赵元璟亲手扶起他，笑道：“小皇叔辛苦。” “天佑大周，臣幸不辱使命。” 赵元璟很高兴，说道：“小皇叔此番劳苦功高，先回府休息，晚上朕在奉天殿设宴，为小皇叔接风洗尘。” 秦王带去的十万精兵，在路上就分归于各处卫所，带进京都的不过几百人。 交给兵部和地方卫所论功行赏即可。 秦王接旨回府去休息，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 帝后则回宫准备庆功晚宴。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便走边说：“天热起来了，穿这么一身，真不大适应。你热吗？朕知道你向来不喜欢厚重的发冠，顶着脑袋不适。” 云黛笑道：“只戴一会儿无妨。倒是你，你原本怕冷，这才初夏就怕热了，可见身子好了许多。小年子果然不错。我得赏他。” 赵元璟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明氏已经坐不住了。” “她坐不住很正常。原本求着她给你治病，她跟我拿乔。如今有了小年子，她还有什么倚仗？” “明氏说到底，是你的亲生母亲。道观的事情，你怎么打算？” “道观还是要盖的。”云黛看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的好转，心情自然也就愈发的好，笑盈盈道，“盖道观的银子我已经拨过去了，年前便请了工部的大人招募工匠，材料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赵元璟道：“你啊，刀子嘴，豆腐心。既如此，又何必跟明氏嘴硬？两个人见面势同水火，哪里像是母女俩。” “母女俩？”云黛想到明氏的女儿身，男人心，不由笑出声。 “笑什么？” “我笑皇上如今变得温柔了。”云黛笑眯眯的摇了摇他的手，“从前的皇上可不会关心这些微末小事。” 赵元璟道：“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全都是天大的事儿。” 云黛歪头看他一眼。 赵元璟目视前方，笑道：“这么喜欢看，等晚宴过后，回到凤仪宫，朕让你一次看个够。” 云黛自动忽视他的调笑，说道：“庆功宴，我也得去吗？” 赵元璟看她：“你不想去？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累了？” 云黛摇头：“倒不是不想去，我只是在想，到底要不要用陆一平去换萧子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四章 姐姐教训弟弟天经地义 赵元璟笑道：“为什么要用陆一平换？” “那，还真的不管萧子良了啊？” “说你是刀子嘴呢。”赵元璟捏了下她的手心，朝她眨了下眼睛，“放心吧，陆一平不会放。至于萧子良，陆家这次惨败，也没了赖以仪仗的军队，还敢不放萧子良，是准备被灭族？” “你是说——” “等着吧。”赵元璟抬头看看天色，“估计也快了。” “什么快了，跟我还神神秘秘的，快说。” “着什么急，晚上给你个惊喜。” “惊喜？”云黛斜睨他，“你说的该不会是……萧子良吧？难道是小皇叔把萧子良带回来了？” 赵元璟叹气：“与太聪明的人相处，也有不好的地方。根本就没法制造惊喜。” “惊喜？萧子良算个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云黛没好气道，“既然把他救出来了，就让他回北齐。带到这里做什么，给我添堵吗。” “这是朕的意思。小皇叔也赞成。” “嗯？” “朕与小皇叔商量过，萧子良可以继续做北齐王，做北齐百姓心中的萧氏传人。但是，他要留在京都。” 云黛讶然：“把他留在京都？也是，以他的荒唐性子，搁在眼皮子底下，好歹能管一管。也不至于再出现陆家这样的事情。” “正是这个道理。朕已经命工部把鲁王的那座宅子重新修缮，供北齐王居住。” 云黛点头，觉得这样也好。 到了晚上庆功宴，众人正把酒言欢，欣赏舞女曼妙舞姿，就看见萧子良冲了进来。 “姐——” 他咚的就跪到了帝后面前，一把抱住云黛的腿，哭唧唧的，“姐，我来了。” 坐在底下的亲王郡王宗亲重臣们看见这一幕，都默默低头喝酒。 北齐王那个荒唐不成器的性子，人尽皆知。 皇后娘娘是北齐的亲姐姐，姐姐教训弟弟，天经地义。 何况这次北齐王的确该教训。 云黛抬脚把萧子良踹开，冷着脸道：“没出息的小王八蛋，为了你，损失多少人力财力？” 萧子良爬起来抹眼泪：“姐，这件事不怪我啊，都是陆家太无耻。说什么请我去南边微服出巡，所有的花费，全都由陆家出。谁知道陆家狼子野心？” 云黛一手拧住他耳朵，骂道：“你还有脸说？就你这大字不识几个的色胚，你能微服出巡个屁啊？还不是吃吃喝喝玩女人？陆家吃饱了撑的，巴结你这么个毫无实权的王爷？” “人心险恶啊，姐，我是真没想到——” 萧子良哭着说，“还是姐对我最好，专程派秦王把我救回来了。姐，北齐太危险了，我能不走了吗？” 云黛冷笑：“你倒是想走呢。这辈子就老实的待在京都吧！” 萧子良一愣：“姐，啥意思？” “以后你就安心住在京都。你不是喜欢女人吗？行，你余生的唯一任务，就是生孩子。什么时候为萧家生个一儿半女的，什么时候算完。” 萧子良回头扫了眼底下众人，压低声音说：“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行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五章 男科专家 云黛道：“你知道自己没法有自己的子女，所以就这般恣意妄为？” 萧子良叹气：“哎，我这就身子，能怎么办？我也想开了，人生一世，区区数载，还是尽情享乐的好。” 云黛勾唇：“不要放弃希望嘛。” “姐？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小年子。” “臣在！” 思华年应了声，从外头走进来，“臣思华年，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进宫几个月，思华年已经逐渐适应了御医的生活，各种规矩也熟练起来。 赵元璟斜着身子，捏着一杯茶，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指头，让思华年起来。 云黛道：“小年子，你去那边给北齐王诊诊脉，看他还有没有希望。” 萧子良狐疑的打量思华年。 思华年隐居深山不问世事，也许是无忧无虑，也许是心态好的缘故，他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萧子良虽然嘴里说的轻松，但身为一个男人，他如何不想要自己的后代？ 他想儿子女儿，简直想疯了。 但这么久来，他看过的大夫不下百个，全都无用。 萧子良就不信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御医，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祸，在姐姐面前必须低眉顺眼，立即就老老实实跟着思华年去了屏风那边。 大殿中宴席歌舞继续。 但众人都有点没心思，心里都惦记着北齐王那边，想知道皇后娘娘带回来的这位年轻御医，到底能不能治疗北齐王的不育症。 就连冷面秦王，也偶尔朝屏风那边瞟一眼。 云黛不免好笑。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连秦王这样的神仙人物也不能避免。 一炷香的功夫，萧子良咧着嘴出来了。 思华年安安静静的跟在后头。 众人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瞬间。 云黛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思华年：“怎么样？” 思华年垂首道：“回娘娘，臣为北齐王检查过，只要用臣的法子，还是有希望的。” “真的？”云黛大为吃惊。 连千金圣手孟御医都没有办法治疗萧子良的不育症，思华年竟真的有办法？ 思华年道：“臣有些特殊的治疗法子……若娘娘愿意，臣可仔细讲解。” “不用。”云黛果断拒绝。 底下众人神色各异。 有尴尬的，也有惊奇的。 这思华年年纪轻轻，如此厉害？ 若他连不育症都能治，那别的方面，是不是也…… 好几个年事已高的大臣，看向思华年的眼神，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思华年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整个京都最受追捧和欢迎的“男科专家”，他正在心里仔细琢磨药方。 最兴奋的要数萧子良。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尴尬的病，还有能治疗的希望。 如果真的能治好，他就可以有自己的儿女了！ 萧子良恨不得抱着思华年撒几滴热泪。 云黛说道：“小年，你先下去吧。以后北齐王的病，就有劳你了。” 思华年退出去后，萧子良砰的又跪在帝后面前，直挺挺的：“姐夫，姐，从前都是我荒唐。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等我有了儿子，我一定修身养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六章 备孕的男人 云黛说道：“你修身不修身的我不在意。在本宫眼里，你还能存在的价值，也就是给萧家生个子嗣。如果生不出来，你知道后果。” 众人齐齐一抖。 这皇后娘娘，分明就是把自己亲弟弟当作配种的公马对待啊。 不过，也不怪她。 谁摊上这么个废柴弟弟，也都上火。 若是连给家族延续香火都做不到，留着他还有何用？ 众人瞬间就站到了皇后娘娘这一边。 萧子良心想，不就是睡吗？ 这他强项啊。 于是他当即喜笑颜开的应承下来，并当场保证，一年之内，至少让身边女人生出一个儿子来。 云黛很满意，赏他一杯清茶。 至于酒？ 想得美。 备孕的人，还妄想喝酒？ 最好油腻辛辣都少吃，花街柳巷想都别想。 总之，一切以生孩子为第一要务。 优生优育很重要。 云黛希望能有个如同萧子业那样的侄儿来继承北齐王的位置，万一生出个萧子良20，还不如不生。 庆功宴结束后，皇帝给了秦王许多赏赐。 秦王已经是最高贵的亲王，又是军机处首辅大臣，在爵位官职这些方面，实在没什么可赏的。但他立了功，又不能不赏。 于是皇帝就只能赏他一些田庄，钱财之类的东西。 这次也是如此，但还有一点不同。 除了这些，皇帝还赏了四名宫女，去王府当差侍奉。 皇帝赏人给臣子，也不是稀罕事。 但给秦王女人，就有点令人玩味。 都知道秦王多年来不近女色，当初太皇太后在世，用尽法子，也没能让秦王再娶任何女人。 这次皇帝赏女人给秦王，秦王会要吗？ 以秦王的性子，若是不想要，当场拒绝也不是不能。 但出人意料的是，秦王很平静的谢恩接受了。 众人都暗暗惊讶。 但转念一想，秦王毕竟年纪不小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年富力强之际，只要是身体健康没毛病的，怎么可能丝毫欲望也无? 云黛坐在一旁，听见秦王接受了四名宫婢，就朝他看了几眼。 秦王神色如常。 云黛心中纳闷，这秦王出门几个月，回来竟转了性子不成？ 宴席散了后，秦王骑着马，走在初夏的夜晚中，吹拂着暖风，有些沉默。 牧尘跟在他身边，心里有些难过。 “爷若是不喜欢，为何不拒绝呢？以王爷的功勋，拒绝区区几个宫女，算得了什么？” “皇上不过是看秦王府冷清，赏几个侍女，你们想多了。”赵纾淡声道，“回去后，让齐嬷嬷安排那几个宫女，虽是宫里来的，也不必供着，给她们找点清闲的事情做。与府里其他婢女一样的待遇。” 牧尘应了，心里还是不懂。 但赵纾心里却明镜一般。 翌日，天没亮他就起床洗漱穿衣，早早的进宫。 早晨都很早，但也没这么早的。 皇帝还在承乾殿。 赵纾直接去了承乾殿，通传后，进去就看见皇帝坐在床边咳嗽，白皙的面孔涨的通红，那个年轻的御医小年子，跪在一旁诊脉，眉头紧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七章 赵元璟的病 赵纾看见这一幕，心中微沉。 不是说皇帝的病已经渐好了吗，怎么听着咳嗽声，并没有什么改善？ 赵元璟的咳嗽持续了好一阵子。 听的人阵阵揪心。 平复下来后，他抬头看了眼秦王，声音微哑：“小皇叔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坐。” 刘德全搬了张小杌子来。 赵纾没坐，皱眉问：“元璟，这是怎么回事？” 在公开场合他们是君臣，该有的规矩不可废。但私底下就比较随意。赵纾习惯叫他的名字，赵元璟也从不介意。 “朕没事。” 赵元璟喝了口茶，脸上的红色缓慢退去，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慢慢吁出一口气，笑道：“小皇叔这么早来，有什么要紧事？” 赵纾扫了眼思华年。没说话。 赵元璟对思华年说道：“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思华年站起身，提着药箱离开。 叔侄俩有话要说，刘德全也识趣的领着周围伺候的宫女出去。 赵纾看着皇帝的面容，说道：“皇后千方百计把思华年带回来，是因为他说能够治好你。刚才我瞧着你的模样……” “昨儿朕赏的几个宫女，是不是惹小皇叔心中不快了？”赵元璟打断他，忽然提起昨天赏赐的事情。 赵纾怔了下，摇头：“咱们叔侄不必说那些虚的，元璟，你赏宫女给我的心意，我明白。但大可不必。不管将来如何，我是周国的秦王，永远都是。这一点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赵元璟笑道：“朕知道。小皇叔若有那样的心思，也不会有朕登基的一天。朕只希望，将来小皇叔待晏儿，也如同当年待朕一般，扶持他，帮助他。” 这话越说赵纾心中越是不祥，忍不住说：“元璟，到底你的病——” “不好。” 赵元璟说了两个字。 赵纾心中沉下去：“怎么会这样？难道思华年敢欺君？” “他倒是没这个胆子。”赵元璟说道，“在摇光山的时候，他给朕诊断过，当时朕受伤，扰乱了他的诊断结果。让他误以为朕只是受到九黎的那些毒，没有意识到朕儿时受到的伤害才是根本。比如一棵树，若是从根儿上坏了，无论用什么治，都是无用的。此时的朕就如那朽木，外面看着郁郁葱葱，里头已经空了。” 赵纾心中堵得慌：“这么说来，要那思华年竟毫无用处？” “也不是。”赵元璟笑了笑，“起码，他的诊治可以让朕平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这有什么意义？！” “自然是有的。”赵元璟看向他，“朕有这几年时间，可以等晏儿长大，让他更够独当一面。也可以安皇后的心。难道小皇叔没发现，从摇光山回来后，皇后就不再愁容满面了吗。朕喜欢那样的皇后，不喜欢她为朕的病难过伤心。” 他走到窗前，看满院夏花烂漫，轻声说：“一年又过去了。朕的时间，大概还有三年？三年时间……足够了。” 从有希望到再次失望，这样的心理落差，连赵纾都无法接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八章 当场被打脸的皇后娘娘 何况是赵元璟自己？ 但赵元璟看起来却很平静。 这也许与他从小的经历有关。若一个人儿时便遭受毒害，大概并不会对自己人生有太多的期待。 赵纾心里不太好受。 赵元璟见了，便笑道：“小皇叔一大早过来，便是为了这事？” “这还不重要吗？昨天你赐那几个宫女给我，我便知道，皇上必然是有什么打算。”赵纾说道，“对于我，皇上大可放心。” 赵元璟笑道：“朕一直都很信任小皇叔。关于朕的病情，朕不想让皇后知道，小皇叔明白吗？” “这是何苦？即便皇上如今看起来一切很好，能瞒着皇后这几年，到时候该怎么办。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如何能承受？” 赵纾不赞同。 赵元璟说道：“小皇叔，朕当然不会一直瞒着皇后。只是……让她再高兴一段时间吧。之前为了朕的病，她不知偷偷哭了多少次。自从把思华年带回来，她以为朕好了，整个人都亮堂起来。朕怎么忍心现在就说出真相？” 赵纾沉默。 许久后，他低声说：“这是皇上与皇后之间的事情，我作为臣子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皇后对皇上一片拳拳之心，皇上若有什么事，也不必瞒着她。我相信皇后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朕知道。”赵元璟顿了片刻，“朕只是不忍心。” 赵纾明白他的心情，也理解他的顾虑和对皇后的怜惜。 所以，即便不觉得隐瞒是个好的决定，他还是默认的同意了为皇帝保密。 “小皇叔还没用早膳吧？陪朕一道用些？” “好。” 赵元璟唤来刘德全准备更衣，用早膳。 叔侄俩一道用了早膳，同时离开承乾殿，准备去上早朝。 出门却遇见皇后。 云黛亲自捧着食盒，看见他们两个并排走出来，愣了下，忍不住抬头看看天色，在心里琢磨，难道昨晚秦王是在承乾殿过夜不成？ 这叔侄俩的关系，真令人怀疑啊。 一看她的神色，赵元璟就知道她又不知想哪儿去了，上前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朕不是说了吗，早上不用你再特意早起做饭。你是个贪睡的人，瞧这黑眼圈。” “我昨天睡得早，不困。” 云黛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当场被打脸，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赵元璟哈哈笑起来。 赵纾的唇角也流露出一抹笑意。 “不耽误皇上早朝，我回去了。”云黛用袖子遮面，把食盒扔给刘德全，转身走了。 她穿着月白兰花刺绣对襟褙子，底下是雪青色长裙，在初夏的晨光中奔跑的背影，裙角飞扬，清新淡雅，美好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赵元璟久久的凝视，似乎要把这一幕永远印在心中。 他回头看了眼赵纾，他微微垂眸，似乎在走神。 “小皇叔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在想，皇后与那思华年关系不错，思华年是个性子耿直单纯的人，若皇后询问，他大概不会隐瞒皇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七十九章 向着自己的娘家 “这一点，朕早已经料着了。思华年不敢说出去。” 赵纾便知道，他定然是用了什么法子，叫思华年对他的病情保密。 皇帝的病情，本就是最大的机密，轻则引起朝野动荡，重则国家动乱。 对外，赵纾也一直赞同要隐瞒。 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先瞒着，过几年太子大了，能独当一面再说。 太子今年十三，再过两三年便能成亲。 大概，也只能熬到那个时候。 早朝结束后，赵元璟留了几个户部和工部的官员，商议修河工的事情。 每年的秋汛，都是朝廷极为重视的大事。 弄不到就容易造成成千上万的百姓农田，房舍被淹，流离失所。 修河堤需要雇佣大量工匠，加上买材料的钱，以及无法避免的各层官员层层盘剥。朝廷每年投入进去的修河堤的费用也是巨大的。 这会子就是商议银钱的事情。 朝廷的银子在国库，由户部掌管。 如今的户部尚书便是靳岚。 靳岚记忆超群，户部的所有账，都在他心里。不需要看账本，便能毫不迟疑的说出皇帝需要的数据。 工部尚书开口就要求两百万两银子的拨款。 户部右侍郎冷哼：“石大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真当我们户部是财神，能自己生银子不成？” 这位石大人便是卫锦泰的老丈人。 他年纪虽大，但精神好，说话中气十足：“银子不够，修河堤便等于半途而废！” “银子都给了你们工部，其他地方都吃土去？” “好了。” 赵元璟抬了抬手，止住他们的争论，看向靳岚，问道：“国库最多还能拨多少给工部？” 靳岚说道：“原本今年的工部拨款是够用的，但因着战事的缘故，消耗了不少国库的银钱。” 为了不死人，炮弹的消耗很大。 这全都是银子。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官员不赞同用银子换人的原因。留下那么多人命有什么用？并不能换回消耗的银子。 朝廷用银子的地方很多。 这边消耗的多了。那边能用的银子自然也就少了。 在许多上位者眼里，那些底层的百姓和士兵的命并不值钱，不值得用昂贵的炮弹去换。 这也让朝中有部分势力，对皇后娘娘的决定产生了一些质疑。他们觉得皇后娘娘用造价昂贵的炮弹换低贱士兵的命，影响了他们的利益。 除了这件事，对于北齐王萧子良的决定，也让不少朝中大臣不满。 原本朝中内外都有共识，北齐王无法生育，将来必然就是二皇子继承北齐王位。如此一来，北齐便牢牢的被掌控在大周手中。 北齐将再也无法恢复帝国皇室。 可如今，皇后娘娘带回来的思华年却声称能够治好萧子良的不育症，若他生了儿子，将来北齐王也就与二皇子无缘。 北齐又变成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这违背了许多人的意愿。 这让不少人开始怀疑，皇后娘娘心底还是向着自己的娘家。否则为何不让自己二儿子做北齐王，却要费尽心思的让萧子良生儿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章 仗着朕宠你 因着这两件事，如今朝中对皇后的质疑声有些大。 今儿早朝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参皇后的折子，都被赵元璟压下来了。 现在谈到工部银钱短缺的事情，众人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对皇后娘娘的质疑。 赵元璟扫视他们，声音带了几分威压：“在你们眼里，人命不如银子要紧？既如此，石大人，你费尽心力的修渠筑堤，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的政绩，官名，还是利益？嗯？” 皇帝的声音带了寒意。 石尚书慌忙跪下：“臣不敢，臣惶恐！” 两名工部侍郎也赶紧跟着跪下。 靳岚扫他们一眼，唇角掠过一抹讥讽的笑。 修渠筑堤原是为了百姓不受旱涝之苦，工部因为银子不够用，竟开始埋怨起皇后娘娘为了士兵的命花钱太多。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实在可笑。 石尚书脸色涨红，心中也是惭愧。 赵元璟开口：“今年国库银子短缺，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花费在北齐战事上的银子，也不会白花。靳岚，你先拨一百万银子给工部，修渠筑堤是大事，耽搁不得。至于后续的银子，朕会想办法。” “臣遵旨。”靳岚应道。 工部几个官员忙也跟着谢恩。 赵元璟揉了揉眉心：“就这样吧。” 靳岚见皇帝似乎有些疲累，忙道：“若陛下没有其他事，臣告退。” “去吧。”赵元璟抬了抬手指。 大臣们退出去后，刘德全抱着一叠折子过来，放到案几上。 赵元璟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翻开看了眼，皱眉，随手扔出去，冷冷道：“御史台这些言官，不去纠察百官，整日跟皇后过不去。” ‘谁跟我过不去呢？” 云黛提着食盒走进来，看见扔在地上的折子，弯腰捡起来。 赵元璟忙道：“只是一些琐碎小事，你不必看。” 云黛已经翻开看了。 看完，她没说话，默默合上折子，放到桌上。 赵元璟有些担心，伸手拉她坐到身边，“看了不高兴了？你也知道御史台那些言官的德行，不必理会。” 云黛笑道：“我还不知道郝志祥那帮人？不过，他们折子里说的虽然是捕风捉影，但恐怕也是朝中许多人的想法。皇上，你也觉得，我让小年给萧子良治病，让他能够生孩子。是因为我向着娘家，不愿意让小二做北齐王吗？” 赵元璟笑道：“你真觉得，朕会这么想？” “但我确实是这么做的。”云黛随手把折子撕碎，“不瞒皇上说，我确实不想让小二做什么北齐王。我就是想让萧子良的儿子继承北齐王位。” 赵元璟微怔。 云黛勾住他脖子，笑道：“北齐原本就是萧家的啊。我把北齐变成大周附属，已经是对不起我哥。我不可能让北齐王也变成姓赵的。所以，言官们弹劾我的话，倒也没说错。” 赵元璟好笑道：“你就这么坦白的跟朕说了？胆子越大的大了，都是仗着朕宠你。” “我说实话，皇上不爱听，难道要我说违心的奉承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一章 帝后迟早打起来 “朕当然不喜欢听假话，但真话太扎心，也是不大愿意听的。” “扎心？”云黛哈哈的笑了，觉得这个赵元璟实在被自己同化了。 “笑的花枝乱颤。”赵元璟捏她脸颊的肉肉。 云黛止住笑，严肃说道：“所以，就让言官们说去吧。皇上也不必为我觉得委屈。因为他们想的没错。不过，我又不理亏。分明是他们妄想彻底的占据北齐，把北齐收为大周所有。一直自作主张的把小二当作未来的北齐王看待。当初皇上封北齐王的时候就说过了，北齐王乃是，世代袭爵的。” 赵元璟道：“朕的记性还没差到这个地步。你放心，只要萧子良能生出儿子来，北齐就还是姓萧。” 云黛挑眉：“如果他生不出儿子呢？” “若生不出儿子，便从萧氏宗亲里头找个合适的男孩，过继给他当儿子养，将来继承王位。” “皇上这话莫不是糊弄我？”云黛冷笑了声，推开他坐到一边去，打开食盒，把里头一碗燕窝粥端出来，递到他面前。 赵元璟看了眼燕窝粥，纳闷：“朕哪里糊弄你？” “皇上明知道萧家人丁凋零，连续几次战事，死的差不多了。若真的还能找到宗亲家的男孩，我何必让萧子良那个不成器的小王八蛋继承王位？” “果然一个也找不到了么？” “能不能找到，皇上果真不知？”云黛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皇上应该吩咐过汤圆圆，让他暗中在北齐寻找萧氏宗亲族人吧？” “朕的确让汤圆圆找过，这不是为了给萧子良找继承王位的人吗。” “是吗？”云黛挑了挑眉头，“难道皇上不想让小二做北齐王？” 赵元璟与她明澈双眸对视，笑道：“既然皇后对朕坦诚相待，朕也得承认，与期待萧子良相比，朕更希望让小二做北齐王。” “我就知道。”云黛冷哼。 赵元璟不吭声，默默端碗吃燕窝。 刘德全在旁侍奉，暗暗捏了把汗。 乖乖。 这帝后说话，真叫人忍不住打寒战啊。 皇后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不想让大周彻底霸占北齐，还是要让萧氏永远做北齐的王。 而皇帝也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与外头的大臣们一样，心底是想让二皇子继承北齐王位的。 站在个人的立场来说，他们都没错。 皇后本就是北齐萧氏人，她为了自己的亲哥哥要保护住北齐的萧氏地位，这是理所当然。而皇帝是大周的皇帝，为了国家的一统和繁荣富强，要把北齐彻底拿捏住。 这也可以理解。 可他们的想法和做法，却又是背道而驰。 又是这样的国家大事上，这帝后两个……不迟早得打起来么？ 刘德全默默的冒冷汗。 帝后两个之间的气氛却依旧“和谐”。 一个默默喝着燕窝粥，一个在旁翻弄皇帝的折子，翻开一本，是弹劾自己说坏话的，就随手给撕了。 皇后那双雪白的纤纤玉手，着实赏心悦目，撕碎纸张的声音，也很清脆好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二章 让本王抱一个 可刘德全却浑身冒汗。 撕碎的折子被随意扔到地上。 桌上的折子被翻看的乱七八糟。 最令人敬佩的是皇帝陛下，不紧不慢的喝着粥，对旁边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一脸淡定。 这一幕若是被前朝的臣子们瞧见，只怕“妖后”二字，又要传出来了。 满地碎纸屑。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 皇帝凤眸抬起，扫她一眼：“怎么不继续了？” “手累。”云黛抬起纤细手指，“纸张太硬。” 赵元璟道：“刘德全，吩咐下去，以后折子纸换薄的。” 刘德全：“啊？” 这真的好吗？ 赵元璟道：“今岁库银紧张，自上而下都该节衣素食。这写字的纸便是用的差了一些，也不影响。倒是可以节省不少。” 刘德全忙道：“奴才这就通知下去。” 为了让皇后娘娘撕折子撕的轻松，就要让大臣们把纸换成薄的，还要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佩服！ 刘德全在心里伸出一枚大拇指，躬身身子出去了。 云黛道：“你把折子换成好撕的，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巧得很，朕也不会。” “北齐永远都是萧氏的！” “那就要看萧子良有没有这个命了。”赵元璟不紧不慢说道，“过来，朕给你揉揉手指。” 云黛见他把燕窝粥都吃了，满意的把碗筷收起来，说道：“我累了，要回去躺一会儿。下午我就不过来了，我要出宫，去一趟北齐王府。” 原先的鲁王府已经改成了北齐王府。 赵元璟问：“你去做什么？” “过去巡查一番，看看萧子良的备孕环境如何，把不利因素全部抹杀。然后再看看他身边的女人，适不适合生下未来的北齐王。” 她抱着食盒，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当然不是故意跟赵元璟作对。 她必须为萧子业保住萧氏的北齐。 云黛到北齐王府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放荡的笑声。 毫无疑问，是萧子良的。 云黛循着笑声走过去，看见萧子良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袍子，眼睛蒙着一块粉色巾子，正与六七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玩闹。 “美人儿，你们都在哪里呢？不要跑啊，被本王捉到的人，今晚上就要侍寝哦！” 美人们看见了云黛，但没怎么在意。 她穿着寻常的便服，看着很年轻，美人们以为她也是王爷买来的。 萧子良还在伸着手摸索，叫道：“美人你在哪里，让本王抱一个！” “如果被你捉到两个，你选哪个侍寝呢？”一道冷冷的，却很清甜的声音传入萧子良耳中。 他玩的兴起，竟没听出来这道声音属于谁。 他循着声音，一把就抱住了对方，嘿嘿笑道：“若是两个，便一起侍寝啊！” “王爷，你还是慎重些说话。”保兴开口。 萧子良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什么，忙一把扯掉眼睛上的巾子。 眼前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萧子良眼前一黑。 他要死了…… 果然，下一刻，他就飞了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三章 王妃在后院 萧子良滚落到一片花丛中。 云黛收回脚，随手从假山旁的桂花树折下一根树枝，对准萧子良就抽了下去。 啪！ 萧子良嗷的叫了声，捂着屁股叫道：“姐，姐，我错了——” 周围花枝招展的美人们吓的尖叫。 这个女人竟敢打北齐王爷？ 这是要反了天了？ 等等！ 刚才王爷叫她什么？ 姐？ 北齐王爷的姐姐，岂不就是…… 皇后娘娘？! 美人们不敢叫了，想趁机溜走。 然而她们刚转身，就被皇后娘娘身边那位高大英俊的公公给拦住了。 保兴说道：“皇后娘娘没发话，谁也不许走。” 美人们只得站成一排，看着北齐王爷挨打。 云黛握着桂花枝，啪啪啪的抽打萧子良。 不管他如何嚎叫，痛哭流涕，求饶，撒娇。 打了几十下后，萧子良知道嚎叫是没用的，干脆躺着不动，用手遮着脸，虚弱的说：“姐你打吧，别打脸就行。” 云黛停下来，随手指了两个美人：“你们两个，过来。” 美人们相互看看，不敢忤逆皇后娘娘，慢慢挪步子过去。 云黛吩咐道：“你们一人拉着他一只手。” 这是不许萧子良遮着脸。 萧子良闻言一下子松开手，哭丧着脸：“姐，我真知道错了……” 云黛抬手就冲他脸上抽了一下。 一道血痕迅速出现。 美人们齐齐哆嗦了下。 这位皇后娘娘，是真动手啊，真狠啊。 萧子良捂着脸，这次是真的哭了。 “打人不打脸，姐！” “你这不要脸的色胚，还知道要脸呢？”云黛扔掉桂花枝，抬脚照着他屁股踢了脚，“给我起来。” 萧子良捂着脸爬起来。 云黛拿着的树枝很细，打在身上也留不下什么伤痕，唯一稍微严重的，也就脸上这道血痕。 只是浑身枝叶，尘土，看着狼狈罢了。 “少跟我装模作样。”云黛冷冷骂道，“不成器的东西，我就不说晏儿了，小二都比你懂事，比你上进！你怎么有脸哭？” 萧子良哭丧着脸：“姐您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就是没出息，这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大外甥和小外甥从小就在皇室长大，我如何能比得？” 他生母是青楼女子，他从小也是在青楼长大。 性子顽劣粗俗，唯一还算不错的是没什么坏心。 可他下流是真的下流。 这次回来，他带了王妃和好几个侍妾，却还是喜新厌旧，府里新人一批一批的换。 北齐萧氏的好名声都被这货毁了。 云黛如何不恼恨。 她打算好了，一旦北齐王妃或者哪个侍妾诞下男孩，就立即让孩子继承北齐王位，把萧子良这个混蛋踢到一边玩去。 “我让你修身养性，吃药治病，好好陪王妃，争取早些生个孩子。你在干什么？啊？”云黛越说越大声，“你弄一帮花红柳绿在这里想干什么？王妃呢？” 萧子良低着头，回答：“王妃在后院……” “她也不管你！” 萧子良没敢吭声。 云黛扫了眼在场的几个美人，问：“这几个看着眼生，哪里弄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四章 把美人们轰走 “是，是昨天从京都的几个勾栏……” “你买来的？” “不，不是！”萧子良生怕又挨打，慌忙解释，“是请来玩的……” “请来玩？不就是花钱招。妓？”云黛抬手又要打，想起树枝已经扔了，又算了。 用手打疼的可是自己。 毕竟萧子良的脸皮厚如城墙。 云黛道：“立刻吩咐人把她们送走。” 萧子良朝不远处侍立的几个随从看了眼。 那几个随从赶紧过来，把美人们轰走。 云黛又对保兴说：“传出风声去，以后京都的勾栏瓦舍，但凡还敢做北齐王爷生意的，就等着关门大吉。” 保兴应下。 萧子良眼泪流的更凶了。 这下子他要变成勾栏的瘟神了。 云黛瞪了眼萧子良，说道：“带我去北齐王妃的院子，你还带了几个侍妾，全都一并叫过去。我要见她们。” 萧子良不敢忤逆，叫下人去传侍妾们。 他自己则亲自引着云黛去北北齐王妃的院子。 皇帝让北齐王留在京都，允许他带来自己的家眷，至于北齐的荣太后和琪太妃，依旧继续住在北齐皇宫。 她们是两个妇道人家，年纪大了，习惯了北齐的生活，朝廷还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逼她们也搬过来。 因此如今的北齐王府，掌中馈的只有一个王妃。 云黛到的时候，她正在领着两个丫鬟做针线活。穿着打扮都是规规矩矩的，温婉可人。 “皇后娘娘来了。”下人通传。 王妃楚氏心中一跳，针就刺破了手指。 她顾不上这些，忙忙放下针线，领着下人出门跪迎。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婉婉起来。”云黛亲自伸手扶她。 北齐王妃闺名婉婉，是娘家极其亲近之人才唤的。 自从嫁给北齐王，她就极少听到了。 听见皇后娘娘叫自己乳名，北齐王妃不知怎么就鼻头发酸。 这是回到了娘家的感觉啊。 她身为楚家庶女，虽甘愿远嫁，但终究还是会想念家乡。如今北齐王被皇帝勒令留在京都。虽然不能表现出来，但她心底无限欢喜。 云黛打量她。 这么热的天，京都的贵妇贵女们已经都换上了最时兴款式的夏裙，这楚氏还穿着半旧的夹衣。 看布料样式也是头两年的款式了。 北齐王虽没什么实权，但朝廷并不曾亏待。即便是要削减开支，也应该足够他们过富足的生活。绝不可能苛刻到这个地步。 云黛心里对此有数。 看这楚氏和身边婢女的穿着打扮，很显然是被亏待了。 钱花哪儿去了？ 云黛扫了眼低眉顺眼跟进来的萧子良。 这货一身花里胡哨，虽然难看，但料子是顶好的，价值不菲。 由此可知这混账把钱都花自己和外头的女人身上了，自己后院的正妻倒会过的寒酸窘迫。 “娘娘您坐。”楚氏扶着云黛坐到桌边。 云黛随手拿起桌上的绣活看了看，说道：“做的很是精巧，不过，这东西闲暇时绣一绣是好的，没必要终日待在屋里坐绣活。你是北齐王妃，又不是绣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五章 天降大烧饼 她早已经看见桌边放了厚厚一叠绣品。 看针线，分明都是楚氏做的。 一个王妃，每天待在屋里做这么多绣活做什么？ 无非是为了补贴家用。 不必问，云黛也能猜得到。 她只是没想到，萧子良这个丧心病狂的玩意儿，把朝廷削减的开支都嫁接到了自己的王妃身上。 若非当着众人的面，云黛真想抽萧子良一耳光。 她狠狠的瞪了眼萧子良。 萧子良有些莫名其妙，但知道她还没消气，也不敢问。 这时其余的侍妾也都来了。 一年不见，萧子良身边的侍妾多了几个，云黛只认识一个娇娇。 说起来，这个娇娇跟萧子良算是青梅竹马，俩人都是在青楼长大的。俩人的性子也相似，都是虚荣自私的人。 也许是因为太像了，他们两个虽然互相看不上，但也分不开。 娇娇算是陪伴萧子良最久的人。 以萧子良这样喜新厌旧的性子，能把娇娇一直留着，并且带到这里来，可见也是有些情义的。 至于其余几个…… 个个妖娆，眼神透露着精明。 云黛扫了眼，暗暗摇头。 萧子良这货也不知是什么特殊的品位，喜欢的女人都是一个类型的，简单来说，就是风骚的。 偏生王妃楚氏是个端庄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难怪不得他喜欢。 娇娇几个给皇后行礼后，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云黛说道：“你们几个，既然已经入了北齐王府的门，本宫也没有撵你们走的道理。但有一样，在王妃生下嫡子之前，你们几个都不许怀孕。” 几个侍妾相互看看。 这么多年了，王爷身边的女人哪有怀孕的啊。 虽然王爷一直想瞒着，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王爷就是不能让女人怀孕。 看了这么多御医，难道还真能治好不成？ 侍妾们都不太相信。 听了皇后的话，她们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云黛道：“如此甚好。娇娇——” 娇娇一愣，忙道：“妾身在。” 云黛说道：“从今儿起，你负责监督其余几个侍妾。每天定时服用避子汤，我会让御医按照你们的身子状况，给你们调制避子汤。另外，除了府里这几个，如果萧子良再去外头拈花惹草，也立即派人告诉本宫。” 娇娇朝左右看看，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让自己做这件事，但也不敢忤逆，乖乖应了。 云黛朝她看了眼，不紧不慢道：“如果这件事你做得好，等王妃诞下嫡子或者嫡女，本宫做主，晋你做侧妃。” 一个大烧饼从天而降，几乎把娇娇砸晕。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小声说：“娘娘，这侧妃……王爷是北齐王，怕是没有这个规制呢。” 按大周的惯例，只有太子才有所谓侧妃。至于亲王郡王之类的，只一个正室王妃，其余的全都是妾。 并无什么侧妃的说话。 云黛笑道：“以前没有，以后未必不能有。至于到底能不能有，就看娇娇的表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六章 王妃你……饿肚子了吗 娇娇的眼睛亮了。 她立即跪下：“皇后娘娘放心，妾身粉身碎骨，为娘娘办事。” 云黛笑道：“倒也不必这么严重。起来吧。带其余几个回去，安分守己，好生侍奉王妃。以后有你们的好处。否则，本宫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侍妾们垂首，齐齐应了声，屈膝行礼，鱼贯离开。 萧子良看的目瞪口呆。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浪，平常连他都敢糊弄。没想到在皇后娘娘面前，乖的像一排猫仔儿。 尤其那个娇娇，又虚荣又虚伪，简直讨厌极了。 真是…… 他不满道：“姐，您也太给娇娇那个贱蹄子脸了……” “闭嘴。”云黛冷冷喝道，“娇娇好歹跟着你这么久，对自己的女人能不能有起码的尊重？张口闭口贱蹄子，她是贱蹄子，你是什么东西？” 萧子良垂下脑袋。 云黛拿起楚氏做的针线，砸到他脸上：“还有这个，王八蛋，你给我解释清楚。” 楚氏慌忙起身跪下。 云黛道：“与你无关，你起来。” 楚氏忙道：“娘娘息怒。” 她不肯起，云黛也不理会，看着萧子良，冷冷道：“朝廷虽然削减了你们王府的开支，只是不想让你过于奢靡浪费。还不至于让你们府里吃不饱，穿不暖吧？” 萧子良忙道：“姐，这绝对没有。朝廷给的银子，足够我们用的。” “是够你一个人用吧？”云黛冷笑，“你在外头拈花惹草，银子大把的花在勾栏瓦舍中，却刻薄家里的正妻？谁给你的胆子？” 萧子良愕然，朝楚氏看：“王妃你……饿肚子了吗？” 楚氏忙摇头：“妾身并不曾饿肚子。皇后娘娘息怒，妾身是心甘情愿这么做，想要节省府里的用度。况且妾身也没别的事情做，做做绣活，也能打发时间。” 她身边的婢女抿唇，低声说：“王妃何必为王爷遮掩，你这一年来，为了赚钱，连晚上都做针线，眼睛都熬坏了……” “住嘴！娘娘面前，谁许你多嘴？”楚氏严厉的瞪了眼那婢女。 婢女垂下头去。 云黛说道：“婉婉也不必为萧子良遮掩，他是什么人，本宫再清楚不过。” 萧子良喊冤：“姐，我真的没有刻薄王妃。她好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又不是娇娇那样的下贱货色……” 说到这里，他偷偷瞄了眼云黛的神色，见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才接着说：“天地良心，我对王妃绝对尊重。王府的钱也都是她管着，我用钱了才会与她支取啊。” “你把钱都挥霍光了，她就只能做针线补贴家用了！” “这……”萧子良无话可说了，半晌，弱弱道，“我还以为周国的女子都是这般贤惠，愿意做绣活赚钱补贴家用的。钱都在她那里，我没逼她啊。” “瞧瞧这渣男的说辞。”云黛对楚氏说，“他在外头花天酒地，你何必为他辛苦操劳？还熬眼睛做绣活赚钱，给他养别的女人？你真是……把周国女子的脸都丢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七章 娘 楚氏跪在地上，神色羞愧。 云黛道：“你起来吧。” 楚氏摇头：“妾身错了，求娘娘责罚。” “你也没做错什么，就是有点圣母。” “啊？”楚氏没听懂。 云黛指着萧子良，说道：“就这么个货色，你还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呢？好歹你也是本宫选的正经北齐王妃，你去北齐，代表是咱们大周的脸面。连几个侍妾都镇不住？竟由着萧子良买勾栏妓子回来嬉戏玩闹。在北齐天高地远管不着，如今你们到了京都，还是这样，当真以为大周的勋贵大臣们能忍？” 楚氏越发惭愧。 云黛伸手拉她起来：“本宫知道，你也有难处。一个人千里迢迢嫁到北齐，自然处处以男人为先。但你记住了，你是大周女人，整个大周朝廷给你撑腰，你怕什么？以后萧子良再敢胡来，你就管着。不行就打，只要不打死就行。” 楚氏瞄了眼萧子良，小声说：“是，妾身谨记娘娘教诲。” 萧子良哆嗦了下。 “本宫也不是要教你什么，毕竟自己的日子只有自己知道。”云黛缓和了语气，“刚才本宫跟娇娇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不要熬夜做绣花，该花的钱要花。你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委曲求全做个贤惠王妃，不过是个虚名，有什么用？从今儿起，调理身子，争取早点生个孩子，继承王位。到那时，你就是太妃，还用在意别的吗？” 楚氏忍不住露出笑容：“妾身都记住了。” 萧子良叹气。 这女人太狠了。 难怪连皇上都被她降的死死的，十来年专宠一人。 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的云记商号，就是大周皇室的钱袋子啊。 叫他想法子弄钱是不可能的。 没了钱，也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云黛整顿了北齐王府后，便离开回宫了。 她并没有限制萧子良的活动范围，把他这样的人憋在府里，也就别指望能养出个身心健康的孩子。 反正整个大周也没有哪一家勾栏敢做他的生意。 出去也只能白转悠。 离开北齐王府，云黛想着浅儿说过，想吃东街廖记的包子，便让保兴从那儿过，买二斤包子。 初夏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少女们着轻柔彩裙说笑游玩，茶楼酒肆，杂耍贩夫，街头市井充满了宁静喜乐的烟火气。 云黛趴在车窗边上，懒洋洋的看着，忽然看见思华年。 他穿着簇新官服，正坐在一个馄饨摊子吃馄饨，怀里还抱着药箱。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官老爷也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连个随从都没有。 也是够随和的。 保兴把马车赶过去，云黛闻着馄饨香味，便也下了车，坐到思华年对面，招呼保兴一起坐，又对店家说：“来两碗馄饨。” 思华年看清她，大吃一惊：“娘——” 云黛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笑眯眯道：“乖。” 思华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这声乖是什么意思，不由失笑。 端着馄饨过来的老板都傻了，看看思华年，再看看云黛。 这怎么看，也不像母子俩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八章 有点脑震荡 不过老板也不是寻常人，很快就自己给自己答案。 这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必然是这官老爷家里父亲的继室。 不然怎么叫娘呢。 思华年吃了个哑巴亏，也没法解释，只红了一张白皙的面孔。 云黛拿起勺子吃馄饨，香喷喷，美滋滋。 思华年起初有些拘谨，看她吃的惬意，也就逐渐放开。 虽然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不是他能够随便觊觎，但这段时间以来，思华年也算是知道了，这位皇后娘娘的性子当真是极好的。 云黛拿勺子给碗里添了点辣子，随口问：“小年，你怎么跑到这里吃馄饨？” “我喜欢这里。”思华年笑道，“每天我都会到不同的摊子上，茶楼酒肆吃饭喝茶。从前我习惯了山里的独来独往的日子，与花鸟风雪为伴。从不知人间原来有这么多的趣味。” 云黛舀一个馄饨放到嘴里，笑道：“人毕竟还是群君动物。不过，你出来吃饭，还要带药箱？” “哦，我吃完了要去一趟北齐王府，给北齐王位治疗。” 提到这事，云黛放下勺子，严肃问道：“小年，你给我句准话，萧子良这病，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五成？”云黛笑了，“要么治好，要么治不好呗？” 思年华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医术。不过，生孩子这种事，很难说……有时候就是运气问题。如果萧王爷运气好……” “他要是运气好，还需要你吗。” “也不能单靠运气……” “行了，我懂了。你就安心给他医治。”云黛说道，“不过，最要紧的还是皇帝那边，小年，皇上的病，你千万要上心。” 思华年犹豫了下，张嘴想要说什么，眼睛盯着云黛的身后，忽的定住了。 保兴也立即察觉到，叫了声娘娘小心，一把推开云黛—— 云黛正喝汤，被他推的甩出去，脑袋撞在桌角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一支弩箭嗖的射过来，命中了思华年的右臂。 他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保兴顾不上他，吼了声跟我来，抱起云黛就朝马车跑。 思华年忍着剧痛，跟在保兴身后，一起跳上马车。 “你先给娘娘看一看！” 保兴朝思华年吼了声，亲自赶车，迅速离开这里，回到皇宫。 赵元璟正和一众臣子商议事情，听说皇后在外遇刺，扔掉折子就冲到凤仪宫。 几个大臣留在御书房面面相觑。 工部尚书石荣问赵纾：“秦王殿下，这近来京都的五城兵马司都是您的手下，皇后娘娘在城里怎么会遇刺？” 赵纾听见云黛遇刺，神色虽不变，眼神已然冷了下来。 只是碍于身份，他只能留在御书房等候消息。 并不能与皇帝一般，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 赵元璟到凤仪宫的时候，云黛已经醒了，脑袋包扎着布条，还晕乎乎的。 伤势倒是不重，就是流了点血。 按照云黛自己的估计，轻微脑震荡。 保兴跪在外头请罪。 皇后娘娘那一下子，可是他亲手推的。 他得以死谢罪。 赵元璟冲到屋里，看见云黛靠在床边喝药，心疼的要命。 “保兴那混账东西，怎么敢推你？” “怎么会呢，保兴是救了我一命。快叫他起来。”云黛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眼赵元璟，意味深长道，“如果我没猜错，刺客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思华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八十九章 小嘴叭叭的 谁是猜测，云黛心中已经很确定。 平常她出门，大多带着帷帽。又只带着保兴一人，根本不可能泄漏行踪。当时她是坐在思华年的对面，从箭飞来的方向看，刺客对准的分明就是思华年的心脏。 当时保兴反应快，推了她一把，导致箭偏离，所以射中了思华年的胳膊。 也就是说，云黛是受到了思华年的牵连，而且救了他一命。 赵元璟听她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同，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问：“还痛吗？” 云黛摇头：“只是外伤，欧阳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晕。” “今天别起来了，躺着休息。” “皇上，你就不问问思华年如何了吗？” “他只是伤了胳膊罢了。”赵元璟淡道，“难道还要朕亲自去看一个御医吗？再者是他牵连了皇后，导致皇后受伤，朕没有怪罪他，已经是宽容。” “皇上是真的装傻？思华年是给您治病的人，您真的不担心他被刺客杀掉？” “他又没死。” “那也得查查刺客是什么人啊。”云黛说道，“这思华年一直住在深山中，不与人来往。他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既然不会得罪人，人家为何要杀他？” “这不得问皇上吗？” “问朕？”赵元璟凤眸微眯，“顾云黛，你是在怀疑，朕要杀了思华年吗？” 云黛说道：“当时他准备去北齐王府给萧子良治病，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刺，可见是有人不想让他给萧子良治病。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有作案动机，不想让萧子良好呢？” 赵元璟接住她脸颊的软肉：“小嘴叭叭的，分析的一套一套的，你怎么不去六扇门做捕快？四大神捕就缺你一个。” 云黛甩开他的手：“你别转移话题。” “朕没有派人杀他。”赵元璟有些没好气，“你也说过，思华年是给朕治病的人，朕为何要杀他？嫌自己活太久？” “因为你不想让萧子良的不育症治好。” “朕承认，的确有意让小二继承北齐王的位置。但想归想，朕还不至于为难一个萧子良。不说他的病到底能不能好，即便是好了，又能不能生儿子。朕会为了这么多的不确定，拿自己的命去赌？” 云黛皱眉不语。 事实上，她也不大相信赵元璟会做出这种事。 可除了这个原因，还有谁会去刺杀思华年？而且是在他去给萧子良治病的路上。 赵元璟见她裹着纱巾，还皱眉思索的模样，有些不忍，温柔了声音说：“难道除了朕，就没有其他人也不想让萧子良的儿子继承北齐王吗？” 云黛道：“当然有，朝中多的是人不想让萧氏继续统治北齐。” 二皇子虽然才八岁，但朝中已经有不少势力支持他。 皇帝一共就俩儿子，太子继承皇位是板上钉钉之事，剩下一个二皇子，只有去继承北齐王的位置。 难道说，是朝中那部分支持二皇子的势力做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章 软绵绵的威胁 云黛心中隐隐不喜。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这部分势力的存在，但他们若为了让小二去北齐当王，做出这样当街刺杀朝廷官员的事情，实在无法忍。 “这件事，皇上不管吗？”她问。 “自然是要管的。”赵元璟抬手把她额头碎发抚开，神色温柔，“竟敢伤了皇后，朕怎么能放任他们。” 云黛：“……” 这货有没有搞错重点？ 她推开赵元璟的手，说道：“他们又不知道我在场，我只是被误伤。我的意思是，当街刺杀朝廷官员这件事。” “他们也是为了大周嘛。” “瞧瞧你这轻描淡写的样儿，你就是支持他们刺杀思华年！” “思华年不是没死嘛。” “万一死了呢？” “那就是他命不好。” “他死了，你怎么办？” “那就是朕命不好。” “胡说！”云黛抬手给他一拳头，“你能不能别这么漫不经心？严肃点好吗？难道你正想让思华年死？小二当不当北齐王，就这么重要？” 赵元璟道：“你真认为不重要吗？也许咱们站的立场不同。但你若不是为了信守对萧子业的承诺，你真的认为，让萧氏继续做北齐王，是对大周有利之事？” 云黛哼了声：“是啊，咱们立场不同。我是为了我哥。你呢，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谁也不要嘲笑谁。” “别生气嘛。” “我才懒得生气。”云黛说道，“我的态度很明确，谁敢伤害萧子良，伤害思华年，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赵元璟道：“你可知道，你这样是与朝廷大多数人作对？” “是他们跟我作对！”云黛强调，“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北齐彻底变成大周的国土了？北齐还是北齐，只是归属大周，由大周管理。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些大臣们，个个狼子野心，都想把北齐彻底占据，还想把萧氏赶尽杀绝。想都别想！” 赵元璟抚摸她的后背，给她顺毛：“说不生气，还这么大的火气。” “你忙你的去，看见你就生气。”云黛没好气道，“我就说一点，如果小年和萧子良再有意外，我就……我就不客气了。” 这软绵绵的威胁，让赵元璟唇角上扬， 但她毕竟受伤了，裹着脑袋，楚楚可怜的。 赵元璟觉得这个时候笑不厚道，就用捏了捏她脸颊来代替，“别的朕不敢保证，但朕绝不会做出伤害萧子良的事情。至于思华年，你也说了，他是御医，要给朕治病的。朕怎么会杀他？” “就算不是你做的，你管不管？你若不管，不就等于告诉他们，你赞成他们的做法吗？思华年那样的人，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分分钟死。” “好好，朕管还不行吗？保证把你的弟弟和小年子保护好，不叫他们再受伤。” “呸，谁承认他是我弟弟。” “口是心非的女人。”赵元璟探头在她腮边亲了下，站起身，“你好好歇着，朕还得回御书房一趟。晚膳时再过来看你。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一章 人的本能 云黛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皱眉沉思。 青衣端着托盘进来，轻声说：“娘娘，该喝药了。” 云黛端起碗，喝了一口，看了眼周围，问：“保兴呢，怎么没见？” “保兴……还在外头跪着。” “我不是叫他起来吗，真是，跟谁玩固执呢？叫他进来。” “是。”青衣忙出去，把保兴唤进来。 保兴跪的是坚硬的石子儿路，双膝又麻又疼，若时间久了，一双膝盖就要跪烂了。 从前宫里多少宫女太监，就因为这样，双腿落下毛病，一到阴冷天气就疼痛难忍。皇帝身边的刘德全便是如此。 云黛做了皇后，待人宽厚，极少随意罚人跪着，这状况才好起来。 保兴脚步蹒跚走进来，面色虚白，满头是汗。 云黛让青衣搬凳子给他坐，拧一块巾子给他擦脸。 云黛慢慢喝着药，喝完了，见他缓过来了，这才说道：“保兴，你是为了救我，又不是害我。我怎么会怪你？你把腿跪坏了，以后再出门，谁保护我？” “奴才为娘娘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少说这些套话。” “奴才知罪。” “你哪儿罪啊。最烦你们这样的了，知道你忠诚，也不必动不动就以死谢罪。皇上都没罚你。” 保兴看了眼她额头裹着的纱布，神色愧疚：“当时奴才不该推开娘娘，奴才就应该自己挡住箭。确保娘娘不受半点伤害。” “保兴，你知道人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是什么吗？” “奴才不知。” “人的本能是先保护自己。这无关于任何道德问题，就是本能反应。”云黛说道，“就像人溺水的时候，会本能的抓住身边的一切东西。有时候甚至把救自己的人也拖下水。这不是他坏，而是人类的自我保护的本能。” 保兴和青衣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云黛总结，“在危急时刻能想到和保护身边人的安危，已经是不易。那么短的时间，你怎么能想到我会撞到旁边的桌子？何况两害相较取其轻，跟被箭射中相比，我宁愿撞桌子。” 保兴摇头：“奴才应该挡住箭。” “行吧，下次你千万记得用自己身体挡箭，死了以后万事皆空，下回就没人保护我了。” “……”保兴沉默片刻，“奴才死了，还会有别人继续保护娘娘。” “那你好好活着不行吗？”云黛摆摆手，“回你自己屋里，抹点药，躺着休息。这两天不必过来伺候。” 保兴谢恩后，慢慢走出去。 云黛摇头：“真是个死脑筋。” 青衣抿嘴笑：“也就是娘娘如此宽容，换做别的主子，脑袋被磕成这样，不发火才怪。您还安慰保兴。您快把碗里的药喝完，该凉了。” 云黛皱着眉，一口喝下。 “苦死了。” “来，娘娘尝这个，蜜豆弄的。”青衣塞过来一块盐渍桃肉。 云黛吃了，笑道：“真好吃。咱们蜜豆这手艺，若是出去开个酒楼饭馆，还不发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二章 胖会传染吗 蜜豆正好端着参汤走进来，闻言笑道：“奴婢做的饭菜，可不是给外头那些人吃的。除了娘娘，皇上和几位小主子，谁也不配吃奴婢的手艺。” 青衣道：“咦，昨儿是谁拿来一碟点心，巴巴儿的求着我尝味道呢？” 蜜豆：“……” 她搁下参汤，哼了声，扭腰走了。 青衣指着她，对云黛说：“娘娘您看蜜豆，好像又胖了。这腰身眼睁睁看着又粗了不少——” 蜜豆听了，回头瞪了眼青衣：“你又跟娘娘告我的黑状！” 云黛道：“我不是叫你们监督她，叫她少吃点吗？尤其是晚上，别总是一边吃，一边听浅儿她们跟你们胡说八道。” 浅儿喜欢看书，把云记书社能找到的书，都拿过去看。 那里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云黛“复制”过去的各种名着，浅儿看了也就罢了，还要讲给不识字的下人们听。 闹的凤仪宫不少人把她当宝贝，她一来，就讨好她讲故事说书。 浅儿也乐得说书。 其中蜜豆是浅儿的铁杆粉丝，被那些新奇的故事，尤其是石头记的故事迷的不像样子，每天变着花样的做点心，讨好浅儿。 这些也都罢了，她还带坏了风气，带着众人一起吃零嘴儿，听浅儿说书。 搞的凤仪宫的下人们这几个月，齐齐的胖了一圈。 云黛觉得他们累了一天，晚膳后没事做，听听说书是很好的娱乐活动，但长此以往，凤仪宫的下人们，就要变成一堆胖子了。 胖一点没什么，若都胖成蜜豆这样，凤仪宫还不被人笑话死？ 云黛吩咐青衣：“以后凤仪宫立个规矩，晚膳后不许任何人再吃零嘴儿。” 青衣立即应下，还得意的看了眼蜜豆。 蜜豆白她一眼，怏怏走了。 云黛笑道：“你向来温和，如今对蜜豆可有些严厉。” 青衣扯了下自己的裙子：“再这样下去，奴婢这裙子都要穿不上了。” 云黛一愣，哈哈笑起来。 青衣羞红脸。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齐筱和靳姗一起走进来。 行礼后，齐筱靠过去，心疼的看着云黛额头：“怎么撞成这样，下人怎么侍奉的，也太不当心了。娘娘，还疼吗？” 云黛笑道：“疼是有些疼的。不过，你们——” 她皱了皱眉，端详了会齐筱，又朝靳姗看，招手：“你过来。” 靳姗不明所以，靠过去。 云黛伸出手，在她们腰上一捏，顿时瞪大眼。 一抓一把肉啊。 在她印象里，这俩人都不胖啊。 尤其是靳姗，会跳舞，又喜欢瞎折腾，做出的饭菜狗都不闻一下。因为浪费大量食材和俸银，常年缺少伙食，她的身姿向来是纤细如柳，宫里每一个人能比得上。 什么时候胖成这样了？ 难怪看着脸有点怪。 原来是圆了。 云黛捏了捏，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两个，怀孕了？这发胖，还能传染的吗？” 齐筱傻呵呵的不介意：“奴婢近来是有些发胖了，想来是年纪大了不爱动，又吃的多的缘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三章 本宫头痛 云黛点头：“也是，人一旦上了年纪，新陈代谢减慢，再吃得多不爱动，长胖是必然的。而且都是从腰腹开始长肉。不过——” 她看向靳姗，不解的问：“齐筱长胖可以理解，她做的都是精细活，一坐大半天不动。你怎么也胖了？” 不管谁旁，靳姗都不该胖啊。 靳姗拍开她的手，说道：“我才没胖。” “你自欺欺人吧，腰上一圈肉，还好意思说没胖。” “我……就是近来晚上吃多了点。” “是吗？”云黛眯眼打量她们，“老实说吧，是不是晚上也去浅儿那边蹭吃蹭听书了？” 齐筱笑道：“还是娘娘英明。” 云黛扶额。 又一个熊孩子啊。 原以为幼儿最让人闹心，结果很快就被打脸，小二也不是省油的灯。才八岁的年纪在朝廷就有一帮拥护者，为了他能当上北齐王，当街射杀朝廷命官。 没想到小二的事情还没解决，浅儿也露出了熊孩子的本质。 哎，看来看去，还是晏儿最乖。 除了晏儿，个个都是熊孩子。 看云黛这样，齐筱以为她不舒服，忙问：“娘娘，您怎么样？妾身去传御医来？” “不用。”云黛憔悴摇头，“本宫，头痛，需要静养。” 青衣忙道：“皇后娘娘不舒服，御医也说过要静养，不能被打扰。二位娘娘还是早些回去，改日再过来。” 齐筱赶紧道：“妾身回去做个宁神安眠的枕头来。靳姗，走了。” 她觉得靳姗最吵，拉着她离开。 云黛刚闭眼没一会儿，太子领着弟弟妹妹们来了。 浅儿和幼儿看见母后额头裹着纱巾，直接就掉了眼泪。 “母后您没事吧？”浅儿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伤处。 之前云黛喝的药里被欧阳加了睡眠成分的药，这会子开始犯困，眼皮子沉重，人看起来就蔫蔫儿的：“母后没事，你们别担心，都各自回去。” “是哪个该死的混账东西，竟敢伤害母后。”幼儿气的咬牙，“儿臣这就去宰了他，给母后出气！” “二妹，消停些。”晏儿拉住她，“母后头受伤，最需要静养。你们几个说话小声些，别嚷嚷，闹得母后头痛。” 幼儿红了眼眶：“母后被人打成这样，我心里难过。” 浅儿哭了起来。 “哭什么嘛。谁敢打母后？这只是个意外。”晏儿安抚两个妹妹，“父皇已经在彻查此事，一旦查出刺客，必定严惩。用不着你们两个小丫头出去喊打喊杀的。” 宝贝女儿一哭，云黛困意顿时消了些，伸手拉她们到身边：“哥哥说得对，刺客针对的不是母后。母后只是有点倒霉，刚好遇上了。额头一点点皮外伤，有欧阳御医在，过两天连伤疤都看不见。不掉金豆子了，待会父皇看见要心疼了。” 幼儿说道：“不管那人是不是针对母后，但凡敢伤害母后之人，幼儿都不放过！” “别着急，等你们父皇查出来是谁再说。”云黛笑道，“我喝了药，困的不行。晏儿，你带着妹妹们回去吧。看着点幼儿，别叫她惹事。” 晏儿点头，拉着妹妹转身，看见小二站在床边没动，便说道：“小二，走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四章 都是儿臣的错 小二摇头：“皇兄和皇姐们先走，小二想多陪母后一会儿。我保证不吵到母后睡觉。” 晏儿看向云黛。 云黛笑道：“也好，你们几个去吧。小二留着跟母后说说话。” 晏儿点点头，留下小二，带着妹妹们出去。 回到东宫，随从跟过来，轻声说：“爷，查到了。下手的的确就是徐阁老门下的人。” 晏儿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两年，徐阁老明里暗里的支持小二做北齐王，这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当街射杀朝廷命官，还伤害到了母后。这老东西，当真以为他年纪大，倚老卖老有用？” “爷，您吩咐。” “不急，先看父皇那边。若父皇包庇徐阁老和小二……说不得，只好做儿臣的亲自出手，给母后出气了。” …… 云黛招手：“小二子，站那么远作甚？过来。” 小二乖乖走过去，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云黛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稍微卷起来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鲜红的叶子形状胎记。 她的神色柔软了些。 说起来，四个孩子里头，三个大的都像赵元璟，唯有最小的这个，五官更多的遗传了她的模样。 不是赵家人那种略微狭长的凤眸，而是葡萄眼，大而圆，眼角微微下垂。 显得有些无辜。 五官柔和精致，看着便是乖巧的模样。 最特别的便是他手上的印记，晏儿他们几个都没有，连一点浅浅的印记都没有。偏生小二的手上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鲜红色叶子。 这不得不令人感叹神奇。 也正因此，从他出生后，一直到萧子良不能生育的消息慢慢传出来，朝中内外几乎都默认了二皇子将来会继承北齐王位这件事。 除了云黛。 虽然偶尔会说句玩笑话，但她从未想过真的让小二去做北齐王。 北齐的王，只能姓萧。 萧子良倒是想着让小二过继给他，改姓萧。 但赵元璟，乃至整个赵氏宗室，都不可能答应这么荒谬的事情。 一眨眼，连小二都八岁了。 云黛拉他坐到身边，抚摸他脑袋，笑道：“怎么了，乖儿子？跟哥哥姐姐们一起来的，一句话也不说？” 小二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有几分哽咽：“母后，都是儿臣的错。” “嗯？” “母后的伤，都是儿臣连累的。”小二抽噎了下，瘪着嘴，不让眼泪掉下来，“母后你头痛不痛啊？” “有点疼，但很快就会好了。”云黛拉他正对着自己坐，“小二子，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叫都是你连累的？” 小二说：“如今外头都说，刺杀母后和思御医的人，是为了阻止小舅舅有自己的子嗣。所以儿臣嫌疑最大。” “这又不是你下的命令。” “可是朝中的确有些大臣，擅作主张的做一些事情。”小二低声说，“母后，儿臣真的没有叫他们伤害思御医，更不可能去伤害母后。” 云黛笑着说：“小二，母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好不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五章 儿臣也给母后呼呼 小二乖巧点头：“母后请问。” 云黛摸摸他柔软脸颊，柔声问：“告诉母后，你心底里想不想做北齐王？” 小二点点头，又摇摇头。 云黛笑道：“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儿臣是臣，父皇和皇兄是君，君要臣如何，臣便如何。”小二神色严肃，小脸绷的紧紧的。 云黛噗嗤笑起来，震的额头隐隐作痛。 她忙伸手按住额头，忍住笑，捏了把小二的脸蛋儿：“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的。一看就是装模作样。你与你太子哥哥不同，他是天生老成，你啊，还嫩的很呢！” 小二的小脸带了几分迷茫：“可儿臣说的是事实，将来小二做不做北齐王，自己如何做得了主？自然须得父皇和皇兄决定。” “你父皇疼你，会询问你的意见的。” “那儿臣就听父皇的。” “那，自然是要听的……” 云黛看着小二的稚嫩脸蛋，心里觉得有点怪。 最初她问的是什么问题来着？ 她问是小二自己想不想做北齐王，正常的孩子不应该直接回答想，或者不想的吗？ 可这孩子说了一通，却完全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他不说想，也不说不想。 而是说，自己无法做主，一切都听父皇的。 如今赵元璟的意思，很显然是想让小二继承北齐王位的。他说，要听父皇的。 也就是说…… 云黛轻轻蹙眉。 看来，小二心里还是想做北齐王的。 他现在的年纪，八岁，说大不大，只是个小孩子。但也不算很小，在古代皇室这个背景下，孩子普遍早熟，该懂的事情，也都懂了。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想做北齐王？ 就算不做北齐王，作为皇帝的幼子，太子的唯一亲弟弟，他将来必然也是要获封亲王的。 他是真的懂那么多，还是说……背后有人教唆？ 云黛的头又开始疼。 孩子不懂事闹心，太懂事了，也闹心。 小二看母后皱眉不语，小声说：“母后是生气了吗？” 云黛回神，低头看他一眼，笑道：“母后没有生气。” “那母后是累了，困了？还是伤口痛了？” “都有点。”云黛笑着摸摸他漆黑的软发。 小二站起身，踮起脚尖，冲着她的额头呼口气，软软糯糯的说：“儿臣摔跤的时候，母后给呼呼。如今母后痛了，儿臣也给母后呼呼。” “小二这么贴心呀。” “母后还痛吗？” “一点都不痛了。” 小二露出纯真笑容：“那母后要好好吃饭，好好喝药，乖乖睡觉。明天一早，儿臣再过来给母后请安。” “去吧。”云黛强撑了半天，眼皮子几乎快睁不开了，不等小二离开凤仪宫，便陷入了深沉睡眠。 她这一觉足足睡了大半天。 晚膳时候赵元璟过来，她还在睡，呼吸均匀悠长，面色微粉。 脸色看着比白天好许多。 赵元璟坐在床边看了半天，见她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也不舍得叫醒，便又饿着肚子回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六章 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云黛醒来已经是月上中天。 四周一片黑茫茫，唯有案几上的灯笼，散发着朦胧光芒。 她掀开被子下床，抬手按了按伤口，已经不疼了。 论医治外伤，欧阳始终是天下一绝。 青衣惊醒，取了件披风过来。 云黛笑道：“这都夏天了，哪里需要这个。” 青衣揉着眼睛道：“娘娘这一觉好睡。饿了吧？奴婢特意让蜜豆在小厨房留了燕窝粥，这就去热热端过来。” 云黛确实饿了。 吃过燕窝粥，她的精神越发好。 青衣困的脑袋摇来摇去，云黛推她去睡觉。 “我睡了这么久，一时半会睡不着，自己看会子书，不必你伺候。你睡觉去。” “奴婢陪着娘娘。” “你再摔着，去吧。我有事叫你。” 青衣拗不过，困倦的去了。 云黛屋里屋外转了圈，看了会书，也觉无趣。 从前孩子们都在跟前，虽然吵闹，却热闹。自从小二也搬出去后，凤仪宫就彻底安静下来。 这样的深夜，除了月华静静流淌，清风吹拂竹叶沙沙，竟听不见半点动静。 云黛溜达了一圈，回床上躺着，闭目半晌，却丝毫睡意也无。 她干脆起身穿好衣服，自己提着盏灯笼，出去走走。 “娘娘——”保兴跟过来，“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奴才伺候您。” 云黛道：“你回去睡觉，我自己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奴才白天也睡了许久，这会子也睡不着。”保兴说着抬了抬腿，“不过是跪了一会，奴才没那么娇贵，早就没事了。娘娘要去哪里，奴才提着灯。” 他接过灯笼。 云黛也就罢了，走出凤仪宫，笑道：“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哪次出去若没有你跟着，还怪不习惯的。” 保兴提着灯笼跟在她身边，轻声说：“奴才愿意一辈子跟着娘娘，伺候娘娘。” 云黛笑道：“我该感谢郭宁，当初没有把你从宫里带走吗？” 听见郭宁二字，保兴垂首。 云黛回头看他一眼：“保兴，那天在摇光山，你可有跟阿宁说话？” 保兴摇头。 顿了顿，他说：“若非那天娘娘带她过来，奴才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云黛道：“不是我带她过来，是她主动找到我们，救的我们。” “听说，她与陆家的人搅在一起？” “别说的这样难听。”云黛摇头，闲庭漫步在宫墙下走着，闻着清凉微风中的花香味，觉得很惬意，徐徐说道，“郭宁从甘泉寺离开后，无处可去，回到娘家。你也知道她娘家的状况，父母都不在了，兄嫂俱是刻薄之人，何况她又是个被贬谪的弃妃，娘家根本容不下她。后来她就嫁给了别人做继室。只可惜她没有冷如霜幸运，做了人家的继室和继母，过的很不如意。” 保兴安静的听着。 云黛接着说：“有时候她那个男人还会动手打她，有一次在街上，恰好被庄云舒碰见，顺手帮了她一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七章 缺钱 保兴默默听着，说道：“娘娘，奴才从前是怨恨她，后来她出宫了，奴才慢慢也就不大记得她了。如今听到她过的不好，奴才心里倒有些可怜她。” 云黛道：“这说明，你心里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她了。” 保兴沉默。 云黛又道：“不管如何，上次幸亏郭宁及时找到冷如霜，带去硫磺和解药，救了咱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欠她一个人情。” 保兴笑道：“娘娘准备怎么还这份人情？” “她嫁的男人是个败类。” “哦，这样。”保兴点点头，心想那个男人的前程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云黛笑道，“这份人情要不要，还得她自己决定。我不能擅自做主改变她的人生。” 保兴点点头，抬头看看四周，问：“娘娘，咱们是不是走远了些？这是往内狱的方向。” “反正睡不着，去内狱看看老朋友也好。如此美的月夜，不知他们是否也孤枕难眠呢。”云黛拢了拢披风，果然就去了内狱。 陈小三魅影一般的出现，给了钥匙后，又轻飘飘的走了。 保兴看着他，说道：“这陈小三，若不是认识他这么多年，真怀疑他真的是个鬼影子。” 云黛不在意，道：“术业有专攻，他若不是这样的人，在刑讯这一行，也成不了大师级别的人物。” 保兴笑道：“奴才进宫的时候，陈小三只是个不得志的仵作，人人都厌恶他丑陋外表和阴冷的气质。他混的很不如如意。后来娘娘来了，看重他，他才发达起来。如今整个内狱谁不怕他。” 云黛道：“我对身边人只看重才能和品行，又不是找男人，管他长什么样子呢。有才就行。” 她摇了摇钥匙，走到一扇门前，打开。 这间牢房里住的是庄云舒和楚云云两个人。 而对面牢房住的是陆一平和黑寻二人。 这段时间陈小三在陆一平身上用了花样繁多的逼供方氏，弄的他精神有点崩溃，听见开门说话声，也没有反应。 就傻愣愣的坐在墙角打瞌睡。 云黛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然后落在黑寻身上。 黑寻避开她的视线。 他算是有傲气的，然而他的那点子傲气，在陈小三花样繁多的手段下，不堪一击。 之所以还留着他的命，是因为云黛对他那控制野兽的法子特别感兴趣，很想知道是什么原理。 若有可能，她甚至想学一学。 想一想，若学会了号令百兽的手段…… 云黛想的挺高兴，但也知道这事强求不来，得慢慢来，徐徐图之，到陈小三彻底击垮黑寻意志力的时候，便是她下手的时刻。 至于陆一平，不管他是真傻也好，假傻也罢，都不能阻止她吞食陆家生意的坚定脚步。 不拿下陆家，朝廷的军费岂不是白花了？ 眼看着秋季汛期就要到来，若不能及时修坝筑堤，又要死很多人。 虽然赵元璟没跟她说过，但她知道，朝廷缺钱。 陆家的钱，她准备全部收下用在水利上，挖一条大运河，专门用来疏通南方的洪涝，缓解北方干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八章 装疯卖傻 这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事业，比开什么商号有意义得多。 看完了他们两个，云黛又去了对面。 庄云舒倒是没受到什么刑罚，但楚云云就不一样了。 她是大周的国公夫人，真实身份却是与北齐陆家的卧底。如同楚云云这样的卧底有很多。 对叛徒，陈小三自然不会手软。 楚云云原本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一段时日不见，她趴在草堆上，蓬乱着的头发，竟有些泛白。 “楚念祖，你怎么了？”云黛问。 “你还看不出来吗？”庄云舒冷笑，“那是白头发，你以为这里有雪，还是有月光。能给她渡上一层白色？” 云黛恍然：“原来如此。” 庄云舒看她这态度未免来气：“瞧你这轻描淡写的样子！” 云黛道：“我表现出大吃一惊，你就满意了，舒坦了？” “我——”庄云舒别过脸去，面色阴郁，“反正都是你害的。” 云黛道：“不要恶人先告状，到底是谁先害谁。你不能因为你们失败了，就怨天尤人，把罪责往别人头上推。” 庄云舒冷笑不语，半晌，还是忍不住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过的太幸福了，幸福的睡不着觉，过来看看你们的悲惨，找点存在感。” “你！” 庄云舒气的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云黛脑袋上裹着的纱布。 虽然有头发遮掩，还是能够看出来。 她笑起来：“怎么，身为皇后，还会挨打吗？” “关你屁事。”云黛翻了个白眼，“我刚才看那个陆一平，也不知是不是装疯卖傻，现在跟他说话他肯定装作听不懂。所以我来跟你说。” “什么装疯卖傻？他被你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没死就不错了！” “我就是随便猜一下，你激动什么？” “我……我心疼他！” “既然这样，不如，我调你过去那边住，负责伺候他，开解他，安慰他？” “……”庄云舒没吭声。 “一看你就是虚情假意。你心里只有一个姬文渊，对陆一平不过是利用。可怜陆一平对你一往情深，又过于自负。以为凭着陆家的家底，能跟本宫杠，结果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呸，不自量力！” “都是你害的！” “你嗓门大了不起吗，有本事，你打赢我啊。” “你，我跟你拼了！”庄云舒竟朝云黛扑过来。 她是会武功的人。 原本提着灯笼，安安静静守在云黛身后的保兴，眸光微闪，上前一脚把庄云舒踢了出去。 庄云舒滚到墙角，发出痛吟声。 她挣扎爬起来，崩溃叫道：“你不如杀了我！否则我一定叫你后悔，我要用蛊虫把你们全都害死！” 云黛道：“你放心，我的人肯定不会靠近你。至于我，托你们的福，如今百蛊不侵。” 她亮出自己耳朵上的一只铃铛。 虽然受了这玩意的苦头，但谁也没想到，解除了与秦王的牵连后，这只铃铛反而成了保护她的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五百九十九章 你明白的太晚了 按照慧远大师的说法，她有这只铃铛，就没有任何蛊虫再靠近她。 因此，别人不能靠近庄云舒，云黛却根本不在意。 她拍拍庄云舒的肩膀，说道：“我为什么要杀你，给自己凭白沾染了杀、戮。血、腥？” “死在你手上的人还少吗？” “说的也是，谁叫他们没有你有用呢。” “我已经这样，陆家军也败了，还有什么能被你用到的？” “自然是陆家的生意，钱财。”云黛微笑道，“我说过，既然你们主动招惹我，就要做好被我拿走一切的准备。陆家军我要了，现在只是来收取剩下的部分。” “你不要太贪心，太赶尽杀绝！”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感觉不适应啊。”云黛摇摇头，“若不收拾你们，天下人都以为本宫好欺负，都来找麻烦，本宫岂不是很烦？” 庄云舒冷笑连连：“北齐，九黎，还有如今的陆家，有谁是你的对手？” “说的也是，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 “即便明白，我也要为文渊和我的孩子报仇！” “随便你吧。”云黛打了个哈欠，“走了一圈，果然困了。回去睡觉。对了，还有件事，明天会有几份文书需要陆一平和你的签字手印，你们可得好好配合。” “你要干什么？” “我要拿走陆家的东西，也不能真的当强盗硬抢啊，得你们心甘情愿转让才行。”云黛朝她眨了下眼睛，“毕竟，我是讲道理的人。” “你简直……简直无耻。” “当好人多难受啊。还得被你们坏人害。”云黛露出一个甜蜜笑容，“晚安，好梦。保兴，咱们走。” 保兴跟在云黛身后，走出内狱，轻声说：“娘娘，其实有个陆一平就够了，陆家已经是您的囊中之物。不必再留着庄云舒的命。” “保兴，你不会以为陆一平是真的傻了吧？” “难道……” “装疯卖傻而已。”云黛不紧不慢的走着，“这陆一平对庄云舒倒是真心实意。你也知道陈小三的手段，这么久了，陆一平没真的疯，也被折磨的几乎崩溃。如果我杀了庄云舒，他受不了真的疯了或者自尽怎么办？我还需要他给我做个傀儡。” 保兴颔首：“奴才明白了。” “困了，回去睡觉。” …… 在云黛的手腕下，陆家的生意慢慢被蚕食，虽然表面上还是陆家的，事实上，大部分已经进了云黛的口袋。 她把这笔钱交给靳岚，让他按需分配给工部等处，专款专用，用来防止洪涝以及挖运河。 这些钱，是陆家多年搜刮来的，云黛自然不会留着这些黑心钱。 既然取之于民，便要用之于民。 不过，因着她受伤，赵元璟不许她出门，再次出门，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一出门，她就听说城西叶子巷的叶家被抄了。 叶赋新是西南卫所的将军，品阶不算很高，但手中是有实权的。 而叶赋新的哥哥叶赋俀，便是郭宁嫁的男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章 看不透的晏儿 这叶家，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忽然就抄家了？ 赵元璟登基后已经很少做这种大动干戈之事，除非是有什么确凿的谋逆的罪过。 叶家谋反了吗？ 云黛在心里琢磨着，忽然看见晏儿骑着马，领着几个随从飞奔。 云黛坐的马车和衣着打扮都是普通，但晏儿岂能认不出母后的马车。 他远远看见云黛马车，立即停下，对身后随从说了句什么，便独自驱马过来，跳下马车，笑道：“母后出门可告诉父皇了？” “你父皇还敢拦着我不许出门？” “父皇也是担心母后嘛。”晏儿仰着脸，看着母后精神奕奕，完全恢复状态的模样，笑眯眯的，心里很高兴，“母后要去哪里？儿臣送您去。” “看你匆匆忙忙的，想必有事？” “儿臣也没什么大事，奉旨去一趟叶家。” “哦，抄家？这差事怎么交给你做呢？” “因为是儿臣发现叶家谋逆的证据。”晏儿说道。 “叶家还真的谋反了？”云黛诧异，“看不出来啊，这个叶家……也不是多大的豪门，更没有陆家有钱。拿什么去谋反？” 奇怪，太奇怪了。 晏儿说道：“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云黛看他几眼：“儿子，你是不是知道叶家是郭宁的夫家？” “是吗？” “你不知道？” “儿臣不知。”晏儿摇头，“不过母后不必担心，这次抄叶家，只是捉拿叶赋新，以及收缴叶家的家产，不会累及叶府家眷下人。” “哦，这样。” “母后，您去哪里，儿臣送您过去。”晏儿又道。 “不用，我去商号看看就回去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去，骑马小心些，路上都是人，别碰到人家。” “儿臣记住了。” 晏儿又对保兴说，“保护好母后。” “是，奴才明白。” “母后，儿臣就去了。”晏儿跳上马，回到随从那边，骑着马离开。 看着少年英姿勃发的挺拔背影，云黛意识到，晏儿是真的长大了，十三岁的太子，沉稳能干，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做皇帝的臂膀。 有时候云黛觉得自己都不太看得透这孩子了。 叶家被抄家，竟然是他一手主导。 这孩子已经有自己的主意和决断了。 “娘娘，咱们还去商号吗？”保兴问。 “去。”云黛想了想，又道，“保兴，待会你跟阿泰说一声，叫他去打听打听，叶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才记下了。” “走吧。” 云黛先去了云记。 随着商号的扩张，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越来越忙。加上最近云黛又按计划蚕食了陆家的大部分生意。 其中还有两座矿山的生意。 一座是铜矿，一座是银矿。 这两座矿山，是陆家的立家之本。 若不是有陆一平在手，云黛想法设法，偷天换日的耍手段，陆家拼上鱼死网破也不会拱手交出来。 但不管如何，矿山到手了。 云黛对矿山生意不大懂，交给顾氏兄弟打理，他们也没经手过，担心搞砸，请了好几位这行的老先生坐镇。 云黛去的时候，兄弟俩正与老前辈们开会讨论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一章 一溜儿小伙子 云黛对行业顶尖人才向来敬重，没敢去打搅，看了看账目和近期的营收情况。 道观就剩最后一部分了，还需要一笔银子，云黛想过来支取，不过也不急。这半年商号经营良好，账面上的钱是够用的。 从陆家吞并过来的生意，没有跟云记的混杂在一起，而是另外建了个北立商号，用来接收这部分生意。 她想好了，云记是大周的钱袋，北立则是北齐的。 北齐国土和人口面积不比大周小，单靠大周去养活，肯定不现实。还是得那边自立起来。 这也是她取名“北立”的初衷。 有心人都能看得出来，大周皇帝想要彻底吞并北齐，而皇后娘娘则一直在努力保持北齐的相对独立。 在云黛看来，北齐的管理权可以交给大周朝廷，大周也可以从北齐得到相应的好处。但北齐也不能完全丧失自给自足的能力。 帝后二人看着恩爱和谐，但在朝政上却是意见相左。 这两位暗暗较劲，也不知到底是鹿死谁手。 朝中不少人都是暗暗猜测和观望。 眼下就看北齐王萧子良，是否能够如愿诞下子嗣了。 云黛看完账目，见开会还没结束，给顾承安留了个口信后，便坐车离开了。 她先去侯府看望了舅母田氏。 田氏近来身子不太好，病歪歪的没什么精神。 虽说人年纪大了，各式各样的小毛病就多起来。但云黛还是不放心，特意吩咐保兴，回去后让老孟和思华年都过来给瞧瞧。 经历过失去外祖父的痛苦后，她还能够倚靠的长辈，只剩下舅舅和舅母。 她要照顾和保护好他们。 田氏的年纪比舅舅还大几岁，她自己心态还算平稳，但年纪大了的人，难免也会有些悲观，觉得自己怕是没几年了。 好在明萱在她身边，能够时常安慰陪伴。 云黛陪着舅母坐了会，离开的时候，路过练武场，看见侯府的几个孩子都在这里练武，骑马玩耍。 大表哥的两个儿子，二表哥的两个儿子，以及明萱的儿子，分别叫明无疾，无痕，无忧，无忌，诚哥儿。 五个小伙子，个个壮实，看着便叫人喜欢。 旁人看着艳羡，但家里没能生出一个女孩儿，是舅舅和舅母的遗憾。 几个孩子跑过来给云黛行礼，叫着“姑母”。 云黛和侯府亲厚，与两个表哥和明萱都处的如同嫡亲兄弟姐妹，这几个孩子也都亲近她，直接叫她姑母。 旁人听着，是看不出还隔了一层的关系的。 云看着眼前从高到矮的一溜儿小伙子，摸出帕子，给最小的明无忌擦汗，笑眯眯道：“这么热的天，别在太阳底下晒着。早晚凉快了再出来练习。” 这无忌才四五岁，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 老大明无疾笑道：“回姑母，原本是我们三个的功课，无忌和诚哥儿非要跟过来。才一会儿，正准备带他们回屋。下午还要去家塾读书。” 云黛点点头，笑道：“这会儿日头毒，赶紧带几个小的回屋去，换身衣服，喝点消暑的，别中暑了。” “是，姑母。” 无疾招呼老二无忧，带着几个弟弟离开练武场。 最小的诚哥儿站着没动，看着云黛，说：“姨母。” 这孩子是明萱的儿子，比浅儿她们小一点。 云黛笑道：“你怎么不去？” 诚哥儿认真问：“姨母，您能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二章 我的爹爹是谁 云黛愣了下。 小少年的神情特别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云黛弯下腰，轻声问:“诚哥儿，怎么忽然问这件事？” “我想知道。哥哥弟弟们都有父亲，为何我没有。”诚哥儿垂头，“为何我与娘亲的姓是一样的。” 云黛问：“你问过你娘亲吗？” “问过。可是娘亲总是说，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还有呢？” “娘亲不肯说别的。”诚哥儿有些委屈，“为什么大家都不肯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呢？我好想知道。” 他拉了拉云黛的衣袖：“姨母与娘亲好，一定知道的。姨母告诉我，好吗？” 云黛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诚哥儿的父亲是鲁王，当年因参与了诚王谋反，被关押起来。明萱为了整个侯府，也为了大义，亲手毒杀了鲁王。 自己的亲娘杀了自己的亲爹。 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何况一个小孩子。 何况鲁王还是个被烙上反贼标签的人。 明萱和侯府的长辈们瞒着他，也是为了他好。 但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 到了诚哥儿这个年龄，看着侯府的孩子们都有爹爹，他自然也会好奇，会询问。 当年云黛就告诫过明萱，这件事必然是孩子长大后的一个大难题。 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他终究会知道的。 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神，云黛笑道：“你娘亲既然没有告诉你，一定是有什么难处。将来到了合适的机会，她会告诉你的。” 诚哥儿似懂非懂。 “行了，回去吧。跟哥哥们要一碗酸梅汤喝。” “嗯。姨母，我走了。”诚哥儿乖巧拱手行礼，转身往回走，走到屋里，没看见哥哥们，却看见了娘亲。 “娘，”诚哥儿走过去。 明萱道：“怎么不跟哥哥们一起？去家塾念书吧，别到处乱跑。” 诚哥儿答应着，却磨磨蹭蹭的，低声说：“娘亲，刚才我遇到了姨母。我问了她那个问题，可是姨母也没有回答我。” 明萱皱眉：“你问了什么？” “我问姨母，我的爹爹是谁，可是姨母没说。” “谁叫你问这种问题？”明萱的脸色骤然沉下来，抬手打了诚哥儿一耳光。 诚哥儿还没有挨过打，瘪瘪嘴，哇的哭起来。 萧莞莞循着哭声找过来，把诚哥儿搂进怀里，皱眉道：“姐姐为何要打这孩子？诚儿不哭了。二舅母给你擦擦。” 明萱沉着脸，拽住诚哥儿的胳膊，把他一把扯过去，厉声道：“跟我回屋！” 诚哥儿吓的大哭。 萧莞莞急了：“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你看哥儿吓的脸都白了。” 明萱不理会她，抓住诚哥儿的胳膊，把他拉走。 诚哥儿嚎啕大哭，又不敢反抗，步子跟不上明萱的，被拽的踉踉跄跄。 萧莞莞又急又心疼，她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位姑奶奶，赶紧转身去找人。 田氏病着，明修文不在家，萧莞莞不敢惊动婆母，知道大哥能镇住她，去了大嫂院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三章 气怕急 明经听说后，赶紧去明萱那里。 一进去就听见诚哥儿的大哭声。 他心中一紧，疾步进去，看见诚哥儿跪在地上，明萱手里还捏着一把戒尺，把诚哥儿的手心打的一片红肿。 “萱萱，快住手！” 明经三两步奔过去，把诚哥儿拉到自己身边，仔细看他的手心，已经高高肿起来，透亮如馒。 诚哥儿满脸眼泪，哭的声音都哑了。 明经心疼极了，怒视妹妹，“你干什么？把孩子打成这样？” 明萱指着他，冷冷道：“大哥，你可知道这孩子今天做了什么？” “他能做什么？家里都是男孩儿，哪个不调皮惹祸？父亲母亲从来不打骂我们，诚儿还小，你竟下得了这样狠手！” 明萱说道：“今天娘娘来了，大哥可知道？” “我自然知道。娘娘是来看母亲的。” “娘娘离开的时候，遇到几个孩子在练武场，这诚儿竟把娘娘拦下了，问娘娘他的亲爹是谁。”明萱怒气未消，“大哥你说，他该不该打？” 明经轻轻皱眉，但还是护着诚儿，不许她再动手，“他还小，能懂得什么？他想知道自己爹爹是谁，也是人之常情。还不是因为你对诚儿向来严厉，诚儿觉得娘娘亲近才询问？” “我早说过他爹已经死了，他还敢到处打听，连皇后娘娘也敢拦了，打死他也不为过！” 诚儿瑟缩了下。 明经握住他肩膀，怒道：“明萱你当着孩子说这样的气话，就不怕伤害到孩子？” “我就是要告诉他，他爹已经死了，死了！用不着到处打听！”明萱叫道，情绪激动。 这边的吵闹动静太大，终究还是惊动了田氏。 田氏扶着丫鬟的手进来，抱住诚儿，落泪道：“你要打死诚儿，先把你老娘也一并打死了吧！当年我劝你不要这个孩子，你一意孤行要生下来。生了又对他如此严苛，你叫孩子怎么办？” 明萱心疼老娘病着，丢掉劫持，叹气：“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我教训教训他。哪家孩子没挨过打？古话还说，不打不成才呢。” “那也不是你这个打法。这小手肿的馒头一般，明儿还怎么握笔写字？”田氏心疼外孙子，眼眶通红。 明经瞪了眼妹妹，转向母亲，笑道：“母亲，没什么要紧事。要么您先带诚儿回去，给他抹点药。” “也好。”田氏牵着诚儿的手，“走，到外祖母那里去，这几天就住外祖母那里。省的你娘见你生气，活活把你打死。” 他们走后，明萱坐到椅子里，神色颓然。 孩子是她生的，打在孩子身上，她心里如何不痛。 但是，诚哥儿今天做的事，是真的把她气着，也把她吓着了。 否则她不会发这么大火。 她抬头看明经：“大哥，你说，诚儿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 明经看妹妹眼眶发红，也心疼她，就坐到她对面，说道：“这件事，我也想着跟你谈一谈。既然今天遇上了，就说说吧。诚哥儿的爹是谁，多的是人知道。你把他圈在府里，自然能瞒着，难道你还能一辈子不许他出门？他出门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四章 诚儿能承受吗 明萱说道：“我本来也没真的要一直瞒着他。只是他年纪还小，心性不定，我不敢说。我想着等他打了，十五六岁以后再说。”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他是个人，不是宠物，不可能按照你的想法长大。如今他既然千万百计想知道。瞒是瞒不住的，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说比较好。” 明萱伏下头，两只手按住额头，声音低低的：“大哥，我真的有点害怕。” “怕什么？” “当年我太年纪，太幼稚。我没想过孩子长得如此迅速，他才多大，就会饶过我，去询问别人。关键是……他选择的人并不是你们，而是皇后娘娘。” 明经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怕这孩子知道真相后，会心生怨恨。” “要恨，怕是只能恨你吧。” 毕竟是她亲手杀了鲁王。 “我真的不知道。”明萱摇摇头，低叹：“我会好好管教他。若他真的与鲁王一样，我……大不了再做一次大义灭亲之事。” 明经吓了一跳，后背发寒。 这个妹妹啊。 当初能亲手毒杀了最爱的男人，如今…… 真是不好说。 明经安慰她：“你别想太多，诚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向来乖巧听话。真是这件事，孩子想知道也是难免的。你好好教，别动手了。把孩子打的生出叛逆之心怎么办？” 明萱苦笑：“我知道了，大哥。” “你啊。” 明经也是心疼这个妹妹。 所嫁非人，毁了一辈子。 这么多年，她安安静静待在娘家，不出门不露头，养着诚儿这个不被外面待见的鲁王遗腹子。个中心酸，也唯有最亲近的亲人才知道。 当初诚王和鲁王谋反，她亲手毒杀鲁王，后又诞下鲁王遗腹子这些事，很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只是被新帝都压下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事已经被慢慢淡忘。 可孩子在一天天的长大，他终究是要出门，要开展自己的人生，不可能一辈子被关在府里。 他一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当年的事情也会被再度挖出来。 作为一个反贼的儿子，要经受些什么，很容易想象。 诚儿能承受吗？ 从前明萱以为自己能应付，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有心无力。 迷茫，无助和害怕，让她情绪失控，狠狠打了孩子一顿。 可打完了之后，问题依旧存在啊。 明经见她如此崩溃，便说道：“不如，改日你抽空进宫一趟，询问娘娘的意见？娘娘为人聪慧，对于事务常有不凡的见解，也许能给你些意见。” 明萱颔首：“我知道了。明天我便进宫。” …… 云黛离开侯府，看看天色还早，出来也才没多久，想到晏儿去叶家抄家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让保兴赶车从那边绕一圈。 她倒不是关心叶家，只是觉得这件事蹊跷。 从未听说叶家有什么异常，忽然就闹出什么谋反的事，太没有说服力了。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那天的刺杀有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五章 把小二教歪 太子亲自带人抄叶家，这件事很是轰动，震惊朝野。 叶赋新，骠骑将军，这么多年在卫所中，表现虽不算抢眼，但也算骁勇善战，算是整个叶家最有出息的顶梁柱。 这次被太子查到谋反证据，不到半个月，皇帝便下旨撤职、抄家。 这算是太子第一次亲自处理朝廷之事，行事如此果决，表现出的雷厉风行，委实叫人惊奇。 作为皇帝的嫡长子，太子从小便活在无数的视线中。 他很聪明。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敢反驳。 所有人都认为，太子的聪明是遗传了皇后。 毕竟皇后的聪明，也是天下人皆知的。 除了聪明，太子还很懂事，随着年纪的增长，性子也越发的稳重。 这些特质无疑让他拥有了成为太子的可能。 但是，这十几年来，他给宗室和前朝的印象，就是聪明稳重，孝顺乖巧。 至于别的，他还小，没有亲自参与到朝政中，没有多少人了解。甚至有不少人都觉得，太子是沉稳乖巧有余，但失了许多少年锐气。 直到叶家这件事。 这让众人惊喜的发现，原来太子不仅仅是沉稳聪明，也同样拥有少年的果决和英锐之气。 云黛的马车到叶家门口时，正好看见晏儿骑着马从叶家离开，后面跟着侍卫，以及被捆了双手，扯掉官帽官服的叶赋新。 再后面则是许多箱笼，里面装的都是从叶家抄来的家产。 果然如晏儿所言，这次抄家，只抓叶赋新一个，没有牵连到他的家人。 远远围观的百姓都纷纷称赞当今陛下仁慈，虽然叶赋新犯了谋逆大罪，也没有牵连到叶家九族。 云黛听着周围的议论和赞扬声，对保兴笑道：“保兴，你觉得，如果叶赋新真的谋反，朝廷会放过他的家人吗？” 保兴平日不会随意议论这些，但在娘娘面前，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他低声说：“自古以来，谋反都是第一等的诛九族大罪，没有哪个朝廷会放过。” “我也想着呢。可见这叶赋新的罪过，绝不是谋反。”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猜不出。 这时卫锦泰骑马过来，说道：“娘娘，依您的吩咐，属下大概查了查。这叶家确实没什么前科，不过——” “说吧。” “不过卑职倒是查到，这个叶赋新当初被赏识发现的人，正是徐阁老。”卫锦泰低了声音，“徐阁老是朝中少数支持二皇子的大臣。” 云黛愕然，很快明白什么：“这么说，那天刺杀思华年的人，徐阁老是主谋，叶赋新是执行者？” 卫锦泰道：“这倒也不见得。叶赋新虽说是徐阁老的人，有时候做事，也不见得会让徐阁老知道。何况只是杀一个小小的御医。” “哼，若没有徐阁老授意，他真的敢吗？思华年可是本宫亲自带回来的人。”云黛皱眉，忽又想起一件事，“如果我没记错，这两年徐阁老一直在文华殿教导小二读书？” 保兴道：“娘娘记得没错。徐阁老是教二皇子读书的。刺杀这件事，很难说是不是徐阁老怂恿了什么。” 云黛冷笑：“原来如此。这个老货，皇上欣赏他学识渊博，让他教小二读书，他都教了些什么？把我小二教歪了，本宫回去扒了他的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小二才八岁啊 保兴说道：“这位徐阁老，资历深，学识渊博，向来很得皇上欣赏。只是，未免有倚老卖老的嫌疑。” “是啊，人若是年纪大了，又取得了一些成就，很难没有倚老卖老的心态。”云黛朝叶家的方向看了眼，太子带着人走远，“当初教太子的太师和太傅，都是我亲自看过的。到了小二这里，皇上说徐阁老德高望重，德才兼备。我也就没过多干涉。没想到——” 说到这里，云黛顿住了。 她忽然想到，这徐阁老几乎天天都与小二见面。这年代的师生情分不容忽视。徐阁老在授意叶赋新刺杀思华年之前，真的没有跟小二商量过吗？ 即便没有商量，难道连丝毫的透露也不曾有？ 如果小二事先就知道这件事，那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难过和震惊，难道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云黛不由出了一声冷汗。 小二才八岁啊。 无论如何，云黛也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会演戏。 何况这孩子是自己生的，是她一手带大。 与别的孩子不同，小二从小就与萧子良最亲近，舅甥关系比别的孩子都亲厚，萧子良更是完全把他当亲儿子般看待。 小二真的能纵容臣子去伤害最亲近的小舅舅吗？ 这下云黛心里难受起来。 保兴见她沉默不语，轻声说：“娘娘，您是否身子不适？咱们回宫吧？太子他们已经走远了。” 云黛抬头，果然已经看不见太子一行人的身影。 叶家的顶梁柱被带走，整个叶宅都乱了。 云黛被小二的事情搅的一点心思也没有了，正要说回宫二字，忽听柳宅那边传来一阵凄厉的叫骂声。 “郭氏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害的我们叶家不得安宁！” 云黛回头，看见一个衣衫华丽的妇人从门里冲出来，冲着叶家大房的大门叫骂。 周围有人议论。 “看见没，那个是叶赋新的夫人。” “她自己的男人是反贼，皇上仁德，没有株连九族，他们不知感恩，怎么还敢出来叫骂？就不怕惹恼了上头？不过，郭氏是谁啊？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吵架？”有人不解。 立即有知情人给他解释：“这叶家二房的夫人骂的郭氏，就是叶大老爷娶的那个继室。据说这郭氏是宫里犯事出来的，被撵到了庙里。后来不知怎么就被爷大老爷看上了，百般讨好娶了回来。当时为了这事，差点把叶老夫人给气病。” 旁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妯娌不和啊。” “可说呢，现在叶二老爷被抓了，叶二夫人就把气撒到了大房头上，嫌弃郭氏是个扫把星，害了叶家运道不好。” “哎呦，这种事，怎么说呢……” 周围议论纷纷。 云黛听了一会儿，也大致对叶家了解了。 看来郭宁这日子，过的真是不大好。 云黛对保兴说：“也是奇怪，这二房的女人，怎么敢跑到大房门口叫骂？谋反被抓的还有理了？” 保兴摇摇头。 他对叶家更是一无所知，也没关注过郭宁嫁人后的情况，哪里能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不顾体面 倒是卫锦泰同为武官，对叶家稍微知道一些。 他说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叶家祖上也是立过赫赫战功的，但如今也逐渐落败。叶老大没什么出息，至今只做了个礼部员外郎，那点子权势俸禄，怎么够养活一大家子。倒是叶老二混的不错，是叶家的顶梁柱。因此，叶家二房向来就比大房强势。上上下下都觉得是大房倚靠着二房过活，连叶家老太太也偏心二房。” 云黛点头：“若这么说，也难怪爷二夫人敢上门叫骂了。不过，叶赋新能走运，还不是因为攀上徐阁老。这个徐阁老……” 想到徐阁老，她就想到小二，就觉得闹心。 如今看来，晏儿抓了叶赋新，十有八九是查到了真相。但这里头牵扯到了小二，他不好以刺客一事为难，便以谋反为借口，把叶赋新给弄了。 晏儿可以啊。 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就把事儿办了。 不过，他抓了叶赋新，也就相当于跟徐阁老作对，跟小二站在了对立面。 云黛揉揉额头。 有些头痛。 但愿，小二对此一无所知。 叶家二夫人的叫骂，还在持续。 那些怨恨，诅咒，云黛听着着实不顺耳。 叶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这么不顾体面的？ 保兴低声说：“叶赋新被抓了，这叶二夫人是彻底失去理智了。依奴才看，郭宁今儿有麻烦了。” “没错。叶家本就对郭宁的弃妃身份不满，如今又出了这件事。全家人怕是都要把丧门星的帽子扣她脑袋上。”云黛说道，“保兴，咱们过去看看。” “娘娘不可。”保兴忙阻止，“现在叶家乱糟糟的，周围又人多眼杂，您身份贵重，不宜此时出现。” 云黛道：“我担心这样下去，郭宁会吃亏。” 不管从前恩怨如何，这次摇光山的事情，郭宁冒着风险去逼迫楚云云得到信息，然后找到冷如霜，救了她们那么多人。 这份恩情，云黛愿意投桃报李。 卫锦泰说道：“不如这样，娘娘先回宫。我过去打探一番。等这里人散了无人的时候，娘娘再找个空闲过来。” 云黛想了想，“也好。别叫叶家的人发疯了伤害到郭宁。” “娘娘放心，卑职心里有数。” “保兴，回宫吧。” 卫锦泰留在原地，看着皇后娘娘的马车离去，这才骑着马绕到叶家宅子后面。安置好马匹后，跳上墙头，观察里头的情形。 叶家发家的时间不早，人数也不算多，叶家大房和二房的两座宅子并排靠在一起。 叶二夫人骂了一阵子，大房的门开了，把她请进去。 外面的人看不见热闹，也就议论纷纷的慢慢散去。 但叶家大房的宅子里头，火却越烧越旺。 叶二夫人进了门，还在叫骂。 没了顾忌，她骂的难听至极，犹如市井泼妇，什么腌臜言语都源源不绝的冒出来。 “老二家的，你有些体面没有？亏你也是大家出身，满嘴里混骂的都是些什么？”叶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出来，沉着脸喝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我要撕烂你的嘴 叶二夫人看见婆母，哭着跪在她面前：“母亲不知道吗，自从那个丧门星进了门，叶家每一件事顺心如意。如今连老爷也被抓去了。这可怎么好？” “老二被抓，你不去想法子救他，倒在这里叫骂？” “老爷是被太子殿下抓了去的，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叶二夫人哭着说，“这事还得母亲做主，让大哥去想想办法啊。” 叶老夫人皱眉道：“我刚才就在屋里跟大老爷商量这件事，你吵的人头痛，还怎么商量？你先回去，守着几个孩子，被再出什么事了！” 叶二夫人擦眼泪，站起身。 看着叶老夫人转身回屋后，她并没有走，而是去了郭宁的院子。 郭宁正在读书，屋里熏着紫檀香，清幽宜人。 她从前在宫里是个冷冷淡淡的人，除了读书写字，也没什么别的爱好。 虽经历了许多事，嫁到了叶家，也还是这个性子。 不管外头闹成什么样，她还是这般不动如山，偏居一隅。 叶二夫人看她这样，心头就是一阵火气。 她上前一把抓住郭宁的头发，冲着她的脸就是两巴掌，骂道：“贱婢！” 郭宁身边的婢女吓的慌忙过来劝阻：“二太太，您这是做什么？” 叶二夫人叫道：“我要打死这个贱婢，都是她这个扫把星，自从她过门，叶家没一件顺心的，现在害的老爷被抓了。我跟她没完！” 郭宁趁着婢女拉架的功夫，伸手还了一巴掌，冷冷道：“我劝你，别惹我。你的男人犯了谋反之罪，太子殿下说的明白，两年前就开始了。那个时候，我可还没进叶家的门。怎么，你男人犯了诛九族的大罪，皇上仁慈没诛杀你们一家，你这会不去给他收尸，倒来我这里闹？” “你，你——” 叶二夫人几乎气疯，“你敢诅咒我们老爷，我要撕烂你的嘴！” 郭宁不会打架，也不想跟泼妇打架，她朝外头的丫鬟婆子喝道：“你们还不把她赶出去！” 丫鬟们赶紧拉着叶二夫人，带她离开郭宁的屋子。 郭宁立即上前，把门拴上。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前在宫里，东宫的时候，她也曾吃过苦头，挨太子的其余妃妾们欺负打骂。但自从云黛来了后，她的日子就好过起来。 直到皇帝登基后的那些年，云黛做了皇后，她更是生活的无忧无虑。 那应该是她人生中最自在舒适的一段日子。 一直到如今，嫁了人，她又开始了被人欺负的日子。 郭宁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轻声说：“都是你自作自受，怨得了谁？自己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叶二夫人的叫骂已经不见，但门外还是传来了叶大老爷，叶赋绥的声音。 “大白天关什么门？还不打开。” “是，老爷。”婢女不敢忤逆，乖乖过去敲门，“大夫人，大老爷回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娘娘会帮你 郭宁没理会。 叶赋绥一肚子气，抬脚就把门踹开，过去把她拽起来，骂道：“贱妇，竟敢不给我开门。关着门干什么勾当呢？” 郭宁神色平静：“我有些不舒服，你先放开我。” “你不舒服？”叶赋绥冷笑，“自从娶你过门，家里的事情就没一件顺心的。如今老二被抓了，母亲和二房那边都哭天喊地的，你这里倒是清静。” “你们家的人谋反被抓，怪得了谁呢。二房的女人倒来骂我。” “呵呵，若不是你这晦气的，叶家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你自己但凡有点出息，也不至于要依靠二房过活。如今二房出事，你就慌了，六神无主了？”郭宁嘲讽道，“自己无用，便把火气撒到别人身上。可悲。” 叶赋绥被她骂的脸色一阵青白。 他把郭宁推到地上，抬脚就要朝她身上揣。 然而，他的脚没能落下来，便被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儿击中，痛的杀猪般叫起来。 “是谁，那个混账？”他痛呼着朝外面看。 然而，外面只有一帮丫鬟婆子，俱是面面相觑。 叶赋绥知道这些下人没那个胆子拿石头扔他。 他转身瞪着郭宁：“你说，是不是你勾搭的野男人来护着你了？” “你不要胡说了。这是叶家后宅内院，如果有男人来，能躲得过谁的眼睛？”郭宁爬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推搡打骂，神色有些麻木。 叶赋绥抬手又要打她，谁知又一块石子飞来，击中他的手腕。 痛的他差点昏过去。 叶赋绥这下不敢再动手，惊疑不定的打量一圈四周，冲出去吼道：“来人，来人，到四周检查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 下人们全都蜂拥过去。 没有一个人过来安慰一下郭宁。 郭宁似乎也习惯了这府里人的冷漠。 都说深宫似海，可如今回想，那片海却是如此温暖自由的地方。 而今才是风刀霜剑严相逼。 可一切，终究是回不去了。 如今她能做的，不过是心底狂涌的悔恨，以及对叶家的怨恨。 郭宁呆呆坐着，听见身后有脚步靠近。 她以为是哪个下人，谁知却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 “叶大夫人，你还好吧？” 郭宁吃惊转身，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年轻男子。 “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卫大人。” “正是在下。” “刚才……是你？” “是。” “你怎么在这里？”郭宁吃惊。 卫锦泰道：“太子来叶家抄家，皇后娘娘听说后，放心不下你，特意命属下过来看看，必要时保护你。” 郭宁怔住。 她以为，自从玉竹的事情后，皇后娘娘就彻底冷了心。 没想到她还在意自己，关心自己。 即便被叶赋绥拳打脚踢也没有掉一滴眼泪的郭宁，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谢谢。” 卫锦泰朝她看了眼，见她脸颊处有伤，说道：“皇后娘娘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如果你需要帮助，娘娘会帮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章 吃皇后娘娘的醋 郭宁迟疑了下，摇头：“麻烦卫大人，替我回去谢谢皇后娘娘。” 她这是拒绝的意思。 卫锦泰也就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 皇后娘娘说过，帮她的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如果她不愿意，那就没法子了。 卫锦泰回宫后，立即向云黛复命，说了事情经过。 听说郭宁在叶家被虐待，云黛皱起眉头：“她不肯要我帮她？” “看样子，她是不想麻烦娘娘吧。”卫锦泰猜测，“毕竟她是叶家的人。” 云黛没说话。 她知道，这年代的女人讲究从一而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可郭宁应该不会也这么想吧。 毕竟她是那种为了心爱的男人，而拒绝一切恩宠的人。 正好齐筱和靳姗也在这里，听了卫锦泰的话，靳姗说道：“既然她不肯要娘娘帮她，宁肯在叶家挨打受苦，那就随她去。” “也怪可怜的。”齐筱轻声说。 “谁不可怜？都是自己选的。”靳姗说道，“她自己一意孤行，主动要出宫，出宫后耐不住寂寞又要嫁人。折腾到这般地步，她还有脸再求娘娘帮她？依我看，她不是不想，而是没这个脸了。宁肯待在叶家自生自灭。” “你别说了。”齐筱朝她摇摇头。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当初在宫里，娘娘对她多好啊。比对你齐筱好多了吧？她自己贪心，进了宫，还想着跟别的男人出宫过自在日子去。呸。”靳姗毫不客气，“如今她如愿了，出宫嫁人了，可称心如意了？” “你说够了没有？你是不是忘了，在摇光山，若不是她带来冷娘子，咱们怕是根本没法活着离开。”齐筱推她一下，“看你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当着娘娘的面，口没遮拦。走吧，别再这里给娘娘添堵。” 她拉着靳姗，硬是把她带走。 从头至尾，云黛都没理会她们两个。 她们虽说还挂着妃子的名头，但在宫里，已经没有人当她们是嫔妃。 从皇上二十岁到如今三十多岁，始终只钟情于皇后一人，眼里可曾有过她人。在旁人看来，这两个妃子也就跟青衣的位置差不多。 也就靳姗还时不时的叫嚷着要侍寝，要争宠。 但也差不多变成了个口头禅，说说便罢了，根本没有人当真。 靳姗虽时常嘟囔抱怨，但成日里待在自己宫里瞎折腾，日子过的不知多么自在。这会儿被齐筱拉着离开凤仪宫，她不悦道：“难道你还想让娘娘把那个郭宁再接回来？” 齐筱笑道：“你也是有意思，既然出了宫，哪里还有回来的可能？何况她都嫁人了。娘娘只是看她受苦不忍心罢了。再者，就算她回来，与你何干？” “你忘了，当初娘娘就对她最好。” “哟，看你这样意思，是怕她回来争宠呢？怕娘娘对她好，对你不好了？” “闭嘴吧，我好歹也是个妃子，不去吃皇上的醋，却去吃皇后娘娘的醋？我成什么了。”靳姗有点恼羞成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一章 争宠……好麻烦啊 “啧，嘴硬。”齐筱笑眯眯的，“反正我不怕，娘娘对我挺好的，就算郭宁来了，娘娘还会对我好。” “呸，嘚瑟什么。我懒得理你，怪热的，回去睡觉。春梅，叫人送点冰来。” 靳姗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齐筱在她身后说：“瞧你这德行，也就皇后娘娘纵着你。这冰盆的数量就没限制过你，想用就去取。真是……郭宁可没你这样的好日子过。今儿娘娘想帮她一下，你就拈酸吃醋。” 靳姗脚步微顿，没理她，若无其事的走了。 春梅跟上去，扶着她，轻声说：“主子，咱们真的回去睡觉？” “不然呢？”靳姗甩着翠拢纱袖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么热的天，不睡觉做什么。” 春梅放轻了声音：“先前奴婢在外头，听凤仪宫的几个宫女说话，这两天皇上比较忙，不会到凤仪宫来。还说今晚可能留在御书房呢。” 靳姗哦了声。 春梅等了半天，没等到别的话，不由有些着急，说道：“主子，这可是个好机会呢。” “什么机会？” “皇上难得不去皇后娘娘那里，而是留在御书房。这不是机会吗？”春梅小声说，“皇上辛苦，晚上您过去看一看，也许就能留下了呢？” “我为何要留下？” “娘娘怎么忽然就傻了？这么些年，您不是天天盼着侍寝呢？” 靳姗想了想，有些意兴阑珊：“你说的有道理。” 春梅笑道：“那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昨儿尚衣局才送来几套新裙子，是皇后娘娘的云记送来的新料子新样式。” “是皇后娘娘给的？” “是呢，娘娘说这料子适合主子，特意命尚衣局裁了裙子送来的。”春梅高兴的说，“主子穿着必然好看。到时候……” 靳姗打了个哈欠：“可是我困了，只想睡觉。” 春梅呆了下：“您不去御书房了吗？” “还要沐浴，还要换衣服……好烦啊。”靳姗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我宁愿睡觉，睡醒了去凤仪宫的小厨房找吃的。吃完了跟齐筱打牌，赢她的钱，把她气哭。然后拿着钱去御膳房买一大堆点心，带到大公主那里，听她说书。” 春梅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听完说书呢？” “御花园赏赏花，湖边逗逗鱼儿鸟儿，然后继续炸厨房……不，是继续练厨艺。” 春梅忍不住说：“您都把厨房弄失火很多次了……” “怕什么，皇后娘娘不是特意命人盯着，及时灭火的吗？反正娘娘又不生气，还会叫工部的人给我修好。” “那，然后呢？”春梅问。 “然后？”靳姗扫她一眼，“本宫过的这么舒服快活，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麻烦，去皇上那里找不自在？” 春梅讷讷道：“那怎能一样……在宫里，只有得到皇上的恩宠，才有好日子过。” “是吗？”靳姗笑了，“我现在随便跟皇后娘娘撒撒娇，皇后娘娘就能把她的库房打开，随便我挑东西。皇上肯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二章 变得柔软 春梅小声反驳：“皇后娘娘虽对主子不错，也没好到这个地步吧。奴婢还是觉得，自己得到恩宠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是前朝的主子，皇后娘娘是后宫的主子。本宫认为，还是得到皇后娘娘的宠爱更好一些。” “可皇后娘娘不也是倚靠着皇上的恩宠过日子吗？”春梅说。 “没见识。”靳姗撇撇嘴，“你个婢子懂得什么。娘娘在宫里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是皇上的恩宠。而是她自己的本事。别的不说，单说云记，一年的利润就不比国库差多少。上年的战事，今岁的洪涝，哪一样不是娘娘的云记出的钱？何况，娘娘血统高贵，乃是北齐的公主……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 春梅低声嘟囔：“就算皇后娘娘这么有本事，不靠着皇上。可咱们也不是娘娘那样有本事的人。即便不争宠，主子也得有个子嗣傍身啊，否则将来老了怎么办？女人不就是为了男人和孩子活着么。娘娘现在对您是不错，可就那样吧……” “看来你是不信娘娘肯为我开库房了？” “奴婢倒不是不信，只是……” “春梅，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能让娘娘为我开库房，你以后就别再我耳边啰嗦这些事。否则我把你送出宫去，省的聒噪。” 春梅一呆：“主子还真去啊？” “其实我也很好奇，外头都说皇后娘娘宠着后宫的女人，我也想知道，这份宠爱能到什么地步。” 靳姗说着来了兴致，转身又往凤仪宫走。 春梅有些无语。 叫她去皇上面前争争宠，她无精打采的不乐意，这会儿去皇后娘娘那里争宠，她倒是精神百倍，也不困了。 春梅无奈跟上去。 靳姗哒哒哒的到了凤仪宫。 皇后娘娘正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大堆图纸。 屋里凉丝丝的，皇后娘娘穿着件轻软单薄的月白色裹胸，底下是百褶绫裙，也没穿外面的褙子，露出纤细白皙的肩膀和胳膊，长发全都挽起来，清凉舒适。 她甚至光着脚，鞋子随意踢在一旁，盘腿坐在竹席凉垫上。 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令人放松和惬意的氛围。 靳姗先规规矩矩屈膝福了一福：“妾身给娘娘请安。” 云黛正埋首图纸间，下人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不来打搅她。她正入神，压根没发现靳姗进来。 听见靳姗的声音，她抬头：“哦，什么事？” 她的额头碎发被抓的有点乱，地上还有不少纸团。 像是个受到功课困扰的小女孩。 靳姗的心忽然变得有点柔软。 她弯腰把地上的纸团都捡起来，说道：“瞧您这屋里乱的。” “乱一点好，心情放松才能做重要的事。”云黛手中转着一只羊毫小笔，撑着下巴看她，“你不是跟齐筱回去了，不去睡午觉，怎么又回来了？” 靳姗朝守在门外的春梅看了眼，记起自己来的目的。 “咳。”她清了清嗓子，蹭到云黛面前，半跪在案前，“娘娘，我姨娘又来找我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三章 本宫花钱买清净 靳姗在靳家是庶女，生母只是个妾，地位低微，平时基本没有存在感。 但毕竟是亲母女，靳姗还是在乎她的。 云黛对这些自然清楚，笑道：“怎么，你姨娘跟你要东西了？” “娘娘也知道，我那个姨娘，胆子小，但又有些爱慕虚荣。父亲眼里没有她，平常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这次她娘家兄弟带着孩子上京来，她必然要招待的，可是屋里几件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难免觉得寒酸窘迫。” 云黛笑道：“既如此，你给她便是。” “我倒是想找几样装点门面的东西给她，但我那里的情况，娘娘也是知道的……”她有些不大好意思，“我的钱都花的干干净净，平常去大公主那里听书的点心钱，都得从齐筱那里哄骗来。” 靳姗爱折腾，不说琴棋书画那些东西，练厨艺用的都是好食材，穿的用的也都是最好的。云黛给她们的俸银很丰厚，但她也是有多少就花多少。 她平常手头是没什么积蓄的。 云黛摊手：“谁叫你花钱大手大脚，一点也不知存钱。” “娘娘……” 靳姗悄悄掐了把自己大腿，顿时疼出了眼泪花花，“您也知道我就这么个亲娘，平常在那边府里就是小猫一只，谁也不放眼里的。她想在娘家兄弟面前得几分面子，您说这事儿，我能不管吗……可怜我的娘，一辈子没过几天好日子……” “停停停。”云黛抬手，“瞧你这哭的多假。跟我磨叽半天，不就想要东西吗？去找青衣，让她开库房给你挑。” “娘娘答应了？” “去吧。”云黛挥挥手，“别来烦我就行。本宫花钱买清净。” 凤仪宫的小库房里好东西不少，一部分是皇帝赏的，大半是外面臣子以及宗亲内眷等孝敬的，小半是萧子良和顾承安兄弟俩搜罗来的。 顾氏兄弟管着偌大的云记，商号和船队都有，满世界的跑，各种奇珍异宝和稀罕东西，都喜欢拿回来给云黛。 对于这些东西，云黛玩玩就收进了库房。 时间一久，竟也堆积了不少。 还有一些是太子等几个孩子孝敬她的，这部分云黛肯定是舍不得赏的，都另外收着。 靳姗站起身行礼：“谢谢娘娘。” “去吧。”云黛咬着笔杆子，继续埋首图纸。 前几天顾大管事说商号设计的小童马桶，有一点缺陷，她这得了点时间，抓紧修改修改。毕竟是给小孩子用的东西，力求完美。 靳姗走出书房，迎面是一阵热浪。 很热，但她心里却凉丝丝的，感动又舒爽。 果然如外人所言那般，皇后娘娘真的很宠她们。 她不过随便卖了卖惨，挤两滴眼泪，皇后娘娘就连库房都肯开了。 靳姗走出来的时候，下巴是抬着的，斜睨着春梅，一脸得意。 春梅一直守在门口，全听见了，也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听主子说的时候，她还觉得是主子异想天开。 没想到皇后娘娘还真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四章 我真傻真的 “怎么样？”靳姗得意洋洋，“我说了，随便撒撒娇，皇后娘娘就什么都肯给。” 春梅扶着她，笑道：“奴婢真是开了眼了。” “你说，我得怎么做，皇上才肯为我这样？” “……”春梅没吭声，但她在心里想，无论您怎么做，皇上都不可能如皇后娘娘这般对您的。 “所以，以后不要再要求我去见皇上，去侍寝了。” “这也不是奴婢说的嘛，您自己平常不也一直挂在嘴上。” “本宫说，跟你说是一回事吗？”靳姗恼羞成怒，“本宫不是……这话不是娘娘说的吗，做人就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啥意思？” “看你那笨样。”靳姗瞪她一眼，“意思就是，做人不能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标，始终保持自己的信念，最后就一定会成功！” 春梅说：“所以您天天念叨那些话，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那个什么……初心？” “是啊，唉。” 靳姗叹了口气，“我真傻，真的。” “主子哪里傻？” “早知道跟着娘娘就能混的好，我当初何必死心眼子非要讨好皇上？还惹了一身的笑柄。” 想起当年她为了争宠，寒冬腊月的穿着薄衫在冰面跳舞，捧着亲手做的点心在御书房外守了半个晚上。 想想都心酸。 如今回想，何必？ 真是傻透了。 靳姗一边想着，就去找了青衣。 青衣听说，也没废话，直接取了钥匙来，把她带到库房，指着一处说道：“这里都是外头孝敬皇后娘娘的东西，靳婕妤尽管挑。” 靳姗搓搓手：“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青衣笑眯眯道：“既然有皇后娘娘的口谕，您就尽管挑，只要拿得了。” “春梅过来，四只手，总是够用了。” 靳姗招呼春梅，两个人一起挑。 虽说不限量，但凭她们四只手，也根本拿不了多少。 这里的东西大多数体积较大，既然是拿去装点门面的，肯定也不能拿小的。 最后各自拿了七八样走了。 春梅捧着花瓶瓷器等物，靳姗抱着字画，艰难的往回走。 “主子，您还真拿这些啊？不是说只是试验一下的吗？” “我又没撒谎，前几天姨娘不是让人捎信来，说想要几样好东西招待舅舅们用吗？”靳姗说道，“本来我是不想搭理的。不过，既然娘娘肯给，我就拿嘛。姨娘在那边府里过的也确实寒酸。” 春梅看了看手里的汝窑花瓶，说道：“这可都是好东西，您就全都给了姨娘？”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给她。拿去给她用，装了门面后，一样不许少的拿回来。” 春梅问：“再还给皇后娘娘？” “当然是自己留着。嘿嘿。” 靳姗摸了摸怀里的字画，“我的俸银都支取到三个月后了，正愁没钱花。这些，应该能值不少钱。” 春梅：“……” 虽然这些东西是靳姗从皇后娘娘哪里卖惨得来的，但送去靳府后，很是给钟姨娘博了脸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五章 为小二难过 宫里送去这么多东西呢。 府里谁有这么的体面？ 没几天钟姨娘的娘家兄弟来了，姊妹相见，钟家小门小户，看了妹妹屋里的这些摆设，都震惊稀奇无比。 极大的满足了钟姨娘的虚荣心。 但事后，靳姗毫不客气把东西全部收回来了。 这件事她也没有任何隐瞒。 云黛听了一耳朵，没有在意。 库房里堆着那么多东西，不过是落灰。 拿出去几样让她们高兴，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改良了小马桶后，让人送去工坊给大师傅打样，经过顾大管事的检查，又拿去给自家的几个孩子试用过，觉得满意了，才开始批量生产。 做完这件事，云黛正打算休息几天，却从卫锦泰那里得知，郭宁病了。 她虽然想帮郭宁，但郭宁愿意留在叶家，别人也不能勉强。 云黛的原则是，对方必须愿意让她帮，若不肯，她不会插手。 除非危及了性命这种事。 卫锦泰说：“看样子是被叶家折磨的病了。” 云黛嗯了声，没说话。 卫锦泰等了会，没等到吩咐，便行礼退出去了。 云黛正走神，看见二皇子走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小二行礼。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小二来了，过来坐下。” 小二依言过去坐下。 云黛发现他脸颊处有点擦伤，皱眉道：“又是练武摔着了？” 小二笑道：“已经上过药了。母后别担心，一点皮外伤。” “你啊。”云黛伸手摸了摸，有些心疼。 这孩子分明就不是练武的料，在天分上，比晏儿和幼儿差远了。可偏生了副倔强要强的性子，哪怕天天磕磕碰碰，也还是要学。 都说勤能补拙，可小二吃了许多苦头，也还是比不上晏儿和幼儿的进度。 天分这种东西，真是没办法。 连云黛都有些为他难过。 四个孩子里头，晏儿作为老大是不必说的，文武俱是上乘，无人不称道。浅儿和幼儿，一文一武，一静一动，也都各有能耐。 唯有这最小的，长得最像她，却没有遗传到爹娘任意一方的天分。 各方面都显得比较寻常。 但好在他要强，拼命的学，倒也勉强跟上。 每每看着他带了各种青紫的伤，作为娘亲，云黛这心里都不是滋味。原本想要责问的话，也就有些说不出口。 “虽说练武要紧，但也要量力而行，别总是伤着自己。”云黛抚摸他的头，让青衣端来莲子汤，“把汤喝了。” 小二乖乖把汤喝了，擦擦额头的汗，笑道：“儿臣喜欢习武，乐在其中。母后不必担心的。” 云黛问：“你今儿跟徐阁老读书了没？” 小二摇头：“师傅说上午有些事，让我自己温习功课，下午再过来考查。” “你近来都不与你太子哥哥一道读书了？” “皇兄的进度，我跟不上。如今皇兄也兼了朝廷的差事，时常为父皇分忧，比较忙，儿臣不好去打扰。”小二有些腼腆，“儿臣还是自己单独学的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六章 帝后分歧 云黛想了想：“教你姐姐们读书的先生，也是很好的。你要么跟着姐姐们一起读书？” “母后说笑了，儿臣怎么能学闺阁女儿的那些书本呢。男儿当志在四方，修身齐家治天下。” “你这小小年纪，语气倒不小。” “儿臣可不是闺阁女儿。儿臣跟着徐阁老学的很好。” “话虽如此，但徐阁老毕竟年纪大了，何必总是辛苦他。母后再为你寻更好的先生，可好？” 小二抿抿唇：“如果母后坚持，儿臣遵从。” “乖。”云黛很高兴，“这两天母后跟你父皇商量商量，一定为你挑选品行学识都最好的先生。” “嗯。” “下午就别念书了，回去歇一歇。” “母后，这……恐怕不行。儿臣已经与师傅约好了，若是无辜爽约，未免有失德行。”小二的小脸显得有些为难。 云黛想了想：“行，那就再上半天。好歹师徒一场，你也跟他说说，就说是本宫的意思，徐阁老年岁大了，不该再辛苦，还是应该早些颐养天年。” “儿臣都记住了。” “行，去吧。” “母后……”小二犹豫了下，“儿臣还有件事。” “什么事？” “儿臣想要一个伴读。” “伴读？” “当初皇兄也是我这个年纪有的伴读。”小二坐到云黛身边，“母后，儿臣一人读书，除了师傅，平常连个作伴的和讨论的人都没有。” 云黛笑道：“即便你不提出来，你父皇也想到了，前儿还跟我提过。我这忙起来就没顾得上。你放心，母后明天就给你挑几个，你自己选，可好？” “谢谢母后。”小二高兴起来，“那儿臣就告退了。” “去吧。” 小二离开后，云黛敛了笑容，叫来保兴，吩咐：“保兴，你找个机灵信得过的人，下午去文华殿伺候着，把徐阁老和二皇子说的话都记住，回来说给我听。” “娘娘放心。” 保兴在云黛身边待久了，做这些小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晚膳的时候，赵元璟来了。 保兴正领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给云黛汇报文华殿的事情。 赵元璟坐到云黛身边，安静听了一会儿，笑道：“说的这是什么，朕怎么不明白？” 云黛挥手叫保兴和小太监出去，皱眉道：“你听的只是最后几句，自然不明白。真是气死我了。” “谁气你？朕给你出气。” “你舍得？” “这话倒怪了。难道这宫里还真的有人敢给你气受？” “怎么没有。你欣赏的徐阁老，倚老卖老的老混账。”帝后私底下，云黛说话也不必客气，“他真是生生把小二给教歪了。” “哦？” “你还哦呢？”云黛没好气的扯了下他的耳垂，“都是你让徐阁老教小二读书。这下好了，把小二的好胜心给勾出来了。刺杀的事情，他根本就是知情的！他被教坏了！” “小二还小，哪里有你说的这样严重。”赵元璟不以为意。 “小什么小，生在皇家的孩子，八九岁了什么事不懂？” “就算小二想做北齐王，也没什么。让他做便是了。”赵元璟轻描淡写的说，“身为朕的嫡次子，他没这个资格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两千六百一十七章 一切还是看天意 云黛没吭声。 自从赵元璟病了，她就尽量避免与他争吵，以免影响他的情绪和身体。 但关于这件事，她心里是坚决反对的。 小二是皇子没错，但大周的封地那么多，他想做什么王不行，就非得做个北齐王？ 就惦记上北齐那块地方了？ 说到底，无论皇室和朝廷，还是对北齐不放心。 想要把萧氏从北齐赶走，让北齐永远变成大周的一块土地。 云黛本人是同意大一统的，但是，因着萧子业的关系，她又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氏从北齐消失。 她之所以让北齐归顺大齐，完全是因为萧子良没有能力统治北齐，没法让北齐的百姓过好日子。 她答应过萧子业，要守护萧氏，守护北齐。 毁掉北齐皇族，已经是她对不起萧子业。 让萧氏为北齐的王，算是她最后的底线。 赵元璟见她沉默不语，知道她不赞成自己的话，伸手揽住她肩膀，笑道：“别板着脸啦。你都如愿换掉了小二的师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朕虽然赞成小二继承北齐，但也没仗着自己的权利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一切，还是看天意。” “天意？”云黛摇头，“没有天意，只有人为。刺杀思华年的事情，是徐阁老指使叶赋新做的，是吗？” “你知道了？” “看来皇上也早就知道。” “朕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赵元璟说道，“叶赋新已经被抓了，审讯后秋后问斩。你可以消气了。” 云黛冷笑：“皇上把徐阁老也一并处死，把叶赋新一家株连九族，我才能消气。” “皇后心里真的这么想吗？” “皇上心里真的舍不得处置徐阁老吧？那叶赋新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徐阁老养的一条狗，放出来咬人罢了。把狗打死了事，放狗的恶人呢？” “关于徐阁老这事，目前也只是猜测。若没有确切证据，不可能轻易动一个三朝元老。” 云黛从他怀里出来，站起身，说道：“皇上舍不得动一个三朝元老，您舍得动一个叶赋新吗？” “叶赋新已经被抓到刑部大牢，秋后问斩。” “如果我没记错，抓叶赋新的可是咱们的太子殿下。” “晏儿他……” “皇上是想说，晏儿去抓叶赋新，是奉您的旨意吗？”云黛一双美目盯着他，“让我猜一猜，刺杀的事情一出现，您就知道了……不，准确的说，在刺杀之前，您就知道，徐阁老要对思华年动手。如果不是刚好我遇到了思华年，让对方投鼠忌器，只怕思华年早就死了。” 赵元璟没说话。 在云黛这里，不说话就是默认。 她冷笑道：“看来我猜的都是真的了。徐阁老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还不是因为他揣摩上意，知道皇上并不反对这么做。” “这你就有点冤枉朕了。” “好，你说冤枉就冤枉，我不与你争辩。我被杀手误伤后，皇上心里自然是恼怒的，但你并不打算处置真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八章 本宫不在乎 云黛接着说：“毕竟徐阁老想要杀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思华年。是我倒霉，自己闯进了杀手的视线。” 赵元璟开口：“朕……” “你等我说完！至于抓叶赋新这件事——”云黛截断他的话，语气重了些，“这件事完全是晏儿私自做的，并不是皇上的授意。晏儿聪明，在事发后，就立即查到了真相。而且他也知道皇上不会处置这件事。但他还是收拾了叶赋新，算是给他的母后出气。在处置叶赋新这件事上，晏儿是违背了皇上的意愿的。好了，我说完了，皇上想说什么？ 赵元璟挑眉：“话都被你说完了，朕还说什么。” “这么说，我说的话，你全都承认。” “朕不承认。” “好，你可以反驳我，用事实。”云黛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理了理裙子，好整以暇道，“我洗耳恭听。” 赵元璟与她对视。 云黛不躲不避，神色坦然，眼神平静。 赵元璟说：“朕，是为了天下。” 云黛笑：“为了天下……这就是你的解释？你不是说，你不会伤害萧子良和思华年？” “朕没有。” “你没有？你还要怎么有？你明知徐阁老一直在教唆小二，你却没有理会。你明知徐阁老指使叶赋新刺杀思华年，你也没有阻止！默许就是纵容！” 云黛越说，心中越发明镜一般。 文华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为皇帝，怎么可能对那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文华殿读书的是他的亲儿子们，他不会毫不关心。 也就是说，徐阁老对小二的那些“教诲”，他都知晓。 但他默许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赵元璟心里的想法，但当云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难以接受。 “北齐已经是大周的了。”云黛轻声说。 “还不够。”赵元璟坦然道，“我要的北齐，不只是附庸，而是如同九黎那般，完全的归属。” “所以北齐的圣女变成了幼儿，是吗？” “关于这件事，的确也出乎朕的意料，但朕乐见其成。赵元璟说道，“九黎人把幼儿当作圣女，当作他们心中的信仰，这有利于朝廷对他们的管束。朕觉得，这样很好。” 云黛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赵元璟，你算计的够远啊。” “朕没有算计过你和孩子们，也绝不会这么做。朕只是，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云黛勾起笑容，“皇上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要逆天而行了。” “逆天？”赵元璟笑起来，“这传出去的话，别人又要叫你妖后了。” “本宫，不在乎。”云黛说道，“反正我已经把徐阁老从文华殿赶走了，接下来的先生和伴读，本宫要亲自挑选。” “你可以给小二挑伴读，至于先生的人选，朕已经定下了。” “谁？” “你很熟悉的。” “哦？”云黛略微思索，“皇上定的该不是靳岚，靳大人吧？” “果然这天底下，还是朕的皇后最聪明。靳岚曾经是金榜题名，先皇钦点的状元郎，又在翰林院待过几年，教小二读书，还是绰绰有余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一十九章 还怪想的 云黛道：“论才能，靳大人自然担得起。但是——” “靳岚的人品也不错。” “人品这种事，见仁见智。”云黛说道，“都说君子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靳大人连自己后宅那点事都处理不好，真的有空来文华殿教小二读书？” “靳岚家里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云黛不以为然，“我怎么听说，自从贺氏过世后，靳家的老爷夫人又闹着要给他娶正室？” “靳家老爷夫人想要嫡孙，是很正常且合理的要求。何况靳岚年纪不小了，至今只有两个女儿，别说嫡子，连庶子都没有。家里着急也可以理解。” “贺氏才没多久，就闹着再娶。真受不了。”云黛有些厌恶。 “靳岚也挺难的。” “家里这么忙，又要娶妻，又要生儿子，哪里还有工夫教小二读书？依我看，还是换个人。” 赵元璟笑道：“你这是明里暗里的嫌弃靳岚，不想让他到文华殿去。即便为了小二好，你也不必这般看低靳岚。他家里的事情与他的才能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何况，他也没有遵从家里再娶。” “我还听说，靳大人还是会去红豆那里。” “听谁说的？靳岚进来很忙，除了宫里和家里，哪里也没空去。” “不管如何，咱们大周有才能的人多得是。也没必要非他不可。” “朕觉得，靳岚就很好。” 他这是坚持自己的决定，不会改变的意思了。 云黛知道他对自己好，但若是他决定了的事情，任是谁也不能改变。便是她，也不行。 “黛儿放心，靳岚会好好教小二的。” “靳岚……还不是都是听你的。”云黛嘟囔。 赵元璟原本已经起身要往外走，闻言回首，微微一笑：“起码你可以相信靳岚的人品，绝不会派人去刺杀思华年。” “你——” “朕还有事，回了。” 赵元璟施施然离开了。 云黛气的追出去，怒道：“也许在你眼里思华年是小命一条，不足挂齿。但是……他关系着谁的命，你真的不清楚吗？” 赵元璟脚步微顿，摆摆手：“朕心里有数。皇后歇着。” 走出凤仪宫，转过一道假山，他终于忍耐不住，扶着假山，剧烈咳嗽起来。 刘德全慌忙上前扶着：“爷……” “回承乾殿。” “奴才传思御医来。不过，思御医伤着了，还没进宫。” “不必传他。”赵元璟咳嗽的俊脸通红，喘息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哑声说，“不要声张。差人去忠勇侯府，把明敏传来。” “哎，奴才先扶您回去。” 明敏许久没进宫了。 忽然太监来传，倒有点不适应。 还有点暗暗的喜悦。 皇帝不传，她进不了宫，也见不到皇后。 虽然皇后那死女人很可恶，又会骗人，花言巧语的哄人，还会翻脸不认人。 但是…… 一段时间不见，还怪想的。 对她来说，平常未免会觉得孤单，只有在云黛面前，她才能脱下伪装，肆无忌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章 不过尔尔 何况云黛还欠她一座道观。 鉴于此，太监表明来意后，明敏迫不及待的就跟来了。 来到承乾殿，她看见赵元璟的神色，有些诧异，再伸手一探脉搏，不由得咦了一声。 “大师，您别光哦啊咦的，陛下到底怎么样，您倒是说说呀。”刘德全忍不住催促。 明氏没理会他。 虽然在云黛面前会暴露本性，但在大多数人面前，她都是高冷的。 她又仔细诊脉许久，才说道：“听闻皇后娘娘从宫外带回来一名年轻神医，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着，真是有些能耐。” 赵元璟淡道：“不过尔尔。” 明敏笑了笑：“虽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但也还有可取之处。听闻他能治愈北齐王的不育症，这就是他的本事。” 赵元璟没说话。 宫里这几个御医，说起来都挺厉害，但也是术业有专攻，只在某方面厉害。 老孟擅长千金科和小儿科，欧阳擅长医治外伤，治愈思华年呢，竟神奇般的更擅长于医治男性方面的疾病。 前段时间，他被不少勋贵人家邀请去看诊。 当然，大多数是悄悄的。 毕竟身份在这里，谁也不愿意让外头知道自己有那方面的问题。 思华年虽然不稀罕这名气，但银子确实是没少赚。 至于看赵元璟这病，还是明敏更加对症一些，起码她可以货真价实的延续他的性命。 “清溪大师，”赵元璟说道，“朕想让你与思华年商量商量，调整朕的药方。取你们所长，既能让朕延续时间，还能完全遮盖住朕的病症。” 明敏不太赞成：“药方可以调整，但是我认为，皇上一味的遮掩自己的病症，不见得是好事。” 赵元璟道：“朕近来总是咳嗽，时常无法控制。朕还有许多事要办，深受困扰，还请大师能够帮忙。” “那，好吧。我可以去找思御医。” 明敏心里想，相比较于性命的延续，皇上似乎更在意症状上的遮掩。 他到底是为了朝政大事，还是为了不让皇后担心？ 明敏是不在意这些小事的，也不会大舌头到处乱说。 她虽年纪大了，还是很惜命的。 诊脉完，她又说想去拜见皇后娘娘。 赵元璟说道：“皇后之前伤着了，需要静养。大师改日在去吧。另外，关于道观的事情，只剩下收尾了。大概半个月后，大师便可以搬进去。” 明敏诧异：“半个月？” “虽然皇后嘴里与你吵的凶，总是哄你，但她说话还是算数的。这几个月一直尽心尽力的在修盖道观。你若是有空，可以自己去看看。” 明敏听了，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她发现自己确实不太了解那个女人。 事实上，她想见云黛，并不是为了道观，纯粹是想念在云黛面前可以放开自我的那种状态。但既然皇帝不肯让她去，她也不会勉强。 明敏心里猜测，皇帝不让她见云黛，大概也是不想让她把自己的病情胡乱谁给云黛听。 她回去后，果然去找到正在家里养病的思华年，与他商量调整皇帝的药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一章 王妃有了 思华年第一次见到明敏，对于她的医术和博学，大为折服。 他还吊着胳膊，还要挣扎着给明敏行礼：“在下必须要感谢感谢皇后娘娘，带我离开了山谷，能够见到外面的人和风景。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明敏有些不耐烦：“少拍马屁。我来找你是调整皇上的方子。” “哦哦，好，好。” 思华年在她面前完全是小学生状态。 俩人商量了整整一下午，最终敲定了终极方子。 赵元璟服用这个方子后，再加上每天泡特殊调制过的温泉浴，果然不再犯咳疾，哮喘的次数也得到了改善。即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觉得他已经完全好了。 思华年的身子康复后，还是继续回宫里当差，定时去北齐王府，给萧子良诊治，调养身子。 刺杀之事，终究只是处理了个叶赋新后，便不了了之。 思华年为人单纯，没人告诉他，他也不懂得这些，就一直把那次刺杀当作是意外。还一直特别内疚连累到了云黛。 到了七月初七这天，他照例去给萧子良诊脉，侍奉在旁的王妃楚氏，因着来回在太阳底下多走了几趟，就昏倒了。 下人赶紧把她扶进来，请思华年看看。 萧子良这人虽然荒唐好色，但对自己的正妻还是喜欢和在意的，担心的靠过去问：“小年，王妃没事吧？” 思华年拧眉片刻，略有些犹豫：“王妃看起来，像是……有孕在身了。” 众人都愣住。 萧子良浑身颤抖：“小年，你，你说真的？不是跟本王开玩笑？” 思华年犹犹豫豫的：“我觉得像。但是……不敢肯定。” 萧子良急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你好歹一堂堂御医，连女人怀孩子都诊不出来？” “我不是诊不出来，只是不敢确定。毕竟……我只是在医书里看过，并未真的诊过怀孕的女子。” “那本王应该找谁？” “若说千金科，当找孟御医。”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请啊！”萧子良心急火燎的叫道，“来人，快来人，进宫去请孟御医过来！” 北齐王府上上下下都绝了王爷有孩子的想法了，听闻这个消息，顿时犹如得了个金疙瘩，闹哄哄的去备车，进宫请御医。 动静这么大，很快就传进了前朝后宫。 引起一片哗然。 前朝就不说了，不支持萧子良生儿子的占大半。否则也不会有众人默认的刺杀之事。 但也有男人会想，思华年果然厉害。 连不育症都能治好，治男人那方面的，必然也行。 赵元璟听说后，倒是很淡定，头也不抬看折子，说道：“把这消息告诉皇后，让她高兴高兴。” 云黛听了，问：“确定了吗，北齐王妃真的怀了？” “听说，思御医还不能肯定，北齐王特意命人来宫里请孟御医过去，给王妃诊脉。” “那就去吧。”云黛摆了摆手。 虽然高兴，但也不能高兴的太早。 以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二章 恭喜王爷 孟御医被火急火燎的拉上马车，直奔北齐王府。 他年纪不小了，好在身子骨硬朗，虽气喘吁吁，倒也还稳得住。 “小，小年呐，”他喘着气，夹杂着叹气，“你说你，这么高的悟性，这样好的天赋……怎能连个滑脉都检不出来呢？” 思华年一脸内疚：“纸上谈兵，没诊过真的。” 孟御医一脸惋惜：“你爹真是浪费了你这块好料子。小年呐，你听我的，这再好的璞玉，不经过打磨雕琢，那也是没用的……” “老孟！”萧子良急的团团转，一看这俩人竟然唠上了，急的跳脚，“你先给王妃诊脉好不好？诊完了我单独请你去添香楼吃一桌，哪怕谈到明天呢！” 孟御医笑呵呵道：“王爷莫急，莫急。这诊脉的事情，是能急得来吗？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啊，强求不得。” 他不紧不慢的坐下，慢条斯理的给王妃楚氏手腕盖上薄如蝉翼的丝帕，伸出一根手指，搭上楚氏的脉搏，侧首凝神。 这是他单指诊脉的绝活，一般人学不来。 思华年一脸景仰，安静的在旁看着。 自从离开山谷，来到宫里，他见到了太多的人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处处需要学习。 尤其是老孟，欧阳和明敏这几人，思华年对他们只有崇敬。 却不知，他才是如今京都里最受到关注的御医。 老孟收回手。 众人屏息。 “孟大人——”萧子良忍耐不住，开口。 孟御医拱手笑道：“恭喜王爷，王妃的的确确是怀上了。不过，才一个多月，还得小心静养。”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孟御医当差几十年，诊过的喜脉不计其数，从未失手过。 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萧子良浑身乱抖：“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怀上孩子了？可是，她怎么会昏过去的？是不是孩子有什么不好？” 孟御医诊喜脉，见过狂喜的家人多了去了，见此也不见怪，反而安慰：“王爷喝口水，缓一缓。王妃是怀上了，刚才是中了些暑气，才晕过去了。歇一歇，屋里凉一凉，很快就醒了。” “孟大人！” 萧子良一把握住老孟的手，“谢谢你！” 孟御医哭笑不得：“不谢，不谢。这都是王爷自己的功劳。” “不，是御医们的功劳！”萧子良松开孟御医，转身又一把抱住了思华年，“小年啊，小年，谢谢你，本王得重重的谢你，你就是我们老萧家的恩人！” 思华年被他捶的直咳嗽。 “王爷，您再这样，我，我就死了……”他艰难的踢开萧子良。 萧子良哈哈大笑：“好，好，好。我萧子良终于要有儿子了！” 思华年说：“不一定是儿子……” 萧子良没理会这句话，还在兴奋。 “若没有其他事，下官们就告辞了。”老孟赶紧拉着思华年出去，责备道，“你这孩子，怎的如此耿直。北齐王盼望这个孩子，都快盼疯了。你扯什么儿子女儿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三章 把她当祖宗供着 思华年茫然：“确实不一定是儿子啊。” “你得记住，咱们做御医的，少说话，多做事。男孩女孩的，跟咱们没关系。你这吃亏吃的还是不够。”孟御医摇摇头。 如此朝中多少人盯着北齐王妃的肚子呢。 几个月前，所有人都认为二皇子必定是要继承北齐的，可这才过去多久，北齐王妃就怀上了。 若是真的生个儿子出来……北齐王自然也就轮不到二皇子了。 北齐这块，也是难办。 万一这个儿子是个出息的，将来闹北齐独立，怎么办？ 不管将来如何，这个可能总是存在的。 朝廷不可能，也不应该坐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小萌芽掐灭在摇篮中。 之前的刺杀是一次尝试，结果因为皇后和太子的干预，失败了。 这一次，北齐王妃真的怀上了孩子…… 云黛知道，一定还会有人按奈不住。 如今的朝局有些不明朗，但皇宫里几位的态度，却很清楚。 皇帝和二皇子想要北齐彻底变成大周的，皇后肯定是支持萧氏继续为王，毕竟她自己的就是萧家人。 至于太子…… 不好说。 勋贵臣子们都看不透这位太子殿下的想法。 按理说，他应该跟皇帝二皇子的想法一致，可他却又以雷霆之势，毫不手软的处置了叶赋新，并且把徐阁老给捅了出去。 如今徐阁老看着没受到惩处，但他在皇后娘娘那里，已经上了记仇小本本。 皇后毕竟还是有话语权的，不经过皇帝同意，就强硬的换掉了二皇子的师傅，就是她对徐阁老不满的铁证。 大家观察来观察去，唯有太子的态度看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们反对萧子良。 萧子良才不管这么多呢。 他马上就要有儿子了！ 安顿好王妃后，他兴冲冲的进了宫，带着一大堆礼物，全都堆在云黛面前。 “姐，看着有喜欢的没？” 云黛着一袭珍珠白轻烟纱裙，素着面孔，正歪在躺椅上看书，看见他来，就懒洋洋的瞥了眼，道：“看来这段时间没出去鬼混，手头宽裕了。不但不来跟我讨钱，还有了结余。” “嘿嘿。”萧子良搓搓手，走到云黛身后，为她捏肩膀，“姐，老孟去诊过了，婉婉的真的怀孕了。” “好事。” “姐，这件事多亏了您。”萧子良这话是出自真心，“这些年，我知道自己不成器，让您操心了。” 云黛道：“你想太多。” “嘿嘿，反正姐你就我的再生父母，比我那个不靠谱的老娘，对我好一千倍。” “婉婉怀孕了，你对她好点。” “这您放心，我把她当祖宗供着！” “我是说，在她怀孕期间，你就别出门了。安心在家陪着她，守着她。” “姐放心，待会我回去，就守着她。哪儿也不去。” 看他这么温顺，云黛点点头：“有了孩子，就是当爹的人了。以后要收敛点，不要再荒唐。否则以后你没脸面对自己的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四章 我能不能去别人房里 萧子良立即赌咒发誓：“我萧子良以后若再荒唐胡闹，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孩子。中间对不起姐姐这些年对我的照拂和维护。” “总之，你自己小心点。”云黛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句，“尤其是王妃那里。” 萧子良虽然荒唐，但也没有蠢到一定的地步。 有些事，他心里还是隐约知道的。 “姐，” “嗯？” “原本我是想让小二继承王位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没想过还能有孩子……这次如果王妃生的是男孩的话……” “自然是让你的儿子继承王位。”云黛说道，“什么小二继承王位这种事，你听听便罢。北齐只能姓萧，如果你不能生出儿子，我也会想法子找个有血亲关系的孩子过继给你。” 萧子良道：“姐，你为何不愿意让小二继承王位？论亲疏关系，小二难道不比那些不知隔了多少辈的宗室远亲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明白吗？” “什，什么道理？” “你认为，皇帝会不会让小二改姓萧？” “这……大概不会。”萧子良想到赵元璟的冷脸，不由一阵寒颤。 皇帝一共就俩儿子，个个都宝贝的眼珠子似的，改姓萧？ 不宰了他才怪。 “你成天嚷着要小二继承王位，难道是想让北齐改姓赵？” “不……”萧子良讷讷，“说实话，姐，以前我混，不思进取混日子。想着自己不能有儿子，就让最亲近的孩子继承。也没想过北齐到底姓萧还是姓赵的问题。” “现在呢？” “现在，我一想到自己就要有孩子了。我心里忽然就明白了萧衍和萧子业的心情。”萧子良忙又解释，“姐，我可不是不尊重他们的意思。只是……你也明白，我对他们实在没什么感情。” “我知道。” “姐，我听说，萧子业对你特别好，连世上唯一一匹照夜狮子马都送给你了。”萧子良暗戳戳的说，“在北齐，还流传着一个传说，萧子业去世前，把所有的财富都藏在一处，全都留给长公主了。这事是真的吗？” 云黛没理会。 萧子良又道：“萧子业对你实在是很好，也怪不得姐姐一心要维护北齐。姐，你……是不是很想念萧子业？” “这种事，轮得到你操心吗。”云黛淡道，“回去好好守着你的王妃，让她平安生下孩子。在此之前，不要到我这里来。” “噢，那我这就回去了。” 萧子良收回手，想起一件事，腆着脸笑道，“姐，我还有一件事。” “说。” “那个，自从上次姐教训过后，我就一直留在王妃房中。”萧子良不好意思的搓着手，“现在王妃怀孕了，那个……我能不能去别人房里？” 云黛顺手把书扔他脸上：“滚！” 一天天的就想着这些，王妃才怀上，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其他侍妾屋里。 简直就是天生的色胚！ 萧子良把书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到她手边，赶紧转身溜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五章 小舅舅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萧子良刚走出凤仪宫，就看见两个公主和小二等几个孩子走来。 他停下脚步，等着他们走近。 “小舅舅！” “给小舅舅请安。” 幼儿和浅儿笑眯眯的屈膝福了一福。 萧子良忙摆手：“你们也跟舅舅玩笑起来了。” 论品阶，公主和亲王差不多，但毕竟辈分在这里。公主们给舅舅问安行礼，也没什么。 幼儿笑道：“听说小舅母有喜了，恭喜恭喜小舅舅。” 她如同男子一般拱手施礼。 浅儿也跟着笑。 两个小姑娘一样的容貌，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赤金璎珞项圈，越发衬得明眸皓齿，花容雪肤。 每次看见这俩公主，萧子良就忍不住想，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女儿，这辈子也就值了。 他暗暗的想，如今王妃有孕，回去后就安排其他侍妾，尽快也怀上，儿子要有，女儿也是必须的。 “你们来给皇后请安？”萧子良问。 “是呀。小舅舅这就回了吗？”幼儿问。 “你母后不许我在外面闲逛。”萧子良一点也不避讳自己被皇后管的死死的这件事。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糊涂王爷，最害怕的人是姐姐和姐夫。 怕姐姐有什么不好？ 别人倒是想有一个皇后姐姐呢。 他能有吗？ 萧子良是无所谓什么被嘲讽这种事的，真正的好处才是好处，几句嘲讽能有什么用？ 浅儿抿嘴笑：“那小舅舅就快些回府陪小舅母吧，不然母后又要骂您了。我们这就去给母后请安了。” 萧子良道：“你们几个也不到小舅舅那里玩。” 幼儿笑道：“母后不许我们去打搅小舅舅。” “这有什么打搅的？小舅舅把你们当亲闺女看待，你们还跟小舅舅客气？想来就来，小舅舅给你们准备好吃好玩的。” “好，我们一定去。” 浅儿和幼儿手牵手走进凤仪宫。 萧子良转身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小二，伸手想要拍拍小二的肩膀，小二显得有些疏离，并不如以前那般亲热。 萧子良笑道：“小二，前段时间小舅舅弄了日行千里的宝马，明儿叫人送过来？” “多谢小舅舅。”小二虽神色疏离，但言语间还是彬彬有礼，“不过，我已经有了母后给的马，是照夜狮子产下的，虽不是纯种，却也比寻常的马好上百倍。小舅舅的马儿就自己留着使吧。” “你跟小舅舅还客气什么？小舅舅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是吗？”小二轻轻挑眉，稚嫩的小脸上，显露出几分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小舅舅的王位，也是我的吗？” 萧子良顿时语塞。 他讪讪笑道：“这种事，实在不是小舅舅说了算。若你父皇和母后能达成一致，也不是不可……” 小二笑道：“我跟小舅舅说玩笑话呢，小舅舅别紧张。小舅母有喜，改日我再登门请安。” “哦哦，好……” “小舅舅慢走。” 小二微微点头，走向凤仪宫。 萧子良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有些苦恼的挠挠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六章 小二不高兴了 他在心里确实是把小二当亲儿子，当继承人看待的。 只要姐姐和姐夫愿意，即便有了自己的儿子，他还是愿意把王位给小二继承。 可是…… 皇帝想要小二做北齐王，但不许改姓。 而皇后的意思是，北齐王只能姓萧。 这……帝后之间有分歧，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 现在小二不高兴了。 看见他，也不软软糯糯的喊舅舅了。 萧子良叹了口气，怏怏不乐的往外走，出宫的时候，遇见了也正准备回家的思华年。 御医们虽然在宫里当值，但也不是从早到晚的守在宫里。 那么多御医呢，都是轮值的。 御医不是太监，还是有自己的正常生活的。 思华年提着药箱，穿着官服，慢慢悠悠的沿着宫墙走，看看天，看看地，怡然自得的模样。 萧子良招呼他：“小年，回家去？” 思华年拱手行礼，笑道：“下官见过王爷。” “客气什么。”萧子良单手搂住他肩膀，极为亲热，“这次王妃能够怀孕，我的病能好，都是你的功劳。我得好好谢谢你。” “这都是为医者的本分。” “虽说你是我姐派来的，但该谢还是得谢的。”萧子良说道，“你孤家寡人一个，又没娶媳妇，这么早回去作甚？不如我带你去喝一杯？” 萧子良摇头：“下官不喝酒。皇后娘娘说过，王爷不可以喝酒。” “王妃都怀上了，本王就不必戒酒了吧？” “难道王爷不想让侍妾也怀孕吗？”思华年耿直的问，“还是说，王爷只要这一个孩子就心满意足？” 萧子良：“……” 想到那双雪白可爱的小公主，萧子良默默的放弃了喝酒的想法。 “那就吃饭。” “吃饭可以。”思华年笑道，“正想着晚上吃什么。王爷，我知道一家面馆，味道极好……” “本王请你吃饭，会去面馆吗？”萧子良挥手，“上马车来，本王带你去吃全鱼宴。” 思华年这人才出深山出来，就相当于野人刚进入人类的文明社会，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平常只吃小摊子的他，听说有全鱼宴吃，就乐呵呵的跟了去。 萧子良这人没什么才能，但论吃喝玩乐，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哪里的女人最漂亮。他能说的门儿清。 即便才来京都没几个月，他也还是把京都各处都摸遍了。 思华年跟着他，才算是见识了贵族是怎么过日子的。 吃完了全鱼宴后，他叹道：“以前更皇上和皇后娘娘一起住过一段日子。他们吃的很简单，我还以为世间人皆如此。谁能想到，这一顿饭，就吃了我一个月的俸禄？” 萧子良笑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千万别在吃上面委屈自己。吃饱了，本王带你去勾栏瓦舍见识一番？” 思华年虽单纯，却也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他忙摆手：“多谢王爷的好意。下官不去那些地方。” “这有什么的，你又没娶媳妇。家里也没婆娘管着你。”萧子良凑过去，压低声音，“听说你以前一直生活在深山，是我姐把你带出来的。莫非……小年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过女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七章 近墨者黑 一般人被这般调侃，早已经涨红了脸。 但思华年却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认真点头：“下官确实还没有娶妻。” “我是说那个。” “哪个？” “我说……你这么大年纪的男人了，又是个大夫，怎么的还跟我装傻？”萧子良拍他肩膀，“如果你是个雏儿，待会本王带你去荔香园，哪里的姑娘又香又白，对于你这样的，可是温柔的紧。” 思华年明白过来，两只长臂慌忙乱摆：“不必，不必，委实不必。下官对这些没兴趣的。王爷不可以借着下官的名义去那里，若被皇后娘娘知晓……” “我这不是为了报答你吗？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萧子良嘿嘿笑，“本王不信，你就不想女人？” 思华年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赶紧站起身，说道：“今天多谢王爷这顿全鱼宴，下官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你家里能有什么事？” “真的有事，告辞，告辞。” 思华年头也不回的跑了。 老爹告诫过他，近墨者黑。 很显然，萧子良是黑的。 否则也不能被皇后娘娘那般嫌弃，动辄斥责打骂。 离开酒楼后，走在喧闹的傍晚的街市中，思华年顿时有了种身在尘世中的脚踏实地的安心之感。 他放缓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看。 看周围的茶肆店铺林立，看路过的人，看人间百态。 忽然，他的眼神顿住了。 在斜对面的一间铺子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雪青色长裙，随风微微摆动。 她有一张鹅蛋脸，星眸琼鼻，点点樱唇。 美。 这是思华年心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 他曾近距离接触过的第一个女人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美是超脱世外的。而眼前这女子的美，却是真真切切的，可以触摸的明丽之美。 这样的美人，实在难得一见。 思华年忍不住抬脚走过去。 这时另一个男子却已经到了她面前。 思华年凝神一看，竟是那位小靳大人。 这靳大人容貌才学才是京都有名的，又出身显贵，与皇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深受皇上信赖和器重。 即便是思华年这样的涉世不深的人，也认得他。 靳大人认识那女子吗？ 思华年这么想着，就停下脚步，看他们站在门口说话。 谁知很快就起了争吵，小靳大人还拉住了女子的衣袖，那女子也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不悦。 一股愤愤之气涌上头顶。 思华年三两步奔过去，一把拉开靳岚，皱眉道：“靳大人，您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当街调戏良家女子？” 靳岚回头看见他，愕然：“思御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思华年看向红豆，问：“姑娘，他刚才是否调戏你?” 红豆近来没怎么进宫，也不认识这个在京都名声鹊起的御医，但看见他穿着官服，知道是当官的，便摇摇头：“我与靳大人只是有一点误会。” 人家都这么说了，思华年只好松开靳岚，对红豆说道：“姑娘这里是做绣品的吗？正好我想添置一架屏风，不知这里有没有？” 红豆颔首：“有的，大人进来随意看看。” 她没有理会靳岚，直接邀请思华年进去。 靳岚看她与其他男子转身的背影，心里瞬间就堵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八章 木头美人 靳岚站在原地，看着红豆俏丽的背影，与思华年高大的声音一起走向门内，心里犹如被一团棉絮堵住。 “卫红鸾！”他叫了声。 红豆头也没回，引着思华年到店里。 思华年倒是回头看了眼靳岚，问红豆：“姑娘，你们是相识的吗？” 红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思华年啊了一声：“你就是皇后娘娘曾经提起过的红豆姑娘？沧澜郡主的娘亲？” 红豆虽忙于自己的事业，但沧澜郡主还是会定时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有一回思华年去请平安脉的时候，正好沧澜郡主也在，听她们言语中提起过。 当时他也曾被沧澜郡主的容貌惊艳过，但沧澜郡主毕竟年纪尚幼，虽美却过于稚嫩青涩，看过既忘。 远不如这位眼前这女子那经过岁月沉淀的，温柔了时光的低调内敛的美，令他印象深刻。 现在仔细向来，那沧澜郡主的容貌，和眼前这女子的确有些像的。 思华年再单纯也明白了。 这个令他惊艳的美丽女子，正是小靳大人的前妻。 两个人早已经和离了的。 想清楚这点，思华年未免有几分尴尬，但也没什么后悔的。 前妻就是前妻，已经和离了的，那就是不相干之人。不管前妻还是前夫，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去拉扯调戏人家。 红豆的性子，一向是有些冷淡木讷的，京都勋贵圈子背地里常常称呼她为木头美人，说她容貌美则美矣，却如木头一般，不灵动，也毫无情趣。 所以最终才和靳大人闹了个和离的地步。 就如此刻，红豆面对思华年的震惊和惊艳，神色始终淡淡的，声音也没有起伏，平板如一条线。 “大人不必叫我什么姑娘，这里的人都叫我卫娘子。”她说。 快三十的人了，又是嫁过人，生过孩子，和离过的，在这里的确不该再称呼为姑娘。 思华年从善如流，立即道：“卫娘子，刚才你和小靳大人只是？” “没什么，是跟孩子有关的。”红豆随意解释了句，便说起别的，“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屏风？我这边有几种刺绣样式，您看一看。” 思华年也不好多问，笑道：“我是个御医，不大懂得这些，还是卫娘子给我推荐一块吧。” 御医？ 红豆朝思华年看了眼，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 虽然她没见过思华年，但满京都都传说的治疗不育症的御医，她总是听过的。何况采采也跟她提起过。 原来就是他。 红豆说道：“原来是思御医，你救过皇后娘娘，也就是我卫红鸾的恩人。我送给您一套屏风。用轻纱翠竹绣纹，最适合这样的夏日天气，清幽雅致。大人意下如何？” 思华年忙摆手：“送倒不必了，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红豆笑了笑：“我这里的绣品，单这么小一块帕子，就售价不菲。大人就不必推脱了，娘娘于我，是比性命还要紧的人。我送您一架屏风，根本不算什么。” 思华年听她这么说，又见她展颜露出笑容，不由自主的点头：“那，就依娘子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二十九章 无畏所以无惧 红豆闻言朝他看了眼。 思华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点脸红，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红豆说道：“大人过三日来取便是。” “哦哦，好……” 思华年知道人家这是送客的意思，但他有点舍不得走。 磨磨蹭蹭走到门口，他发现小靳大人还是站在外面，竟一直没有走。 思华年走出去，拱拱手，客客气气的道：“小靳大人，刚才是下官唐突了，误会了大人。在这里说声对不住。” 靳岚没有看他，只淡道：“不知者无罪。” “下官还是想多嘴一句，卫娘子与靳大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靳大人还是该避嫌些。”思华年说。 这下靳岚正眼看他了。 “这京都来来往往，惦记红豆的人不少，直言要我避讳的，你还是头一个。” “别人不说，也许是顾忌着靳大人的身份。”思华年坦然说道，“下官只是实话实说，您既然与卫娘子和离多年，理当各自安好，又何必总是纠缠不清？” 靳岚淡道：“家里老太太病了，想念孙女儿，本官只是想带我的女儿回府，倒是不知，这哪一点变成了纠缠不清？” 思华年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与红豆的关系再远，总比思御医近一些。毕竟，我与她有个女儿。”靳岚扫视他，“倒是我要提醒你，不要肖想太多，与红豆保持距离。” 思华年听着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曾经的痛处。 在山谷中他遇到云黛，对她极度倾慕，当时赵元璟警告他的话，与这差不多。 但云黛与赵元璟是正经的夫妻关系。 那是他不对，他不该喜欢有夫之妇。 可是，卫娘子现在是单身一人，并不是任何人的妻子。 他怎么就不能喜欢？ 虽然他现在只是欣赏对方的美貌，并没到肖想那一步，更说不上什么喜不喜欢，但，靳岚的话，还是激怒了他。 他根本不怕对方官比自己大这种事。 官大怎么了？ 又不巴结他。 大不了回山里继续过隐居日子去！ 因为无所畏惧，所以胆子大。 思华年毫不客气的反驳靳岚：“这倒怪了，我为何不能肖想？卫娘子与你已经和离，各自婚嫁自取。别说我还没有这个心思，我便是喜欢她，向她提亲，也碍不着大人的事。靳大人如此说话，未免过于霸道。和离是什么意思，大人不懂吗？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靳岚神色冷了下来：“别人如何，我管不着。唯有红豆，谁也不许碰她。” “靳大人这么说，当初又为何与卫娘子和离？既然同意和离，就是不相干的人。”思华年说道，“哪怕我明天就来提亲，也是正大光明！” 靳岚冷笑：“你可以来提亲试试。” “试试就试试。” “你胆子不小。”靳岚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眼神阴冷。 思华常年在山中生活，也不是文弱的人，一把推开他：“位高权重了不起啊？官职高，就能随意欺辱旁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章 你不要体面我还要脸 这里的动静引起周围人驻足。 红豆听了争吵声，赶出来看了眼，皱眉道：“麻烦你们不要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 她如今是个单身女人，都说寡妇门口是非多，这年头和离过的女人，又何尝不是。 何况她是靳家的下堂妇，长得又不是一般的好。在这大街上开门做生意，人来人往的从不避讳。 顶着那么张漂亮脸蛋，虽年纪稍大，但也还是足够美。 实话实说，京都不知多少有点权势的老少爷们儿，都打过她的主意。 但也只是想想。 人家虽然没什么地位，独自一人在街上开店。 但人家有背景啊。 不说别的，单是宫里那位说一不二的皇后娘娘，谁敢招惹？ 何况靳家的公子也时常过来，足以说明靳大人对她从未忘情。 没本事的人只能偷偷在心里垂涎红豆的美貌，有点能耐的，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往上的高门大户，权衡的就多了。 女人再美，也就是个半老徐娘罢了。 不值当为她得罪皇后娘娘，得罪了靳家。 红豆这铺子里，时常有乘着轿子来上课的高门贵女，多少双眼睛盯着，也根本就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因此，这么几年，红豆这里都宁静祥和，从没有人敢来闹事。 靳岚和思华年就这么吵闹起来，红豆如何不烦。 武力值方面，他们两个差不多，但靳岚毕竟身份不同，出门都有随从跟着。 随从一看竟有人敢对自家公子出手，当即过来帮忙。 三拳两脚的就把思华年给打趴下了。 惹了许多人围观。 红豆气急了，怒道：“靳大人，你们闹够了没有？你不要体面，我还要点脸！” 她弯腰去扶思华年。 思华年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大人，你没事吧？”红豆皱着眉头问，“要不要我帮你去找大夫？” 思华年嘴角鼻子都在流血，闻言摇摇头，丝丝的吸冷气：“我没事，没事。娘子不必担心。我自己就是大夫，卫娘子给我一些清水即可。” 红豆扶着他：“那你到店里坐着，我去打点水来。” 她带思华年回去。 看也没看一眼靳岚。 靳岚虽有随从帮忙，但也被思华年揍了两拳头，眼眶乌青红肿。 他看见红豆扶着别的男人离开，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他心中被一股强烈的嫉妒充斥，一时间昏了头，冲上前，一把抓住思华年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冷冷道：“滚出去，不要碰她。” 思华年猝不及防之下，后脑勺砰的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 靳岚的头脑瞬间清醒了。 “靳岚，你彻底疯了！”红豆怒斥了声，顾不上他，赶紧去扶思华年，又央人去找大夫来。 折腾了好一阵子，思华年终于醒了。 虽不是特别严重，但脑子嗡嗡的疼，也摔破了。人也看看蔫蔫儿的，捂着头，很难受的样子。 “大人，你感觉怎么样了？”红豆轻声问。 “我没事，卫娘子不必担心。”思华年虽然难受，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一章 一个得不到心爱女人的可悲的男人 红豆暗暗松了口气。 这位御医是娘娘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她的恩人，若在这里出了什么差池，她如何跟娘娘交代。 大夫开了药，她熬好后，端过来。 毕竟摔的是脑袋，伤可大可小，还是要慎重。 思华年自己是大夫，知道轻重，药还是要喝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晕的厉害，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手也抖。 碗都端不住。 红豆见此，便坐到床边，轻声说：“我来伺候大人服药吧。” 一直待在门口的靳岚听见这话，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 毕竟这事儿，是他理亏。 从刚才到现在，他也一直在反省自己。 和离这么些年，虽然他娶了贺氏，但那只是为了满足家族和父母。他心里对红豆始终不能忘怀。 虽说红豆从未回应过他，但这些年红豆生活的清心寡欲，从不与任何陌生男人来往，有任何纠葛。 因此靳岚就始终觉得，她心里也还是有自己的。 他还是有希望的。 可刚才看见红豆扶着思华年的一幕，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忽然就爆发出来。 他发现，不管外人怎么形容自己，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男人。 一个得不到心爱女人的，可悲的男人。 他也会被嫉妒占据神志，变成了个被情绪支配的疯子。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方喜妹。 方喜妹对贺氏做出了残忍疯狂的事情，为什么他始终只是冷落着她，并没有处置她？ 难道说，在某方面，他与方喜妹根本就是同一类人？ 靳岚被这样的想法惊到，看见红豆伸出纤细手指，一勺一勺喂思华年吃药，他的神色只是怔怔的。 一碗药喝完，红豆放下碗，柔声说：“思大人躺着睡一会儿，若是饿了便说一声，我给你准备吃的。” 思华年也确实难受，没有心情说别的，躺下后，就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红豆帮他把被子盖好，端着碗出来，走到靳岚面前，冷漠道：“让一些。” 靳岚让开身子。 红豆走出去。 靳岚跟过去，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靳大人要说对不去，不如去跟思大人说。”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靳岚深吸一口气，苦笑起来，“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这么久以来，总是得不到你的回应，总是得不到你，我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你对我那么冷，却对另一个男人那么热情，我真的……受不了。” 红豆弯腰洗碗，淡淡的说：“你何苦呢。” “你太冷漠了。” “是大人想不开。” “我真的很想再与你在一起。”靳岚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哀求，“红豆，你说吧，只要你能提出来的条件，我全都答应。哪怕是为了采采呢？采采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再过两年也就该办了。到那时，她总是要从靳家出嫁的。” 红豆的动作顿了顿：“我听说，你家中又在张罗给你娶妻。” 靳岚忙道：“这一次，我不会屈服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二章 再给我一个机会 “有贺氏的前车之鉴，我可不敢去你家。”红豆的言语带了几分讥讽，“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事呢。” 采采早已经把方喜妹害贺氏的事情说给她听了。 靳岚立刻道：“如果你介意的是方氏，我可以立即休了她，或者，让她搬到乡下住，从此以后不再出现在你眼前。” 红豆听了，抬头看他，神色有些怪异：“休了方喜妹？你不是说，只要嫁给你的人，你都要对人家负责吗？如今竟转了性子不成。” 她这话说的，不免带有几分调侃和讥讽。 靳岚定定看着她：“我不信，你不知方氏做了什么事。” “知道。” 红豆淡淡说着，又低头接着洗碗。 “知道你还这么说，难道你想让我继续留着方氏这样歹毒的女人？” “方氏是你的女人，怎么处置她，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只要你答应与我回去，我便即刻让方氏搬到庄子上住。” “可笑。靳大人这是威逼还是利诱？我对您靳大人，以及您背后的整个靳家，都一点兴趣也没有。不但没有，反而觉得彻骨的厌恶。”红豆冷冷的，“何不从此放手，各自安好？您娶您的新妇，我过我的平静日子。真的，求您了，别再来见我。最好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靳岚的眼神变得黯然。 她竟说出要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的话。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为什么她就能够这般的绝情，这么干脆利落的放下？ “也许你能放得下，可我不行。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放弃你。”靳岚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伤感，“红豆，我知道我以前让你伤心了，我想弥补。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红豆被他纠缠的没法子，只得说道：“方氏自不必说，另外，如果你能与你家族分割开，分家单过，我就跟你走。” “分家？”靳岚错愕。 他从未想过这种事。 红豆站起身，说道：“事实上，我厌恶的并不是方氏，也不是你有其他女人。我真正无法忍受的是你背后的家族。” 靳岚没说话。 红豆又道：“如果你能做得到，再来找我。” 她绕过他，返回屋中。 她很忙，每天上午要教贵女们刺绣，下午还要做自己接来的绣活，没有那么多功夫去理会别人的打搅。 她先去淘了点米，搁在小炉子上熬着，便去做绣活。 等一幅绣花完成，她抬起酸痛的脖子时，靳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红豆也没多想，站起身去看看粥，把熬好的粥盛一碗出来凉着，端去给思华年吃。 思华年已经醒了，睁着双眼睛，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四周。 看见红豆近来，他忙坐起身。 红豆忙过去，拿了枕头给他靠着，关切的问：“思大人的头还疼吗？还晕乎吗？” 思华年道：“头倒是不晕了，只有伤口处还隐隐作疼，但已经没有大碍。卫娘子不必担心的。我自己是大夫，心里有数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三章 还是被她逮住了 红豆听了，心中稍安，说道：“不知道大人是否有胃口，这是我熬的白粥，您先吃一些垫一垫。” “谢谢娘子。”思华年感激的端起粥，朝外看了眼，“靳大人呢？” “他走了。”红豆淡道。 思华年点点头，低头喝粥，喝完了就要走。 孤男寡女的，红豆也不便留，叮嘱他回去后好好歇着，就放他走了。 这件事传的风言风语的，也就传入了帝后耳中。 靳岚毕竟身份在那儿。 赵元璟得知后，把他叫来，狠狠责骂了一通。 “你好歹也是户部尚书，堂堂六部长官，如今又做了二皇子的老师，怎么就能做出当街吃醋打架的事情来？” 赵元璟冷着脸说道，“朕明白你对卫红鸾的心思，但你也……太失体统！” 靳岚跪在地上，任由皇帝责骂。 赵元璟道：“你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这样有什么脸为人师表？朕让你教小二读书，皇后本就不愿，如今好了，你把把柄送到她手里。你等着吧，很快她就找来了。” “臣有罪，求皇上责罚。”靳岚伏在地上，低声道。 “朕罚你有什么用？人言可畏！”赵元璟扔了本折子下来，“你自己看吧，今天早朝参你的折子。” 靳岚捡起来看了眼，折子上说什么当街斗殴，为女子吃醋，有失风化，不知廉耻…… 说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靳岚默默合上折子。 赵元璟问：“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事？” 靳岚垂首：“臣想分家。” 赵元璟愕然。 分家，在大户人家来说，也不算特别稀罕。 尤其是男丁多的大户人家，过不到一块去，那就分吧。也没什么。 可是靳家只靳岚一个男丁，分哪门子的家？ 赵元璟被他气笑了：“朕让你解决眼下这事，你又说什么分家，你跟谁分家？” “臣要搬出来单过。” “怎么回事？” “皇上明鉴，臣回去后，必然解决好这件事。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不中听的话，传入皇上耳中。” 赵元璟皱眉：“既如此，朕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多谢皇上体恤。” “快走吧。”赵元璟摆摆手，“再耽误，皇后就该来了。” 靳岚明白他的意思，皇上是让他回家暂避风头。 这件事影响太坏，皇后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 靳岚谢恩后，起身刚要走，就发现皇后娘娘走了进来。 除非是在盛大场合，皇后娘娘向来打扮简单质朴，简单的一袭蓝裙，额发编成一圈，总到后面用碧玉冠盘起来。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修长的脖子。 清爽又俏美。 但靳岚哪里有心思欣赏皇后娘娘的美。 他回头看了眼皇帝。 皇帝正在揉眉心。 完了。 还是被她逮住了。 早知就少说几句话。 “臣见过皇后娘娘。”不管如何，还是得先行礼。 云黛提着裙子跨过门框，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靳岚，说道：“人都说小靳大人文采无双，原来还是个练家子？把小年打的满地找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四章 皇上输了 靳岚忙跪下：“臣知罪。”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好事，何罪之有？”云黛摇着团扇走到赵元璟面前，屈膝福了福，笑道，“皇上觉得呢？” 她一进来，御书房里便来了一股子清凉淡淡香的风。 沉静的气氛也多了几分温柔和俏皮。 赵元璟看见她，就觉得心里不由自主的溢出几分欢喜来。 当然，大部分时候，这种欢喜，他都暗暗的压在心底，不让它溢出来。 云黛总说他们是老夫老妻了，赵元璟也就不肯让她觉得自己如同毛头小子一般，见到她还要心砰砰的跳，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听见云黛的话，知道她是来找茬的，赵元璟努努力，把扬起的唇角按住，轻咳了声，说道：“往常这个时候，皇后不是在睡午觉吗，怎么到这里来？太阳这么大，你又是怕晒的人。” 云黛道：“宫里宫外都传着小靳大人的八卦，那我自然就不困了。” 靳岚垂下眼帘。 “说来也是怪了，自从我把小年从山里带出来，事儿就没停过。前儿有人当街对他射箭，昨儿又被朝廷大员当街暴打。小年这是招谁惹谁了，没一天消停？” 靳岚的头继续往下垂。 云黛摇着团扇，笑道：“小靳大人对红豆的拳拳之心，本宫是知道的。不过，也不能为爱发狂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小靳大人。” “是，臣谨记娘娘教诲。” “小靳大人这是要去哪里？”云黛忽然问。 靳岚道：“臣正要回家处理家事，皇上准臣三天假。” 他话一说完，就发现皇帝在朝自己猛眨眼，一脸无语的样子。 果然，皇后立即接道：“小靳大人家里有事，尽管去处理。不过……咱们小二的功课是不能落下的，我想先让翰林院的明学士替靳大人，给小二教几天课，靳大人不介意吧？” 靳岚：“……” 他敢介意吗。 不过，这翰林院的明学士……是谁？ 赵元璟道：“黛儿，你让你大表哥教小二？” 啊。 靳岚记起来了。 忠勇侯府的大爷明经，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大表哥，今日才升任了翰林院大学士，虽只是五品的官，但在朝中地位不低。 不管如何，这才学方面是没话说的。 云黛道：“大表哥好歹也是两榜进士，这些年在翰林院苦读，又升了大学士，难道没有资格教小二读书吗？” 赵元璟没吭声。 这明经去年才升了侍读学士，按规矩，也得过几年才可能升官。 可前几天他没由着皇后的意思，态度强硬的让靳岚做小二的先生，为了讨她高兴，就升了明经的官。 没想到…… 反倒成了她的利器。 赵元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真疼！ 云黛笑眯眯的：“皇上，您总不会让小二荒废功课吧？他可是个要强的孩子。若连续三天不读书，还不知要怎么闹起来。” 赵元璟无奈，点点头：“就依皇后的意思。” 云黛笑道：“小靳大人回吧，以后有机会了，再来教小二读书。” 靳岚苦笑。 出去容易，回去难啊。 此番的帝后较量中，因为他的失智，皇上输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五章 再娶个续弦 靳岚深感羞愧和懊恼。 他倒不是后悔跟思华年起冲突。 男人之间嘛，动动手脚没什么大不了，他只是后悔不该在外面大街上打架。他自己没什么，但传出去不好听，带累了家里。 也让皇上失望。 最要紧的是，眼下帝后之间有分歧，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暗暗较劲。他作为皇帝身边的近臣，却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导致皇上棋输一着。 教导二皇子读书这一事，终究还是落在了皇后娘娘那里。 离开皇宫后，靳岚坐轿子回到家。 他特意命轿夫从红豆的铺子路过，看见红豆正在铺子里与几个贵女说话。看样子，思华年早已经走了。 靳岚没下轿子，直接回去了。 刚回到自己屋里，还没来得及坐下，方氏身边的婢女就跟过来，说二小姐身子又不舒服，姨娘请爷过去瞧瞧。 靳岚端茶的手顿住：“请大夫了吗？” “请了，正在看诊。” “哦。”靳岚点点头，“你先回去，我待会过去。” 莲莲这心疾是生来就有的，与从前的靳瑶几乎一模一样。府里养了靳瑶十几年，再养一个莲莲也不算什么难事。 府里养了两个大夫，都是擅长应付这方面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即刻进宫去请御医来。 也就是在靳家这样的人家，换做寻常人家，莲莲也活不了多久。 采采跟着红豆搬出去后，府里只剩下莲莲一个小姐，又一直被老夫人养在身边，算得上金贵，吃的用的都是好的，娇生惯养的长这么大。 靳岚对莲莲还是关心疼爱的，每次莲莲犯病，他都会去亲自看望安慰。 但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着红豆说的话，也在琢磨该怎么跟老爷太太说出来。 可莲莲病了，还是要去看一眼。 不然那孩子要哭的。 靳岚端起茶杯，也没喝一口又放下，起身要去东苑那边。 刚出门，府里大管家过来，说老爷夫人请他过去。 靳岚正好也有事说，便转道去了父母那里。 靳老爷在朝中也任着官职，因此靳岚虽说年纪不算小了，但为了区分他们父子两个，还是称呼靳岚为小靳大人。 平常靳老爷很少得空，大多数时候都忙自己的事情，后宅事务都是母亲靳夫人管着，后来交给了儿媳贺氏。贺氏不在了，她又接着管。 但毕竟年纪大了，管理家事有些吃不消。 可又不能交给一个妾室，因此靳夫人十分迫切的想要给儿子再娶个续弦，一来尽快生下男丁，为靳家延续香火。 二来，新媳妇也可以接管家事，让她松快些。 靳岚到的时候，看见父母身边还坐着个贵妇，以及一名容貌端庄的少女。 那少女看见靳岚，不由自主垂下头去。 靳岚皱眉。 自从贺氏过世后，这样的场景，他见过不下四五次。 说是来做客闲聊的，但事实上是为了什么缘故，他心里清楚。 无非又是相亲。 靳岚心中甚是烦恼，但面上不露分毫，走过去行礼：“父亲，母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六章 攀不上靳家的高枝儿 靳老爷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我还有些事。” 他一个老爷们儿，不好留在这里。 看儿子来了，便要回避。 往常靳岚也就随他去了，但今天，他叫住了父亲。 “父亲且等一等，我有事与您和母亲说。” 靳夫人笑道：“有什么事晚上再说，没看客人在这里？过来，我给你介绍。” 靳岚没去看那对不知谁家的母女，淡声道：“这位夫人小姐，实在抱歉，家中有些要紧事要商议。” 他这态度，人家还不懂么。 正眼不看一下，直接就撵人。 那贵妇直接变了脸色，敛了笑容站起身，冷笑道：“这靳家的门槛太高，咱们哪里攀得上。桂儿，咱们走。” 她拉住女儿的手，直接往外走。 那少女垂着头，一言不发跟着母亲离开。 靳夫人急了，忙起身跟出去，试图拦住她们：“阿寻，阿寻，你别生气，别走啊。岚儿他说错话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贵妇冷笑道：“不必了！若不是咱们俩从小的交情，我才不会带女儿过来。外头都传你们家这位爷克妻，我们家可以不介意，但你们这态度，呵呵，难怪了！” 听见“克妻”二字，靳夫人的神色也变了。 靳老爷的脸色也不太好。 靳夫人怒道：“你怎么这么说话？” “你不如问问你儿子是怎么说话的！”贵妇毫不客气，“你儿子一个媳妇留不住，两个也养不好。还有脸再续弦？” 靳夫人彻底怒了。 她抬手就给了贵妇一耳光：“滚。” 贵妇哪里能忍，扑过去要撕她。 两个高门大户的贵妇，就这么撕扯起来，丝毫体面不顾，着实难看。 那名叫桂儿的少女已经吓的哭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低低哭泣。 “这成何体统？”靳老爷让仆妇把她们拉开，“送她们回去。” “用不着，以后两家也不必再来往，我们陈家小门小户，高攀不上靳家的高枝儿！”贵妇扯着女儿，愤愤然离开。 靳夫人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张口闭口的说我岚儿？你的女儿长成那样，十九了还嫁不出去，我岚儿若看得上。那是你们的福分！ “母亲，人家已经走了。您还不依不饶，有点体面好不好？”靳岚皱眉道。 两个婢女端水过来，给她重新打理妆容发饰。 收拾好了，她转身看向儿子，怒火攻心：“你也是不懂事，如此无礼！枉费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靳岚淡道：“母亲何必生气。您没听见吗，外头都传儿子是个克妻的，你还巴巴儿让人进门，不是自找羞辱么。” “谁敢羞辱我们靳家？” “您真以为，咱们还是祖父在世那会儿的光景？”靳岚毫不留情的戳破母亲的幻想，“自从祖父过世，靳家已不如从前。” “还不是你不争气？”靳夫人坐下，拿帕子拭泪，“咱们家向来人丁单薄，本想着你能开枝散叶，谁知你……贺氏没了，难道你就终身不娶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七章 自立门户 靳夫人哭着对靳老爷说：“你倒是说句话呀！这孩子，如今越发的不像话。前儿因为那卫氏，竟与人当街斗殴，惹来一片闲言碎语。实在是丢尽了靳家的脸面。” 靳老爷眉头深深锁住，沉声道：“你也不必训斥，今天陛下爷想必已经斥责过他了。” “真的？”靳夫人被吓的忘记了哭泣，神色变得紧张和担忧，“这事儿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你以为呢？” “岚儿，皇上是不是特别生气？”靳夫人攥紧帕子，紧张询问。 靳岚道：“陛下让我在在家反省。” 靳夫人啊了声：“陛下这是……要罢免你的官职？” 靳岚道：“如果我不能好好解决家里的事情，后果很难说。” “这，这可怎么好？”靳夫人喃喃自语，吓的唇色发白。 妇道人家，一辈子待在后宅，只知道天威难测，其余就不懂了。 但靳老爷心里明镜一般，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说到底，也只是臣子的家事罢了，皇室也不好多管。 他问儿子：“你刚才说有事，到底什么事，让你如此无礼？” 靳岚有些迟疑。 他担心母亲受不了。 但…… 还是要说的。 他沉默一会儿，下定了决定，开口道：“父亲，母亲。我……想搬出去住。” 老两口相互对视了眼。 “好端端的，为何要搬出去？”靳夫人第一个反对，“咱们这样的人家，你就不能安分些吗。家里只你一个，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你分什么家？传出去白白惹人笑话。” 靳岚道：“母亲，儿子是认真的。儿子如今三十有六，将近不惑之年，却还一直没活明白。心中也自羞愧。” “你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呀？” “人生已经过半，前半生是为了家族，为了靳家活。后半生，我也想试着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靳岚咬咬牙，说出心里的话。 “你想要的生活？娘不懂。” “第一，我打算把方氏送到乡下庄子上。第二件事，我要搬出去，自立门户。”靳岚冷静的说，“但我永远是靳家的儿子，也会时常过来给父母请安。” 靳夫人吓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 靳老爷看着依旧俊秀温润的儿子，忍不住皱眉：“你说了这么一大通，总该有个缘故。为什么要把方氏送到乡下？为什么要搬出去？难道是宫里的意思？” 靳岚摇头：“与宫里无关，父亲不要多想。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还请父亲母亲不要阻止。” “方氏怎么了？”靳老爷问。 方氏虽说是个妾，但好歹生了二小姐，以前又是平妻进门，总不能无缘无故的，连个理由都没有，就把人送走。 方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靳岚道：“这件事，我只与二老透露。至于要不要公开，你们自己决定。” “到底什么事？”靳夫人问。 “那次在摇光山围场，贺氏出事，与方氏有关。” “什么？” 老两口都震惊。 靳夫人忙追问：“你是说，是方氏害了贺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八章 这个毒妇 “是的。” “你亲眼瞧见的？” “这一点母亲无需置疑。不止一个人亲眼看见，方氏把一条剧毒的蛇扔进了贺氏的马车里，导致贺氏中毒，小产，伤了腿。” 靳夫人气的浑身颤抖：“方喜妹这个毒妇，竟敢害我的孙子……”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逼我去找解药，救莲莲。”对着父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靳岚实话实说，“现在母亲明白，儿子为什么一直冷着方氏了？至于为什么没戳穿她，我是看在莲莲的份上。” 莲莲天生心疾，说到底，也是遗传自靳家。 这一点，靳岚始终觉得亏欠这个二女儿。 身子弱，又是庶女。 虽说有欧阳御医的常年医治，莲莲的状况比从前的靳瑶好许多，但也不敢保证她能多活多少年。 这孩子够可怜了。 若再传出她亲生母亲做出毒害正房主母的事情，她的名声也就跟着全毁了。 靳岚不在乎方喜妹，但在乎这个女儿，这才一直隐忍不发。 靳老爷长叹一声：“当初真是不该娶方氏过门。” “如今说这话，还有什么用？”靳夫人气急败坏，一想到贺氏怀着的孩子，她就心痛至极，“我饶不了这个毒妇！” 靳岚道：“所以，母亲能理解我的决定了？” 靳夫人道：“你要送她走，可以。但不许搬出去。无论你是什么理由，哪怕说破天去，你也别想搬走，更别说什么分家的话，除非我死了！” “儿子心意已决。莲莲又病了，我得过去看看。” 靳岚转身出去。 靳夫人指着他的背后，手指抖的厉害：“这孩子，是失心疯了不成？怎么忽然就闹着要分家？” 靳老爷拧眉半晌，喝道：“管家，去把今天跟着少爷的人唤来。” 跟着靳岚的小厮战战兢兢。 “说，这一天少爷都去哪里了？”靳老爷寒着脸，“好好回话，有半个字不实，仔细你的皮。” 小厮跪在地上：“爷早起进宫上朝，下朝后好像被皇上爷留下说话……然后就回府了。” “中间又去哪里了？” “真的哪里也没去。”小厮磕头不止，“奴才不敢欺瞒。” 靳夫人指着他，怒道：“你再仔细想想！” 小厮拼命回想：“哦对了，今天爷又从少奶奶……不，是卫娘子的铺子路过……但没下去，也没去找卫娘子。” 老两口对视。 “行了，你先出去。”靳老爷挥手。 小厮跪地退出去后，靳夫人扬手把茶盏砸了。 茶水泼了一地。 她气的浑身直抖：“卫红鸾，又是卫红鸾！她还要如何的阴魂不散？这几年，她勾着岚儿对她恋恋不忘。如今竟变本加厉，撺掇着岚儿分家搬出去？看在采采份上，我一向不理会她，她愈发得了意了，把我好端端的儿子折腾成这样，我再也不能忍！” 靳老爷也沉着脸。 别的也就罢了。 儿子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怎么能被外面的女人勾坏了。 靳夫人站起身：“我要亲自去一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三十九章 我凭什么还要忍你 事不宜迟。 靳夫人立刻回屋，换了身稍微隆重些的装扮，坐着轿子，前呼后拥的去了红豆的铺子。 红豆正在收拾整理绣活，准备打烊回家。 门口忽然就涌进来一堆人。 铺子不大，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把精心摆放的绣品都弄乱了。 红豆皱眉：“你们——” “卫红鸾。”靳夫人被簇拥着走进来。 她着一袭宝蓝色袄裙，华丽庄重。 能够生下靳岚那样容貌出色的儿子，靳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只可惜如今年纪大了，非但没有年轻时的美，反而因为总是皱着眉，沉着脸，双颊下垂，八字纹明显，颇有几分刻薄相。 看见靳夫人的样子，红豆便知来者不善。 但她也没什么畏惧的，淡道：“太太有什么事？” 靳夫人看见她，眼睛里几乎喷火。 这女人也是三十岁的人了，看着不但没有削弱美貌，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莹润内敛的气韵。 难怪岚儿被她迷的失魂落魄，这么多年也始终放不下。 实在是狐媚子！ 她冷声道：“好歹是做过儿媳妇的人，这么点规矩也没有吗？” 红豆说道：“夫人若是忘了，我可以提醒您一下。我与靳岚已经和离，与靳家早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也不再是夫人的儿媳妇，没有任何义务伺候您。” 靳夫人大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红豆冷冷道：“我开门做生意，您进门是客。如果您要买东西，我尊重您，但除此之外，恕我不能奉陪。我很忙，您请便。” 靳夫人伸手扯下钱袋，打开，把里面的银子铜板哗啦啦的扔出去，不少砸到了红豆的脚面上。 银子铜板滴溜溜的撒了一地。 像是巴掌扇在人脸上。 靳夫人寒声说：“这些钱，够买你一炷香时间了？” 红豆扫了眼，说道：“差不多。有什么话，您就说吧，需要我为您点一炷香吗？” “放肆。” 靳夫人冷冷的说，“我只说一件事。离我儿子远一点。” 红豆早知其来意，闻言摇头：“您这话应该对您儿子说，是他一直在纠缠我。” 靳夫人恼羞成怒：“你以为自己是谁？岚儿喜欢你，是你修来的福分。当年我还觉得你这丫头不错，虽出身差了些，只要岚儿喜欢，我这个做娘的也就喜欢。谁成想，你竟是这样的不讨喜。” 红豆说：“谢谢夫人当年的喜欢。但您今天的恶意，也是显而易见。只要您能管好自己的儿子，我对他，以及你们靳家，半点兴趣也无。” 啪！ 靳夫人忍无可忍，挥手扇了她一耳光，“贱婢，给脸不要脸！” 红豆的脸被打的偏到一边去。 她抬手摸了摸脸，笑了下，抬手就还了回去。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靳夫人脸上。 靳夫人被打懵了。 周围的仆从也都傻了。 这卫氏，她…… 她竟敢还手？ 红豆冷冷道：“从前我由着你磋磨，是因为我知道规矩，儿媳伺候婆母是应该的。我也给我的夫君足够的尊重。可现在，靳岚不是我夫君，你也不是我婆母，我凭什么，还要忍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章 把她的爪子掐了 靳夫人的脸，火辣辣的痛。 她这辈子，出身名门闺秀，父疼母爱，娇生惯养长大，十七岁时如愿嫁进了当时名噪一时的靳家。 过门一年，便顺利产下靳家嫡长孙，靳岚。 后又诞下嫡女靳瑶。 而靳岚又是如此的出色。 可以说，在人生的前五十多年时间里，她过的顺风顺水，锦衣华服，风光无限。 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挨一个女人的巴掌。 而这个女人，还是自己曾经的儿媳妇。 在这个孝大于天的时代，婆婆对于儿媳来说，那就是天。 她当年做儿媳的时候，每天早晚请安，婆母站着，她不敢坐。婆母若有哪里不舒服，她得整宿的不睡觉熬着伺候。 好不容易媳妇熬成了婆，还以为从此以后翻身当家。 谁成想，儿子看上的竟是个如此刚烈的女人。 说和离就毫不犹豫和离，还带走了孙女。 靳家有权有势如何？ 人家有宫里那位撑腰。 和离的女人把女儿带走这种事，也是前所未有。可靳家也只能咽下这个亏。 如今她登门，过来训斥这卫氏，打便打了。 若卫氏态度温顺，任打任骂不还手，也许她还能考虑给她点好脸，可是，她，竟敢动手！ 经过最初的懵逼和震惊过后，强烈的羞愤和恼怒情绪，完全占据了靳夫人的心。 她捂着脸，颤抖着手指：“好，好个贱婢……你敢动手了！” “是夫人先动的手。”红豆冷静的说，“皇后娘娘说过，这不叫打人，这叫自卫。自卫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贱婢，你还敢胡言乱语的狡辩！” 靳夫人被气疯了，对周围自家的奴仆尖叫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把她拿下，撕烂她的脸，打断她的爪子，我看她还怎么张狂！” 仆妇们如梦初醒，赶紧扑过去，按住红豆。 两个粗壮婆子一边一个按住红豆，迫使她跪在地上，一个婆子对准她的脸，狠狠的抽巴掌。 红豆秀美的脸庞很快红肿起来，唇角溢出血丝。 靳夫人叫道：“把她的爪子掐了！” 一个婆子随手抓起一个茶碗，把红豆的手按在桌子上，狠狠砸下去—— 红豆惨叫了声，五指连心，痛入骨髓。 她是靠双手刺绣吃饭的，一双手最为珍贵。 若是就这么毁了…… 红豆拼命挣扎，但绝不开口求饶。 眼看着婆子手中的茶碗又要砸第二下，一道人影冲进来，一把推开婆子，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红豆抬头，看见了穿着蓝色官服的思华年。 他看见红豆的样子，忙推开两个婆子，去扶她。 靳夫人看着这个穿着官服的年轻英俊的男子，忍不住皱眉：“你是谁，也敢来管靳家的家事？” 虽说是当官的，但只是从五品的官服。 与自家儿子的二品大员相比，差远了。 “靳家？”思华年打量了眼靳夫人，“哦，你是靳大人的母亲。不过，夫人说的家事，恕我不能认同。卫娘子与靳大人和离已久，与靳家没有瓜葛。怎么能算是家事？无故欺辱殴打民女，即便是靳家，也说不过去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一章 外面有了相好 靳夫人暗暗打量思华年，问：“你是谁？” “在下思华年，太医院的御医。” “你就是那个思华年？”靳夫人讶然。 如今思华年的鼎鼎大名，京都上层圈子几乎无人不知。 短短几月时间，他就治好了北齐王的不育症，让北齐王妃顺利怀孕。暗中也替不少勋贵家的老爷治过隐疾。 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是男人，大抵是不能忍受自己雄风不再的。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着若干娇妻美妾的老爷们，因为身体的衰老，只能看着美人兴叹。如今思华年可以改善这方面，简直被当作了活宝贝。 就连靳夫人这样的深宅妇人，也听说，有个七十多的老头，吃了思华年的药后，雄风再起，屋里又纳了两房小妾。 那些小妾啊，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一看就知道被滋润的不错。 反正，在不少人之间，思华年“男科专家”的神奇医术，传的神乎其技。 靳夫人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 思华年没理会她，把红豆扶起来，看见她的右手手背鲜血淋漓，忙扶着她坐下，放下药箱，拿出药和纱布。 靳夫人看着这一幕，说道：“难怪一直不肯回府呢，原来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了。” 红豆皱眉道：“夫人慎言。” “敢做不敢承认？说起来，你已经不是靳家的人，再想跟谁，与咱们无关。可是，你不该跟别的男人有染的同时，又勾着我的岚儿不放。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放荡！” “靳夫人，您说话太难听了。”思华年也忍不住皱眉，“我不过是路过这里，看见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人，看不过去出手相帮罢了。” “路过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你进来帮忙？”靳夫人露出讥笑，“卫红鸾，以前我好歹还觉得你性子直爽，为人正派。如今看来……呵。如此也好，既然你跟这位御医在一块，就别勾着岚儿了。岚儿若知道你是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又会怎么想？” 红豆此刻的心情，痛极，怒极。 最终化为一声冷笑。 “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卫红鸾这辈子，也不会跟你们靳家再扯上任何关系。但今天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口气不小，我就不信，我这个婆母教训你这不守妇道，不守规矩的不孝儿媳，谁敢说什么。倒是你跟这位御医勾三搭四，证据确凿。看你还怎么说。我们走。” 靳夫人自觉拿到了铁证，又狠狠教训了红豆一顿，心满意足的领着奴仆离开。 “太可恨了！”思华年气愤无比。 红豆垂下头。 她的双颊红肿，火辣辣的痛，耳朵也嗡嗡作响。 最痛的要数手。 思华年检查了下，皱眉道：“手指的骨头怕是裂了，你给你固定起来，三个月内，你千万不能动这根手指。若骨头长不好，这手以后就拿不了针线了。” 他想了想，取出一根羊毫小笔，折断成手指长，用棉线和纱布细细的裹在她的手指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二章 被人珍视的感觉 他柔声说：“很快就不疼了，别怕。” 挨了这么多打，红豆始终隐忍，却在听见思华年这句话的时候，红了眼圈。 自从和离后，她带着采采搬出来，头两年住在弟弟那里，弟弟成亲后，她就置办了一间自己的小宅子。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虽说有宫里的娘娘照拂，生活和物质方面并不缺乏，可终究也会有孤独的时候。 刚才被婆子按着打的时候，那一瞬间她的心忽然变得很软弱。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在想，如果这个时候靳岚来救她，她也许……会答应与他重新在一起。 人的心，真软弱啊。 红豆垂下眼帘，慢慢吸了口气，把眼眶的酸意逼了回去。 思华年半蹲在地上，仔细把她的手处理好。 下一刻，红豆忽觉脸颊有一丝温软凉意。 她怔了怔，抬眸，发现思华年正握着一只翠色小瓷瓶，用指尖沾了点透明的药膏，仔细的，轻柔的，涂抹在自己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肿痛，涂了清清凉凉的药膏，似乎好了许多。 “我自己来吧……”红豆有些不自在。 “别动。”思华年温柔低声说，“不好好上药的话，会留疤的。” 这么美的脸。 若是留疤，多么遗憾。 红豆沉默下来，安静坐着。 她不是怕留疤，而是想到了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她也毁过容，把自己的脸当作是祸害。一度自暴自弃。 但皇后娘娘是那么的珍视她，保护她。 她说自己的美貌是上天的恩赐，要喜欢，接受，并好好的珍惜。 那时候，皇后娘娘也是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被人珍视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不知什么时候，一滴泪滑落下来。 思华年瞧见了，没敢看她，低头认真涂抹药膏。 “好了哦。”思华年收回手，“这伤药是从欧阳御医那里拿来的，对外伤极好。送给你了，每天记得涂抹。很快就会好的，不必担心。” 红豆接住瓷瓶，低声说：“谢谢。” 思华年笑道：“应当的。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红豆抬头看他：“大人的伤如何了？还头晕吗？” 思华年摇头：“已经全好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红豆攥着瓶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大人不是想要一架翠竹屏风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大人随我来取。” 她起身走到一旁，伸手搬来一架屏风。 屏风很大，她搬的有些吃力。 思华年忙道：“卫娘子，你手上有伤，不要乱动。” 他过去抢过屏风，不经意间碰到了红豆的手。 这时靳岚急匆匆走进来。 他看见眼前一幕，怔住。 红豆和思华年分别拉着屏风一边，思华年还“握着”红豆的手。 那只手，是如此的刺目。 “你们在干什么？”靳岚问。 思华年忙收回手，解释道：“卫娘子受伤了，我来帮她拿屏风。” “思华年，我说过，不许你再靠近红豆。”靳岚被那只手刺痛，过去一拳打在思华年脸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三章 我会跟思大人在一起 思华年踉跄着摔倒在地。 “思大人！”红豆忙拦住靳岚，怒道，“你要干什么？你们靳家是要生生把人逼死才罢休吗？” 靳岚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脸颊的伤，“红豆，我听说母亲来这里找你，就急忙赶回来。没想到……你这是母亲打的吗？” “不是你母亲，还能是谁？”红豆推开他，冷笑，“你母亲说我是勾引他儿子的贱婢，说我放荡。还要撕烂我的脸，废了我的手。这可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做派啊，你们靳家，我果然没看错。” 靳岚目光下移，发现她手上裹着纱布，心中一痛：“对不起，红豆，我不知道母亲会这么做……我只是跟她说……” “我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不要纠缠我，不要在你父母面前提到我，行吗？！”红豆使劲推他一把，高声叫道，“靳岚，你还要我怎样？我的手断了，做不了绣活，你满意了！” 靳岚后退一步，看她红肿的脸，充满了愤怒悲哀，不由得愣住。 “红豆，我……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他喃喃自语。 “我求你什么都别做，我惹不起你们靳家。”红豆弯腰把思华年扶起来，“这么多年，我厌了，累了。你的爱，我承受不起。如果这能够让你彻底放下的话——” 她轻轻揽住思华年的胳膊，一字一句道：“我会跟思大人在一起。” 思华年错愕看她。 红豆一动不动。 靳岚脸色微变：“红豆，你是为了让我死心，不会真的跟他在一起。” “不，我会。我卫红鸾，说到做到。只要思大人愿意娶我。”红豆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些年，我一个人也太寂寞了，我想有人陪伴。思大人很温柔，也没有家人父母嫌弃我。我觉得他很好。思大人，你愿意娶我吗？” 思华年回神，“我……愿意。” 靳岚脸色发白。 这时他的小厮跑进来，气喘吁吁道：“爷，府里来信，说二小姐又病了，请您即刻回府。” 靳岚定定看着红豆：“我不信。” 红豆道：“下个月，靳大人来吃一杯喜酒。” 靳岚：“……” 小厮着急：“爷，咱们回府吧？夫人若知道您又来了，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靳岚离开了铺子。 他不知自己的怎么回到府里的。 …… 靳岚走后，红豆松开思华年，低声说：“大人，冒犯了。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对不起。” 思华年温柔笑笑：“没事的。但我说的也是真心话，如果卫娘子想嫁人，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红豆面色微红，没有说话。 …… 采采看见母亲带着伤回来，得知是被祖母打的，气的骑着马就冲到了靳府。进大门的时候，连马都没下，直接冲了进去。 采采从来是温顺乖巧的，还从未发这样大的火。 她骑马奔到后院，来到靳夫人的院子，提着一条鞭子，把按住红豆，打红豆巴掌的几个婆子，抽了个半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四章 忤逆不孝的丫头 靳夫人赶出来的时候，几个婆子被打的已经起不来了。 “采采，你干什么？”她惊怒交加。 采采提着鞭子，杀气腾腾叫道：“谁敢欺负我娘亲，我就收拾谁！” 靳夫人看着她与红豆神识的容貌，心底泛起几分厌恶，冷声道：“你可真不愧是你娘生的，她敢动手打婆母，你是不是敢动手打祖母？” 采采道：“皇后娘娘说，为老不尊者，便不必尊重。” 靳夫人气的手抖：“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忤逆不孝的丫头捆了！” 仆妇们畏缩不前。 采采可不是红豆。 她是少爷正经的嫡长女，又是皇后娘娘宠爱的沧澜郡主，岂是能轻易动手的。 靳夫人气的要命：“别说她是郡主，便是做了太子妃，难道眼里就没有长辈了？纲常伦理也不顾了？再不动手，我先揭了你们的皮！” 仆妇们这才试探着上前。 采采挥着鞭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姐姐，你做什么？”莲莲扶着婢女的手过来，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你怎么连祖母身边的人也敢动？” 采采回头看她一眼，道：“莲莲，你身体不好，不要过来。若鞭子波及到了你，你可别哭。” “姐姐，你这是为了什么？”莲莲有些着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在祖母院子里动手？你好歹也是未来太子妃，若传出去，岂不丢皇室脸面？” 采采道：“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但为人子女者，若眼睁睁看着娘亲被欺辱打骂，却无动于衷。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莲莲，若你娘亲被打，你能忍吗？” 莲莲低声说：“但做晚辈的，终究不能与长辈动手的。” “我只是教训那几个婆子。” “她们是祖母的人，你打她们，不就相当于打祖母的脸？” “随便你们怎么想。” 采采收回鞭子，心里除了愤怒，还有失望，“我走了，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了！” 靳夫人冷声道：“真是反了天了。今儿若不教训你，靳家的家训家规，也算是个摆设。来人，把大小姐捆了，送到祠堂！” 采采虽勇猛，毕竟只是个小姑娘。 好汉还双拳难敌四手，采采又不愿意真的要人性命，很快就被七八个壮实婆子抓住了，被绑住手脚，送到祠堂跪着。 莲莲跪着给她求饶，靳夫人也毫不动容。 夜里还下了雨。 不巧的是，靳岚晚上没有回来。 方喜妹看见女儿在雨地里跪着，心疼的要命，过去拉她起来：“你这样的身子，在雨地里跪着，是不要命了吗？大小姐她虽被罚，好歹是在祠堂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你怎么这么傻？” 雨不算大，但莲莲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她摇摇欲坠，哑声道：“娘，我对姐姐好，姐姐将来也会对我好。何况……我这样，也是为了娘。” “为了我？”方喜妹不懂。 莲莲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我都听见了。父亲打算把娘送到乡下庄子里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五章 谁招来了太子殿下 方喜妹被震住：“你……说什么？” “我亲耳听见的，父亲跟祖父祖母说，要送娘去乡下庄子上，以后不要您回来了。”莲莲红了眼眶，哭起来，“我不想让娘走。我现在帮着姐姐，再求姐姐给娘说说话，一定有用的。父亲最疼姐姐。” 方喜妹犹如五雷轰顶。 夫君要送她走？ 不要她了？ 为什么？ 方喜妹整个人都呆住。 不知什么时候，她坐到了女儿身边，伞也掉了，任由着雨水淋湿头发和衣服。 下人去通知了靳岚。 靳岚听说采采被抓，急匆匆赶回来。 但靳夫人死活不肯放采采出来，说要罚她跪祠堂三天，以示惩戒。 采采的行为，在靳家来说，罚跪三天，并不算多么严重。 靳岚去祠堂看采采，却看见方氏母女跪在祠堂门口，尤其莲莲，脸色惨白，摇摇欲晃，快撑不住的样子。 他忙上前抱住莲莲，责备下人：“你们不知道二小姐的身子？” 下人不敢说话。 莲莲搂住父亲的脖子，声音嘶哑：“爹爹，你快救姐姐，不要管我。”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姐姐。”靳岚摇头，“爹先送你回去。” “不，先放姐姐出来。姐姐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放心，我叫人送吃的进去。” “爹爹不放姐姐出来吗？” “你别担心，爹爹会的。” “我知道，祖母要罚姐姐，爹爹也没法子。”莲莲想了想，说道，“爹爹，我有个法子，到时候祖母必定会放了姐姐。” “哦？” “姐姐是未来太子妃，只要传个信儿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定来帮姐姐的。难道祖母连太子殿下的命令也敢违背不成？” 靳岚听了这话，朝二女儿的脸上看了眼，轻轻皱眉。 罚跪几天祠堂，不算太重的惩罚。 他自己儿时也被罚跪过好几次，还有靳瑶和靳姗，都跪过。 小孩子嘛，哪有不调皮闯祸的。 根本就不至于到惊动太子殿下的地步。 莲莲这想法，是她自己想的，还是……方喜妹教她的？ 十有八九是方喜妹教的。 真是可恨。 好好的孩子，都教坏了。 母亲养着几年好好的，今年才回到她身边，又不好了。 靳岚回头看了眼方喜妹，心中厌恶之感愈盛，把莲莲交给下人，让仆妇送她回去后，又吩咐人送些吃的给采采。 至于通知太子，他当然不会这么没分寸。 他把方氏叫到书房，要跟她好好谈一谈。 靳岚这边没有传信出去，但天亮后，太子还是来了。 府里都大为诧异，到底是谁把消息走漏出去，竟招来了太子殿下。 晏儿只领了个贴身的侍奉太监，便服来了靳府。 靳家老少赶紧迎接。 晏儿不紧不慢道：“母后听说采采被关起来了，特意让我来瞧瞧，采采犯什么错了。夫人也知道，母后疼采采。我这做儿子的，总得体贴母后的心情。” 靳夫人赶紧赔笑：“太子殿下一片孝心，日月可昭。其实没什么大事。采采就在祠堂呢。岚儿，你陪殿下去吧？” 靳岚看了看天色。 他还赶着进宫上朝。 晏儿道：“靳大人尽管去忙，我自己去便可。” 也不等人引路，他径直去了靳家祠堂。 在祠堂门口，遇到了正跪着的莲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四百四十六章 犹如小仓鼠 莲莲本就柔弱，在细雨微风中，苍白着一张小脸，越发显得柔弱。 虽说莲莲长得与方氏像，但毕竟是靳岚的女儿，女儿肖父，也还是得到了属于父亲一族的几分美貌。 虽说不能与采采那样惊世的美丽比，但此情此景，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娇柔。 她着一袭碧青色襦裙，跪在祠堂门口，瘦削的肩膀轻轻抖动，摇摇欲坠。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了时常在梦中出现的那个贵气华美的少年。 作为赵氏皇族的嫡长子，晏儿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 虽只是十三岁的少年，却已经拥有修长的身材，俊美的脸庞。也许是受到其母亲云黛的影响，他并没有赵氏皇族的冷漠，反而如清风化雨般的温润沉静。 只一眼，便叫人沦陷。 莲莲定定看着缓步走来的太子殿下，怔怔的。 跟在晏儿身边的靳府管家看见她，诧异道：“二小姐您——” “我不放心姐姐。”莲莲打断管家的话，柔软的声音带了几分虚弱的沙哑。 管事不敢多说什么，上前打开祠堂门上的锁，恭敬道：“殿下，您请。” 晏儿点点头，迈步登上台阶。 莲莲看着太子走近，从自己身边路过，他身上那件蓝衫的衣角，几乎拂到了自己的手臂。 莲莲有些抖，很想叫住他。 可是他并没有停留，很快的走了过去，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便走进了祠堂里。 莲莲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失。 是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她不过是靳家的庶女，没有姐姐的美貌，也没有姐姐身份尊贵。 姐姐是未来的太子妃，而她…… 什么都不是。 所以太子殿下根本无需，也不会去在意卑微的她。 管事留在外面，见太子进去了，这才弯腰对莲莲说：“二小姐，您怎么又来跪着了呢？若爷知道，会不高兴的。您身子不好，还是回去吧。太子殿下来了，大小姐不会有事的。” 莲莲皱眉：“我做什么，也需要你多嘴吗？” “这……我不敢。”管事有些无奈，直起身站到一边。 晏儿走进祠堂，看见采采正背对着门，跪坐在垫子上。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犹如闪闪发光的黑色瀑布。 还在跪着吗？ 晏儿轻轻皱眉，开口唤道：“采采，你怎么了。” 采采回头—— 晏儿看见她的模样，噗嗤笑了。 只见她正双手捧着桂花糕吃，吃的嘴角都是糕点碎屑，犹如小仓鼠般。 虽说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一般的长这么大，见过无数次，但晏儿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个模样的采采。 她穿着皱巴巴的棉布白裙，蓬松的长发披散着，脸也脏兮兮的。 采采自小就是公认的小美人，是典型的从小美到大。 平日里看惯了她端柔的温顺模样，犹如拜在多宝阁上的花瓶，美则美，难免有些没味道。 但此时的采采，虽不够整洁完美，却多了许多鲜活的生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七章 异样的感觉 晏儿笑着过去，蹲在她面前，笑道：“来之前，我还想呢，你好歹也是跟着母后长大的。不至于是老老实实吃亏的性子。” 在阴暗的祠堂里，他的笑容闪闪发光。 采采看见他，有些发愣：“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关了，我来看看。”晏儿按了下她的头，“好歹，你也是未来太子妃。既然知道了消息，总不能不管不问。” 采采皱眉：“这只是小事，是谁把消息告诉了殿下？” 晏儿笑道：“你猜呢？” 采采摇头：“我不如殿下聪明，猜不出来。” 晏儿道：“母后说你不是不聪明，只是习惯了藏拙，凡事不肯动脑子。总是不用的话，可是会真的变笨的。” “皇后娘娘知道殿下来吗？” “知道。”晏儿笑了下，“不如，你先猜一猜是谁把消息送到宫里？” 采采回头，看向跪在祠堂门口的，柔弱的采采。 晏儿笑道：“既然你猜着了，以后就离她远一些。走吧，我都来了，总不能叫你还跪着。你也太老实了，又没有人进来看着，你就真的跪着？这腿不麻？” 他伸手拉采采。 采采站起身，脚上发出哗啦声。 晏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采采的脚上锁着链条呢。 难怪只能保持这样的双脚并拢的跪坐姿势。 靳家这家规，对自己家孩子也太狠了。 晏儿朝外头管事扬声道：“还不打开。” 管事赶紧弓着腰跑进来，把采采脚上的锁链打开，陪笑道：“殿下千万别误会，这不是咱们针对郡主。靳家向来的如此的，别说郡主，从前少爷也是受过这样的惩罚的。” “真的？”晏儿问采采。 采采踢掉链子：“他没说谎，是真的。因为家里长辈也都知道罚跪的孩子会偷懒，下人又不敢管，便想出这种法子。” 晏儿摇头：“既如此，也就罢了。我送你回去吧，红姨一定很担心你。” 采采点点头。 晏儿忽然伸手过来，把她唇角的几粒碎屑抹掉，神色柔和。 采采不由得脸颊发热，垂下头去。 一起长这么大，从前只是把他当太子，当兄长看待。 即便是订了婚，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很好，特别好，嫁给他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因为太子殿下比她认识的其他少年，都要好。 可刚才看见他走进祠堂的一瞬间，那样的笑容和呼唤，让她心中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此刻靠的这么近，想到自己此刻的乱糟糟的模样，衣服没换，脸没洗，头发也没梳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涨红了脸。 恨不得立即消失在他眼前才好。 晏儿倒也没有一直看着她，很快便收回视线，率先走出去。 采采轻轻呼了口气，跟上去。 走到门外，毛毛细雨还在倾斜。 莲莲还跪着。 晏儿走过她身边的一瞬间，她身子一歪，朝晏儿靠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撞到太子，管事张大嘴。 这时采采一下子跳过去，一把就拉住了莲莲的头发，让她维持住了倾斜的姿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八章 金童玉女 莲莲嘶了一声。 采采扶住她，笑道：“妹妹是跪晕了吧，对不起，情急之下，拽住了你的头发。疼不疼？” 何止是疼，即便晕倒也被她扯清醒了。 莲莲抬手按住头发，精心梳的发髻完全乱掉了。 她眼眶泛泪。 采采忙松手，十分愧疚：“莲莲你怎么哭了呢？” 莲莲心想，废话，薅你头发，你也掉眼泪。 采采扶着她起来。 她柔柔弱弱的。 倒也不全是装的，确实是天生的身子弱。 跪也是真跪，不像采采在祠堂起码还有个垫子，还能躺着缓缓姿势。 她的腿麻了，眼巴巴的朝太子看。 好想让殿下扶自己一把啊。 然而那俊美华贵的太子殿下，已经走远了。 因着采采的眼疾手快，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莲莲几乎晕倒在自己脚边。 采采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一半是疼，身子难受，一半是心里难受。 她只是个庶女，没什么机会出门，即便出门，也没可能见到太子殿下。 如今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可是，就这么错过了。 她虽不如采采美，好歹也是柔弱清丽少女，殿下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啊。 采采把她交给管事：“带二小姐回去吧。” “姐姐——”莲莲叫她。 采采笑道：“殿下来了也走了，你就不必跪着了吧。” 莲莲脸一红：“姐姐，我是担心你。” 采采想了想，道：“咱俩虽说是姐妹，但同父不同母，也没在一起待在几天。感情虽有，并没有到这个份上。所以，消息是你让人递出去的吧？” “什么？”莲莲有些接不住她的跳脱言语。 “我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也想嫁给他。是吧？”采采说。 被这么直白的戳穿，莲莲瞬间涨红脸：“姐姐你……”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采采笑道。 “姐姐，你……”莲莲没说完，心想这个空有美貌，却过于温顺沉默的姐姐，似乎变聪明了一点。 “采采，走啊。”前头晏儿回头叫了声。 “哦，好！” 采采应了声，看向莲莲，笑道，“皇后娘娘说得对，为了不会真的变成笨蛋，我决定，以后多多的用脑子去想。” “什么？”莲莲愕然。 “走了。”采采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跟上太子。 莲莲看着他们的背影。 少年挺拔如松，少女轻盈美丽。 金童玉女一般。 她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回去。 方喜妹也刚回来，也怔怔的。 母女俩都失魂落魄。 “娘，”莲莲委屈的扑进方喜妹怀里。 方喜妹摸到她身上有些潮湿，推了把：“你身子不好，自己不清楚吗？下着雨，又跑出去。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莲莲本是满腹委屈，千言万语想跟娘亲诉苦抱怨，却被她冷漠推开，不由愣住：“娘，您，怎么了吗？” 方喜妹坐到椅子里，怔怔掉泪：“你爹要把我送到乡下去。” 莲莲闻言，也沉默下来。 她坐过去，低声说：“娘，其实你住在府里，跟去乡下，也没什么区别。爹爹对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四十九章 嫡和庶 方喜妹双手捂住脸，低声哭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走，我不要走。你爹太狠心了……我好歹嫁给他这么多年，又给他生了女儿，他怎么能一点情分不讲，直接把我撵走？” 莲莲垂头：“也许，我的出身，并不能让靳家的人感激你。” 方喜妹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这个样子，又是个庶女，对于靳家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莲莲的语气，出奇的冷静，“之所以还算受宠，不过是因为，爹爹只有两个女儿，而其中最该受宠的那个，不住在府里，与府里不亲近罢了。” 方喜妹沉默下来。 她知道，莲莲说的是事实。 妾出的庶子庶女，本就上不得台面。庶出的子女还算是主子，妾就只能算半个下人。大户人家大多如此。对于靳家这样的门户来说，尤其明显。 这一点，在从前的靳瑶和靳姗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靳瑶是嫡女，虽身体不好，容貌才情也全都不如靳姗，但只因为她是嫡女，就被送进宫做太子妃。而靳姗连门都不能随便出。即便靳瑶早逝，靳家想用靳姗代替她进宫笼络皇上。也只是做个最低等的嫔妃。 根本不愿意花力气帮她。 嫡和庶，天差地别。 在样样不如靳姗的靳瑶身上都那么明显，何况是莲莲这种样样都不如嫡姐的庶女呢。 她能过如今这样的日子，完全就得益于靳岚子嗣稀少。 但凡再有一个，莲莲立刻变成小冻猫子，不会被靳夫人多看一眼。 莲莲对此，心里有数。 但方喜妹有些拎不清，总觉得自己给靳家诞下女儿，是天大的功劳。 她怎么肯甘心离开呢。 当年，她是平妻进门。沦落为妾也就罢了，如今竟要被扫地出门？ 方喜妹不甘心，左思右想一夜，大清早去靳岚书房堵他。 她跪在靳岚面前，哀哀哭泣：“夫君，您别这般狠心，若我和莲莲搬到乡下，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你放心，莲莲不会跟你走，她留在府里。”靳岚神色冷漠，“至于你，我已经吩咐过管家，庄子那边也准备好了，今天就去吧。” 方喜妹身子晃了晃，心中巨震。 她一把抓住靳岚的衣服，哭道：“夫君，不要这样，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会听话，什么都听你的，我哪里也不去了。你不要赶我走……” 靳岚说道：“去乡下，你也能安静安静，好好反省自己。” 眼看没有了转圜之地，方喜妹哭着咬牙道：“夫君好狠的心，你把我赶走，是为了卫红鸾，是不是？可是她不会回来的！我听说，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夫君对她如此痴情，换来了什么？” “这件事，与你无关。” “夫君对卫红鸾痴心至此，为何不能明白我？我对夫君的心，也是如此啊！” 靳岚道：“让你离开这件事，与她无关。不管她回不回来，还是她嫁给别人。你都必须走。还是说，你要我休了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章 看一眼都恶心 “不！” “看在莲莲的份上，我够给你体面了。你不要不懂事。”靳岚沉声说，“否则，我可以给你一纸休书。” 他收回衣衫。 方喜妹跌坐在地上，心中充满了绝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爱你，有错吗？我宁肯死，也不要走！我恨卫红鸾，我恨她！她毁了我的一切！” 靳岚听了，眸光微闪，蹲下身，抬起她下巴，冷冷逼视她：“方喜妹，你真要把我话说出来吗？” 方喜妹颤抖着与他对视。 靳岚慢慢说道：“是你，害了贺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方喜妹身子微抖。 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应该没有人注意啊。 方喜妹惊慌的想着，结结巴巴说：“我，我抢解药，都是为了莲莲，我已经知道错了……” “是蛇！”靳岚怒喝道，“你把蛇扔进了贺氏的马车！” 方喜妹哆嗦了下，脸刷的惨白。 靳岚改为揪住她的衣襟，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憋闷，愤怒都发泄出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喜妹，你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吗？贺氏何其无辜，孩子何其无辜？你如此恶毒，就不怕报应！” 方喜妹浑身颤抖，眼泪哗哗直掉，“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要害死她和孩子……” “你口口声声爱我？若你爱我，为何要害死我的孩子？”靳岚冷笑，“你的心比毒蛇还要恶毒，令人作呕。红豆远离你，是对的。我真庆幸，她早早的带着采采离开。否则也是与贺氏一个下场。你可知道，每天只是看你一眼，我就作呕想吐。” 方喜妹颤抖着，看着眼前满脸都是厌恶，疾言厉色的夫君，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他变了吗？ 一直以来，他都温润尔雅。 对她虽没有感情，但也彬彬有礼。 不，他没变。 他只是善于隐藏。 从成亲那天起，他就对自己充满了厌恶。 但他隐藏的很好，他是靳家的继承人，孝顺长辈，规矩守礼。对她，也只是浮在面上的一丝丝责任罢了。 而如今，他不想忍了。 也就毫不客气的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是她自己看不清，始终不肯甘心。 以为那样出色的人，心里会有自己的位置。 怎么会呢。 自始至终，他的心里，只有卫红鸾那个美丽的女人。 容貌啊容貌。 即便夫君这样的人，需要的也只是一张漂亮的面孔。 一颗爱他的心，他不稀罕。 方喜妹绝望的哭泣。 靳岚松开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愤怒很快收敛，恢复了冷漠：“等我回来的时候，不希望再看见你还在府里。” 说完他抬脚离开。 “夫君——”方喜妹叫了声。 但他头也不回。 方喜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莲莲迎上去，扶着她，焦急的问：“怎么样了，爹爹还是要送你走吗？” 方喜妹看见女儿，抱住她：“莲莲，你爹太狠心，太绝情……完全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我们走吧，娘带你离开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一章 真让人心凉啊 莲莲身子僵了僵，低声说：“娘，我……不想走。” 方喜妹不敢置信：“莲莲，你不肯跟娘走？” “不，我不是不想跟娘走，只是……”莲莲有些为难的垂下头，“娘也知道我的身子，时常需要御医的诊治，若去了乡下，可怎么办？再者，去了乡下，女儿将来……前程也就毁了。” 方喜妹怔怔看着她，这个自己挣命生下来，当作珍宝一样的女儿。 莲莲摇摇她：“娘，您别不说话，我真的很想跟您一起走的。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啊，我……” 她哭起来。 方喜妹声音木木的：“你哭什么？” “我好难受，我不知该怎么办。”莲莲抱住她，喃喃自语，“我好害怕，我不想死，还想活很多年……我想嫁给他，想每天都能看见他，待在他身边。如果去了乡下，我这辈子也没希望再见他了。我会受不了……娘，您最疼我，会懂的，对吗？” 方喜妹沉默很久，慢慢推开女儿，转身走进屋里。 莲莲跟过去，拉着她的袖子，哭着说：“娘，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方喜妹甩开她的手，冷冷道：“你放心，你不必跟我走。” “什么？” “你父亲不允许我带你走，我原本也没真的要带你走。毕竟你的病还需要这里的大夫。” “娘……”莲莲哭着跪下，“您别这样，我跟您走吧，我不留下了。” 方喜妹低头看她一眼：“你比娘聪明，但愿，你能得偿所愿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女儿，进屋收拾东西。 下午，她带了些随身的东西，坐着马车离开了靳府。 莲莲追着马车哭。 方喜妹坐在马车里头，头也没回。 她为了这个女儿，呕心沥血，甚至去毒害贺氏。 最终落得个被撵出府的下落。 可这个女儿，却心心念念的只想着去怎么接近太子，嫁给太子。完全不考虑她这个做娘的，去了乡下要怎么活。 真让人心凉啊。 …… 马车看不见了，莲莲也就不追了。 她扶着小婢女的手，摇摇晃晃回去。 “二小姐，您别难过，总还能见的。”婢女安慰。 莲莲点点头，心想这个有些蠢笨的姨娘走了也好，省的总是拖后腿。她也可以借机去祖母那里住。 虽说是庶女，但被祖母教养大的，总是尊贵些。 出门的机会也多。 小婢女见她没说话，又叹气：“都是为了那个卫氏，姨娘才被送走。大爷什么时候能改了这个性子呢。” 莲莲没说话，但心里想，为什么要改呢。 父亲一辈子只爱卫氏才好，对她死心塌地的痴心，才不会再娶别人。 府里，也就不会再有别的哥儿小姐。 靳府所有人，都只能宠她一个了。 …… 过了七夕，燥热逐渐退散，早晚开始有了凉意。 等宫里飘满了桂花香的时候，中秋节就近了。 中秋是大节，朝廷为此还要休沐三天。 民间过节，宫里也热热闹闹的准备中秋宫宴。 皇帝和两个公主，以及小二的生辰也都聚集在八月份，过完了这个给那个过，一整个月都热闹，都开心。 经过孟御医的精心看诊，北齐王妃肚子里的胎儿也稳了，且有很大可能是男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二章 母以子贵 诊脉判断男女，虽不是很靠谱，但以孟老御医的名声和医术，可信度还是很大的。 萧子良乐疯了。 就差把王妃当祖宗一样供着，每天寸步不离的陪着，伺候着，嘘寒问暖。 与从前那样不着四六的样子，天壤之别。 中秋宫宴上，他扶着楚氏进来，恨不得自己代替她给帝后行礼。 众目睽睽之下，弄的楚氏浑身不自在，低声对萧子良说：“王爷别这样，妾身这胎儿已经稳了，不至于如此。只是怀孕罢了，又不是病了。” “那不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还活不活？”萧子良才不管周围有多少人。 楚氏无奈，求助似的看向云黛。 云黛笑道：“婉婉你身子不便，免礼吧。让萧子良代替你磕头。” “好嘞！” 萧子良当即跪下，给帝后砰砰磕了两个头，然后乐滋滋的爬起来。 赵元璟道：“都免礼吧，过去坐着。” 萧子良谢恩后，扶着出楚氏，小心翼翼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两年国泰民安，百姓日子好过许多，宫里的宴席也就变得盛大热闹。 偌大的奉天殿中，坐满了宗亲王公贵族以及命妇内眷们。 太子，公主们和二皇子也在座，然后齐筱和靳姗这两个妃子，再往下便是亲王，郡王，以及有封位的勋贵和郡主县主等人。 座位距离帝后越近，这地位自然也就越尊贵。 宴席虽热闹，但气氛也有些微妙。 太子已经十三了，再过几个月满十四，在皇室来说，已经是能够大婚成亲的年纪。 虽说太子已经定下了靳家的嫡女为太子妃，没什么可争议的。但太子毕竟不是普通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 他还要有侧妃，良媛这些妃妾。 这都是各家势力可以竞争的位置。 这次宫宴，不少人都带来了自家年纪合适的最出色的嫡女，希望能够入帝后，或者是太子殿下的眼。 太子并不是非要大婚之后，才能有其他妃妾的。 当初皇帝做太子的时候，也是先有了侧妃，良媛等人，后来才娶了身子不好的太子妃。 至于能不能做太子妃，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毕竟在皇室，女人的位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肚子里能不能生出小皇子。 母以子贵这句话，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就说如今坐在上头那位皇后娘娘，当初若非早早的生了皇上的嫡长子，也不会有后面的顺风顺水，一路登上皇后宝座。 因此，即便太子已经定了太子妃，挤破头想把女儿送进宫的人家，还是很多。 只可惜，不论是帝后，还是太子，对这件事都不怎么热衷。 自从定了太子妃后，就没有人提这些事了。就连按照惯例要安排的侍床宫女，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在云黛看来，一个男孩，十几岁就拥有侍奉床笫的宫女，像什么样子？ 哪怕是二十来岁再成亲，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她是不急的。 赵元璟呢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他的心思更多在朝政上，以及陪伴皇后娘娘这件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三章 二公主好凶 宴席中间，不少贵女都暗暗的朝太子那边打量。 太子无论是容貌，气度或者其他，都是佼佼者，让少女们钟意，也在所难免。 但很显然，太子对她们没有什么兴趣，一直在跟身边的伴读宋千墨说话。看也没有看这些贵女们一眼。 除了关注太子的年纪和纳妃这件事，另一个让气氛略微诡异的，便是楚王妃的身孕。 孟御医说是男胎，那就很大可能是。 这让坐在太子身侧的二皇子，就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二皇子身后坐着他的伴读，周瑄。 这孩子比二皇子大两岁，是皇后选出来的几个伴读里头，二皇子自己挑的。周家的孩子，与周亦芷是表亲关系。 周家满门忠烈，大多是武将。 这周瑄也更偏武，但二皇子中意，云黛也就同意了。 他朝萧子良那边看了眼，低声对二皇子说：“二殿下，我也听说了有关北齐的胎记遗传的事情了。殿下手上的胎记与皇后娘娘一样，都是萧氏血脉纯粹的象征。那北齐王的血脉稀薄，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北齐百姓不会承认他的。” 二皇子摇头：“这种场合，不要说这些。不管做不做北齐王，萧子良终归是我舅舅，他有自己的子嗣，也是好事。” “那殿下……” “我虽不是太子，但也是父皇的嫡子，除了北齐，难道就没有可分封的封地不成？” “话虽如此，哪一块封地能比得上北齐？”周瑄低声说，“要知道，北齐的国土面积，与咱们大周相当。百姓的数量也不少，若能继承北齐，将来大有可为……” “行了，闭嘴吧。” “是。”周瑄不再言语。 “小二，你们嘀咕什么？”幼儿不知什么时候过去，弹了下二皇子的脑门，“你可不要带着周家小子调皮捣蛋，母后知道可饶不了你们。” 二皇子揉脑门：“二姐，我都长大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弹我。” “哟，小家伙也长大了啊，等你比姐姐高再说吧！”幼儿哼了声，把他桌上的一壶果酒提走了。 “二姐，那是我的——” “小孩子不许喝酒！还有你，周家小子，不要跟着小二胡闹。母后是不许小孩子喝酒的。若使坏，皮揭了你们的！”幼儿瞪他一眼，拿着酒走了。 周瑄小声说：“二公主好凶。” 小二揉着脑门，无奈道：“宫里就这两个姑奶奶，再凶能怎么办，宠着呗。” 两个公主坐在帝后下首，把采采也拉了过去坐。 采采有些抗拒：“我坐这里不太好。” “这有什么的，你好歹也是母后的义女，跟我们坐一起是应该的。”浅儿笑道，“何况，再过两年，你也该嫁到宫里了。” 采采朝对面太子的方向看了眼，未免有点窘迫：“娘娘说，这件事不急，等我过了十六不迟。还有好几年。” “话虽如此，太子哥哥比你年纪大呢。”幼儿端着一杯果露喝，虽只是果酒，脸颊也露出了几分酡红，“母后当年十四岁便生了太子哥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四章 亲如母女 浅儿摇头：“那也不是母后的意愿。” 幼儿颔首：“是哦。母后说，女儿家生产太早并不是好事，危险哦。还是要等到十八岁以后才合适。反正我，我不到十八岁，是绝不会成亲的。” 采采抿嘴笑：“公主们身份高贵，又深受皇上宠爱，正是该在宫里多留几年的。” 她说着，朝某个方向看了眼，神色略微黯然。 浅儿和幼儿对视一眼。 都是一起长大的，采采虽大多时候安静温顺，但她们也还是知道她的心思。 她很早跟着母亲离开靳家，与父亲也是聚少离多。 想要父亲的陪伴，也是难得。 作为一个女儿，谁不希望父亲母亲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虽然从没有说出来过，但她们知道，采采心里还是盼望着有一天，母亲能够再跟父亲和好如初的。 只可惜，这个愿望快要落空了。 她们都听说，红姨和思华年走得很近，似乎还传出了要成亲的意思。 幼儿拍拍采采的手：“别难过，就算不能回靳家，宫里也是你的家啊。父皇和母后也是你的爹娘。” 采采收回视线，弯唇笑道：“难过也说不上，只是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说起来，这也不是坏事。我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看着也是心疼。她若真的喜欢思御医，将来有个伴，我也能放心些。” 浅儿说：“采采你真懂事。” “将心比心嘛。”采采笑道，“我小时候不懂事，也有过埋怨的。但后来跟着皇后娘娘，娘娘教会我很多道理。大人有大人的苦楚，我们做晚辈的，不该干涉，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幼儿笑嘻嘻道：“我发现，在采采心里，母后说什么都是对的。你比我们两个还要崇拜母后啊。” 采采小脸一红：“皇后娘娘是世上最聪明的人，自然说的都是对的。” 幼儿哈哈笑起来：“这是好事，总是听外头谁家的婆媳处的不好。看来以后宫里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毕竟你们这对婆媳，是真的如母女。” 采采俏脸更红，低头喝茶。 自从订婚后，她们两个总爱取笑自己，采采虽窘迫，却并不反感。反而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是她们把自己当作一家人的表现。 筵席过半，皓月当空，就有些寒浸浸的，好些身子弱的和内眷贵女有些撑不住，想要提前告退。 帝后都不是刻薄的人，让各人进退自由决定。 云黛穿着厚重的凤冠凤袍，端坐在赵元璟身边，捧着一盏琉璃杯，杯子里是宝石般的葡萄果酒。 她喝了两杯了，入口醇甜，很喜欢。 这批酒是蜜豆领着一帮小宫女酿制的。 味道出人意料的好。 很得在场的内眷贵女们喜欢。 云黛摇了摇杯中酒，低声说：“外祖父走后，就没有人陪我一起酿葡萄酒了啊。” 一只修长手覆在她手背上。 云黛抬头，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说道：“只要你想，以后每年秋天，朕都陪你去摘葡萄，酿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五章 朕可以天天这么甜 云黛笑道：“这种事，等我们老了以后再去做吧。我倒也不是多喜欢酿酒，只是陪外祖父。” 赵元璟知道，她想念老侯爷了。 每年中秋，秋天，都是她们祖孙两个相聚喝酒，下棋的好时光。 只可惜，那样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老人家爽朗的笑声，下棋输了耍赖的咆哮声。 赵元璟轻轻揽住云黛肩膀，柔声说：“朕不知能不能陪你终老，但是没关系，等过几年晏儿大婚后，朕便传位于他。朕陪你去清清静静的地方住，种一大片葡萄。” 云黛回眸看他：“晏儿何时大婚？” “晏儿快十四了，再历练个两三年，也就行了。”赵元璟笑道，“三年，可好？三年后，让晏儿和采采成婚，朕便传位于他。” 云黛问：“你舍得吗？” “这世间若有朕舍不得的，也唯有皇后一人。” “今晚忽然这么甜？” “只要黛儿愿意听，朕可以天天这么甜。”赵元璟抬手抚摸她脸颊，“近来朕偶尔会觉得有些累。也许是真的有些厌倦了当皇帝的生活。” 云黛怔了下，把脸朝他掌心靠了靠，没说话。 她觉得，赵元璟不是厌倦做皇帝了，而是身子不适的缘故，对于习惯勤勉的他来说，力不从心了。 但她没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只笑道：“看来，我只要期盼着晏儿成婚就行了。不过，晏儿成婚后，还有三个小的呢。你能放心不管？” “朕只是退位，又不是撒手走了。公主们和小二的婚事，还是要关心的。”赵元璟笑道，“两个公主不必说，在朕眼里，根本没有能配得上她们的男人。至于小二……小二是皇子，娶亲倒在其次，朕还是希望他能继承北齐。” 云黛道：“你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小二好歹是你亲儿子，让他做北齐王，有什么不可？你若是为北齐百姓着想，还是让北齐彻底通入大周的好。”赵元璟说道。 云黛道：“你这是歧视，认定了萧氏后人都没出息。何况现在楚氏即将诞下北齐世子，你还有什么可想的。” “朕知道你的心思。还是偏向着萧子业。” “其实，也不全是。我不是圣人，也有自己的私心。”云黛扫了眼太子和二皇子的位置，低声说道，“晏儿是太子，若让小二继承了北齐王的位置。他们兄弟二人，会不会有争斗的那天？” 赵元璟讶然：“你还担心这种事？” “自古以来，这皇室兄弟阋墙的事情，还少吗？北齐内战后虽然消耗了很多国力，但实话说，只要稍微发展起来，就不比大周弱。你做了皇帝后，能允许自己的兄弟占据那么大一块封地吗？能允许他与自己实力相当吗？” 赵元璟果然有些在意起来。 他蹙眉道：“晏儿和小二，毕竟是亲兄弟俩，一直以来感情深厚。不会的。”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总是心里不安。”云黛有些烦恼，“小二这性子，与其他几个孩子不同，十分要强。把他扔到那么远的北齐去，你就真的放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六章 且喜人间好时节 这的确是应该要担忧的问题。 小二才这么小，就如此好强，知道徐阁老要刺杀思华年，不仅默认，还能在母后面前掩饰的完全不知道。 这份隐忍和定力，岂是一个寻常八九岁的孩子能有的。 云黛有时候看着小二稚嫩的小脸，想想这些事，后心未免有些发凉。 晏儿和两个女孩儿就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因此，皇帝和朝中大臣越是要支持小二做北齐王，云黛心里就越不自在，越是抗拒反对。 赵元璟道：“朕明白你的担忧，如今萧子良即将有嫡子，这北齐王的位置自然也就与小二无缘了。过两年等他大一点，朕会另外册封他为王，给他一块封地，让他能够尊享荣华富贵，但不能拥有与晏儿对抗的力量。” 云黛点头：“这样最好了。” 她朝殿中看了眼，走了一些人，但大部分人都不敢走。 毕竟帝后还在呢。 夜已经深了，除了晏儿还端坐着，神色如常。 其余几个孩子都开始瞌睡起来，时不时打哈欠。 尤其安好，因为有腿疾，很少动弹，身子比不上其余几个孩子强壮，又没什么人理会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瞧着怪可怜的。 云黛吩咐保兴：“你去叫他们散去，各自跟着的人好生伺候回去睡觉。” 保兴颔首，转身去了。 晏儿立即起身，领着弟弟妹妹们给父皇母后行礼，跪安。 赵元璟道：“阴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这时节，正好……都散了吧。” 他摆了摆手。 众人忙都起身，齐齐跪下，退席离开。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站起身，笑道：“朕还有几本要紧的折子看。” “皇上，这么晚了。” “无妨。”赵元璟抚摸了下她的脸庞，“朕送你回凤仪宫。” “不用，我去看看几个孩子。”云黛叫来刘德全，“送皇上回去吧。你看着皇上，不许熬夜，早些休息。” 赵元璟离开后，云黛把晏儿叫住问了问，又分明摸摸几个孩子的脸和头，除了小二被禁止喝酒，两个公主和采采，还有侯府的几个孩子，都喝的脸颊发热。 云黛叫人好好送他们回去。 她转身，看了眼空了的奉天殿，仿佛之前的繁华热闹，只是一场梦。 不知为何，虽是中秋佳节，在意的人也都在身边，她心里却只觉得凄凉孤寂。 她抬头，看向天空。 一轮孤月，身边一颗星子也无。 保兴陪在她身边，轻声说：“娘娘，奴才送你回去歇着。” 云黛道：“我没有睡意，想再走走。保兴，刚才我看安好那孩子好像闷闷的，一个人坐轮椅走了，身边也没个人。你跟着去看看。” 保兴道：“来的时候，奴才看见有婢女跟着的，许是先出去备马车了。” 云黛摇头：“我说让孙氏陪她来，孙氏总是不肯。” “孙氏出身屠户人家，自觉粗鄙，不敢踏足这里，也是有的。只可怜了顾大小姐。这满殿的公子贵女，除了咱们的太子殿下和公主宽厚，照顾她，竟无人肯与她多说一句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七章 他会不会有些孤单 “是啊。我本意让她多出门交际，别总闷在家里。但这孩子太沉闷敏感。” “将来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不知如何呢。”保兴低声说，“奴才觉得，再过几年，给她定个好人家，远远的嫁出去才合适。” 云黛看他一眼。 保兴垂首：“奴才多嘴了。” “你一心的为我着想，我知道。”云黛笑道，“但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难道还担心安好长大了知道自己身世后，心生怨恨吗？” 保兴垂下眼帘，低声说：“只要有一丝威胁娘娘的可能，奴才觉得，都不该留这等隐患。” “你说的是对的。”云黛抬手折下一支桂花，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香气醉人。 许久后，她轻声说：“至少目前为止，安好都是个好孩子。我不可能为了不可知的未来，而对付一个天生残疾的可怜孩子。顾云湘虽可恨，但她是为了救晏儿而死，我既然答应她，就会照顾安好。至于以后……不管将来如何，我做事做人，但求无愧于心。” 保兴抬眸，朝她看了眼。 月色倾斜在皇后娘娘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似乎在发光。 保兴怔了下，轻轻垂下眼帘。 云黛笑道：“保兴，答应别人的事情，要做到啊。” 保兴也笑：“是的。奴才这就去看看。” 云黛点点头，看着保兴走远。 她独自留在原地，被馥郁的桂花香味包围，只觉今夜月色好，风儿好，处处都好。 她干脆找了个可以闻见桂花香，看见月亮的廊子坐下，又问路过的小宫女要了壶果酒，对着月亮，自斟自酌。 “娘娘怎么一个人坐这里？”齐筱走过来，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 云黛屈起一条腿，把脚搁在身下的廊子长条凳上，靠着柱子，自在的坐着，笑眯眯道：“赏月啊。” “妾身陪您。” “不用，我一个人清静的坐一会儿，很快就回去了。” “那，娘娘别喝太多了，我去叫青衣来候着。” “去吧去吧。” 云黛摆摆手，端着琉璃杯，喝了一口，觉得甚是畅快。 喝完一杯，她又倒一杯，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笑道：“你怎么又来了，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会儿。” 脚步微顿。 一道凉凉的，有些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本王来过吗？” 云黛回头，看见赵纾。 他裹着一件黑色披风，站在桂影婆娑下，莹玉般面孔，若隐若现。看样子是准备出宫，路过这里。 刚才的筵席上，他坐在小二身边，除了与皇帝说了几句话，一直很安静。 当然这是云黛的观感，在其余人看来，应该就是冷漠高冷。 一般人是不敢随意与他搭话的。 云黛看他安静坐着的样子，会在心里想，他会不会有些孤单。 她笑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齐筱，她刚才啰嗦了一通。” “她是关心你。” “我知道。”云黛转向他那边坐，“王爷怎么还没出宫？” “正要走。”赵纾抬脚走过来，看见她身边放着酒壶，手里还捏着酒杯，“刚才还没喝够？这会子一个人躲到这里偷偷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八章 秦王此等姿色 云黛笑道：“果酒，没什么度数的。跟喝果汁儿差不多。” “果酒，也还是酒。不是说过，不再喝酒了吗？” “难得良辰美景，不要这么严厉嘛。”云黛举了举杯子，“王爷若是无事，来喝一杯？” 赵纾道：“只有一只杯子。” 不等云黛说话，他伸手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云黛愕然：“喂。” 赵纾斜睨她一眼：“怎么？” “没什么。”云黛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只剩一半了啊。 果然不该邀请他。 赵纾坐到对面廊下，默默喝酒。 “有酒无诗，也是无趣。”他开口，“听说皇后娘娘诗词无双，不如赋诗一首？” 云黛道：“我哪里会作诗，那都是别人的。” “那就念一首别人的。” “好。”云黛抬头看了眼月亮，低声说，“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 她声音本是甜腻的，但此时在月影婆娑中，多了几分缥缈空灵的清冷之意。 加上这诗句中透露出来的意味，颇有些孤寂的感觉。 赵纾不由朝她看了看，“羁人？这首诗，说的是你自己吗？你父族虽是北齐皇室，但你毕竟是在大周长大，这里对你来说，并不是他乡。” 云黛笑道：“所以说，这不是我的诗嘛。王爷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赵纾便不再说话。 云黛也沉默下来。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首诗虽不是她的诗，但体现的也是她的心情。 对于她来说，这整个时空，她都是羁旅之人啊。 枝影摇曳，衣衫头发沾满了桂花香。 两个人沉默着喝酒，看月亮。 几乎不怎么说话。 云黛的酒杯很快空了，伸手要添酒，摸了个空，才意识到整个酒壶都被赵纾拿去了。 她苦笑了下，默默放下酒杯。 虽然她平常并不怎么喝酒，但喝了几杯果酒，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也许是果酒不醉人，也许是她的酒量有所提高？ 倒是赵纾，很快把一大壶果酒都喝完了。 在明亮的月光下，他那羊脂玉般的面孔浮现了一层樱花似的粉色。 颇有点秀色可餐的意思。 云黛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秦王此等姿色，却始终孤身一人。 实在暴殄天物。 看见他，云黛就想起了姬棠棠。 若姬棠棠肯留下，他们实在是神仙似的一对儿。 “在想什么？”秦王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看见王爷，就想起了棠棠。也不知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云黛低声说，“她已经好些年没出现了啊。也许，已经她结识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生活。把我们都忘记了。” 赵纾没说话，仰脸看向月亮。 云黛忍不住问：“王爷……” “嗯？” “你真的不打算娶妻了吗？”云黛问完就有点后悔，想象着他会骤然冷脸，拂袖离去的场景。 但，出乎意料的，他很平静，喝了酒之后的嗓音，甚至有几分难得的温柔之意。 “问这种事情做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五十九章 装腔作势的 云黛放下心来，笑道：“自然是关心王爷。不仅我，皇上也很关心王爷。王爷别误会，我们不是要插手王爷的私事。只是以亲人的身份，不希望王爷始终孤单一人。” 赵纾把头靠在柱子上，微微抬起下巴，仰脸看着天上月色，淡声道：“也没什么孤单的。人活一世，并非一定要成亲生子。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道路。只要自己心情宁静，不会后悔，就好了。” 云黛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赞。 这番话说的太好了。 没想到向来冷面的秦王，还能说这番温柔感性的话来。 回想起来，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不是如同逸王那样流于表面的温柔，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云黛心想，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这样的秦王？ 她想不出来。 在她认识的女人里面，唯有姬棠棠还可以。 君轻白也很好。 但她们都有各自的归宿，并非秦王的良配。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样孤身一人的秦王，才是最合适的。 “听说你之前在街上遇到了刺客。”赵纾说。 “小事。”云黛朝她看了眼，忽然问，“王爷，你对北齐王位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秦王掌管着军机处和兵部，但很少表露自己的倾向。 也没什么人敢去拉拢他。 因为他忠于的唯有国家，而不是个人。 在云黛与赵元璟有分歧之后，云黛就想过，秦王的立场会是如何。 但一直也没机会问。 今天总算可以亲自问他。 赵纾听了，说道：“我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 “啊？” “啊什么啊。”赵纾的声音浅浅的，“元璟是皇帝，他愿意让谁做北齐王，便是谁做。没什么大不了。” “这怎么能没什么大不了。”云黛低声嘀咕。 赵纾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即便小二做了北齐王，将来有与太子相争之意，不是还有本王吗？本王会确保国家平安。” 云黛笑道：“王爷自然可以做得到。只是……” “你想说，过几年，本王就老了，无力领兵打仗？” “这可是王爷自己说的。我绝对没这个意思。别说几年，便是再过二十年，王爷也还是正当壮年。打仗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为什么要寄希望于打仗呢。打仗，总是不好的。何况亲兄弟俩，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赵纾说道：“孩子大了，由不得你。” “倒也是。”云黛叹气，“怎么办啊，生都生出来了，又不能因为担心小二将来造反，就提前把他掐死吧。” “你这女人，说话也太可怕了。” “说说而已。这你也当真。” “本王才懒得把你的话当真。” “是吗？”云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靠近他，“不知有没有人，因为别人的一句醉言，就放火烧宫殿呢？” 赵纾表情微僵，很快恢复自然，拿起酒壶喝了口，“不知道你说什么。” 云黛拿过酒壶，说道：“早就空了，装腔作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章 王爷还有这般无赖的一面 赵纾倒也不尴尬，双手抱住胳膊，说道：“夜深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这话应当我对王爷说。宫门落锁了，王爷怕是出不去了。” “本王在宫里长大，难道还怕没处落脚？倒是你，若被元璟知道，你在这里偷偷喝酒，还与本王说话，怕是要吃醋罚你。” “既然王爷知道，还不离我远些，好意思喝光了别人的酒。又说风凉话。” “反正罚的又不是本王。” “呵呵，王爷这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样子，真是让人生气啊。”云黛把酒壶放下，“下次打仗缺军费，别跟我开口。” “该要的东西，还是得要的。谁叫咱们大周的皇后娘娘最会赚钱呢。” “我竟不知道，王爷还有这般无赖的一面。”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云黛意识到跟他吵嘴，是争不出个输赢的，便返回到之前的话题，“王爷若是得空，多教教小二。” “小二自有文武师父教，还需要本王吗？” “晏儿小的时候，不是王爷手把手教的吗？不能太偏心。” “本王高兴教便教，教你们家孩子，又不是本王的责任。” “行，若小二被教坏了，将来与太子争抢皇位，发生争斗来受累打仗的人是王爷，又不是我。” 赵纾笑了下：“你倒是会现学现卖。” “说真的。”云黛正色道，“也可能是太子和公主们太好教了，导致我没怎么在意小二的教育问题，现在反应过来，总觉得有点晚了。” 赵纾看她如此严肃，便说道：“小二这孩子还不错，男孩儿有点好胜心是好事。你何必如此担忧。教他的人都是元璟亲自选的，难道还敢不尽心？” “就是太尽心了。有时候，我总觉得皇上似乎是故意激化小二的好斗之心。你说，他是不是在给晏儿培养竞争对手？”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赵纾竟同意了她的猜测，“太子各方面都出色，但唯有一点，活的太顺利，没经过什么挫折。皇家子嗣多有多的好处，少，也有少的不利之处。你看那狼群，只有厮杀出来的真正强者，才能统领狼群。” 云黛默然。 这话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活的太安逸，失去了进取之心，对于个人来说没什么，对于一个皇帝乃至国家，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作为皇帝，赵元璟有自己的考量和想法，但对于云黛来说，很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变成对手。 赵纾又道：“现在萧子良即将有世子，你也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 “是啊，但愿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赵纾没说话。 云黛回到原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安静赏月。 赵纾才喝了一壶清凉的果酒，没什么睡意，宫门大概也落锁了，便没想着再走。 安静了一会儿，他说：“本王去军机处呆一晚，你早点回去。” 却没得到回应。 他转脸朝云黛看，发现她靠着柱子，闭着眼，竟是睡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一章 喝多了上头 赵纾怔了下，坐着没动，而是重新看向夜色。 桂花香味在鼻端漂浮着，初秋的夜风清清凉凉。 花很香，月很美。 那人在不远处安然入睡。 一切，都很好。 赵纾闭了闭眼，良久后，睁开眼，站起身，走到云黛面前，垂眸看着她的睡颜。 她睡着的样子特别恬静。 脸颊微粉。 让人很想伸手戳一下。 赵纾看了许久，伸出手指—— 在即将接触到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顿了顿，最终改为抬起手，把落在她鬓发间的一枚玉兰花瓣摘了下来。 他捏着洁白的玉兰花瓣，放到眼前端详片刻。 神色怔怔的。 这时远远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隐约是在呼唤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娘娘——”青衣捧着披风，穿花拂柳走过来，看见靠在廊下的云黛，急忙加快脚步跑来。 不远处枝叶摇曳，沙沙作响。 青衣朝那边看了眼，觉得似乎看见了一道身影，但夜色太浓，并不真切。 她没有在意，看见云黛身上裹着披风，松了口气，弯腰轻轻推了推云黛，轻声说：“娘娘，娘娘快醒醒。您怎么睡这儿了？” 云黛睁开眼，睡意甚浓，声音略哑：“哦，青衣啊。” “娘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睡着了？夜里凉呢，若是着凉怎么好。”青衣看见旁边摆着酒酒杯，心想娘娘向来克制，不轻易沾酒，今夜竟独自在这里喝酒，想必也是因中秋之际，心有所感。 她扶着云黛起来，笑道：“娘娘叫奴婢好找。” 云黛站起身，摇了摇头，想起之间的事情，转头朝周围看了圈。 已经不见了秦王的踪迹。 趁着自己睡着了走掉了？ 真是…… 云黛摇摇头，觉得头略痛。 虽说是果酒，喝多了还是会上头。 青衣笑道：“娘娘找什么呢，可是有要紧东西丢在这里？奴婢找一找。” “啊，也没什么要紧的。好像丢了个人。”云黛摇头，“走吧，回凤仪宫。” 青衣责备道：“娘娘以后想喝酒，在凤仪宫多少喝不得。这里受凉了可不得了。” “啰嗦。我又没醉。” “若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好呢。”青衣絮叨着，“刚才奴婢到的时候，看见那边树丛里有动静，也不知是狐狸还是什么。” “狐狸？” 云黛好笑，扶着青衣的手，朝凤仪宫的方向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看来秦王并不是自己走掉了，而是看见青衣找过来才走的。 虽然被搅了清静，酒也被喝光了。 但与秦王聊了聊，那份伤秋悲月的心，也就淡了许多，心情也好起来。 回到凤仪宫卸妆沐浴后，钻进被窝里蒙头大睡，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齐筱和靳姗来请安，活生生等了半天。 靳姗也抱怨了半天。 云黛不理会她们，起来后，慢腾腾的穿衣服，懒洋洋的洗漱梳头发。 穿戴整齐后，来到外间，她们两个请安后，保兴送来一个帖子，说过几天是小婓儿的百日，邀请皇后娘娘去参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二章 惊马 小婓儿，就是君轻白的儿子，君婓。 君轻白怀孕三个月进京养胎生产，三个月前平安诞下一个儿子，即将满百天了。 齐筱听了，笑道：“君家两口子这是打算在京都常住？妾身还以为孩子生下来，他们就回君山了呢。” 云黛笑道：“原本是打算生下来后，满月了就回去。但孩子毕竟太小，满月的时候还生了次小病，轻白担心孩子太小受不住长途跋涉。所以决定过了百日再走。” “这么说，过几天百日礼后，他们就回去了。” “是的吧。”云黛低头看着帖子，在心里想着给孩子准备什么百日礼合适。 这时两个公主和二皇子来了。 她们给母后问安好，便围过去撒娇。 云黛揉揉粉团儿似的的两个女儿，笑着问二皇子：“小二，今天怎么没去文华殿读书？先生放你假了？” 现在教小二读书的是大学士明经，皇子公主们正经的表舅舅。 小二说道：“大舅舅今儿朝中有事，给儿臣布置了功课，明天再缴也使得。” 幼儿笑道：“母后，我们正打算去北齐王府呢。” “去王府做什么？” “昨儿筵席上，小舅舅说，他府里养的一匹乌孙母马，产下了三匹小马驹儿，据说甚是可爱。我们都要去看看。” 乌孙马，也是一种名马，虽没有照夜狮子名贵，但也是难得的汗血宝马。 靳姗听了奇道：“马大多数一次只产一匹小马驹，竟还能产三匹小马？” 浅儿笑道：“正是稀奇呢，我们昨儿就心痒痒的想去看，因太晚了，小舅舅要我们今天再去。” 受到云黛的影响，几个孩子都是爱马之人。 何况是名马产下三匹小马驹的喜事，自然更要去凑热闹。 云黛问：“怎么没见你们太子哥哥？” “哥哥现在兼了朝廷差事，不比我们如今清闲。”浅儿说道，“现在正上早朝呢，我们不敢打搅。” 云黛点头，问小二：“小二也去吗？” 二皇子点头：“大舅舅没空，儿臣正好有半天空闲，去小舅舅家见识一番。” 云黛叮嘱道：“你们几个去看了就回来，不要跟着萧子良瞎混。” 浅儿几个应了，高高兴兴的坐着马车去了。 云黛在凤仪宫听齐筱靳姗汇报了宫里的一些事务，又见了顾氏兄弟，商议整合北齐陆家的商号事宜。 忙完一圈，她刚坐下缓口气，准备去库房给轻白的儿子挑选礼物，就看见保兴急匆匆跑进来，神色凝重。 难得看他这样，云黛问：“出什么事了？” 保兴身后还跟着个太监，云黛认得，是北齐王府的人。 她心中隐约不安。 保兴说道：“娘娘，出事了。” 云黛心中一跳，沉声道：“说。” “北齐王妃被马惊着了，摔了一跤。” “什么？”云黛吃了一惊，站起身，“摔的怎么样了？” “眼下还不知道，已经请孟御医他们过去了。” 云黛拧眉，走了两步，问：“好端端的，楚氏为何靠近马？公主和二皇子他们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三章 就知道哭 保兴带来的太监跪在地上，颤抖着回话：“当时王妃离马挺远的，也不知那马儿怎么回事，忽然就冲向了马场外面。” 保兴道：“娘娘是问你公主和二殿下呢？” 太监结结巴巴，哆哆嗦嗦：“殿，殿下们都安然无恙，奴才当时……也没看太清楚。” 保兴皱眉。 这北齐王府派来的太监，连句明白话都回不了，真是…… 难怪北齐王被娘娘嫌弃成那样。 云黛也是看出来了，北齐王府就没几个能干的人，也就不问了，转而问保兴：“皇上那里知道了吗？” “奴才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递消息。” “你再打发人去告诉皇上，我去北齐王府看一眼。”云黛说道，“毕竟浅儿他们还在那里，具体怎么回事，总要弄清楚。” 保兴应了，赶紧命人去备车马。 云黛到的时候，萧子良正在楚氏的屋外暴躁绕圈子，时不时朝楚氏身边的婆子丫鬟咆哮。 浅儿幼儿和小二，站在不远处。 看见云黛来，他们立即围过来。 “母后，母后。”幼儿拉着她衣角。 浅儿轻声说：“小舅母摔着了，我看见，还流血了。刚才孟御医和思御医都进去了，也不知到底如何。” 云黛点头：“我已经知道了，别怕。小舅母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她看向小二，正要说话，萧子良已经奔过来，噗通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姐，都怪我，我答应姐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王妃的，可是……我看小二他们骑马有趣，一时贪玩过去凑热闹，没能看着王妃……” 他满脸是泪，看来是真的害怕心疼了。 云黛伸手拉他起来：“你就这么稳不住，现在婉婉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就知道哭。” “王妃流了好多血，裙子上都是……”萧子良嘴唇发抖，“姐，你说……她会不会死？孩子……” “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云黛沉声打断他，“安静等着！” 她沉静的声音，神奇的稳住了萧子良即将崩溃的情绪。 虽然还在哆嗦，但已经不再哭叫暴躁乱走了。安静的待在云黛身边。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楚氏的房门开了。 婆子引着孟御医和思华年出来。 萧子良下意识就要奔过去，但看了眼云黛后，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自己，站在原地没动。 两个御医过来给云黛行礼。 “二位大人免礼，”云黛抬了抬手，“先说说北齐王妃的情况。” 孟御医是太医院的院判，他先开口说道：“回娘娘，北齐王妃因摔了下，有小产风险。” 萧子良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云黛瞪他一眼。 萧子良哭丧着脸，好歹是没真的跪下去。 云黛说道：“蠢货，难道听不出孟大人的意思？既然是有风险，就说明现在情况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 “啊？”萧子良愕然。 孟御医说道：“娘娘英明，臣的意思是，臣和思大人一起用针灸和艾灸，好歹是暂时把胎儿保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四章 躺到生 萧子良哆哆嗦嗦问：“流了那么多血，还能保得住？” “暂时是保住了，但以后不好说。”孟御医神色凝重，“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生产那天，除了吃饭出恭，王妃最好一直卧床养胎，不要轻易下地走动。” 幼儿轻声说：“小舅母才怀孕三个月，一直到生产都不能下床，也就是说，要卧床半年呢。这样也太辛苦了。” “二公主殿下说的是。”孟御医叹气，“但这也是没法子，若要保住孩子，只能如此。从明天起，我和思大人会轮流过来，给王妃针灸艾灸，一直照顾王妃到生产那天，力求保住胎儿。” 萧子良浑身发软，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云黛没理会他，对两个御医说：“二位大人辛苦。” 孟御医笑道：“这都是臣等分内之事。臣这就去和思大人商议保胎的药方子。” “去吧。我现在能去看看王妃？” “哦，这无妨的。娘娘尽管去，不让北齐王妃下床即可。” 两个御医出去外厅商量方子。 云黛去看望楚氏。 楚氏躺在床上，脸庞微白，但神情宁静。 看见云黛进来，她试图起来行礼。 云黛过去按住她，笑道：“你没听见御医的嘱咐吗，从今儿起，全程卧床养着。只是太辛苦你了。” 楚氏浅笑道：“只要能保住这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何况只是躺着不动呢。” 云黛笑道：“一两天你觉得没什么，要躺半天，一般人可受不住。” “为了孩子，妾身会忍住的。” “我知道你做得到。以后要再小心些，缺什么，需要什么，都打发人去宫里跟我说。”云黛笑道。 楚氏眼眶微红：“娘娘对妾身的爱护之心，妾身感激。都是妾身不懂事，有身子的人还出去看热闹。原该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的。” “别这么说，身子正常的孕妇，就是该多出去走动的。你这次是太危险了，以后只能辛苦些。” 楚氏点点头。 云黛又安慰她一会儿，这才出来。 萧子良迫不及待奔进去，半蹲在床头，与楚氏就差抱头大哭。 云黛摇摇头，走出房屋。 浅儿和幼儿围过来：“母后，小舅母还好吗？” “精神倒还好。只是未来半年要吃苦头了，终究能不能平安产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云黛目光扫过二皇子。 从她来到这里，小二始终神色平静如常。 就像是……当初她被刺客误伤的时候，他看起来也是一样的茫然无知。 八九岁的孩子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 云黛意识到自己以往对小二疏于管教，导致了如今的后果，心头忽然就涌上几分怒火，声音也带了几分冷意：“先回宫再说。” 她极其罕见的发火，几个孩子都不敢说话，安静随着她回宫。 回到宫里，云黛先叫来卫锦泰，让他去北齐王府查一查这件事的始末，有无异常。 卫锦泰领命去了之后，云黛让两个公主回去，单独留下小二，怒道：“跪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五章 儿臣真的冤枉 小二愣了下，抬头看向母后，神情有些无措。 小小孩子这样的神情，云黛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严厉……随即想到刺杀的事情，今天北齐王府的事情，她立即收起心软，沉着声音说：“跪下，没听见？” 小二有些茫然，但不敢违抗母后，还是跪了下来，轻声问：“母后息怒，儿臣不知哪里惹恼了母后？” 云黛沉着脸：“你自己做了什么，还敢问我？” “母后息怒，儿臣委实不知。” “今天你在北齐王府，做了什么？” “儿臣与姐姐们去看了乌孙马驹，然后在小舅舅的马场玩。”小二老老实实回答。 “为什么马会受惊冲向北齐王妃？” “儿臣不知道。”小二回答完，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母后莫不是怀疑小舅母出事，是儿臣做的？” “不是你，还会有谁？” “母后……”小二的神情有些受伤，“母后为何要怀疑是儿臣，儿臣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儿臣绝不会伤害小舅母的。” “还敢狡辩！”云黛瞪他，“你才几岁？就这么会撒谎，这几年我以为你与你哥哥姐姐们一样乖，对你疏于管教，竟是害了你。” “母后，儿臣真的冤枉！” “为什么偏偏是你在的时候，那匹马受惊冲向北齐王妃？” “母后如此聪明之人，为何不明白？儿臣便是要害人，又何必要选自己在场的时候？岂不是白白惹人怀疑？何况当时在马场的人，并非只有儿臣一人。” 云黛道：“难道你想说你姐姐们做的？” “不，姐姐们不会做这种事。”小二垂下头，手握成拳头，“但儿臣也不会做这种事，难道母后不肯相信儿臣吗？” 云黛看他这般神情，叹了口气，坐到椅子里，伸手摸了摸小二的脑袋，轻声说：“你是我生的，我自然愿意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萧子良是北齐王，虽说没什么实权，但在北齐百姓心里却很重要。北齐人都关心北齐世子这件事，若是北齐王妃的孩子在咱们京都没了，你想一想，北齐那边会怎么想？” 小二瘪瘪嘴，强忍住了没哭：“可是，真的不是儿臣做的。小舅舅疼儿臣，儿臣怎么会害他们。” “那上次刺杀思华年的事情呢？” “那是徐阁老做的，儿臣……”小二慢慢垂下头，“儿臣没有办法阻止，而且徐阁老答应儿臣，不会要思华年的性命。只是没想到误伤了母后，儿臣心中一直愧疚。” 云黛皱眉看他一会儿。 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藏着这样的秘密，还能每天在她面前泰然自若的说话吃饭。 这是天生的心机深沉吗？ 云黛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孩子，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小儿子，并不像他的哥哥姐姐们那样性情醇厚。 怎么能奢望每个孩子都一样呢。 云黛想到了从前的赵元璟，似乎也是这样，阴晴不定，心思深，让人猜不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六章 儿臣发誓 可是小二看起来这么委屈，云黛又担心自己是真的冤枉了他。 这么小的孩子，若心理受了伤，该要如何弥补？ 云黛尽量放缓语气，想跟小二聊聊心里话。 “小二，上次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做北齐王，你没有回答我。现在，你能告诉母后吗？” “告诉了母后，母后能为我实现吗？”小二仰脸看着云黛，圆而亮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 云黛微窒，摸了下他的头，笑道：“你先说说看。” 小二摇摇头：“儿臣并不是非要做北齐王。” “既如此，何必默许徐阁老他们的行为？你也说小舅舅很疼你，你不该去伤害他们。” “母后，儿臣真的没有伤害小舅母！” “好，就当你没有。” “真的没有，儿臣发誓。”小二很委屈，“从前大家都说，儿臣是一定要去北齐做北齐王的。如今小舅母有孕，原属于我的东西没了。徐阁老支持儿臣，他是儿臣的师傅，儿臣阻止不了他，也有点不想阻止。但今天的事情，真的与儿臣无关。” 云黛说：“小二，北齐王的位置，并不是属于你的。你知道你的舅舅吗？” 小二点头：“儿臣知道，北齐前太子，萧子业。是母后唯一承认的亲哥哥。” 说起来，云黛的兄弟很多，但顾氏兄弟她从未承认过，萧子良更不必说。 孩子们虽都一视同仁的叫着舅舅，但在云黛心里，除了侯府的两个表哥，她心里承认的哥哥，只有萧子业。 “母后答应过你舅舅，要守护北齐。所以北齐应该姓萧。” “那，皇位呢？”小二忽然问。 云黛心中微震，“小二你……” 小二低头：“儿臣也是父皇的嫡子。如果哥哥可以做皇帝，儿臣是否也有这个资格？” 云黛捏他脸：“小小年级，野心倒不小。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既然你哥哥比你早生出来，他就比你有资格。何况，做皇帝有什么好？看你父皇多么辛苦，哪里有那些王爷过的快活。” “可是，徐阁老说，该争的东西，就要争取。” “不要听那个老东西的教唆！” 云黛气的不行。 徐阁老这个老货，教书归教书，竟敢挟带私货，教唆小二去争抢皇位。 朝中这几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是否该清理了？ 云黛眸底闪过寒光。 这时保兴在外面说：“奴才给皇上请安。” 赵元璟来了。 他才下朝，听说皇后把二皇子单独留下，就赶紧过来了。 一看，小二正跪着呢。 赵元璟笑道：“怎么也不给个垫子？膝盖该跪坏了。” 云黛瞪他一眼，赌气道：“坏了好，省的闹心。” “说什么气话呀。跪坏了孩子，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赵元璟知道她这次真的动怒，一直温温柔柔的打圆场，挥手让小二起来。 可是，小二不敢起。 他知道母后还没消气。 赵元璟伸手拦住云黛肩膀：“你还真跟孩子置气？小二还小呢，好好教便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七章 严肃点 云黛气道：“你别一味宠着他们几个，晏儿也就罢了，这孩子你再惯着，将来就完了！你可知道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些孩子气的话。何必当真。” 赵元璟轻描淡写的，丝毫不在意。 云黛心里不太舒服。 她总觉得，赵元璟是在有意的纵容小二。 以赵元璟的性子，对男孩儿根本不会过于宠溺。 这些年他对晏儿向来严厉，却对小二的过错轻轻揭过。 区别对待也太明显。 云黛站起身，说道：“从前的事情，我不想提。但今天北齐王府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若是小二做的，我决不轻饶。” 她抬脚离开。 赵元璟忙拉住她：“你先让孩子起来。你不开口，他也不敢起。” “叫他跪着！” 云黛厉声说完，甩开赵元璟的手，疾步走出屋子。 小二垂下头。 赵元璟跟出去，看见云黛坐到了竹林旁的石桌上，神情怔怔的。 他走过去，轻声说：“北齐王妃不是没事吗，瞧你发这么大的火。都敢跟朕甩脸子了。” “赵元璟，我跟你谈谈。坐下。”云黛淡道。 赵元璟一笑坐下：“好，你要谈什么。朕今儿陪着你。” “严肃点！”云黛一拍桌子。 “手疼不疼？” “……有点。” “石头桌子，能不疼吗。”赵元璟把她手拿过来，握在掌心揉了揉，“朕给你吹吹。” 云黛很自然的伸手过去，待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即反应过来，忙收回手，瞪他：“赵元璟，小二不是你亲儿子吗？” “这得问你呀。” “你混蛋。”云黛骂了句，但也没什么怒气，知道他故意逗自己。 赵元璟笑道：“好了，别气了。不过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罢了。你何至于如此动怒。小二再有心思，不过是个孩子，还能真的去害他小舅母？” “思华年的事情……” “思华年，毕竟只是个御医。于小二来说，是外人。” “你这话也是可笑。” 槽点太多，云黛也懒得多说。 反正她已经叫人去查，总得有个真相。 “你知道刚才小二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既然哥哥有资格继承皇位，他也是父皇的嫡子，也有这个资格。”云黛按住赵元璟的手，“你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小二也想当太子，当皇帝。” “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云黛抓他的手，“当初我就说，最怕兄弟相争，现在怎么好？” “小二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想，和真的去争，是两码事。” “想了，就有去做的可能啊。” “黛儿，你不要太天真嘛。”赵元璟笑了笑，“身为一个皇子，距离皇位一步之遥，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没有想法？这自古以来的皇子们，哪一个没有？” 云黛沉默。 赵元璟笑道：“小二肯说出真实的想法，难道不足以说明他坦荡吗？” “强词夺理。”云黛低哼，“若不是你派去的徐阁老，对他灌输那些想法，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功利之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八章 怪让人疼的 赵元璟道：“黛儿，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无非就是你那些小心思。”云黛不悦，“你看晏儿过的太顺，要给他培养一个竞争对手？你小心玩火自焚。” “怎么说话呢？” “你做事叫人不爽。”云黛满腹怒气，“难道你眼里只一个晏儿是你亲儿子，小二就不是？一心要把他推到北齐那么远的地方。小二若有异心，掌控了北齐之后，反过来对付大周怎么办？” 赵元璟不紧不慢道：“照你这么说，萧子良的儿子就不会生出异心？” “我看的是当下！” “皇后可以看当下，朕却要看将来。”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元璟握住云黛的手，轻声说：“朕想让孩子们尽快成长，不想让太子变成笼中被豢养的鸟儿，不思进取，没有危机意识。做太子，做皇帝，掌管偌大国家，从来就不是一件安逸的事情。未来他每走一步，都是腥风血雨。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孩子的成长要一步一步来，怎么能拔苗助长？你这样会把晏儿压垮，会把小二教废掉！” “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太子，是皇子。若连这点压力也无法承受，有什么资格做万民之主？”赵元璟神色变得严肃，“晏儿和小二都是朕的亲儿子，朕对他们的期许是一样的。如果晏儿无能，斗不过小二，那就意味他没有做皇帝的能力，小二上位，有何不可？” 云黛被这话惊的呆住。 原来，赵元璟并不是一心要晏儿做皇帝？ 赵元璟看着她的神情，不由缓和了表情，笑道：“瞧你这样……怪让人疼的。朕一共就这么两个儿子，对他们是一视同仁的。但太子终究只有一人。所以……朕有时候会想，若小二做北齐王，各自为王，也没什么不好。” 云黛轻轻呼出一口气：“你傻了，好不容易统一的两国，为何要分裂。” “朕记得皇后说过一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云黛竟无可辩驳。 赵元璟笑道：“将来会如何，朕不能准确预料。朕现在能做的，是让他们长成，早些具备自己的能力和势力，以免将来……” “这些事一步一步来，你何必这么着急？” “朕不能不着急。” 他一双黑翟石般的眸子，注视云黛。 云黛怔然。 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吗。 可是，思华年来了之后，他已经好很多很多了啊。 乐观估计，起码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吧。 为何要这么着急的培养晏儿和小二？ 这么下去，很难说会不会把兄弟俩弄成了敌对的对立面。 云黛有些烦恼，无声的叹了口气。 赵元璟似乎听见了，柔声说：“黛儿，你别担心。朕心里有数的，几个孩子都会安排好。” 云黛说道：“即便你的初心是好的，可是孩子又不是玩具，你说往哪儿摆，他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不动。他是人，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想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九章 侍妾 “朕知道的。朕也会心疼孩子，但……他们既然生在了皇室，就注定不能与寻常人一样。你也不想看见，将来我们不在了，他们因为能力不足，实力不够，心不够狠，而被那些人蚕食的渣子也不剩吧？” “晏儿很能干，小二也会是个好孩子，真的，我自己生的孩子，我知道。你不要逼他们兄弟俩站在对立面。为什么就不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黛儿，皇室，并不是普通人家。”赵元璟叹气，“朕有时，真对你无奈，拿你没法子。” “我不想看着小二变成残忍狠毒的人。” “你真认为，今天这事，是小二做的？” “我不知道。” “既然不信，那就等着真相吧。”赵元璟朝小二跪着的地方看了眼，“朕答应你，如果真的是小二做的，朕承认自己教的失败。将来关于孩子的事情，都听你的。” “真的？” “朕何时骗过你。” “好，一言为定。”云黛立即说道，“我已经叫阿泰去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那小二……” “事情未明之前，接着跪。”云黛冷声。 有时候，赵元璟也有点不敢惹她，何况在教养小二这件事上，她的确也有生气的理由。 只得罢了。 赵元璟特意又命人去抽调六扇门的两名老神捕，专门去北齐王府查这件事。 老捕快出马，一个顶俩。 到了傍晚，卫锦泰回来了。 “怎么样？”云黛问。 声音虽稳，但她微微攥紧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在意和紧张。 卫锦泰跪地施礼，站起身说道：“回皇后娘娘，北齐王妃惊马这件事，是北齐王府的一名侍妾做的。” “是吗？” 云黛心中骤然一松，随即又问，“哪一个侍妾？受到谁的指使，查明白了吗？” “那侍妾叫阿茹娜。” “阿茹娜，这名字……不是北齐人吧。” “娘娘英明，这名侍妾原是吐蕃人，幼年随做生意的家人居在北齐。两年前在街上被北齐王爷遇到，因容貌艳丽，被带回宫。” “这个色胚！” 云黛骂了句，“你接着说。” “是。”卫锦泰对于她的粗鲁骂声毫不在意。 他跟在娘娘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很是了解这位娘娘的性子。 嬉笑怒骂皆由着性子来。 但认真的时候，也叫人折服。 他说：“阿茹娜自己也认了。她昨天从醉酒的北齐王嘴里得知，宫里的皇子公主会去王府马场玩，便事先给其中一匹马动了手脚。” “动机呢？可有人指使？” “卑职询问过，她说没有人指使，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就是出于嫉妒。” “这个女人既然敢谋害王妃，说的话能信吗？让陈小三给她上点手段。没有陈小三撬不开的嘴巴。” “这……恐怕不行。” “嗯？”云黛看他，“怎么回事？” 卫锦泰垂首：“阿茹娜怀孕了。” “怀孕了？确定了吗？”云黛有些惊讶。 “是的，卑职请孟御医帮忙去诊脉过，的的确确是怀孕了。一个多月。所以，卑职不敢轻易动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章 赐一碗药 云黛听了，反倒忍不住乐了：“思华年这么厉害的吗。” 这么些年了萧子良身边女人不少，一个怀孕的没有。 这才治疗几个月，竟接二连三的传来好消息。 不得不说思华年有几下子。 卫锦泰笑道：“如今，思御医的名气不得了。甚至民间有传说，他能管生男生女呢。” “这不是活的送子观音？”云黛越发笑起来。 笑完了，她道：“这阿茹娜即便怀孕了，也不能抵消她的罪过。” “卑职已经命人把她看守在王府里，要如何发落，等着皇后娘娘下旨。” 云黛朝他身后看了眼，道：“怪了，萧子良那个小色胚，竟没跟着你回来哭天喊地的要我饶了阿茹娜？他莫不是还不知道阿茹娜怀孕？” “知道了。” “他怎么说？” “当时北齐王爷的确很惊讶，也有几分欢喜。但并不曾给阿茹娜求情，沉着脸去了北齐王妃屋里，说一切都由娘娘发落。” 云黛点头：“算他还有几分良心。阿泰——” “卑职在。” “嗯……”云黛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沉默起来。 卫锦泰就安静的在旁候着。 好一阵子，云黛才回神，笑道：“忽然想到别的事情去了。那个阿茹娜做这件事之前，知道自己怀孕吗？” 卫锦泰点头：“知道。当时卑职要对她用刑逼问，是她自己害怕嚷了出来。” “她既然也已经怀孕了，不好好养着，去害王妃做什么？” “据她自己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王妃先怀孕，又是正妻，若是诞下男孩，便是嫡长子，必然是要被封为世子的。阿茹娜说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打算。” “她这是有恃无恐啊。”云黛轻笑，“莫非她是拿捏住了本宫心软，不会跟未出世的孩子计较？从前萧子良不能生育，这帮女人还算安分，一旦有了子嗣，争斗也就来了。” 卫锦泰道：“娘娘，不如把这女人关进内狱。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也是罪奴之子。要么就赐一碗药。” “这种事，本宫做不了。”云黛摇头，”我喜欢冤有头，债有主。给女人灌药坠子，我还担心有损阴德呢。“ 想了想，她说：“阿茹娜不肯开口，也未必就查不出来。你去找六扇门那位捕头，再接着查，围绕阿茹娜这段时间以来的行踪，接触了哪些人，有没有钱财或其他方面的来往异常。” “卑职遵旨。” “去吧。”云黛想了下，又道，“保兴，你差人去一趟北齐王府，送些人参给楚氏。再把蓝侧妃带来见我。” 蓝侧妃，也就是蓝娇娇，与萧子良在勾栏瓦舍一起长大的姑娘。 上次云黛答应她，只要王妃怀孕，就封她为侧妃。 云黛说话算数，娇娇成了亲王的侧妃。 无论大周还是北齐，都是头一份。 因这事儿，娇娇对皇后娘娘称得上是死心塌地，比对萧子良还好。 皇后娘娘的口谕一到，蓝娇娇麻溜的就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一章 娘娘真会夸人 蓝娇娇人如其名，娇媚柔软，身材微腴，但并不显胖，反而有种珠圆玉润的富贵感。 这几年在萧子良身边，吃喝不愁，养的不错。 她来到云黛面前，俯身跪下，雪白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主子碰撞间，发出悦耳的声音。 “娇娇，起来。”云黛抬手，“坐吧。” 蓝娇娇站起身，笑道：“妾身近来才学了一种按摩的手法，娘娘坐着，妾身给你捏捏看，您觉得如何。” 说着，她便走到云黛身后，柔软微凉的手扶着云黛的头，为她按摩额头，脖子，肩膀。 云黛时常低头看书看账本，肩颈还是会酸痛的。 蓝娇娇手指柔软，力道适中，不急不缓的揉捏敲到好处，每一寸酸痛的肌肉，就徐徐放松下来。 云黛很是舒服，笑道：“别的不说，娇娇这一手按摩的手法，无人能比。” 蓝娇娇笑道：“娘娘喜欢就好了，以后妾身时常进宫侍奉娘娘。” “那倒也不必，你毕竟是萧子良的侧妃。” “在妾身眼里，侍奉娘娘，比任何事情都要紧。” “比生孩子还要紧？” “这……”蓝娇娇没想到她忽然说到这件事，笑道，“这是两码事。如今府里王妃和阿茹娜两个都有孕，将来王爷不怕没有子嗣了。” 云黛闭上眼睛，问：“你呢，不想有自己的孩子？” 蓝娇娇道：“妾身如何不想呢。只是……妾身没这个福分吧。” “怎么？” “自从王妃有孕后，王爷便到其余侍妾房里。但说起来，妾身跟着王爷时间久，虽时常有斗嘴打闹，但情分比旁人重要深一些。王爷到妾身房里的次数，也比旁人多。但妾身却始终没有怀孕。也许是妾身年纪大了，不适宜有孕了。” 她有些伤感。 云黛睁眼看她：“说起来，本宫还不知道你多大了，是不是跟萧子业一样？” 蓝娇娇展颜笑道：“多谢娘娘夸奖，不过呢，妾身比王爷大。嗯，比娘娘还要大两岁的，明年就三十了。” 云黛讶然：“看不出来。” 蓝娇娇妩媚一笑：“娘娘真会夸人。娘娘看着才不像呢。” 云黛笑了笑，没说话。 蓝娇娇道：“真的，娘娘看着一点也不像快三十的人。怎么看都是小姑娘的模样。娘娘不知道，不少夫人私下里都会偷偷讨论，娘娘是如何保养的，为何看着一直这么年轻。这么多年好似没什么变化。” “啊，保养什么的……少晒太阳，皮肤会老化慢一点吧。” 云黛随意说了句，便又闭上眼睛，享受温柔手指的按摩。 虽然看着不太在意，但事实上，她自己也发觉了。 她的年纪与齐筱和靳姗差不多，这几年大家在一起，她们看着是有些变化的，但她自己好似确实没什么变化。 难道因为她是异世来的，所以老的比较慢？ 云黛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随即为这个想法笑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也被这里的人的想法同化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二章 还上手了 才二十多岁呢，就能老到哪里去。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看着小，还是心态的缘故。 蓝娇娇轻声问：“娘娘觉得这个力道重吗？” “正好。”云黛说道，“娇娇，今天你们王府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蓝娇娇知道，这才是娘娘今天叫自己来的缘故，忙敛容正色道：“都怪妾身，当时没陪在王妃身边。” “你觉得，阿茹娜这个人怎么样？” “阿茹娜啊，她本是吐蕃人，长得与咱们不太一样。性子也清高，与咱们合不来。因为长相艳美，王爷还是挺喜欢她的。她也命好，王妃刚怀上没多久，她也怀上了。只是不知道为何猪油蒙了心，做出这样的事。” 云黛道：“这么说，她平常在王府，也不与外人来往？” “很少吧。”蓝娇娇道，“她人清高，又仗着王爷宠她，我挺讨厌她的，不爱去注意她。也不知道她整天做什么。” 云黛说道：“原本她谋害王妃，是要下狱的，但因着有孕，暂时留她在王府养胎生产。娇娇，本宫给你一个任务，你好好看着她，直到她平安产下孩子。” 蓝娇娇立即道：“娘娘放心，妾身一定看着她。其实娘娘不说，妾身也有这个打算的，之前没注意到她，现在她既然这样，自然不能放任不管。若再伤着王妃和孩子就糟了。” 云黛笑道：“萧子良总是说你贪慕虚荣，是个坏女人。我看你还不错。” “妾身确实是爱钱财，想过好日子。”蓝娇娇坦然笑道，“妾身从那种地方出来，实在是……唉。” 她笑着叹了口气。 却越发叫人觉得无奈。 云黛道：“你好好看着阿茹娜，等她生下孩子后，我会叫人把她带到内狱里。” “啊？”蓝娇娇吃惊。 “她做这种事，难道还指望留在王府？” “也是的……”蓝娇娇笑道，“妾身来之前还想呢，娘娘会不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轻饶了阿茹娜。” “萧子良是个色胚，你们王妃又是软弱的菩萨心肠。把阿茹娜这种人留在府里，不是惹祸吗。” “娘娘说的是。” “本宫是想着……” 云黛话未说完，青衣走到帘子外，轻声说：“娘娘，齐昭仪和靳婕妤来了。” 话音刚落，齐筱和靳姗两个摇着团扇，摇摇晃晃走进来，看见蓝娇娇正在给娘娘按摩，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她们俯身行礼。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云黛问。 “夜里短了，不敢睡午觉。否则晚上睡不着。”靳姗朝蓝娇娇看，“这不是北齐王府的侧妃吗？” 蓝娇娇屈膝施礼。 靳姗撇嘴，低声说：“她怎么敢到娘娘面前伺候了……还上手了，哼。” “你说什么呢。”齐筱拉了拉她的袖子，朝她摇头。 靳姗声音不算小，云黛听见了，蓝娇娇肯定也听得见。 但她神色如此，似是没听见一般，认真给云黛按摩。 齐筱笑道：“说起来，我近来也学会了一种按摩头皮的法子，坚持按摩的话，能让头发更加黑亮呢。娘娘，妾身给您试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三章 母后不要这样 靳姗立即道：“妾身也学了脚部按摩……” 她们两个说着就近前，一个卷袖子，一个弯腰蹲下试图脱云黛的鞋子。 云黛：“……” 她弹开靳姗：“一边去。” 齐筱已经把蓝娇娇挤开了，“娘娘，妾身把您发髻解开……” “齐筱你敢碰我头发一下试试。”云黛没好气，“你们两个出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在这里烦我。” 靳姗爬起来：“妾身是来陪娘娘说话的。” “妾身也是……” “是什么是，滚。”云黛坐直身体，“我跟娇娇还有话说，你们两个要闹腾出去，要么找大公主说书给你们听。” 靳姗和齐筱知道她的性子，再赖下去，就真的发火了。 她们两个悻悻然离开。 临走还特意看了眼蓝娇娇。 蓝娇娇抿嘴笑道：“二位娘娘似乎对妾身有敌意。” “不必理会她们。” 云黛站起身，转了转脖子，果然觉得肩颈轻快许多。 蓝娇娇笑道：“妾身待会教青衣姑娘，若妾身没法进宫侍奉，叫青衣姑娘为娘娘按摩，也是一样的。” “好是好，不过，先把事情说完。” 云黛想了想，“阿茹娜生下孩子后，我会把她关进内狱，至于她产下的孩子，就给你抚养。” 蓝娇娇呆住：“阿茹娜的孩子……给，给妾身抚养？” “你没听错。” “这……”蓝娇娇受到冲击，“这能行吗？” 云黛笑道：“有什么不行？” “可是，妾身只是个侍妾……” “不，你是萧子良的侧妃。” “可即便如此……妾身出身卑贱。” “本宫不看过去，只看现在。”云黛说道，“原本是王妃才有这个资格。不过王妃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身子不行，生下孩子也没精力照顾两个。你是侧妃，抚养阿茹娜的孩子，非你莫属。” 天降下来的大惊喜让蓝娇娇缓不过神来。 云黛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愿意，本宫也不勉强。” 蓝娇娇晕晕乎乎的走了。 云黛缓缓呼出一口气。 保兴进来，低声说道：“娘娘，二殿下还跪着呢，午膳也没用。殿下还小，会撑不住的。皇上那边打发人来问好几回了。” “我知道。” “这次娘娘是冤枉了二殿下呢。” “是吗？事实如何，可还不知道。”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我去看看。” 她去了西边偏殿。 小二还跪在地上，旁边胡乱扔了个垫子。 保兴轻声说：“公主们心疼二皇子，拿了垫子来，二皇子不要。” “这倔性子倒是随了谁？” 云黛摇摇头，走进去，“小二。” 小二垂着头，握着拳头，听见母后的声音，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云黛有些心疼，蹲到他面前，笑道：“委屈了？” 小二瘪瘪嘴，不吭声。 “起来吧。” “……”小二不吭声，也不起来。 云黛笑道：“那母后就抱你起来了哦？” 她作势伸手抱住。 小二挣扎，涨红脸道：“儿臣都长大了，母后不要这样！” 到底是站起来了，但腿已经麻了。 云黛拉一把椅子给他坐着。 血液回流的酸麻感觉，让小二忍不住龇牙咧嘴。 云黛笑道：“人都说你随我，我可没你这样吃亏的性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八章 母后真的相信儿臣了吗 小二眼睛红通通的，看样子哭过几回。 他不肯叫人笑话，就垂着头。 但母后的话叫他抬起头来。 他说：“母后冤枉儿臣。” 云黛没说话，蹲到他面前，把他裤腿卷起来。 膝盖已经跪的青紫。 她伸手摸了摸，说道：“既然你认为自己是被冤枉的，又为何要坚持受罚？你姐姐们带的垫子，为何不用？况且我也没叫人看着你，你便是不跪，谁能拿你如何。” 小二说道：“母后命儿臣跪着，儿臣便跪着。是非曲直，自有分明。” 云黛按了下他的脑袋，笑道：“人小鬼大。” “母后！” “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云黛习惯了对孩子们做出亲密的举动，却往往忽略了这里的孩子早熟，尤其的宫里的孩子。 还不到十岁的少年，已经不允许母后动辄拥抱摸头了。 当初软软的，小小的，牙牙学语的婴孩，仿佛一转眼便长大了。 再也不能把那团温软的小人儿抱在怀里。 云黛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即便晏儿已经这么大了，云黛有时摸他的脸颊，抱抱他，他虽不好意思，但从未表现出抗拒来。 小二就往往直言不讳的拒绝。 小二的性子和晏儿真是完全不同。 云黛让青衣取来消肿止痛的药膏来，叫个小太监给他涂抹。 处理好膝盖的伤后，屏退下人，云黛正色说：“你父皇已经命人去北齐王府调查，对马动手脚的人，是北齐王府的侍妾阿茹娜。母后问你，你可认识阿茹娜？” 小二摇头：“儿臣不认识。” 云黛看他好一会儿，点头：“好。” 小二见她没说别的，不由得抬头看她。 云黛站起身，命人送他回去，又叮嘱说这两天不许练武骑马，等膝盖完全好了再去。 小二忍不住问：“母后真的相信儿臣了吗？” “刚才你说，母后命你跪着，你便跪着。那母后也与你一样，你说你没有，母后便相信你没有。” “……谢谢母后的信任，儿臣告退。” 小二施礼后，扶着太监的手，一瘸一拐走出去。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晚膳的时候，赵元璟详细问了这件事。 他说道：“这件事查来查去，就是阿茹娜发现自己有孕后，为了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前程，想要害了王妃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北齐王长子。也就是说，这件事与小二毫无关系。皇后确实冤枉小二了。” “我会查清楚。” “皇后就这么想要证明自己的儿子有罪？” “我……”云黛放下筷子，“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朕已经命人查了。是阿茹娜争风吃醋，为了自己的孩子。” “我听蓝侧妃说，这个阿茹娜本是吐蕃人，因容貌与旁人不同，且性情孤僻清高，很少与人来往，足不出户。皇上，这样一个女人，她有什么本事做成这件事，她让马匹受惊的东西，又从哪里弄来？” 赵元璟皱眉：“黛儿，这是你的猜测，你不能因为小二做错过一件事，就认为所有的错事都是他做的。这不公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六十九章 离别 云黛反问：“我什么时候认为错事都是他做的？皇上难道怕我查出真相吗？如果是我错了，我会向小二道歉。但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吃好了，告退。” 她站起身转身离开。 赵元璟蹙眉。 …… 过两天是轻白的儿子百日。 云黛亲自挑了一套纯金打造的小长命锁，小手镯子。 君轻白看了喜欢的不行：“宫里的样式就是与外面不同，实在精致。” 黎雁秋抱着粉嘟嘟的小奶娃儿，笑道：“这可太贵重了。” “来，我给小婓儿戴上。”云黛把小手镯套在孩子手腕上，小小的孩子看着云黛咧嘴，似乎是是笑。 云黛的心都化了，伸出手：“小婓儿，抱抱？” 黎雁秋忙道：“这孩子认生，这么点的人，除了我们两个和乳母，其他人都不要。” 她是生怕孩子哭闹不肯给抱，皇后娘娘没面子。 谁知，小奶娃儿不哭不闹，乖乖的趴在云黛肩膀上。 轻白两口子都啧啧称奇。 “这孩子……难道也知道皇后娘娘身份贵重？”黎雁秋玩笑道。 “许是娘娘面善，这孩子喜欢。”轻白很高兴。 下人们都附和。 唯有君月夕看见这一幕，嫉妒的要哭：“婓儿这个小坏蛋，我这个亲小姨忙前忙后伺候他三个月，他一下子都不肯给我碰，我一抱他就要哭。” 众人都失笑。 轻白道：“还是孩子最明白，知道咱们皇后娘娘讨人喜欢。” “哼，以后再不疼这小冤家了。”君月夕嘴里这么抱怨，看着小外甥的眼睛里，却全都是欢喜和宠溺。 毕竟这孩子是君家这一辈的嫡长子。 未来要继承君家的。 百日礼过后，轻白两口子便带着孩子，离京返回君山。 云黛虽然不舍，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何况君轻白是君家家主，在京都耽误了大半年，总不能把家事都扔给身子不好的老父亲。 还是要回去的。 临走，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君轻白轻轻拥抱了下云黛，说道：“我对娘娘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也不想说那些没用的话。将来婓儿长大了，没了家事的拖累，我一定进京定居，时常陪娘娘下棋，喝茶。” 她知道，云黛虽然身份高贵，有亲人有孩子。 但真正能交心，能下棋闲聊的人，并不多。 她还知道，姬棠棠算一个，然后便是她。 如果自己没有肩负家族重任，她是真的不愿意离开。 云黛拍拍她的后背，笑道：“好，我等着你。” “我走了，娘娘保重。” 君轻白登上马车，回头看见云黛还站在原地的身影，不由红了眼圈。 “分别容易，相聚难。” 云黛看着马车走远，低声自言自语。 “你对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不怕人误会吗？”一道低沉嗓音传入而耳中。 云黛循声，看见秦王赵纾牵着马，站在不远处。 她笑道：“真巧，王爷咱们也在城门这里？也是送别吗？” 赵纾道：“本王并不是送别，只是去附近卫所巡查，刚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章 女孩儿 云黛朝他打量了眼。 难怪穿着银色薄甲。 每次看见秦王这身银色薄甲的装扮，云黛都很想给他佩一副面具。 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要帅炸天。 “王爷这就回王府？” “回宫面圣，说说精简军队的事情。” “那就一起回吧。” 云黛转身钻进马车。 赵纾骑马跟在马车旁，随意问道：“皇后与君家家主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寻常。” 云黛的马车帘子挑开，用胳膊撑着下巴，看着外头景致发呆，闻言朝他看去，笑道：“王爷此话何意？” 赵纾看见她露出笑容，心想，换做寻常女人听见这话，十有八九要羞恼。 这女人倒没事人似的。 云黛又道：“王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跟君轻白的关系确实不同。我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 赵纾挑眉。 这女人说什么呢。 云黛眼里含着笑意，虽不会跟他解释什么。但心里也觉得，这样的误会也挺有意思的。 在世人眼里，有些事，一旦有了性别之差，就多了争议。 事实上，她与君轻白相交，并不在意对方是男是女。 当作谈得来的朋友相处罢了。 她相信，君轻白对她也是如此。 只可惜，大多数人并不能理解这些。 好在赵元璟知道真相，至于旁人怎么想，也就无所谓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虽都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话，但也觉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太和门外。 赵纾直接去承乾殿面圣，云黛则回了凤仪宫。 保兴说公主们来了。 云黛穿着的是民间便服，想着去换了衣服再跟小姑娘们说话，谁知她刚进门，就被两个姑娘的神情惊着了。 “母后……”幼儿眼睛红红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 浅儿也神色惊惶。 这俩孩子同时这样，还是头一次。 云黛忙一手牵着一个，问：“这是怎么了？个个红着眼睛，跟兔子似的。跟哥哥弟弟吵架了？” 浅儿不吭声。 幼儿只刷刷掉眼泪。 云黛又心疼又着急，把公主们的贴身宫女叫来询问。 宫婢们也是一脸茫然，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们早起还好好的呢，商量着要举行赏菊诗会，都高高兴兴的。怎么……”宫婢跪了一地，生怕挨罚。 云黛狐疑，转头看了眼女儿们，目光微凝，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你们都先出去。” 屋里只剩下母女三个的时候，云黛牵着两个女儿的手，去了自己的卧房。 笑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来月事了？” “月事？” 小姑娘们相互对视一眼。 云黛一拉幼儿的裙子：“你自己瞧瞧。” 幼儿扭头一看，一块殷红血迹，赫然沾在裙子上。 她呆了，随即涨红脸，嘤了声捂住脸，蹲下身子，再不肯起来。 浅儿也慌忙转身朝自己看。 她的裙子干干净净的。 云黛看她俩这样，噗嗤笑出声。 浅儿急了：“母后，妹妹都这样了，母后还笑呢！” “这有什么的，每个女孩儿都要来月事的。也是怪我，没早些让嬷嬷教你们这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一章 变成大姑娘了 云黛笑着把幼儿拉起来，找来干净衣裙和一小包棉花做的棉条，让她去换。 这所谓卫生巾，也是她的云记做出来的。 主要是她没想到才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来月事了。 云黛记得自己当年十六才…… 哎，她不去想了。 毕竟这个时空的身体，才十四就有孩子了。 也许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终日吃人参燕窝这些东西，都略早熟些？ 幼儿羞红着脸去了。 云黛看向浅儿：“你妹妹来月事了，你呢？” 浅儿也红脸：“儿臣……还没有。” “你没有？这倒是奇怪。”云黛笑道，“按理说，你们两个是双生子，你还比浅儿先生出来，倒是妹妹先来月事了。” 浅儿小脸红红。 知道妹妹不是病了，只是来月事后，脸色也好起来：“儿臣也不知呀。” 云黛笑道：“也许是因为幼儿好动，长得比你结实的缘故。不过既然幼儿来了，想必你也快了。到时候可别再把自己吓哭了。” “儿臣不会了。” 浅儿磨蹭了许久，才换好衣服出来。 “没事的，不怕。”云黛抚摸她的头，看着粉雕玉琢的一对女儿，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不知不觉，双胞胎也长成大姑娘了。 云黛问：“你肚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幼儿想了想，摇头：“倒是没什么感觉……” 云黛笑道：“这是好事。有的女孩儿来月事，肚子疼的不行，要吃药的。你若是有不舒服，就告诉母后，母后让御医给你开药调理。” “嗯。” “这次是母后疏忽了，把你们吓着了。” “都是儿臣见识浅薄。其实儿臣也知道这种事的，只是一下子看见血，吓昏了头，竟忘了。”浅儿抿嘴笑道。 云黛笑道：“你是关心妹妹。以后啊，你们就是大姑娘，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 小姑娘们都怪不好意思的。 连侯府邀请她们去参加表哥的婚礼，都不肯去。 侯府大公子明无疾，也就是明经的大儿子，要娶亲了。 无疾比晏儿大两岁，已经十六岁。 虽说还小，但十六岁的年纪娶亲，也是正常。 公主们不肯去，云黛也不勉强，想着自己去即可。 谁知赵元璟主动抽空陪她去。 毕竟是侯府，皇后娘娘的外祖家，皇帝肯给面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太子也跟着去了。 二皇子听说姐姐们不去，便说也不去，留在宫里补前两天落下的功课。 在筵席上，云黛又看见了明萱的儿子诚哥儿。 这孩子看着不如之前活泼，看见云黛也只是规规矩矩行礼，但没有再如上次那样，拦住她询问自己父亲的事情。 云舞一家子，以及顾氏兄弟也都带着家眷孩子来了。 孙氏没带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只带了安好一人来。 孙氏虽长得不好，出身也不够高，但她对安好是真心疼爱，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安好因为腿疾的缘故，总是沉默寡言，与谁都不太亲近。 唯有见到云黛的时候，露出了几分笑脸。 吃酒席的时候，云黛便把她留在身边，与她说话。 任谁都看得出来，皇后娘娘对这个瘸腿的丫头很维护，也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轻视安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二章 高岭之花 忠勇侯府人缘好，加上是皇后娘娘的外祖家，京都的大多数王公贵族都来了。 自然也来了许多待字闺阁的少女。 侯府除了大公子，还有好几位哥儿呢。 最重要是，太子殿下也来了。 太子殿下，在京都少女们的心里，并不仅仅是身份的代名词，而是一个俊美，文武双全的温柔少年。 从外表来说，晏儿与年轻的赵元璟极度相似，身份也相同。但太子时期的赵元璟远远不如晏儿受少女们欢迎。 原因就是赵元璟的性格，阴暗，腹黑冷漠，阴晴不定。 戏耍起自己的侍妾来，毫不留情。 这样的人，即便容貌再好，身份再高贵，也很难让人向往。 晏儿就不同了。 他是温柔的，宽厚的。 连对顾安好那么个又丑又卑微的都很好，对身边宫女嬷嬷，也极少责罚。 最最要紧的是，从宫里传出来一个八卦，太子殿下至今十四岁，却还没有安排过侍床的宫女。 这说明，太子殿下并不好女色，是真正的正派之人。 这样一个高岭之花般的存在，想不惹人倾慕都难。 一场宴席结束，晏儿身边的太监手里，捧了一大堆香包帕子扇坠儿之类的东西。 散发着脂粉香。 连晏儿的陪读宋千墨，也得了好些。 就像赵元璟和靳岚的关系，这宋千墨作为太子的陪读，将来的前程也不可小觑。 因此，宋千墨也颇受欢迎。 帝后二人看见这场景，也觉得好笑。 赵元璟说道：“朕当年做太子的时候，不仅朕，其余几个皇子，也从没有过如晏儿这般受贵女们的欢迎。看这样子，连当初的靳岚，也是比不上的。” 云黛道：“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什么众？” “她们。”云黛指了指贵女们。 赵元璟笑道：“晏儿性子好，名声在外。” 云黛说道：“咱们这两个儿子，晏儿长得像你，性子像我。小二长得像我，性子却与你相似。” “说起来，倒是朕连累了小二。” “你以为呢？”云黛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么。 小二的性子虽与赵元璟像，却不全是坏事。晏儿这般温柔敦厚，就一定是好事吗？ 作为太子，未来的皇帝，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宴席结束后，安好坐着轮椅，站起身要给云黛行礼，云黛牵着她的手，说道：“你好好坐着。本宫说过，在任何人面前，你都不必起身行礼。这是本宫作为皇后，给你在大周的特权。” “谢谢娘娘。”安好声音轻轻，看着云黛的眼里，全都是孺慕之情。 孙氏守在安好身边，笑道：“这份恩德，在咱们大周国可算是投一份了。” 云黛道：“安好十二了，也该学些规矩了。我特意挑了个稳重敦厚的嬷嬷，明儿去你们家里，教安好规矩，以后就跟着安好，将来嫁人什么的，也能有个提点和依靠。” 孙氏闻言欢喜不已，忙跪下：“妾身替安好谢谢娘娘。” 安好也很想跪下给娘娘行礼，但她这样腿脚不便，若要跪，也只能麻烦别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三章 娘娘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她想，还是不麻烦别人了。 娘娘这样好，这样的温柔，不会介意，但旁人都不一定了。 云黛对孙氏说：“我推安好出去。” 孙氏惶恐：“这使不得。” “没事。” 云黛接替她的位置，亲自推着安好的轮椅。 安好的轮椅是云黛亲自画图纸设计，让工坊的大师傅照着打造的，轻巧灵活，甚至用了机关术，只要按着一个开关便能前行，不需要自己手推轮椅。 全天下独此一份。 安好很喜欢，很依赖这个轮椅。 但欧阳御医说，安好的腿要多动，不能总是坐着躺着，容易萎缩。 所以云黛也不许她长时间使用轮椅。 这次是来吃喜酒，才用了。 云黛推着轮椅，一帮人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身影，都觉得感慨。 知道内情的，都知道当年云黛和顾云湘这对姐妹之间的争斗。 那真是你死我活的。 谁能想到，顾云湘能为了救晏儿而死，而皇后娘娘会对安好视如己出的照顾。 安好有些不安，说道：“娘娘，我自己推着就行，您别累着。” 云黛笑道：“这哪儿就能累着了。安好，你十二了，对将来，有什么想法吗？” 安好垂首：“母亲常说，我只要能嫁个对我好的男人，生几个孩子，过安稳的日子，就很好。” “这样也是好的。”云黛笑道，并没有随意否认孙氏的话。 对于孙氏来说，在她的认知里，这的的确确就是最好的归宿。 安好说：“可是我有腿疾，谁能看得上，愿意娶我？我也不想去别人家里受讥笑嘲讽，也不愿意拖累任何人。” “哦？看来你想好将来的事情了。” “将来……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安好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说，“我只希望，能够不依赖旁人，不拖累父亲母亲，能够一个人养活自己，过完这辈子就行。” 云黛笑道：“你这个想法，也不错。” 安好听着她温柔沉静的声音，忍不住仰脸，朝皇后娘娘看。 逆着光，光圈笼罩在她全身，好像在散发着光芒。 安好说：“娘娘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云黛笑道：“是吗？” “是啊，旁人都说母亲粗鄙，连父亲也不赞同母亲的话。但娘娘却说，母亲的想法也是很好的。娘娘还觉得我自己的想法也好。” “确实都很好。” “这就是娘娘的温柔之处吧。”安好低声说，“不会轻易否定任何人。” 云黛笑道：“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在安好心里，娘娘就是世上最好的人。”她说完，又在心里补充一句，“也是安好心里最重要的人。” 云黛说：“将来你若遇到两情相悦之人，便可以嫁。若你不愿意嫁，也没什么。你想学什么，我找人教你。至少将来你可以自力更生。” 安好想了想：“娘娘，我想学医，学针灸。” “怎么想学这个？” “其实，这些年为了我自己的腿疾，我也看了许多医术，对针灸也有一些了解。但没有师父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四章 狗仗人势 “既如此，你就跟欧阳学便是。反正他会定期给你看病的。” “欧阳是名满天下的御医，名医。他肯收我吗？” “我让他收，他就会收的。” “娘娘……不要勉强欧阳御医，安好很敬重他。” “我知道。”云黛笑道，“你等消息便是。” 轮椅推到门口，顾家的马车候着。 孙氏忙赶上来，亲自把安好抱到马车里。 安好在马车里坐稳，探出头跟云黛道别。 孙氏叹道：“娘娘真是太好了，竟亲自推你。你都十二了，再过两年说亲的时候，那些像样的人家，即便看着皇后娘娘的面上，也会对你另眼相待。” 安好点点头，没说话。 她虽不赞同这话，但不会真的开口反驳什么。 她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体，已经拖累父母很多，只想尽量安静，不麻烦他们。 马车行驶到一个路口，前面也来了辆马车。 巷子窄，不够两辆马车并行，必须有一辆先后退。 孙氏探头看了，说道：“哎哟，好像是吏部尚书家的夫人小姐。” 若非嫁给顾承安，她也许一辈子也见不到吏部尚书家眷这样的阶层的人，狭路相逢，不免忐忑。 安好说：“母亲，让戴叔后退给人家让路吧。别招惹人家。” “我也是这么说。”孙氏正要叫车夫后退，就听见前面传来叫骂声。 “前面的马车瞎了眼，没看见我们府马车在这里？还不赶紧让开！”是跟在马车旁的丫鬟骂的。 孙氏听着虽来火，但本着不惹事的原则，还是探出头，赔笑道：“对不住，我们没瞧见府上的马车。这就让开。” 那边丫鬟眼尖，看见孙氏这粗黑的容貌，当即嘲讽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顾家的太太呢。难怪这么大的面子，连我们府的马车都敢挡了。狗仗人势。” 孙氏心里不快，说道：“你这丫头说话也忒难听。说谁是狗？” “谁应承我就说的谁。” “你……” 孙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但又不敢跟人家叫骂。 怕给家里惹祸。 毕竟对方来头不小。 安好安静听了这么一会，虽也不肯惹事，但对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仅骂了顾家，也连带着捎上了宫里的娘娘。 她如何能忍，当即说道：“就怕有人想做狗，酸的心都绿了，趴在地上都没人愿意瞧一眼。” 这一句话，把对面马车里的主子给惹怒了。 马车里探出来一个容貌娟秀的少女，看见安好，冷笑道：“原来是顾家的大小姐。不是仗着皇后娘娘，你有资格去侯府参加婚宴？你真以为自己得皇后娘娘的疼爱？只怕你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贱种呢……” 孙氏怒了，呼的跳下马车，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就冲过去，叫道：“你再说半句，我就砸了你这马车！” 她身材粗壮，声音洪亮，寻常两个婆子根本拦不住她。 把吏部尚书家的夫人小姐吓的尖叫。 那少女更是吓的口不择言：“顾安好，你就是个杂。种，你知道你亲娘是谁吗？根本就不是这个粗鄙的屠户之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五章 风言风语 少女说到一半，嘴巴被身边人捂住了。 “快别说了，我的祖宗！这若是传进宫里……天呐，快些回府！” “我就要说，顾家的那些丑事，别以为没人知道……” “快走快走！” 吏部尚书家的夫人急的催促着马车，调头离开。 孙氏扔了石头，返回马车，看见安好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迷惑的样子。 她忙搂住安好，说道：“好孩子，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那女子，亏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说话如此粗野，真是家里没好好教养。咱们斯斯文文的人，不与那样的人理会。” 安好点点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低声说：“可是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与母亲像，唯有我不同。而且，我仔细算过，我的出生和母亲嫁到顾家的时间，是冲突的。” “这……” 孙氏语塞。 她没想到，这孩子心思这么细，连这种事都暗暗的算出来了。 安好抬头看她：“其实，外头一直有些闲言碎语，我虽不理会。有些事，心里也隐约知道。其实，我真的不是母亲的孩子，是吧？” 孙氏看着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眸，心里难受：“娘真希望，你是娘的亲生孩子。” “那，我是父亲的孩子吗？” “当然，你是你爹的亲生女儿。” “我亲娘是谁？” “这……我不知道。”孙氏躲闪的垂下眼睛。 安好点点头，没有追问。 孙氏有些不安：“安好，你没必要打听这件事。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而且，你亲娘早就过世了。” 安好笑道：“母亲刚才说不知道我亲娘是谁，又怎么知道她早已经过世呢？” 孙氏语塞。 “刚才那位吏部尚书家的小姐，一定是知道的。”她喃喃自语。 孙氏一惊：“安好，你别出去乱打听。她们都是不怀好意的！” “女儿不会的。”安好笑道。 她说到做到，回去后也确实没再打听什么。 仿佛这事没发生过。 但架不住有人想要她知道，以此来嘲笑她，让她痛苦。 那位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回去后越想越气，就使银子，让人出去传这些话。 很快即传的风言风语，到处都是。 事实上，顾承安和顾云湘的事情，当年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有心人愿意查探，还是能知道的。 但其中细节，在某些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传来传去，就变味了。 很快，这些话就传入安好耳中。 她身边的小丫鬟把外头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她听。 “大小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外头人说，您的亲娘当初是宫里的妃子呢。是被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害死的……” 小丫鬟捂着嘴，神色惊叹：“如此说起来，大小姐本该是宫里的公主？天呐……就跟宫里的大公主和二公主那样？” 安好坐在轮椅上，闻言放下书，皱眉道：“你在哪里听来这些无稽之谈？” “不是的，外面好多人说呢！”小丫鬟辩解，“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说皇后娘娘是因为嫉妒，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六章 金枝玉叶 安好把书朝小丫鬟身上一扔，冷冷道：“闭嘴。” 小丫鬟吓一跳，讷讷的垂下头。 安好说：“你在外头听的什么，我管不着。但你若敢妄议皇后娘娘，我饶不了你。” “奴婢以后不敢了。” “出去！” “哦，是。”小丫鬟委屈的走出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干净妇人走进来，看见地上扔着书，捡起来，笑道：“姐儿为什么事，发这样大的火？” 安好看见她，神色稍缓。 这妇人是她的乳母周妈妈，对她不错。 “没什么。” “我隐约听了一些，姐儿不必为这些事生气。”周妈妈坐到她身边，为她按摩腿，“不过，当年的事情，我也大概听了点。” 安好看她一眼：“妈妈听了什么了？” 周妈妈说：“姐儿的亲娘，的确是宫里的妃子没错。” “哦，是吗。”安好神色不变，“宫里的妃子，为什么跟父亲生了我？可见这妃子不太检点。如此说来，那吏部尚书家的小姐骂的也没错。” 周妈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神色僵了僵，笑道：“姐儿也不能这么说。这里面，定然有内情的。” “能有什么内情，若她没错，怎么别人会骂我？” “许是外人都不懂，也不敢。” “不敢什么？” “毕竟是皇后娘娘……” “是啊，关系到皇后娘娘，你们都到我面前说嘴，既然说了，那就说吧，一次说个明白。”安好安静的看着她，“妈妈是不是也要说，是皇后娘娘因为嫉妒我那个做妃子的亲娘，所以害死了她？” “我不敢说这样的话。” “那你说什么？” “姐儿就不想知道真相吗？你原也该是宫里的公主啊，金枝玉叶，那是怎样的高贵，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 “如今我过的不好吗？”安好反问。 她住的是干净明亮的大宅子，有仆人丫鬟伺候，有母亲疼爱，也有天下闻名的御医为自己治病。 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周妈妈没回答，安好自己说：“我过的，比周妈妈的女儿好多了吧。” 周妈妈当年刚生完孩子几个月，就被花钱买到顾家做乳母。 她自己生的也是个女儿，还养在乡下呢。 自然不能有什么富贵日子过，不仅如此，也常年见不到自己亲娘。 周妈妈听了这话，脸颊烧起来。 她忍不住说：“如果皇后娘娘真的没害过姐儿的亲娘，为什么要对姐儿好？这岂非是心虚吗？事实上，姐儿的娘，就是因为太子殿下才没了的。” “照妈妈这样说，皇后娘娘既然能收拾了那个妃子，可见是极其憎恶她的，又有什么理由对我好？难道不该斩草除根吗？” “可是……” “周妈妈，你是不是要挑拨我和娘娘的关系？”安好皱眉不悦，“既然你这么明白，不如先告诉我，我的亲娘，那个妃子，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周妈妈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皇后娘娘若没做亏心事，姐儿去问，皇后娘娘必然会如实相告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七章 你亲生母亲名叫顾云湘 安好看向外面，良久后，低声说：“为什么你们非要我知道这些呢。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哪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何况姐儿可能是个公主。” “公主？可笑。只有皇帝的女儿才是公主。我的爹是顾承安，娘若是个妃子，这样的丑事，也难怪要瞒着我。” “那，姐儿不想知道你亲娘是怎么死的吗？姐儿对皇后娘娘……” “在我心里，皇后娘娘很重要，我敬她，爱她。”安好看了眼周妈妈，“虽然不想知道，但我是要去问娘娘的。” “为什么？” “我相信这里头有内情，有不堪。我要知道真正的事实，我不希望你们这样误解娘娘，说娘娘的坏话。” “如果姐儿的亲娘真的是被皇后娘娘害死的呢？” “娘娘不会故意去害人。” 安好说完这句话，就不肯再听别的。 过了几天，她请顾承安递了信到宫里，想要求见皇后娘娘。 宫里很快回信，允了。 顾承安和孙氏赶紧准备起来，送她进宫。 对于外头的风言风语，顾承安两口子也听了些。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顾承安也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早已经平静了。但终究还是觉得对不住安好。 安好的腿疾，安全就是他和顾云湘荒唐后的报应。 去宫里的路上，顾承安对女儿说：“你如今大了，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爹不能阻止你。你若要怨恨，恨爹吧，不要怨其他任何人。这件事错的只有爹一人。” 安好安静的笑笑：“父亲放心，不管真相如何，我不会恨任何人。” “其实，你想知道的话，问我就行。” “不，我要问皇后娘娘。”安好摇头，浅笑道，“我相信有些事，父亲知道的不一定有娘娘多。” 顾承安虽然心里忐忑酸涩，闻言还是笑：“倒也是。” 他把安好送进宫，自己却不敢进去。 真相太不堪了。 他实在没有勇气当面听，去看女儿知道后的表情。 安好是拄着拐杖走进凤仪宫的。 这样方便她跪下行礼。 青衣上前要扶她，她拒绝了，缓慢却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给云黛行礼。 “起来吧。”云黛抬手，“坐着说话。” 安好道：“没事的，娘娘。我这腿站着的话，没问题。只是走路还不行。” 云黛点头。 从她出生开始，就是欧阳御医亲自诊治，这十来年的坚持和锻炼，她的腿好很多了，即便不用拐杖，也能走几步。只是不太利索，看着挺明显。 云黛问：“你今儿进宫来做什么，是不是问拜欧阳为师的事情？” 安好坦然说：“娘娘，近日外头传的不好听。安好想知道，我亲娘是谁，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是谣言，总要真相来破除。” 云黛笑道：“你倒是直接。这件事，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知道后，你别难过，长辈的事情，与你无关。” 安好点头。 云黛端起茶杯，说：“你亲生母亲，名叫顾云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八章 太不堪了 安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顾云湘这个名字，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她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抬头朝云黛看。 如果她没记错，皇后娘娘的闺名，叫……顾云戴？ 顾云黛，顾云湘…… 安好怔怔的。 云黛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心中有些怜惜，不想让这孩子承受这样的真相。 许久后，安好轻声说：“娘娘能告诉我，顾云湘与您的关系吗？” 云黛道“顾云湘，是顾家庶出的女儿，是顾宏邈和妾室生的。” “这么说，顾云湘是娘娘的妹妹？” “不，准确的说，我跟顾云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云黛摇头。 “我爹爹和她，是亲兄妹？” “同父异母。” “原来，是这样啊。”安好慢慢吐了口气。 原来她是顾承安和顾云湘的女儿。 难怪，吏部尚书家的那位小姐，会叫她杂、种。 难怪，顾承安没有勇气陪她一起来见娘娘。 她的出身，的确是太不堪了。 云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拍拍她的头，柔声说：“安好，你就是你，不必为任何人的过错难过。他们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安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虽然穿着裙子，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裙子底下的那条腿，是不正常的。 这，就是顾承安和顾云湘荒唐的后果？ 安好心里觉得有些悲哀。 但并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感觉。 毕竟她早就习惯自己的身体了。 “娘娘，顾云湘真的是皇上的嫔妃吗？” 云黛拉她坐到椅子上，解释道：“顾云湘的确曾经是妃子，但不是当今皇上的，而是先帝的妃子。” 安好啊了声。 她不明白：“顾云湘做出这种事，先帝怎么能饶恕？” “这种事，自然是要尽量隐瞒的。”云黛说道。 “她是因此而死的吗？” “不。”云黛摇头，神色变得严肃，“顾云湘是为了救太子，被大树砸死的。” “娘娘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云黛摸摸她的头，坐回椅子里，徐徐说道，“其实，即便你不问，我也打算在你十六岁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虽然你现在还小，但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安好点头：“谢谢娘娘。” “我与顾云湘的关系一直不好。”云黛开始从头讲起。 从顾云湘当初是怎么陷害的她，她进宫，然后是顾云湘进宫为先帝嫔妃，到怀孕，所有的事情，毫无隐瞒。 安好一直安静的，认真倾听。 直到云黛停下，她才问：“顾承安和顾云湘之间……为什么要那样？” “大概是顾云湘想要孩子争宠想疯了。”云黛说道，“至于顾承安，当时他还年轻，一直把顾云湘当作亲妹妹疼爱，也没想到她会那样。” 安好道：“顾云湘真的是个疯子。” “也许吧。不过，最后那一刻，她决定去救晏儿，说明她心底终究还是有一丝良知。” “她救太子殿下是一码事，并不能抹杀她做的那么多错事。”安好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七十九章 想抱抱吗 云黛问：“安好，关于顾云湘的事情，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安好想了想，说：“娘娘是因为顾云湘救了太子殿下，所以才对我这么照顾的吗？” “一开始，是的。”云黛十分坦然，“你也知道，我从前对顾家没什么好感。顾家从书香门第变成如今的商户之家，就是我做的。” 安好摇头：“不，不是这样。若他们不那样对待娘娘，也不会导致这个后果。所以，一切都是自作孽。” 云黛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高兴。 这些年她一直关注安好，时刻注意她的动态，果然她也没叫自己失望。 云黛又道：“顾云湘临死前的唯一愿望，是希望我能照顾你。所以，我一开始那么照顾你，完全就是看在顾云湘救了太子的份上。” 安好默默点头。 云黛道：“不过，人到底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我把你当女儿看待，不管有没有顾云湘，我都会一直照顾你。” 安好抬起头，眼眸微亮，神色期待：“娘娘真的把安好当女儿？” “当然。” “谢谢娘娘。”安好起身，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安好多希望，自己的亲生娘亲就是娘娘。安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也不会对此有任何抱怨。” 云黛过去扶她起来：“你是个好孩子。” 安好泪水盈睫：“娘娘曾经担心过，安好长大好，会变成与顾云湘一样，充满怨恨的人，甚至对娘娘和太子殿下充满怨恨吗？” 云黛弯唇一笑：“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顾虑的。但我想，既来之，则安之吧。不管你长成什么样，我遵守了自己的承诺便是。” “娘娘……” “想抱抱吗？”云黛张开双臂，“过来。” 安好嘴唇微抖，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皇后娘娘的怀抱，软软的，香香的。 像在春日温柔的云端。 闭上眼，耳畔是温柔的风，鼻端是青草的芳香。 云黛抬头，看见浅儿和幼儿站在门口，好奇的朝这边看。 安好也发现了，忙松开手，退后两步，垂下头，有些脸红。好像自己去抢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娘娘的怀抱再温柔，也是属于公主殿下的，并不是她的。 她不该僭越。 云黛笑道：“你们两个站在门口作甚，还不进来。” 公主们脚步轻盈进来，笑眯眯的背着手，探头去打量安好。 幼儿打趣道：“安好妹妹，怎么掉金豆子了？这是跟母后撒娇呢？” 安好忙解释：“二公主别误会，我没有……” “幼儿，你真是的。”浅儿摸出自己的手帕给安好，“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幼儿道：“凭你啊？” “我怎么了，不行吗？” “柔柔弱弱的，看着还不如安好力气大呢。你能给谁出去气。”幼儿抬起手臂，“若论打架，还是得我赵幼兮出马。” 安好看着她们斗嘴，忍不住笑起来。 公主们一个温柔，一个活泼，虽是金枝玉叶，但都是真实的，可爱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章 你不恨爹吗 就像皇后娘娘一样。 安好看着她们，沉重的心情，也变得轻快了几分。 “公主殿下们不必为我担心，没有人欺负我。”她说完，朝云黛俯身施礼，“娘娘，我想知道的，都问完了。若没有旁的事，安好就告退了。” 云黛说：“来都来了，留下吃过午膳再回去。” “对呀，安好妹妹，你许久没进宫用膳了。”浅儿笑道，“近来采采来的也少，宫里都冷清了。儿时咱们常在一处玩，如今怎么不肯来了呢？” 幼儿说：“采采来的少情有可原，毕竟订婚了的。不过安好妹妹是应该多来的。” 安好笑道：“幼年时不懂事，总是进宫来打搅娘娘和公主们。如今大了，自然不能那样了。” “这有什么的，咱们怎么也是亲戚，说起来，比侯府的姊妹还要亲近的。” “嗯。”安好点头，“下次我一定进宫来陪公主们用膳。不过今天不行，父亲还在外面等着我。” 幼儿回头张望：“大舅舅来了吗？怎么不进来？” “父亲他今天不必汇报商号的事情，就没来。” “哦，说起来，许久没出去逛了。”幼儿问母后，“母后，什么时候允许我和浅儿出宫玩呢？” 云黛说：“你就老实在宫里待着，你们出宫没什么，劳累的侯府和顾家都忙乱，何苦来哉。” 安好抿嘴笑：“怎么会呢，咱们盼望公主们来都不能呢。” “再说吧。”云黛道，“安好，你出来半天，必定累了。保兴，你送安好出去。” 她是为了安好的腿着想。 安好自己知道，施礼跪安后，便跟着保兴去了。 顾承安一直站在马车旁，神色看着平静，心中却忐忑不已。 他知道，云黛不会隐瞒安好什么，但正是如此，他才觉得更难面对安好。 只是，该来的，总是要来。 安好被扶着出来，走出太和门后，便自己拄拐，慢慢走来。 顾承安过去迎接她，有些不敢正视她。 安好平静的上了马车，说道：“父亲也一同坐上来吧。” 虽说女大避父，但偶然同乘一辆马车，也没什么要紧。 顾承安犹豫了下，就上去了。 回去的路上，安好说：“所有的事情，娘娘都告诉我了。” 顾承安手中抓着一把折扇，闻言抿抿唇，低低的哦了声。 “知道就行了，以后也不必再提。”安好又道。 顾承安看她：“安好，你……不怨恨爹吗？” “有什么好怨恨的，皇后娘娘跟我说，长辈的事情，我可以知道，但没必要去在意。”安好平静的说着，“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多么在意这件事，只是觉得有必要知道真相，不想被不相干的人蒙蔽。” 顾承安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愣愣的。 这么多年来，他曾无数次的想象，将来安好知道真相后，会如何的怨恨，如何的愤怒和失控。 他什么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平静和豁达。 她对于自己的身世，不怎么在意，甚至也没有觉得多么难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一章 皇帝和太子 这个孩子…… 平常看着沉默寡言，沉闷内向。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心胸。 顾承安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愧疚。 安好看他这样，就说道：“父亲不必担忧。我真的不会心生怨恨。在我心里，父亲和母亲对我很好，皇后娘娘对我更是比亲娘还好。何况那些事，都是顾云湘的错，父亲也是受害者。” 顾承安惭愧极了，当着女儿，又不好说别的。 只叹了口气。 但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大石头，总算是轻了。 他只能在心里感叹，若不是云黛的照顾，这么多年没有放弃安好，时常接她进宫教养，安好也不能变得这样好。 回到家，孙氏担忧的跟过来。 顾承安朝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唇角露出笑容。 孙氏愣了下，也随即笑起来。 她知道，安好还是安好。 她也还是安好的母亲。 “安好，我才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莲子汤，你喝一点，过一会就吃午饭，好不好?”孙氏亲自扶着安好回屋。 安好笑道：“好，不过，今天的菜，我想要一盘稍微辣一点的。” “哎呀，你不能吃太多辣……” “就一点点嘛。”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下次欧阳御医来，又要骂人了。”孙氏絮絮叨叨的，笑容满面的出去了。 安好舒了口气，坐到自己的轮椅上，随手拿起一本医书看。 周妈妈端着茶进来，看左右无人，低声问：“姐儿今天去宫里，可都知道了？” “知道了。”安好头也没抬，淡道。 “姐儿觉得如何呢？” “我觉得，周妈妈可能不再适合留在我这里了。”安好抬头看她，神色平静，“下午妈妈收拾收拾东西，回乡下吧。” “什，什么？”周妈妈愣住。 “谢谢周妈妈这么多年的侍奉，您也该回家去陪陪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安好垂下头，不再理会她。 不到下午，顾承安就亲自命管家，押着周妈妈收拾了东西，撵出顾家。 周妈妈仓皇离开顾家，刚出城门，就被拦下了。 一个时辰后，一名太监去了东宫，跪在地上回话：“殿下，都查清了，那周妈妈收了吏部尚书府上的钱财。” “哦，知道了。”晏儿正专心看折子，点点头，让太监出去。 下午，他捧着折子去承乾殿。 赵元璟刚喝完药，看他来了，笑道：“朕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几乎完全分担了先帝的折子。但那时是父皇不愿意看折子，如今朕是没那么多精力看了。” 晏儿行礼后，说道：“父皇正春秋鼎盛。” 赵元璟看着少年挺拔模样，笑道：“你都这么大了，朕还能多么年轻。都看完了？” “回父皇，有几本要紧的折子，都放在上面了。” 赵元璟点点头，走到案几后坐下，伸手拿一本看。 晏儿说道：“父皇，吏部尚书尹大人，似乎又被弹劾了。” “哦？” “他纵容家奴当街行凶。” “哦。”赵元璟没说什么，一口气看完了四五本折子，批注过后，才抬起头，似笑非笑道，“晏儿，你好端端的绑了顾家撵出去的奶娘做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二章 这是恶心他 晏儿闻言，神色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但他还是立即跪下，说道：“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赵元璟道：“可不是朕盯着你。你自己看看吧。” 他扔过来一本奏疏。 晏儿打开一看，是匿名奏疏。 这在大周朝并不是先例，是先祖帝提出来的，若有大臣想弹劾举报谁，又担心对方打击报复。便可以选择匿名。 这样虽有好处，但也造成了一些弊端。 恶意的造谣诽谤多了。 后来先祖帝不胜其烦，逮住其中的两个典型，狠狠的处置了，这匿名奏疏的不正之风才算刹住。 赵元璟登基以来，还是头一回收到匿名奏疏。 毕竟世道不同了，如今的言官们都以直言纳谏为豪，有点屁大点事都恨不得昭告恨告诉全天下，怎么会匿名。 赵元璟说道：“朕第一次拿到匿名的折子，就是弹劾朕的太子。这可是新鲜难得一见。” 晏儿因为聪明，文武双全，品行温柔，在朝中内外都是一片赞誉，颇受拥护。 这样的恶评，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收到。 奏疏里也没写什么多少，寥寥几句，主要是参他纵容私军，当街强抢民女。 “可笑。” 晏儿合上折子，心中对此嗤之以鼻。 既然要参他，为何不想个好点的理由？ 什么当街强抢民女，他一堂堂太子，犯得着吗？ 别说外头的民女，他至今连侍寝宫女都没有过呢。 何况，周妈妈快四十的妇人了，算哪门子的民女。 晏儿有些恼火。 这不是参他，是恶心他呢。 赵元璟看他神色变化，笑道：“你说，这折子是谁的？” “除了吏部尚书尹田赐，没有旁人。” “倒是也巧，他参了太子，太子也在朕面前参了他。”赵元璟问他，“吏部尚书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连太子都开始对付他？” 晏儿道：“儿臣也不瞒着父皇，尹田赐做的那些事，什么纵容家奴行凶这些，儿臣并不在意。但他敢散播关于母后，以及顾家的谣言，儿臣便不能忍。” “既然是谣言，何必在意。” “儿臣不能容许任何人污蔑母后。”晏儿说道，“这个尹田赐，胆大包天，儿臣有理由怀疑他勾结北齐陆家叛军。” “唷，这罪名可就不小了。”赵元璟说道，“说说吧，你审问那奶娘，问出什么了？” 晏儿回答：“那奶娘姓周，是顾安好的乳母。就在几天前，她收了一笔钱财，把外面听来的谣言带给顾安好听。” “依你说，这乳母待在顾家十几年，一直伺候顾安好，有什么理由为了钱财背叛顾家？” “好像是她大儿子要娶媳妇，家里凑不够聘礼。”晏儿说道，“而她这笔钱的来处，正是周家。” 赵元璟点头：“朕知道了，你去吧。” “儿臣告退。” 晏儿转身出去。 赵元璟看着折子，眉头微蹙。 靳岚来觐见，说道：“臣听说，有人匿名弹劾太子殿下。” “连你也知道了。”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三章 真是烦死这个女人了 赵元璟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太子和吏部尚书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靳岚知道，吏部尚书是支持二皇子的，与徐阁老算是一脉的。 虽说晏儿做太子好几年，在朝中名声也好。 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势力在支持二皇子。 倒不是说他们多么喜欢二皇子，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支持谁上位，无非都是为了各自的既得利益而已。 而皇帝要做的，是平衡这双方势力。 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并不是感情好，就可以避免这些。 往往有许多外在的因素在推着他们做出各自的选择。 赵元璟不由得想起云黛说过的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仔细回味，的确贴合实际。 赵元璟忍不住露出笑容。 靳岚原以为皇帝收到匿名折子会很烦恼，谁知皇帝笑容满面，言语轻快，显然心情很不错。 “靳岚，” “臣在。” “你觉得太子和吏部尚书之间这场博弈，谁能赢？” “臣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 “是，臣以为……还是太子赢面大一些。” “说的也是。毕竟太子是为了维护他的母后。”赵元璟停下朱笔，“算起来，尹田赐在吏部尚书位置上，做了不少年了吧？” “回皇上，已经十年。” “哦，那是够久的了。”赵元璟落下朱笔，“也该让让位了。” 靳岚垂首：“陛下英明。” 没几日，尹家二儿子屯田贩卖残害孤女的事情被捅出来。 涉及到从四五岁到二十岁的姑娘一百多个。 天颜震怒。 尹田赐自刎谢罪。 朝廷见此，只斩了尹田赐的二儿子，饶恕了尹家其余的家眷子女。 虽说没有被流放充军，但从此以后，尹家也就彻底落败了。 齐筱和靳姗在凤仪宫说起这件事，都很感慨。 “尹家也算是历经三朝的高门大户了，败落也只是一夕之间。”靳姗说道。 “是啊，这些年我每次寄钱回家，总是告诫父兄，一定要谨小慎微，廉洁做人，不可起贪念坏心。”齐筱说道。 她进宫多年，虽不受皇帝宠爱，但在皇后娘娘身边极得脸面。 然而她的父亲至今依旧只是七品小官，除了定期寄回去的俸银，家里也没有因她得到任何好处。 云黛笑道：“等哪一天你们家不需要你寄俸银回去，那就该好好查查了。” 齐筱面色微窘。 云黛笑道：“你细数这京都的那些高门大户，就没有一个禁得住查的。外头看起来是朱门绣户，里面却是藏污纳垢。” 靳姗问：“娘娘觉得，忠勇侯府禁不住查吗？” 齐筱朝她瞪眼。 这女人会不会说话。 那可是娘娘的外祖家。 靳姗只当没看见。 齐筱气结。 她有时真是烦死这个女人了，有事没事的给人添堵。 云黛把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道：“我想，即便舅舅和表哥们清廉，也不能保证侯府的下人也全都是好的。” “这倒是真的。”靳姗道。 齐筱又瞪她。 娘娘谦虚，她还蹬鼻子上脸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四章 娘娘她又欺负我 靳姗斜睨她：“齐昭仪眼睛不好使，不如让思御医给你看看。如今思华年可是京都最受欢迎的大夫。” “看来你是很想让思御医给你瞧瞧。” “我眼睛好的很，不会挤眉弄眼。” “那你就是脑子不好，更该看看。” “很显然，这屋子里唯一脑子不好的人，就是你齐昭仪。” “我怎么脑子不好使了？” “昨儿也不知是谁，把尚衣局的布料算少了，在哪里急得直哭。”靳姗揶揄她，“后来是大公主路过，帮你重算了遍吧。” 齐筱涨红脸，恼羞成怒：“我那是一时看错了！” “咦，这不就是眼睛不好吗？” “你——”齐筱气的跺脚，朝云黛说，“娘娘，她又欺负我！” 云黛摆手：“你们两个出去吵架，别烦我。” 靳姗道：“听见没，娘娘都烦你。” 齐筱气急败坏：“娘娘烦的是你，就是你话最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瞎说！”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走了。 青衣笑道：“二位娘娘终日这般，好像不吵架，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似的。” 云黛不在意：“宫里日子寂寞，只要不过分，她们喜欢如何，便由着她们去吧。对了，浅儿不是说想出去逛吗。你让保兴去安排，再问问齐筱她们，若是愿意去，也带她们一起去逛逛。” “哎，奴婢记下了。”青衣抿嘴笑。 云黛道：“你笑什么？” “奴婢笑娘娘实在宠人，宠公主们也就罢了，把二位娘娘也当作孩子般宠着。” “你若是愿意，也出去逛。” “奴婢才不去，外头乱糟糟的，哪里有宫里清静自在。”青衣嫣然一笑，转身去了。 浅儿姐妹俩听说可以出去玩，都乐得不行，硬是拉着齐筱和靳姗出去玩。 云黛让太子和小二去，太子虽不贪玩，但妹妹们出门，他不放心，到底是跟父皇请了半天假，陪着出门。 小二没去。 他向来对叽叽喳喳的女孩群不感兴趣。 云黛笑他比哥哥儿时还要老成。 小二道：“儿臣不如皇兄。况且，母后心中对儿臣的疑虑还未消除，儿臣就待在宫里静思己过，哪里也不去。” “那件事，也没查出什么来。应该只是阿茹娜自己做的。没有查清真相就怀疑你，是母后的错，母后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母后？” “不怪母后，是儿臣的确有嫌疑。以后儿臣会尽量少去北齐王府，避免有任何嫌疑。” “你这是跟母后赌气呢？” “儿臣不敢。”小二低头，半晌，说道，“儿臣只是觉得，父皇母后都更信任皇兄，对儿臣并不信任。” 不等云黛说话，他又道：“母后可知道，尹家出事，是皇兄在背后操作？” “这个，我不知道。” “吏部尚书府里的女眷散播于母后和顾家不利的谣言，皇兄便收拾了吏部尚书。皇兄与吏部尚书向来不和，但一直相安无事。这次为了母后，皇兄毫不留情。如此手腕，儿臣自愧不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五章 告老还乡 云黛朝他看了眼：“如果我没记错，吏部尚书尹田赐，是徐阁老的学生？” “是。可是——” “母后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别急着解释。”云黛抬手打断他，“不过，徐阁老毕竟年事已高，也该告老还乡了。小二你觉得呢？” 小二微怔，沉默片刻，轻声说：“这种事，父皇母后做主便是。” “徐阁老乃是三朝重臣，与你又有师生之情，总要问问你的意思。” “儿臣能去跟徐阁老道别吗？” “你既然决定待在宫里修身养性，就别随意出门了。徐阁老年纪大，情绪也不宜过于激动，以免有是什么差池。” “……是，儿臣明白。” 小二默默转身离开凤仪宫。 回到文华殿，陪读周泓跟过来，说道：“殿下，徐府又送来了徐阁老批过的文章，您看一眼。” 小二接过来看了眼，摇头：“以后不必再把文章送去徐府了。” “这是为何？” “徐阁老很快就要告老还乡。” “怎么会？”周泓诧异，“一点风声也没听见啊。徐阁老三朝元老，虽说已经八十，但身子骨还很硬朗。没道理忽然就告老啊。” 小二淡道：“这是母后的决定。” “皇后娘娘？”周泓更加诧异，但不敢多说什么。 大周朝向来的规矩，后宫不干政。 但是，自从前面那位太皇太后，横跨三朝后，这情况就有点变了。 毕竟先帝那个人……怎么说呢，严重点来说，就是荒淫无道。 若没有太皇太后把持朝政，大周早毁了。 到如今这位皇后娘娘，对朝廷贡献极大，又是北齐的公主，当今圣上的心尖宠，便是她插手政事，也似乎变得理所当然。 起先言官还会弹劾皇后娘娘这样的行为，但要么被直接无视，要么被皇后娘娘写文章一一怼回去。 偏生皇后娘娘文词华美犀利，简直叫那些言官们无地自容。 哪里还敢再写。 因此，周泓听说皇后娘娘要让三朝元老徐大人滚回老家去，也只是诧异了下，就明白了。 “可徐阁老毕竟身份不同，岂是皇后娘娘一句话便能罢免的呢？”周泓还是忍不住问，“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若没有父皇的默许，母后怎么能做得成。”小二说完，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情绪也有些低落。 周泓：“二殿下……” “我没事。”小二揉了揉脸，“叶赋新没了，尹田赐没了，如今轮到了徐阁老……母后正在把朝中支持我的大臣，一一拔除啊。” 周泓心里为殿下觉得难受。 他不懂：“殿下也是皇后娘娘生的，娘娘为何这么偏心太子殿下？为什么不允许朝中有人支持殿下？” “是啊，为什么呢。连父皇都允许徐阁老支持我。可母后却不同意我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力量。” “叶赋新和这次尹田赐，好像都是太子殿下的手笔？” “皇兄明面上是为了给母后出气，实则是排除异己罢了。”小二说道，“而母后也支持他这么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六章 刁蛮公主 帝后二人在暗暗较劲，皇帝对两个儿子各自培养朝中势力的做法，不置可否，甚至是表现出了支持的态度。 而皇后则明确表态，并不喜欢这样。 她极力打压支持二皇子的大臣。 没了叶赋新和尹田赐，再撵走徐阁老，可以说二皇子在朝中的臂膀就断了。 哪里还有能力与太子相争。 周泓虽然年纪不大，但心眼很灵活，给二殿下出主意：“皇上必然不可能喜欢皇后娘娘这般插手朝政，打压朝臣的做法。既然皇后娘娘支持太子殿下，二殿下何不讨得皇上的支持？” 小二闻言，扫了眼周泓，神色怪异。 周泓摸摸自己的脸颊：“殿下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我看你脸上有点傻。”小二哼了声，“你想让父皇公开跟母后作对？那你是想太多了。不说父皇多么宠爱母后，单说母后手中握着北齐和大周最庞大的两座商号，以及北齐长公主的身份，谁能轻易撼动她的地位？” “也是。” 周泓挠挠头，“这可怎么办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徐阁老被撵走？” 徐阁老八十岁了，历经三朝，混了几十年官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最后被二十多岁的皇后娘娘一脚踢回老家。 这也忒惨了。 小二自己想想也觉得惨。 “我倒是想去送送老师，可是母后不许。唉。”他撑着下巴叹气，“母后这是要狠了心要把老师踢走，一点脸面也不给了。” 他可不是太子，又没有属于自己的私军。 做许多事都不如太子方便。 “对了！” 周泓一拍脑门，“殿下不能出宫去送行，我可以啊！殿下想说什么，写封信给我，我带给徐阁老，这不一样的吗。” 小二想想，觉得有理，当即便修书一封，让周泓带出宫。 然而周泓还没出宫门呢，就被拦住了。 “周泓！”一道清脆少女嗓音传来。 他回头，看见两位公主殿下并排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头戴帷帽，遮着面孔，衣裳华美的女子。 周围是几个太监以及侍卫。 看样子是要出宫。 周泓慌忙跪下行礼：“周泓给二位公主殿下请安。” 幼儿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周泓垂下头。 “怀里藏了什么，拿出来。”幼儿说。 “啊？？”周泓愕然。 “装什么，我问你怀里藏了什么东西。”幼儿举起手中鞭子，朝他心口戳了戳，“拿出来给本公主瞧瞧，否则小心本公主的鞭子不长眼。” 十足是刁蛮公主的模样。 周泓心中暗暗叫苦。 “我怀里……只有一些银两，并无别的。” “是吗？既然你不老实，本公主就不客气了。”幼儿朝身边太监使眼色，“去。” 两名太监立即围过去，拉住周泓，硬是从他怀里搜出一封信来。 幼儿拿过来看了眼，“咦，还真是小二的字迹呢，姐你看看。” 她把信递给浅儿。 浅儿接住，看了眼，又递给一旁太监：“拿去给母后，把周泓也带过去，今儿不许他出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七章 公主可怕皇后娘娘更可怕 于是周泓和信，都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云黛拿着信，粗略扫了遍，对一旁保兴笑道：“小二文章写的长进不少。果然换先生是有用处的，还是大表哥厉害。” 周泓：“……” 徐阁老教二殿下好几年了，明大学士才教几天啊。 这也太能扯了。 周泓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云黛把信收起来，说道：“周泓啊，你回文华殿吧，好好陪小二读书。再乱给小二出主意，本宫让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你那庶母还等着你出人头地，你可不要给周家丢脸。” 周泓能做皇子伴读，不知给家里增光多少。 一向不被待见的庶母腰杆都直了许多。 若是被撵出去，可就丢脸丢大了。 周泓心里突突直跳，慌忙磕头谢恩，信都不敢多看一眼，赶紧回到文华殿。 小二看他白着脸回来，就捂脸叹气：“我就知道，凭你这小猫一只，怎么斗得过母后那只千年狐狸啊！” 周泓哭唧唧。 太可怕了。 公主可怕，皇后娘娘更可怕。 他还是适合乖乖读书。 小二摇头，知道他是见不到徐阁老了。 虽然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徐阁老很快也得到消息，什么朝廷体恤他年老体弱，允他早日回乡，颐养天年。 说的都是好听的客套话，实际的意思很明确，赶紧滚蛋。 徐阁老这样的老油条，岂能听不出。 他接到圣旨后，先是捂面长叹，说什么妖后祸国殃民，连皇上也被蒙蔽云云，然后又冷笑。 “老夫在朝中经营几十年，岂止有区区叶赋新和尹田赐二人？老夫是老了，走也就走了，但也不能灰头土脸的走。二殿下，我就把我手中的势力都留给您，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您自己的了！” …… 徐阁老离开后，朝廷很是安稳了一段时间。 小二也乖乖跟着明经读书。 只是，太子的势力愈发壮大，把二皇子压的无法冒头。 至于北齐王妃惊马事件，查来查去，也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阿茹娜怀着孕，又不能对她动刑。 不能动刑，就无法逼供。 这事儿只能暂时拖延着。 但徐阁老离开京都的那天，太子手底下一名幕僚，远远看见徐阁老回乡的马车中，似乎有个容貌与大周女子很不同的年轻女人。 看着像是吐蕃那边的容貌。 幕僚把此事告诉太子，伴读宋千墨听了说道：“看来这北齐王府的阿茹娜，极有可能与徐阁老府里的这个侍妾有关系。如此说来，北齐王妃惊马，还是与二殿下……” “千墨。”晏儿打断他，“这件事就到这里，不要再提。” 宋千墨不解：“殿下，皇后娘娘一直在查这件事，您不是应该即刻告诉娘娘吗？” 晏儿道：“第一，徐阁老做事，不一定会跟小二商量，小二也许真的不知情。第二，我不想让母后知道了伤心，也不想离间母后和小二之间的母子情分。” 这件事，在太子这里压了下去。 没多久，京都下了第一场雪。 冬天来了，年也就近了。 工部的石尚书派人来告诉云黛，说摇光山的道观，终于完全修建好了，里面的东西也都采买完毕，随时可以搬进去住人。 云黛立即让人去侯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明敏。 虽然拖延了许久，好歹算是完成了承诺。 明敏却亲自来找云黛，说有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关乎到二人的性命前程，只能与她私下商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八章 回去的办法 云黛已经许久没见到明敏。 这个明敏住在侯府，起初天天找她闹腾，要道观，要搬走。 原是为了老侯爷才留下，但老侯爷过世后，云黛就完全不理会她了。她愿意搬哪儿住就去哪。 谁知明敏反倒不搬走了。 住了这么久，她似乎也习惯了。 虽说跟侯府众人还是亲近不起来，但也算相安无事。 云黛以为她听说道观建好，会急不可耐搬过去。 谁知她反而先来找她，还神秘兮兮的说有关乎性命的天大之事，必须与她私下说。 云黛想知道她又闹什么幺蛾子，便让其他人都出去，单独与明敏说话。 “茶，茶呢？”明敏提着宽大的道袍下摆进来，抓起桌上一杯茶，一口气灌下去。 云黛冷脸：“那是我的茶杯。” “咱们亲母女俩，这么见外？” “谁跟你亲母女？” “咳。”明敏灌下茶水，喘了口气，朝周围打量一圈，满面红光笑道，”小丫头，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说。”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云黛另外找来茶杯，坐到躺椅里，慢悠悠的说。 明敏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兴奋说道：“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什么吗？” “药？毒？” “这些只是闲着没事瞎折腾。” “瞎折腾能到你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云黛问她，“当初北齐皇室请你做国师，给你荣华富贵，你怎么不去？” 明敏不屑：“我会在意什么荣华富贵吗，那都是糖衣炮弹，会腐蚀你的意志！” 云黛干笑：“真不愧是那个年代来的。” 明敏看她一眼：“我也是没想到，我们先辈抛头颅，洒热血创造的大好江山，就培养出了你这样奉行享受主义的后代……” “少跟我说教。时代不同了，大爷。”云黛打断她，“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你急什么？” “我很忙的好吗。”云黛喝了口茶，“我又不是你，念念经，化化缘就行了，整天无所事事……” “胡扯什么，老子又不是和尚！” “道士……不也就是炼丹当神棍吗？” “老子不听你胡说八道。”明敏正色道，“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和研究回去的方法。” “是吗？”云黛有些意外。 这她是真的没想到。 明敏问她：“你难道就没想过回去？” 云黛想了想，“一开始是想过，也尝试过，后来……就放弃了，反正也回不去，何必白费功夫。” 她刚来的情形比较惨，若非对晏儿有怜惜之心，也不能坚持下来。 明敏说道：“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多年，我从未放弃过。” “你来了也快三十年了，还没放弃呢？” “当然没有。为什么要放弃？如果我们当时放弃开疆辟土，哪里有你们后来的好日子过……” “好好好，我知道您们劳苦功高，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都跟我强调这一点？” “先辈的热血，你们就该铭记！” “你到底说不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八十九章 穿越的真相 “没良心的臭丫头。”明敏抱怨了句，“我告诉你，做人做事，就要有一颗坚定的心。哪儿像你，来了就被男人和奢华的生活迷了心智，完全忘了自己的来处，把自己变成封建社会下的剥削者。作为一个推翻了封建社会的人，老子真有点鄙视你。” 云黛一拍桌子：“你挺横呀。有本事你把周国给推翻了？来了三十年，屁事儿没干，还有脸在我面前叽叽歪歪。我好歹统一三国，平息了战事，你做什么了？” “我研究怎么回去啊。” “你吃这里的，喝这里的，一点贡献没做，祸害了人家仨孩子，还好意思说我。” “你你话不能乱说，我祸害谁家孩子了？” “顾云舞，顾承安，顾云黛！” “这……不能算。” “我懒得跟你争。”云黛摆摆手，“不过，你真的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方法？” “自然是真。”说到这个，明敏又兴奋起来，“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方法，也仔细研究过那天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况。我发现，我们穿越来，是有原因的。” “这不是废话吗。” “你听我说，我发现，我们之所以能穿越，跟磁场，黑洞有关。” “黑洞磁场？” “没错！”明敏眉飞色舞，“据我的猜测，当时我们处在的地方，不知什么原因，磁场发生改变，产生了类似黑洞的存在，把我们吸入进去，来到这个地方。” 云黛道：“你说这些，我倒是大概能听懂。不过……哪个磁场能把人的灵魂吸走，却把身子扔在那里？” “黑洞的神奇和玄妙，谁也解释不清。”明敏蹙眉，“据我猜测，黑洞吸收的应该是我们的意识，不是你说的什么灵魂。” “意识？” “没错。”明敏说道，“我的意识被黑洞的强大磁力吸入，灌入了明敏的身体。而你呢，也是跟我一样的情形。” 云黛道：“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扯。” “呵呵，这叫科学的解释。不然你以为呢，还能真的有什么神仙不成？你能否认黑洞磁场的存在？” “我当然不能。” “这就是了。”明敏笑道，“所以，如果再找到那样一个磁场强到足以变成黑洞的地方，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云黛说道：“黑洞这东西，太空里才会有的吧。虽然我不是科学家，我也知道，黑洞里面磁场的磁力，至少也是地球磁场的一万多倍。咱们身边真有个磁场，地球还不乱套。” “我说了，不是宇宙里那种庞大恐怖的磁场，而是类似的，微小型的，因为周围磁场的异常改变形成的时空坍塌，只把我们的意识吸收走。” 云黛问：“那你当初是在哪里被吸走的？” “我在京城。” “我也是……” “真的？”明敏兴奋起来，“具体什么位置？” “我自己家。” “……地址！” “就三环外的幸福街道幸福家园……” “莫非，我们是同一个地方？”明敏睁大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章 美貌少妇熬成了老妪 “这么说，那个磁场改变的地方是固定的！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每隔十四年，那个地方的磁场便会发生改变，形成一个迷你小黑洞！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来到同一个地方。” 云黛摩挲下巴：“你说的呢，倒是有点意思。不过，知道了又能如何？咱们也没办法回到那里。” “傻不傻，咱们到的地方，自然也有黑洞。” “哪里？你该不是想说顾家？” “正确！” “别扯了。”云黛觉得她说的挺有意思，但想法太离谱。 明敏有些急眼：“老子研究了二三十年，走遍了大周九黎和北齐，难道不比你窝在京都知道的多？” “这么说，你之前到处跑，就是为了找回去的方法？” “当然！” “你还真够执着的。把自己从二十多岁的美貌少妇，硬生生熬成了老妪。” “你懂什么。”明敏哼了声，“我死也要回去。” 云黛笑道：“我就不懂了，你就那么留恋那个地方，非要回去做什么？我想要回去也就罢了，毕竟我那个时代很发达。你来的年代……要什么没什么，穷的饭都吃不上，回去做什么？” 明敏冷笑：“我就说你们那一辈，根本就不值得先烈的付出。难道你眼里只有吃喝玩乐和享受吗？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心上人？” 云黛想了想：“没有。” 明敏：“……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倒不是。”云黛微笑道，“我在那个世界，母亲早逝，父亲有了新欢和子女。我就是个多余的。回去做什么？如今我在这里，有关心我的长辈，有爱我的男人，有可爱的子女，还有可以赴汤蹈火的朋友。我有什么必要回去。” 明敏听了，神色稍缓：“若是这样，也难怪你不想回去。但我不一样。我来的时候才刚刚参加工作，爸妈都等着我孝顺照顾，还有姑娘等着我娶她……总之，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云黛道：“你都过来二十八年了，就算回去，你那心上人也四五十了，人家还能等着你？说不定早就儿孙满堂了……” “她就是八十了，我也要把她抢回来！” “……佩服。”云黛咳嗽两声，“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深情的人设，自己都变女人了，还想着回去找自己三十年前的恋人。” “你少阴阳怪气，我不过是意识被吸入这个身体。等我回去，自然还是男人。” “嗯，说的没错。你那雄壮的男人身体正在骨灰盒子里等你呢。” “你——”明敏气的瞬间黑了脸。 云黛道：“你该不会以为，你家里人会保存着你的遗体，等你三十年？” “你这臭丫头简直蠢到没救！”明敏气的别过脸去，“你可知道，黑洞是什么？知道时空曲率吗？黑洞的时空曲率大到光都无法逃脱！简单来说，黑洞两边的时间能够相差很多年！也许我在这里过了三十年，原本的时空才过去三分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一章 唯一回去的机会 云黛笑道：“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这还是你的猜测。万一你回去，身体没了，怎么办？” “我认命。” “你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 “没错。这二十多年来，这是我唯一的目标。”明敏神色严肃，“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磁力最强的地方。起初我以为北齐那边有，后来又去了九黎，以及君山……最后回到京都，我才发现，磁力最强的地方，竟然就是顾家。” “哦。” “哦？你给点反应啊。” “你怎么知道哪里磁场强？” “有罗盘。” “哦……”云黛点头，“也就是说，你丢下刚出生的女儿和两个孩子离开顾家，在外面荒废了二十多年，结果发现还是得回顾家呗？” 明敏脸色一阵青白。 云黛笑道：“你太闲了。” 明敏哼了声：“中间我也回来过京都，那时候并没有发现磁场变强的事情。这次我也是才发现。按照这个规律，我怀疑……这个磁场是每隔十四年达到最强。那个时候待在磁场中间，便可以顺利离开。” 云黛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明敏来的时候，是二十八年前，她来的时候是十四年前。 还真有这个可能。 云黛笑道：“可以啊你，这都被你发现了。” 明敏叹道：“我恨自己知道的太晚。” “既然你发现了这个真相，还不回顾家，准备准备回老家？” “按照我的计算，再过三天，顾家那里的磁场会达到最强。要想回去，只有那瞬间的机会。若是错过，也许还要等十四年，也许就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云黛点头。 明敏盯着她：“我之所以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咱们的经历是一样的。你是否要随我一道回去？” 云黛摆手：“要走你自己走，我哪儿也不去。” “你可要想好了。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不用想。自从决定抚养晏儿，从他学会叫我娘开始，我就没有想过离开。这辈子，我就待在这儿了。”云黛说的毫不犹豫。 明敏说道：“你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不需要你再照顾。而你的男人……又能活多久呢？还是说，你贪图你的皇后之位，舍不得走？” “你不必跟我谈这些，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云黛摆手，“你要走，请便。如果失败，我会给你坟头多烧点纸钱。” “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好心好意要捎带你一程。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说风凉话。” “我说句真心话，你说的这些什么磁场黑洞的，的确很有可能。但基本上还是你的猜测。与其为了这个不确定的未知，何不过好当下？” “不行！”明敏声音变的严厉，“我为此耗费了三十年，我老了！也许原本的世界才过去三分钟，我的父母，我的爱人都还在！就算结果可能是死，我也要做。我……别无选择。” 云黛沉默下来。 明敏站起身，缓和了声音，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走，随你吧。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有什么想让我带回去的吗？” 云黛笑了下：“就算你成功了，也只是意识回归，你能带什么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二章 冬雷 明敏也随之笑起来：“说的是，是我糊涂了。那么，就说声再见吧。” 云黛说道：“见，估计是没机会见了。祝你成功，达成心愿。” 明敏看着云黛，眸中难得闪过一丝温柔：“说实话，作为一个小丫头，你能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做出这么多事，我心里是佩服你的。我不如你。” “走都要走了，就别煽情了。” “也是。那么，各自珍重吧。” 明敏说罢，转身离开。 背影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云黛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只是可惜了我花那么多钱盖起来的道观。” 接下来几天，云黛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虽说从没想过要回去，但知道明敏即将要做的事情，心里还是难免会一直记挂着，想知道结果会如何。 三天后，天没亮云黛就醒了。 外面下雪了。 寒气阵阵。 她披上衣服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青衣忙过来，问：“娘娘是不是冷？奴婢再点一盆火。” “不用。”云黛抬头看看天，“这么大的雪，能行吗……” “娘娘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说雪大路难行。” “是的呢。不过，这么大的雪，来年收成好，也是好事。”青衣穿好衣服，拿了件毛斗篷给云黛裹上，主仆二人靠在一块说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云黛有了睡意，钻回被窝补个回笼觉，刚要睡着，轰隆一道惊雷忽然响起，犹如在耳边炸开。 她霍然坐起来，惊惧的看向外面。 青衣忙过来：“娘娘别怕，是打雷呢。” “打雷？”云黛愕然，“冬天，正在下雪的冬天，会打雷？” 青衣也回过神来：“是哎，这个时候怎会打雷？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云黛心中微动，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明敏。 跟她口中所谓的磁场，有没有关系呢？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云黛下了床，说道：“青衣，你去看保兴醒了没。若是起了，让他去顾家那边看看，有没有出什么事。” 保兴习惯早睡早起，已经穿戴完毕候着。 云黛一唤，他就立即进来，说道：“奴才听的也是雷声，这就去顾家看看。” 虽然不知道雷声和顾家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娘娘吩咐了，哪怕是刀山，也要去的。 保兴骑马去了顾家，发现明敏提着行李，进了顾家大门。 顾家很快开门让她进去。 他回去告诉了云黛这件事。 云黛听了没说什么，但始终眉头微蹙。 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一直到午膳时间，云黛正独自坐在桌边。 几个孩子都没过来，赵元璟忙着处理国事，也不能来陪她用午膳。 她自己吃。 刚拿起筷子，保兴匆匆进来，轻声说：“娘娘，顾家出事了。” 云黛心中一跳，“出什么事了？” “顾大爷派人来送消息，说早上明氏去了后，一直待在后院。晌午他让丫鬟请她去用饭，才发现她倒在房里，不省人事。” 云黛放下筷子：“死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三章 明敏1 保兴觉得娘娘脱口而出的问题，有些古怪。 但保兴也没多想。 毕竟明敏的年纪不小了，外人都以为她和皇后娘娘感情寡淡，但只有他们这些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她们母女感情挺好的。 时常见面呢，聊的热火朝天的。 保兴回答：“应该还没有。顾家大爷想求娘娘派御医过去看一看。” “那就去吧，看看今儿谁当值，让他过去看。” “是。” 保兴出去后，云黛看着桌上的饭菜，有点吃不下去。 她干脆放下筷子，站起身：“我也过去看看。” 这会儿皇帝和太子那边都忙着，两个女孩儿和小二是午睡时间，云黛一个也不打扰，换了便装，只带了保兴和卫锦泰，静悄悄的去了顾家。 顾家正忙乱。 顾承安满头大汗，眼睛通红。 云黛来了，他过来迎接，说了事情经过。 早上他还没出门，明敏忽然提着行李拍门，说要住到她原本的院子里。 顾家上下都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又要做什么。 但她毕竟是顾家正经的老夫人，既然来了，没有不让进的道理。 顾承安赶紧让孙氏带人，把她原本的房间收拾干净。 明敏进去后，把门关上，说她要看书，没事不许叫人去打搅。 一上午也就没人敢去。 顾承安出门去商号忙了半天，想到明敏在后院，心里放不下，想着赶回来看一眼，谁知明敏的门却被反锁了。 顾承安赶紧把门撞开，这才发现明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这下顾家全慌了。 顾承安让人去找大夫来，却诊不出个所以然，无可奈何，这才想到进宫求皇后娘娘，让御医来看看。 今儿当值的是思华年和欧阳两个。 他们来了先给云黛行礼。 云黛说道：“免礼，赶紧去看看。” 俩御医飞奔去了明敏房中。 这时顾承宁也急匆匆赶回来，一叠声问：“我在商号听说家里出事了，怎么了？啊，娘娘也来了？” 他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云黛抬了下手，简洁的解释道，“是明敏出事了。” 顾承宁啊了声。 顾承安虽然焦躁，但还稳得住，招手让他过去：“别打扰娘娘，过来我跟你说。” 兄弟俩去那边说话，云黛便去了明敏房中，看看她具体什么情况。 孙氏和君月夕都在床边，看见云黛进来，便要跪下。 “都免礼。”云黛看了眼君月夕，“月夕你也跑过来，家里两个小的呢。” 君月夕道：“都让奶娘丫头看着呢。母亲出事，我不能不来。” 虽然明敏是那样的冷淡态度，但孙氏和月夕这两个儿媳，却一直是真心的把她当作婆母看待。 听说婆母出事，她们第一时间赶过来侍奉。 孙氏甚至满心的愧疚，觉得都是自己的疏忽，没有伺候好婆母，才导致她出事。 云黛虽然觉得这纯属想太多，但她知道这里的女人大多这样，也没必要去说什么。 她现在关心的是明敏的身体状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四章 明敏2 此时欧阳和思华年都在给她诊脉检查。 明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发髻有些松散，像是头发炸开的感觉。 而且她的肤色看着也比平时略黑。 怎么看，都有种被雷劈过的感觉。 看着平时高冷孤傲的明敏这个德行，云黛有点想笑，但也知道这会儿笑不太合适，就轻咳一声。 结果却导致欧阳和思华年以为她是等的不耐烦了。 思华年忙转身垂首，说道：“回娘娘，臣给老夫人检查过了，身体看着是没有什么异常。但不知为何始终昏迷不醒。” “你是说，她的身体没有问题，还活着？” “回娘娘，是的。老夫人现在只是昏迷。” 云黛哦了声，心中暗想，这个明敏试图使用磁场回去的办法，失败了？ 若真的成功了，此时的“明敏”应该就是具尸体，不应该是昏迷状态。 云黛看着明敏的脸，一时也不知是该同情她，还是为她难过。 她来到这里将近三十年，什么都不管不问，一心一意的寻找回去的办法。 所谓的磁场黑洞说，大概是她最后的希望。 等她醒来后，知道自己失败了，会是什么表情？ 这时欧阳也收回手，说道：“回娘娘，老夫人一直昏迷，臣想用针灸的法子刺激穴位试试看，能否让老夫人苏醒。” 云黛点头：“欧阳你尽管尝试。” 欧阳听了再没有顾忌，从药箱中取出一卷羊皮包裹着的银针，点燃一盏油灯，用火苗烧过后，仔细扎在明敏的头上学穴道。 思华年也会针灸，但方式与欧阳的不同，每次欧阳施针，他都在旁认真观看学习。 施针需要个过程，众人安静等候。 一刻钟后，欧阳小心翼翼起针。 孙氏小声问：“怎么样了，能醒来吗？” 明敏没有什么反应。 欧阳摇头，向来洒脱的脸上，也忍不住微微蹙眉，低声说：“按理说，也该醒来了啊。怎么就不醒呢。” 这时思华年开口：“欧阳大人，能让下官试试吗？” “哦，自然可以。”欧阳知道他的医治法子比较新奇，也许有特殊的效果，便让开位置。 思华年又给明敏仔细检查一遍，从药箱里取出一枚自己配制的药丸，塞进她嘴里，然后也开始针灸。 他的针一拿出来，就闪瞎了众人的眼。 寻常会针灸的大夫，用的都是银针。 而思华年用的，竟然是金针。 纯真的金色。 云黛是知道的，在山谷中，她无数次见过他拿这副华美的金针。 但旁人不知道。 连君月夕都忍不住问：“思御医这针……” “夫人没看错，确实是纯金打造。”思华年显然也是被许多人问过这种问题，直截了当的解释，“先父留下的遗物。” 君月夕听了，有点窘迫：“是我多话了。” 思华年笑笑，认真施针。 一副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针施下来，明敏还是没醒。 两大御医都没辙，这下众人也都着急起来。 这时顾承安在外说：“娘娘，外面有人求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五章 明敏3 “谁？” “冷如霜。” “如霜？”云黛忙道，“快让她进来。” 冷如霜是明敏的大徒弟，知道师父出事过来看，人之常情。 冷如霜提着裙子急匆匆进来，喘了口气，先给云黛行礼：“给娘娘请安。” “如霜，免礼。” “谢谢娘娘。” 冷如霜走到床边，看着师父昏迷的样子，把握在掌心的一枚玉瓶递给云黛，说道：“娘娘，这是多年前师父炼制的一枚药，能给师父试一试吗？” 云黛接过来看了眼，问她：“你知道你师父是什么情况吗？” 冷如霜摇头：“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多年前师父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变成了这样，可以用这枚药试一试。” 云黛讶然，心想这个明敏，果然是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方法。 连这种情况都预料到了。 还留给冷如霜药丸。 “既然是你师父留下的，便试试吧。”云黛把瓶子还给她，“她是你师父，药也是留给你的，你来。” “好。” 冷如霜从瓶子里倒出一枚药，掰开明敏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欧阳和思华年都好奇的张望。 作为大夫，他们对此难免好奇。 吃了药好一阵子，也没什么反应。 众人不免失望。 冷如霜也满脸的失落和伤心。 她把师父看的比父母还重要。 云黛抬手按住她肩膀，轻声说：“没关系，再想想别的法子。” 冷如霜点点头，苦笑道：“师父是娘娘的母亲，娘娘怎么反倒来安慰我。” 云黛刚要说话，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轻飘飘的，幻觉一般。 她下意识回头，朝床上的明敏看。 明敏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众人屏住呼吸。 她轻轻眨眨眼，打量头顶的帐子，然后转动眼珠，看向床边众人。 孙氏和月夕俱是惊喜。 冷如霜几乎不敢呼吸，盯着她，眼睛都不敢眨。 云黛上前一步，俯身看她：“你感觉怎么样？” 明敏的视线移到她脸上，打量着这个甜美华贵的年轻女人，眼神中显露出几分茫然：“你……是谁？” 云黛愕然。 顾承安兄弟俩听说她醒了，急忙来到床前，正好听见明敏这句话。 顾承安差点气吐血，说道：“怎么，才醒过来，又要开始翻脸不认人？” 明敏听见他的声音，朝他看了看，眉头更深：“你，你们……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怎么了？” “你——”顾承安要发怒。 云黛抬手阻止他。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明敏这个状态，根本就不像是装的，也不是故意找茬。 明敏已经挣扎着坐起来，打量四周，喃喃自语：“这是我的屋子啊……怎么回事……” 云黛弯腰看她：“你是明敏吗？” 明敏看她：“你认识我？为何我不认识你？” 云黛：“……” 难道她穿回去失败，变成了个傻子了？ 云黛指向冷如霜：“那你认识她吗？” 冷如霜上前一步，期待的看着她。 明敏朝她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六章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老的女儿 周围全都是陌生人。 明敏忍不住说：“你们都是谁？为什么在我屋里？老爷呢？还有，云舞，承安……对了，还有我的小三子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啊了尖叫一声，神色惊惧：“孩子呢，我孩子呢？” 众人被吓的齐齐后退一步。 什么情况？ 顾承安和云黛相互对视了眼。 云黛说道：“顾承安留下，其余人都先出去。” 众人忙退出去。 这时云舞来了，云黛叫她也进来。 云舞也是听说明敏出事才跑来的，进门见她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立即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她拍着心口，坐到床边，笑道，“母亲，你好端端的怎么愿意搬回来住了？” 明敏皱眉：“你是谁？为何叫我母亲？糊涂了吧，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老的女儿。” 云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云舞比云黛大十岁，眼看快四十了，已经做了祖母。 确实能够说一声老。 但…… 眼前这女人可是五十五六的年纪了。 自己作为她的长女，难道不该是这个年纪？ 云舞下意识回头朝云黛看。 云黛心思转动，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试探着问：“明敏是吧，你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吗？” 明敏虽觉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还是回答了：“我今年，二十八。” “什么？”云舞和承安同时惊叫。 顾承安恼火：“疯了吧，你都快五十八了，还二十八呢。你的小女儿都已经二十八了！” 云黛却是神色如常。 明敏的答案，直接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怀疑，眼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明敏，是云舞和承安的母亲。而那个占据了她的身体将近三十年的“大爷”，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说，他有很大的可能成功了，意识脱离了明敏的身体，回到了原本的时空。 他那边，到底是过去了三分钟，还是三十年呢？ 如果她当时同意与他一道回去，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归了现代生活，过上了有手机有智能马桶有飞机有咖啡的美好生活？ 云黛有些走神。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云舞和承安姐弟俩，已经快被吓傻了。 明敏看着眼前三个年纪不一的人，心中的疑惑和烦闷已经到了顶点。 即便涵养再好，被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叫妈，也不能忍受啊。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 “母亲，您才醒，别下地。”云舞下意识阻止。 明敏一把推开她，皱眉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口一个母亲？其他人呢，我的孩子们呢？” 云舞快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黛儿，她到底是怎么了，连我们都不认识了？难道说，她又要抛弃我们？” 承安皱眉不语。 “你们别急。”云黛淡定的走到一旁，随手拿起一面镜子，送到明敏面前，“你自己看看。” 明敏下意识抬头，看见镜子里出现一张四五十岁的妇人面孔，鬓角还有星点白发，吓的尖叫一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七章 温柔娘亲 她一把推开镜子，神色惊恐。 云黛说道：“你别害怕，镜子里的人，就是你自己。” 她指向云舞和承安，说道：“她是顾云舞，你的长女。那个是顾承安，你唯一的儿子。而我……” 顿了顿，云黛坦然说道：“我叫顾云黛，是你的二女儿。” 明敏的目光依次扫向她们，张了张嘴。 云舞说道：“母亲，您是怎么了呢？真的不记得我们了？我是云舞啊。” 明敏的神色由震惊，转为疑惑。 她仔细打量云舞，依稀看出了她年幼时的模样。 “你，真的是云舞？” “真的是我。”云舞听着她温柔的嗓音，不知为何，想要掉眼泪，好像是很久很久没见到她似的。 明敏抚摸云舞的脸：“舞儿，你怎么变的这么老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舞哽咽不能说话。 顾承安欲言又止。 云黛朝顾承安眨眨眼，说道：“当年你生孩子难产，昏睡了许久。许多事情也许你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事实上，距离你生产，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年。” 明敏神色震撼，脑海中也逐渐记了起来。 她喃喃自语：“我记得，我当时生小三子，生了一天一夜也没生下来……出了好多血……对了，后来生出来了，是个女儿。我还跟云舞说，让她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原来我已经昏迷了这么多年？” 云舞听着这些，不由得泪崩：“娘亲，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您，没有照顾好弟弟妹妹……” 明敏温柔抚摸她脸庞：“都是娘不好。你才十岁呢，怎么能把这样的重担压到你身上。” 这样温柔的，目光满是怜惜和疼爱的明敏，是那么的不同。 与之前那个冷漠的，高冷的，盛气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承安仿佛看见了五岁时娘亲的模样。 他忍不住靠过去。 明敏仔细打量他：“你真的是承安吗？” 那时他还很小，而眼前已经是三十多的稳重成熟的中年男人了。 顾承安点头：“是我。娘，这些年您——” “咳。” 云黛轻咳一声，示意顾承安不要说太多。 顾承安和云舞虽然不大懂明敏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们都陷在了“温柔娘亲”回归的激动中，无暇理会这些。 而明敏，就真以为自己昏迷了二十多年。 摸完了一儿一女，最后她看向云黛。 眼前这姑娘看着很小，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雪白，身材纤细，气质如兰。看着这份气场，与大女儿和儿子完全不同。 她有点不敢认。 云舞和承安也就罢了，好歹相处过好些年，依稀还能看见幼年时的影子。 可当初那小婴儿只看了一眼。 再睁眼已经是大姑娘了？ 云黛主动说话：“我叫云黛，是你的二女儿。” 云舞笑道：“娘亲您看啊，黛儿长得跟您是不是最像？” 明敏看了云黛许久，招手：“孩子，过来。” 云黛犹豫了下，想着眼前这人已经不是大爷了，便靠了过去。 明敏伸手抱住她，泪水崩溃：“娘亲对不起你，你还那么小，就丢下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云黛拍拍她后背：“你那么艰难生下我，是功劳。真的不用道歉。” 明敏还是哭。 承安和云舞也跟着哭，除了云黛，娘儿几个抱头痛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八章 母亲好了 人家娘儿几个团聚，哭的稀里哗啦。 云黛虽没有哭，但也是心有戚戚然。 她倒不是也沉浸于这样的感情中，而是感叹于那位大爷的离去。 大爷占据明敏的身体二十八年，如今他走了，真正的明敏也苏醒了。 云黛对此感到震撼。 她忍不住去想，大爷是否成功回到了他原本的生活。 更让她控制不住的去想的，是另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她自己的情况与大爷差不多。 那么，是否意味着，如果她跟着大爷走，真正的顾云黛，也就会醒来？ 这不是猜测，而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活生生的事实。 也就是说，原本的顾云黛并没有死，而她只是机缘巧合之下，鸠占鹊巢？ 想到这些，云黛有点心里发毛。 甚至有一点点后悔没跟着大爷一起走。 当然，这些念头，只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真要放弃眼下拥有的一切，回到原本社会单身狗的生活，她肯定接受不了。 现在就算要回去，也不可能了。 按照大爷的说法，这里的磁场以十四年为周期，下次的机会，得等到十四年后。 屋里的哭声传到外面，众人听的心里发慌。 哭成这样，莫非明敏她…… 孙氏和月夕都神色忧愁。 冷如霜更是腿发软，伸手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体。 好在，顾承安很快走了出来。 虽然眼睛通红，隐有泪意，但脸上的带着笑的。 孙氏忙问：“老爷，母亲她——” “母亲好了。”顾承安的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和轻松。 众人听了，也顿时全身一松。 冷如霜猛地松了口气，迫不及待问：“我能去看看师父吗？” “等一会儿，母亲需要梳洗一番。” “哦哦，对，对。”冷如霜忙不迭点头。 顾承安吩咐孙氏：“你派两个手脚利落的丫鬟，打些热水，准备衣物，侍奉母亲梳洗。” 孙氏忙转身去忙，月夕也跟着去帮忙。 她知道孙氏过的简朴，穿的衣服也简单，便回隔壁自己家里，取来一套没有没有穿过的新衣裙来，顺便带了些样式大方的首饰来。 这会儿的明敏还穿着道袍，作道姑装扮呢。 明敏一睁眼就是二十八年后，面对着已经老去的自己，以及身上的道姑装扮，状态始终有点懵。 孙氏和月夕带人服侍她去沐浴更衣，她也就跟着去了。 趁着她沐浴的时候，云舞，承安和云黛几个在偏厅说话，冷如霜也在。 虽然母亲变得温柔是好事，但忽然变化这么大，仔细想想，也有点可怕啊。 云舞迫不及待问：“黛儿，你说，母亲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说不好。”云黛当然不能把之前的明敏只是个京城大爷的事情说出来，只含糊其辞的瞎扯，“但依我猜测，当年可能是母亲得了离魂症，这次被雷劈了一下，丢掉的那一魂一魄回归本位。” 她虽然是胡说八道，但在民间，关于魂魄啊，离魂啊这些东西，还是有相当多一部分人深信不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六百九十九章 全都忘了 此时云黛说完，云舞就立即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她坚信正是如此，“以前的母亲简直太不像她了。如今的母亲才是真正的母亲。” 顾承安和冷如霜虽然将信将疑，但除了这个，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云黛见这么容易就说服了他们，也是挺意外。 这么好忽悠的吗？ 她笑道：“所以，之前那个颐气指使的冷漠明敏，已经不在了。如今的那个明敏，才是你们真正的母亲。” 云舞和承安对视，喜形于色。 不过冷如霜有点失落。 “这么说，师父把这二十八年的记忆，全都忘了？” “应该是的。”云黛有些怜悯的看她。 对于云舞他们来说，真正的明敏回来了，是天大的喜事。 但冷如霜却从未见过真正的明敏，她认识的，陪伴过的，教导过她的师父，从来都是那个性格执拗的京城大爷。 从本质上来说，冷如霜的师父已经不在了。 而冷如霜对此毫不知情，只以为师父是失去了那二十八年的记忆。 云黛也不忍心解释太多。 她知道冷如霜把明敏当作母亲一样对待。 如果知道师父已经没了，必定伤心。 何况，也解释不清。 就这样吧。 云黛揉了揉眉心，看着云舞和顾承安的高兴样子，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丁点失落的感觉。 因为她跟冷如霜一样，并不认识真正的明敏。 她认识的人，始终只有那个虽然脾气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还是会有心软的一面的京城大爷。 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云黛叹了口气。 “娘娘，您看着不太高兴。”冷如霜轻声说。 云黛回神，笑道：“倒不是不高兴，只是感慨。” 冷如霜笑道：“师父对你们好了，我也替娘娘高兴。” “是，都达成所愿，都高兴。” “啊，对了。”冷如霜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看着皱巴巴的，递给云黛。 “这是什么？” “前几日，我去侯府看望师父，师父随手塞给我的。说三天后如果她出事，可以把这个给皇后娘娘看。” 云黛忙接过来，把纸展开。 纸虽然被抚平，但还是皱巴巴的，看起来就是随便撕下来一页，胡乱写了几个字，揉成一圈扔给了徒弟。 纸上寥寥几个字。 罗盘送你了。王援朝。 字很潦草，云黛极力分辨，才勉强认得出来。 罗盘？ 应该就是他用来测磁场的东西，云黛抬头问顾承安：“明敏昏倒的地方，有没有见到其他东西？” “哦，有。”顾承安忙命丫鬟送来。 有脸大小，黑乎乎，沉甸甸的，铁坨子一般。 云黛道：“这个我要了，拿去给保兴，让他送回宫。” 冷如霜好奇问：“这个东西，我也见过。从前时常见师父对着这个东西发呆。这是什么？” “你师父没跟你说吗？” “没有。”冷如霜摇头，“师父不许我问，一问就要发火的。” 云黛道：“这叫罗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章 黛儿可嫁人了 她又看了眼纸，王援朝，应该就是大爷的名字了。 果然是个极具时代特征的名字。 也太普通了。 那个年代叫这个名字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以后若是有机会回去，怕也找不到他了。 云黛看着这几个潦草的字迹，心情有些复杂。 好像是失去了一个相识许久的老友，怅然若失。 冷如霜在旁见她盯着纸走神，轻声唤道：“娘娘……” “嗯？” “这纸上写了什么，有何不妥吗？” “哦，没有。”云黛笑道，“你没看过吗？” 冷如霜摇头：“这是师父让我给娘娘的，我不能看。” “你对你师父的确敬重。”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 “如今你师父大概已经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只要师父身体安康，记不记得我这个徒弟，都没有关系的。”冷如霜笑道。 虽然不免失落，但师父好端端的，也足以安慰了。 这时丫鬟扶着梳洗好的明敏进来了。 众人不免眼前一亮。 明敏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毕竟从前是个美人，这些年也一直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从不操劳，保养的还不错。 之前一直穿着寡淡的道袍没感觉，如今她换回了华丽的袄裙，挽起发髻，簪上珠钗，俨然又是雍容得体的高门贵妇。 云舞欣喜的迎过去，扶着明敏的胳膊，笑道：“母亲看起来一点也没变。” 明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笑道：“说什么傻话呢。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没变？” 云黛在旁看着，觉得这个明敏，果然是温柔豁达的性子，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已经老去的事实。 换做寻常人，一觉醒来，从二十多岁的美人，变成五十多的妇人，年幼的儿女也变成了眼角有皱纹的中年人。 一时之间怕是很难接受。 但明敏不。 缓过来后，她不但不难过，反而有些喜悦。 她以为自己丢下了刚出生的女儿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撒手而去，谁知只是昏睡了多年，如今又活过来了。 她觉得，这多出来的人生是赚来的。 不但不应该伤心，反而要感激上天的怜悯。 让她能够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们，尤其是这个最小的女儿。 明敏坐下后，特意拉着云黛到身边，仔细的看她，想要把这亏欠的二十多年，全都弥补回来。 “你这孩子，这么瘦，这么小，看着跟你哥哥姐姐都差辈儿了。”她叹息着，有些难受，“娘亲走后，你一定吃了许多苦头。刚才我听说，舞儿已经嫁人，连孙子都有了。你哥哥也有了三个孩子。你呢？可嫁人了？” 云黛笑道：“我都二十八了，再不嫁人，可就嫁不出去了。” “哎，说的是，只是你看着太小了。小的让娘心疼。”明敏看着小女儿的眼神，是浓烈的化不开的爱意，和深深的愧疚。 云黛幼年失去母亲，父亲早早再娶。 继母虽没苛责她，但也没有多少疼爱，当作陌生人一样的客气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一章 这些年的星月更迭 心底里，她也是渴求母爱的。 面对着援朝大爷的时候，云黛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换成了明敏这样的浓烈的温柔的眼神，云黛却觉得无力招架。 她忍不住就想要回答她的问题，用最柔和的态度。 云舞知道她的性子，怕她一时无法接受明敏，忙道：“母亲可别小瞧黛儿哦，她的孩子是最多的，已经有个两儿两女啦。” “真的吗？”明敏惊喜，“孩子们呢，带来给我瞧瞧。” 顾承安见母亲如从前那般温柔，笑意盈盈，心底不知多么熨帖，便也笑道：“母亲想见云黛的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是为何？”明敏蹙眉，“难道说，黛儿的夫家苛责她，对她不好，连孩子也不许与外祖家相见？” 云舞和承安都笑起来，冷如霜也抿嘴。 明敏茫然：“你们都笑什么？” 随即又皱眉：“舞儿，承安，你们是兄长，是长姐，对于黛儿的处境，该帮的要帮。黛儿是你们亲妹妹，她过的不好，你们如何笑得出来？” 云舞噗嗤笑道：“娘，您误会啦。谁敢说黛儿过的不好？黛儿可是天底下过的最好的女人了。” “这话却也夸张。”明敏摇头。 顾承安笑道：“大姐说的是真的，黛儿的儿子是咱们大周的太子殿下，女儿是最得宠的公主殿下。您说她过的差吗？” 明敏愕然：“太子？公主？” 她失去了二十八年，外面早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而她还一无所知。 云舞和承安便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这些年发生的大事情，一一与她说了。 明敏听的一愣一愣的，有一种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你是说，先帝已经过世，太子登基，如今黛儿是皇后娘娘？”她不敢置信的看向云黛。 “是哦，一点也不假。”云舞笑道，“黛儿的专宠，可是谁也比不上。宫里两位皇子，两位公主，全都是她生的。” 明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云黛忙摆手：“您可千万别下跪，还是坐着吧。” 明敏愣愣的。 一觉醒来，刚生的小婴儿，已经是大周国贵不可言的皇后娘娘。 这…… 太刺激了！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化得了的。 明敏呼出一口气，决定先不去想这个，扫视四周，问：“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你们父亲呢？姨娘呢？” 众人笑容淡了下来。 明敏微微侧首，“怎么了？” 顾承安轻声说：“父亲早已经过世，姨娘们也都不在了。” 明敏低低的啊了声，神色黯然。 当年……顾宏邈后来对她虽不好，但好歹做了多年夫妻，又生了孩子。听说他死了，还是会有些难过的。 这时管家在外面说：“老夫人，侯府的舅老爷和哥儿们来了，还有北齐王爷也派人来探问。” 侯府，北齐？ 明敏有些激动，忙起身：“承安，你外祖父和舅舅他们也来京都了吗？” 顾承安忙道：“是啊，侯府早已经搬回京都，好些年了。” “承安，你备车，我要去侯府看望父亲。”明敏有些急不可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二章 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已经多年没见过父亲和哥哥。 顾承安朝云舞和云黛看看，欲言又止。 云舞也不敢说，怕刺激到刚醒过来的她。 但又不能不说。 这种事，哪里瞒得住。 云黛开口：“母亲，其实……外祖父已经过世了。” 明敏朝她看过来，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云舞伸手抱住她胳膊，湿了眼眶：“母亲，外祖父已经不在了。” 明敏伸手扶住桌子，怔了许久，最终低笑一声：“是啊，我都这么老了，父亲怎么还能等着我回来……” 她虽含笑，但声音却无限苍凉。 云黛听着，也觉鼻头发酸。 云舞已经忍不住掉下眼泪，哽咽道：“母亲别难受，其实您终究还是见了外祖父最后一面的……” 明敏哪里听得进去。 她丧失了二十多年的记忆，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孩子们长大了，男人没了，父亲也没了。 她怔怔的坐下，抬手擦掉眼角一滴泪，说道：“我要去祭拜父亲。” “这是自然，母亲这两天先歇着，等我去和舅舅商议，选个合适的日子去。” “你舅舅可好？” “舅舅很好，舅母和表哥表弟们也都好，都各自成家立业了。”承安说道。 明敏点头。 哥哥还在，总算是略有安慰。 管家还在等着回话。 承安问：“母亲，侯府舅舅和表兄还在等着呢，您这会身子能见吗？” “见，快请他们进来。” “管家快去。” 管家应了声，赶紧去前院，把明修文父子几个请过来。 这段时间明敏住在他们府里，虽也不算亲近，但好歹是嫡亲的兄妹，听说她在顾家出事，还是立即放下手头事情赶了过来。 明修文父子三人急匆匆走进来，一眼看见明敏的模样，不由愣住。 此时的明敏一袭温婉华贵的裙衫，珠钗轻摇，似乎时光流转，她还是当年模样。 明经下意识道：“姑母……” 明修文深吸一口气，说道：“敏敏，你……怎么了？” 明敏虽已有心理准备，但看见记忆中风华正茂的哥哥，一下子变成了老头子，还是没能忍得住，眼泪哗啦掉下来。 但大体模样是没变的，还是一眼就认得出。 “哥哥——” 明敏一头扑到哥哥怀里。 明修文整个人都僵住，不明白昨天还一脸高冷的妹妹，怎么忽然又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是要作妖？ “那个……”他僵持着没动，任由明敏抱着自己，眼睛看向几个外甥，“她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忽然昏迷吗。” 云黛笑道：“舅舅该高兴，她好了。” “好……了？”明修文不懂这是何意。 顾承安忙解释：“母亲她记起从前的事情了。” “真的啊？”明修文又惊又喜，伸手拉住妹妹肩膀，上下打量她，“敏敏，你真的好了吗？” 明敏泪水涟涟：“哥哥，这么多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父亲他……” 提到老侯爷，明修文神色黯然，低声说：“你别太难过，不管如何，他老人家知道你还活着，已经含笑九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三章 您知道我亲爹是谁吗 明敏听了这话，越发泪崩，哭的不能自已。 云舞上前扶着她，宽慰许久，才慢慢止住。 明敏看向明经明纬兄弟俩，含泪笑道：“你们两个也都这么大了。” 兄弟俩都立即感觉到，此时的明敏与之前完全不同。 如今的明敏虽伤心，但眼神温柔，绝不是之前那个冷漠坏脾气的样子。 他们两个跪下来，规规矩矩给她磕了个头，说道：“上天怜佑，姑母大安了，侄儿们心中欢喜。” “起来，都快起来。” 明敏拉他们两个起来，挨个仔细打量，问妻儿的情况。 都问过了，明敏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个人，便问：“你是侯府的？” 那人忙低头行礼，说道：“奴才是北齐王府的管事，奉王爷的命令，来探望皇后娘娘和老夫人。” 他把手里捧着的盒子递上来，说道：“只是王爷命奴才送给老夫人补身子的。” 北齐王爷？ 明敏之前就听见了北齐王三个字，但因为要见哥哥和侄儿过于激动，就忽略过去了。 此时听说什么北齐王爷送补品来，不免莫名其妙。 北齐哪里来一个王爷，素不相识的，送什么礼品？ 她神色茫然，屋里众人则神色各异，有低咳的，有尴尬的，有不敢吱声的。 明敏越发不解，直接问云黛：“黛儿，什么北齐王？” 云黛身份不同，有什么事，也只有她敢说。 云黛先对北齐王的管事说：“东西留下，你回去告诉萧子良，好好照顾王妃，别的事情不必他操心。” 管事把礼品给了顾家管事后，便躬身退下。 云黛轻咳了声，说道：“母亲不如先坐下？” “哦，好……”明敏虽不明所以，但绝不会拒绝小女儿的任何要求。 她跟着云舞，乖乖坐下，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小女儿，心里想的是，小闺女真俊，真好看啊。 “母亲喝口茶。”云舞奉上茶水。 明敏接过茶，眼睛还是看着小闺女。 云黛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问：“母亲，您知道我亲爹是谁吗？” “噗——” 明敏刚喝进去的半口茶，喷了出来。 众人都张着嘴看她。 明修文咳了声，沉声说：“敏敏，其实关于黛儿的身世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 明敏顾不上擦茶水，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和无措，看看哥哥，又看看小女儿，讷讷道：“黛儿……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黛笑道：“母亲不必担心，好些年前，这件事已经大白于天下。我是亲爹是北齐皇帝萧衍。他过世前，我去了趟北齐，见到他最后一面。” 明敏微微张着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今天这刺激一波接着一波。 云黛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胎记：“这是我的北齐皇室血脉标记，萧衍也有，是吧？” 明敏呆了片刻，下意识点头：“他……的确有。刚才你说，他死了吗？” “死了。” “哦。”明敏扶着椅子，缓缓坐下，神色怔怔的，倒是没有什么悲伤的样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四章 物是人非 今天冲击来的太多。 最宠她的父亲都没了。 何况萧衍…… 只是年少时的一段青涩记忆罢了。 虽说有了孩子，也是阴差阳错，并不是她自愿。 对她来说，既然嫁给了顾宏邈，就是真心实意的要跟他过日子。 若非先帝的算计，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 对于怀上萧衍的孩子这件事，她不是没有过难过愤恨，但本性纯良的她，很难把这份愤恨发泄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云舞很担心她能不能承受这么多坏消息，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母亲……当初北齐内乱，岌岌可危。北齐太子亲自来接黛儿回去做公主，黛儿没有同意。但后来北齐皇帝快要不行了，黛儿还是回去见了他最后一面。北齐也承认了黛儿的公主身份。如今，黛儿在北齐声望很高。” 明敏默默听着，垂下头：“是我太懦弱，不敢说出事实。黛儿本是金枝玉叶，却在顾家吃了许多苦头。黛儿，你肯去见他最后一面，你是个好孩子。” 云黛笑道：“我只是看在萧子业的份上，他对我很好。” “那北齐王爷又是怎么回事？” 云黛回答：“北齐已经没有皇室了，我让北齐归顺了咱们周国，成为附属国，只有王爷，没有皇帝。现在的北齐王爷是萧衍在外生的私生子，住在京都。” “不是还有个太子吗？” “太子没了。”明修文看了眼云黛，说道。 都知道云黛把萧子业看做亲哥哥，萧子业死了，她是最难过的人。 明敏叹息，心中苍凉。 一睁眼便物是人非的感觉，不好受。 云黛站起身，说道：“大致的事情，您都知道了，还有些别的细节，让云舞姐姐和顾承安他们跟你说吧。我得回宫去了，您好好歇着，过几天我带太子公主们再来看您。” 众人忙都起身行礼。 不管是什么嫡亲的关系，她的身份是皇后，于国礼上，不能马虎。 送云黛离去后，明敏拉着云舞，细细询问这么多年的事情。当她得知云黛的遭遇，被叶氏和顾云湘陷害，未婚先孕进宫，得太子宠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艰难历程，心痛悔恨至极，狠狠的哭了一场。 云舞又小声说了云黛和承安之间的事情。 承安被叶氏养歪，亲近庶妹，不喜欢亲妹妹，导致兄妹俩关系恶劣。至今云黛也没承认顾承安的哥哥身份。 这更是让明敏震惊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生的儿子和女儿之间，有这么大的嫌隙，至今俩人还仅仅是雇佣关系，毫无兄妹之情。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某些地方怪怪的。 仔细回想，黛儿一直连名带姓的称呼顾承安，她因为心神不定，竟没察觉到。 云舞安慰她：“如今承安是云记商号的管事，给黛儿做事。他们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母亲不必过于担心。” “可黛儿还是不认承安。” “这……有些伤痕，是弥补不了的。”云舞低声说，“女儿觉得，他们现在也不错。不必强求什么兄妹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五章 北齐王妃要生了 云舞见她不说话，又道：“不过，虽然黛儿没有承认承安这个哥哥，但宫里的太子公主们，都是一直叫承安为舅舅的，黛儿也没阻止过。” “是吗。” 明敏叹气，“云舞，你作为姐姐，要多关心弟弟妹妹。他们两僵持这么多年，黛儿又是皇后，如何拉得下面子去承认？” “女儿知道。” “你再跟我仔细说说，一件事也不要落下。我要把这么多年缺失的事情，都知道。”明敏拉着大女儿，“留在这里吃饭。咱们娘儿俩好好说说话。” “嗯！”云舞使劲点头。 她盼望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 自此，明敏恢复了正常，虽缺失了二十八年，但依然心存感激。 她每天忙着了解过去和几个孩子，孙子，孙女和外孙子，外孙女们。 唯一失落的是冷如霜。 师父完全不记得她了，那些医，毒，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出现过。 云黛也料到了这一点，回宫后就先去见赵元璟，把这事说了。 “明敏忘了许多事，恐怕也不能再给你诊治了。”她很担心。 赵元璟笑道：“无妨。老夫人和思华年早就商议了方子，以后朕照着服用即可。再说，不是还有思华年在吗。你别担心。” 云黛靠过去，摸摸他胳膊，“赵元璟，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好吗？” 赵元璟顺手把她揽到怀里，带着她躺下，低笑道：“朕现在就可以证明，朕好不好。” “你……做什么……” 云黛的声音低了下去。 几场雪过后，除夕夜很快到来。 过完年，浅儿和幼儿两个游玩着凉，高烧不退，病了好些天，云黛忧心不已，做什么都没心思，也不怎么出宫。 一直守着两个女儿。 等小姑娘好了，小二又病了。 小二这半年来，沉寂了许多，一开始还不肯说出来，直到云黛发现他脸颊不正常发红，一摸，才知道是发烧了。 赵元璟得知后很恼怒，狠狠责罚了小二身边的太监宫女。 小二烧了三天才退烧，人人都吓的要命，几个御医轮流守着，不敢分神。 这年头小儿难养，必须要当心再当心。 等小二彻底痊愈，天已经暖了起来。 孩子们虽好了，但云黛因为长时间的担心加劳累，精神绷着的时候还好，一旦松懈下来，也就随之病倒了。 好在，她只是累着了，好好调养，没有大碍。 断断续续，这个病那个好了的，等这场时疫过去，已经是春暖花开的三月。 赵元璟心疼云黛，知道她喜欢赏桃花，就计划着带她去桃花谷游玩，只他们两个人。 正筹划着出行，北齐王府传来消息，北齐王妃要生了。 说是夜里就开始肚子疼，不敢打搅娘娘，天亮了才派人来。 稳婆是早就准备好了，都是稳妥有经验的老人，云黛又派擅长千金科的老孟过去坐镇，以免出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开药诊治。 因着这件事，云黛就没有出宫，一直待在宫里等消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六章 你打算何时成亲 从早上等到晌午，吃过午膳后，还是没有消息。 云黛便让保兴去北齐王府打听。 保兴去了后，青衣说道：“娘娘别担心，这头一胎都是要时间长一些的。御医不是说吗，王妃胎位正，不要紧。” 云黛笑道：“话虽如此，毕竟是生产，一时没生出来，总是叫人担心的。这会儿也不仅咱们这里关注，怕是朝野上下都竖着耳朵呢。” 晏儿走进来，给母后请安，笑道：“孟太医诊断过，说小舅母怀的是男孩儿，想来也没什么异议了。” “奴婢给殿下请安。”青衣俯身施礼，知道殿下爱喝雀舌，便出去煮茶。 云黛笑道：“原来晏儿也关心这个？晏儿希望北齐王妃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儿臣觉得，男女都好。” “男女自然是都好的，不过，对于萧子良来说，却意义不同。” “母后说的是。对于小舅舅来说，嫡子才是梦寐以求的。” “这种事强求不得，看天意吧。”云黛朝他看了眼，招手，“你今儿头发谁梳的，怎么发冠有些歪。过来，母后给你整理。” 晏儿闻言，立即过去，蹲在母后身边。 云黛拿梳子给他梳理整齐。 今天他用的是一顶紫玉冠，因为还没有到年纪行冠礼，头发没有全都梳起来，底下留了一圈头发，柔顺的披在肩膀后背上。 “好了。”云黛收回手，笑道，“母后不怎么给人梳头，生疏了，梳的没你宫里的宫女好。” 晏儿摇头：“在儿臣心里，母后梳的最好。” 看着面前俊逸挺拔的少年郎，云黛不由想起他几个月大的模样。 她伸手摸了下晏儿脸庞，笑道：“晏儿，今年十五了哦。” “是，儿臣十五了。” “十五岁的女孩儿就要行及笄礼，准备嫁人了。你打算何时成亲？” “大周的男人二十才行冠礼。”晏儿笑道，“儿臣还有好几年呢。” “你忘了侯府的表兄，去年十六已经成亲了？” “表兄的娘子比表兄还大一岁。”晏儿笑着说，“采采可还小着呢，您不是常说，女孩儿嫁人不能太早吗，要在娘家过久一点金贵的快活日子。” 云黛噗嗤笑道：“母后可没说娶采采。采采才十二，你便不要娶，至少也要等三年，采采及笄之后。” 晏儿不解：“那母后说的是……” “这两天，朝臣开始向你父皇提议，说是太子妃虽然年纪尚幼，但你已经十五，可以先纳妃。” 晏儿皱眉：“儿臣才刚十五，这些大臣就迫不及待提这些事。莫不是想把他们家的女孩儿送进宫？” “这还用问吗。”云黛笑道，“你是太子，这种事，不可能避免得了。即便你父皇，年轻时那样的性子，不也被迫纳了好几个侍妾？” “父皇那会儿，不同。” “哪里不同？” “父皇做太子的时候，皇爷爷不够强硬，父皇也没有他的母后护着他。” “你倒是嘴甜。”云黛笑，“这种事呢，母后尊重你的意见，绝不会勉强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七章 男还是女 “只要你自己能承受来自朝廷和宗室的压力。甚至，你父皇也会做一定程度的妥协。作为太子，你未来的子嗣还是很重要的。” 晏儿说道：“儿臣有心理准备，母后别担心。您身子才好，不必烦忧这些事。”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跟母后交个底，等你父皇说起来的时候，我也好有个应对。” “儿臣的打算是，十八岁时，迎娶太子妃。至于再往后的事情，由父皇和母后做主。” “这样也好。” 云黛笑道，“只是不知要急死多少人呢。” 母子两个正说话，齐筱和靳姗一前一后走进来，笑眯眯的。 “你们两个什么事？”云黛问。 “妾身听说北齐王妃要生了，特意来看看，到底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齐筱说道。 云黛道：“你们对这种事也感兴趣。若想知道，差人去侯府打听，倒来我这里，北齐王妃又不在凤仪宫生产。” 靳姗说道：“咱们自然不能差人去侯府打听，还是娘娘这里消息最灵通。太子殿下，是不是呀？” 晏儿温和笑道：“靳娘娘说的是。母后有所不知，为了小舅母生男生女这事儿，外头赌坊都开了盘了。” “果真？”靳姗来了兴致，“太子殿下，怎么开的，说来听听。” 晏儿说道：“京都的四大赌坊都开盘了，因着孟御医说过的话，现在押男的远远多于押女，赔率大概一赔二十。” 靳姗道：“这么说，如果我押女孩儿一百两银子，就能得两千两？” 齐筱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喜欢赚钱。 “娘娘，真的这么好赚？我若是拿一千两银子出去，岂不是能有两万两白银？嘶……” 她忍不住吸凉气。 两万白花花的银子啊。 闪的人眼晕。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得先赢了再说。”云黛说道，“孟御医诊脉几十年，对男胎女胎还是有些把握的。何况这种事，也作不了弊，输了就是输了。” 靳姗顿足：“如果当初孟御医诊脉后，没有说出去就好了。只咱们悄悄儿的知道，岂不好？” 云黛笑道：“想得美呢你，好事儿都给你占了。若不是孟御医的话传出去了，也开不了这盘子。” 齐筱有点坐立难安。 一想到一赔二十的大买卖，她却插不上手，就觉得损失了一个亿。 但孟御医的医术，又挺准。 哎。 齐筱和靳姗纠结半天。 云黛道：“你们真不甘心，就每人拿一点出来，在可承受范围内，即便损失了也不至于太心痛的去赌一把。若是输了，无所谓，赢了嘛，自然更好。” 齐筱喜形于色：“娘娘建议甚好。妾身这就去取钱。” 她们两个回去后，很快回来，分别捧着一袋钱。 齐筱拿出二十两银子。 对她来说已经很肉痛了。 靳姗虽好些，但她向来是手头紧张的，凑了五十两。 俩人把银子都给晏儿。 云黛说道：“你们两个好歹是长辈，怂恿太子去赌坊帮你们赌银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八章 母后这是要作弊 齐筱赔笑：“娘娘，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北齐王妃生产，也是件喜事，妾身们就凑凑热闹，若能赚几个银子，也是乐事。” “若是赔了，可别怪我们。” “那哪儿能呢。” “若是输了，大不了就当我把厨房又炸一次。”靳姗想得很开。 云黛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提。行了，银子放下，人赶紧走，别在这闹心。” 齐筱临走还叮嘱：“太子殿下啊，一定要押男孩儿哦，宁愿少赚，也不能多赔啊。” 靳姗骂她没出息：“赌都赌了，自然是买大的才刺激。殿下，我押女孩儿！输了不过五十两，若是赢了，可是一千两！” 齐筱虽然心动，但还稳得住。 她不喜欢刺激，她喜欢小富即安。 等她们走后，晏儿笑道：“靳娘娘和齐娘娘的关系越发好了。儿臣这就命人去给她们买。” “你准备买什么？” “就依着她们的意思买。” “那多没意思。” “母后的意思？” “给她们都押女孩儿。”云黛说着让青衣取来一张银票，“把母后这个也拿去，一并押女孩儿。” 晏儿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母后，您这是……” “四大赌坊同时开盘，晏儿你觉得，这会是寻常百姓们做的吗？” “不像，盘子不小。” “这里头分明有朝廷某些人的手笔。”云黛微微笑道，“他们这么有钱，咱们怎么能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 晏儿说道：“可是，您也说过，孟太医的诊脉结果准确性较高。这一万两银子会赔的吧？” “任何赌局，都是可操控的。”云黛勾唇，“保兴，你这就带人悄悄去王府守着，不许任何闲杂人等再进出，王妃产下孩子后，若是女孩便罢，若是男孩，封锁消息，就说是女孩。” 保兴领命而去。 晏儿愕然：“母后这是要作弊？” “有人想玩，咱们怎能不奉陪。毕竟我不嫌弃钱多。” “可假消息总归要被识破的。” “没关系，我自有应对之法。” “儿臣明白了。” 晏儿拿着银子出去。 北齐王府牵扯无数人的心神。 一直到傍晚，保兴气喘吁吁回来，说道：“娘娘，北齐王妃生了！” “女孩儿？” “啊，是的！”保兴十分惊奇，“娘娘已经知道了？” “我猜的。”云黛唇角翘起，“有人要破产悬梁喽。” 随即晏儿也回来了，脸上神色古怪，有惊奇，有不可思议。 他捧着一只箱子，直接放到云黛面前，“想必母后已经知道，小舅母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儿。” 云黛笑道：“这里头是赢来的钱？” “是，一共三十万一千四百两银子。” “嗯？多出来十万？” “那是儿臣捎带着玩了把。”晏儿露齿一笑，十分阳光。 云黛哈哈笑道：“好小子，不错。” 齐筱和靳姗心急火燎跑来，远远就叫道：“听说北齐王妃生了？生了个什么？” 云黛笑道：“是个女孩儿哦。” 靳姗呆了。 齐筱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零九章 不要太爱我 靳姗最先回神，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是女孩儿？” 晏儿说：“靳娘娘押的不正是女孩吗。” “就是，你都赢了，还问这种话。” “不，不是。”靳姗摆手，“我是没想着能赢的。孟御医不是诊了是男孩吗？” “老孟的眼睛又不是x光。” “啥……光？？” “我的意思是说，这种事情，总是有误差的嘛。不到生出来那一刻，谁也不能保证肚子里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云黛笑道，“富贵险中求。靳婕妤很不错哦。” “娘娘说的大大有理！” “来，这是你赚的一千两银子。”云黛笑眯眯道。 “啊哈哈，谢谢娘娘，赚了，赚了。”靳姗抱着银子，笑开了花。 与她相对的，齐筱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对钱财看的重，不是虚荣，而是骨子里养成的节省。还要接济家里的爹娘和兄弟。 二十两银子足够她过一个月的了。 这一眨眼就没了。 二十两啊，扔进水里，好歹还能看见个水花呢。 齐筱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云黛笑道：“齐昭仪，怎么了这是？” 齐筱垂下头。 靳姗朝她看了眼，撇嘴：“娘娘不必问，必然是输了钱，难受了。不就二十两银子吗？瞧你这输不起的样子，没出息。” “你赢钱就一个人高兴去，管我作甚。说什么风凉话，真讨厌。” “哟，还来气了。”靳姗随手分一半银子给她，“拿去。” 齐筱看她：“你做什么？” “分你一半。” “这是你赢来的，我不要。”齐筱别过头去，“我虽然心疼银子，但还不至于这么输不起，拿你的。” 靳姗切了声：“不要拉倒，不识好人心。” “不对，你得给我八十两！”齐筱赶紧伸手去拿，“你欠我半年的银子了一直不还，这次正好！” 靳姗笑嘻嘻道：“拿去吧，好好存着，等我下次没钱了再问你借。” 齐筱：“……” 手里的银子顿时不香了。 云黛不紧不慢道：“齐筱，这四百两，是你的。” 齐筱一愣，随即笑道：“娘娘，我真没事的，您也知道我，就这么个抠门舍不得的性子。一会儿就忘了。” “不，这是你那二十两赚来的。” “啊？” “哎？不对吧。”靳姗纳闷，“齐筱她押的不是男孩吗，莫不是殿下记错了？” 二女同时朝晏儿看。 晏儿自不会参与她们，这会儿一直在那边书架旁翻书看，闻言回头，说道：“我没记错。不过母后吩咐我全都给二位娘娘押女孩儿。所以，齐娘娘也是赢了的。” 齐筱又惊又喜：“娘娘！” 云黛得意洋洋：“不要太爱我。” 齐筱恨不得奔过去抱住她亲一口，但终究不敢，也不好因为这事儿就跪下磕头。惊喜来的太突然，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云黛道：“银子拿去吧，天逐渐热了，做条好看的裙子给我穿。” “是，娘娘放心！” 齐筱抱住银子，喜滋滋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章 我也想有这样的儿子 靳姗斜睨她：“现在美了？我叫你多押点呢。我是没钱，若我手头有银子，就多押几百两银子，岂不赚翻。” 齐筱道：“我可不后悔，我这银子本是没了的。还是皇后娘娘英明。” 说起这事，俩人都朝云黛看。 “娘娘，您为何改了妾身的押注？您这么肯定北齐王妃生的是闺女？” “我不是神仙，如何预知人家生男生女。” “那您……” 云黛笑道，“有的赚就行了，问这么多作甚。” “嘿嘿。” 齐筱傻笑。 靳姗探头朝箱子里瞧，小箱子里除了银子，还有厚厚一叠银票。 她伸手翻了翻，惊奇问：“哎？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银子？” 粗略一数，几十万两。 齐筱闻言也过来看：“还有这么多啊。娘娘，出了我和靳姗，还有旁人也押注了？” “有。” “谁呀？” “本宫。” “还有本太子。” 云黛和晏儿一前一后回答。 齐筱和靳姗又呆了。 “娘娘也押注了？”靳姗问，“娘娘押了多少？” 云黛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不，一万两。” “……”靳姗身子一抖，差点没站稳，颤抖着声音问太子，“太子，太子殿下押了多少？” 晏儿笑道：“儿臣不能与母后比，只押了五千两。” 靳姗捂住心口：“所以，你们母子俩这一下，就净赚了三十万两银子？” “哪里是净赚，还要扣除本钱一万多。” “……” 靳姗转头看向齐筱，“你听见了吗？这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娘娘您还缺钱吗？竟也跟着咱们做这种事。” “我倒是不怎么缺钱。不过，谁会嫌钱太多？”云黛笑道，“青衣，把钱记在账上。” 青衣笑着应了，过来拿银票，数出十万两，说道：“太子殿下，这是您的。” 晏儿拿着书，头也没抬：“这点钱就当儿臣孝敬母后了。” 靳姗捂住心口。 暴击。 连齐筱也艳羡的叹了口气。 靳姗抱住齐筱：“……我也想有这样的儿子。” 齐筱拍拍她后背，语重心长：“回去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回去吧，我怕再待下去，我会得红眼病。娘娘，妾身告退了。” 靳姗摸出一块雪白丝绢，装模作样的擦擦眼睛，抱着一千两银子走了。 齐筱道：“娘娘，天暖了，尚衣局还得赶主子和宫人们的春衣夏裙，妾身也回去了。” “去吧。” 云黛看青衣把箱子搬走，对晏儿说，“你与母后不同，你那里还养着幕僚和金吾卫，又要时常出门办差事，用钱的地方多。” 晏儿说道：“这几年，父皇给了儿臣不少田产铺子，养活他们够了。今天儿臣只是凑趣儿，意外之财，原也没打算赢的。便是孝敬了母后，也没什么。” “那行吧，我给你存着，等过两年你娶媳妇用。” “儿臣娶媳妇，还要动用母后的私房吗？”晏儿笑道，“这钱母后就自己留着，若是用不着，将来给两个妹妹做嫁妆也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一章 王府穷成这样了 母子两个正说笑，浅儿和幼儿，以及小二来了。 他们给母后行礼问安后，便一起围过去。 “听说小舅母生了个女儿。”浅儿笑道，“母后，咱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看这个小妹妹？” “儿臣也想去。”幼儿说。 “现在不许去。”云黛说道，“楚氏才生完孩子，哪里有精力应付你们，再者刚出生的孩子弱，人来人往的去逗弄，也不好。你们且安分些，过些日子再去。” 公主们听了，也只得作罢，随即又说起今天京都为了北齐王妃生产而开盘的事儿。 “儿臣听说，好些人输的恨不得跳河。”幼儿笑道，“母后常教导咱们，不许接触这些东西。幸而咱们没参与，否则也要输了。” 浅儿笑道：“我听谁，顺康郡主押了五百两银子，血本无归，现在在家里哭闹呢。” “五百两银子就哭闹，也太没出息了。”晏儿说，“他们王府穷成这样了？” “顺康就是矫情爱闹腾，太子哥哥别被她蒙蔽了。”幼儿哼道，“这些日子，她是不是总是要去东宫找太子哥哥？” 连云黛也朝晏儿看。 晏儿不甚在意，道：“确实去过几次，不过，我没怎么见过她。” “果然，这个顺康郡主，一心打太子哥哥的主意。” “这也正常。”浅儿依偎在云黛身边，笑道，“太子哥哥如此出色，性子也好，也怨不得那些贵女们喜欢。” 晏儿说：“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别理会这些事。” “我们才不小。”幼儿说道，“民间的女子到我们这么大，都成亲嫁人了。” “你们不必和别人比。” “我们也没比，只是想告诉太子哥哥，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幼儿说道，“我知道太子哥哥不好对顺康郡主如何，下次她再来，你就差人告诉我一声，我去收拾她。” “人家也没做什么坏事，收拾人家作甚。”云黛拍拍她脑门，“这么凶，将来谁家能受得了你这性子。” 幼儿笑道：“那正好，让浅儿自己嫁人去，儿臣就留在宫里，陪伴父皇和母后。” 娘儿几个笑闹，小二安安静静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如此。 云黛招手：“小二怎么不说话？过来坐着，告诉母后，今天吃了多少饭？” 小二年后病了一场，瘦了许多，养了这么久也还是有些瘦。 云黛看着不免心疼。 小二乖乖坐过去：“儿臣近来用膳睡觉都很好。母后不必为儿臣忧心。” 云黛笑道：“你小舅母生了个女儿，你倒是愁眉苦脸的。” 为着楚氏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闹了多少风波。 云黛这话，本是见小二沉闷，故意逗他。 谁知小二却愈发垂下眼帘，说道：“母后，即便小舅舅生了儿子，儿臣也不会因此苦恼的。” 晏儿说道：“母后是与你说笑，来，吃点心。你最喜欢的芙蓉糕。” “谢谢皇兄。” 小二接过糕点，小口小口慢慢吃。 浅儿抿嘴笑道：“小舅舅整天把儿子两个字，挂在嘴上。这下还不知要如何失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二章 喜得千金 幼儿笑道：“除了小舅母，小舅舅还有个侍妾，不也怀了吗，也快生了吧？说不定就得了个儿子呢？” “即便是男孩，也是庶出。” “庶出也没什么。小舅舅自己也不是北齐太后生的，不也继承王位了？”幼儿摇摇头，“若依我说，不必论嫡庶，连男女也不必论。为什么继承家业的一定要是男子？女子就不行呢？” 浅儿说：“你这话，若是被前朝那些言官听见，怕是会捅了马蜂窝。” “捅就捅了。那些言官写的文章连母后一半都比不上，还好意思天天怼这个，喷那个。”幼儿很是瞧不上郝志祥他们。 晏儿放下书，笑道：“二妹说的有道理。事实上，女孩儿也有继承家业的资格。不过，若是继承了家业，就不能嫁到别人家，只能招婿，生的孩子也得跟母姓。” “若真要继承家业，这是自然的。只可惜啊，入赘的男人有，愿意把家业留给女儿继承的爹，却很少。” 浅儿说道：“这倒是真的。” 晏儿笑道：“你们不知道吗，北齐那边，虽然也一直是男子继承家业，但也没有完全禁止女子继承。当初北齐百姓都求着母后继承北齐呢。” 几个孩子都朝云黛看。 小二也问：“母后，这是真的吗？” “大概吧。”云黛笑笑，对那些事不想多说。 虽然她让北齐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但认真说起来，她是辜负了北齐百姓们的真正期许的。 他们要的并不是一个萧氏血脉淡薄的废物萧子良，而是她这个血脉纯正的长公主。 但她不可能既做大周的皇后，又去做北齐的女皇。 何况她对统治一个国家，也没任何兴趣。 倒不如让更有能力的赵元璟去做。 晏儿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妹妹：“你们也想继承家业吗？” “不想。” “我也不想。” 姐妹俩异口同声。 父皇母后又不是没有儿子，太子哥哥这么出色，哪里用得着她们出头。 小二朝哥哥看了眼，没说话。 凤仪宫正热闹，萧子良哭丧着脸来了。 晏儿几个孩子都看着他笑。 最顽皮的幼儿笑嘻嘻道：“恭喜贺喜，小舅舅喜得千金。” “哎。” 萧子良一屁股坐下，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云黛说：“婉婉才生，你不去陪着她，跑进宫做什么？” 萧子良哭丧着说：“全天下都以为我要有儿子了，结果她生出个闺女，这……气人，气死老子了！” “跟谁老子呢？闺女怎么了？”云黛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我告诉你，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何况，你最没资格抱怨的人就是你。若没有思华年，你连女儿都别想有！” “我知道要感激小年，可是……可是儿子呢？孟御医不是说，王妃肚子里的是男孩？” “老孟只是大夫，不是神仙，你给我少攀扯。” “哎，问题是……我押儿子呢，这下不但没得到儿子，钱也赔了！”萧子良懊恼极了。 幼儿惊奇问：“小舅舅也去赌坊押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三章 给孩子买奶喝 “去了，输了个干净！” “你押多少了？” “两万两银子……” “萧子良，你挺有钱啊。”云黛似笑非笑，“用自己孩子做赌注，有这样的爹吗？活该你输。” “姐，我都这么惨了，您就别笑话了。” “我为什么不笑话你，毕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送钱给我花。”云黛笑眯眯道。 萧子良不解：“姐，您说啥？” 云黛对晏儿说：“解释给他听，让他再惨点。” 晏儿笑道：“小舅舅，这次母后也押了，赚了三十万两银子。” “三十万……” 不仅萧子良倒吸一口凉气。 连浅儿和小二几个也十分震惊。 萧子良哭了：“姐——” 刚才还说他不是个爹呢，她这个姑姑也这样！ 萧子良哭着说：“姐，您怎么知道楚氏生的是女儿？”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押女儿的话，若是赢了赚得多。” “姐，您不能赚我的血汗钱啊，那可是留着给孩子买奶喝的……” “放屁。” “买乳母，不得花钱吗？” “你刚才还咬牙切齿，嫌弃婉婉生的是女儿，现在又变脸？不要脸的东西。”云黛说道，“赶紧回去陪孩子和孩子的娘。” “姐！”萧子良跺脚。 “赶紧回去。”云黛道，“若敢因为婉婉生的是女儿，就对她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您别偏心啊。我才是您亲弟弟，她楚氏算什么……” “滚。” 萧子良受到暴击，哭着走了。 几个孩子都乐。 小二说：“原来母后也押注了。” 幼儿说：“论赚钱的本事，母后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浅儿说：“说的是，北齐的首富不还在内狱关着吗？” 陆一平和庄云舒他们还在内狱里。 云黛也没打算放他们出来，准备就让他们在内狱度过下半生。 翌日，赵元璟亲自下旨，赐萧子良和楚氏的嫡长女为安远郡主。 赐名萧彤。 出身即被封为郡主，足以说明皇室对北齐王的看重。 但终究只是个女儿，倒也没引起什么波澜。 一个月后，北齐王府给小郡主办满月酒。 云黛去了。 赵元璟差人送了礼物过去，人没到。 他毕竟是皇帝，能给侯府面子，不一定给北齐王面子。 来不来的，都没人敢说什么。 云黛与北齐王妃关系不错，这满月酒是肯定来的。 北齐王妃出了月子，但还是待在屋里，四月天裹的厚实，头上围着暖帽，脸色苍白，胖了些，看着却越发的虚弱。 皇后来，她扶着婢女的手跪下行礼，云黛忙搀着她，“免礼，快起来吧。” 楚氏站起身，有些腼腆：“妾身这模样见娘娘，实在失礼，娘娘勿怪。” 云黛笑道：“你这挺好的啊。” “妾身胖了许多，人也没精神。” “你这是虚胖，会慢慢好的。” 楚氏苦笑：“不瞒娘娘说，妾身这半年来，实在是熬死个人，除了吃饭，也不敢下床走动。身子实在虚的不得了。结果却生的是个女孩儿，让王爷失望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四章 香香的软软的 云黛问：“你不喜欢小郡主吗？” “妾身喜欢，喜欢的要命。可是……妾身也不愿看着王爷失望。”她垂下头去。 云黛笑道：“养好身子再生便是。只要你喜欢，你想要，就可以生。但如果你自己不愿意再生，谁也不能强迫你。” “妾身很愿意为王爷生孩子。” “好，不说这些。你去床上靠着，别坐在地上。”云黛吩咐婢女扶她歇着，她自己则去旁边小摇篮里看小郡主。 刚满月的小女婴，已经是皮肤雪白，眼睛乌亮，攥着一对小小的拳头，惹人喜爱。 云黛伸手把小女婴抱起来。 香香的，软软的。 云黛在小婴儿的脸颊蹭了蹭，笑道：“好软哦，我都忘了以前抱孩子的感觉了，哇，好喜欢，好香软，想吃一口。” 周围婢女婆子都笑。 皇后娘娘原来私底下是这么温软活泼的，也太可爱了。 虽然舍不得，但云黛还是很快就把孩子放回到摇篮里了。 太小了，才满月呢。 楚氏微笑着看着，笑道：“娘娘这么喜欢，再生一个呢。宫里只两位皇子，还是太少了些。” 云黛道：“我可不要再生了。” “为何？娘娘还很年轻呢。” “不年轻了。小二都快十岁了。从前年纪小生孩子，体力好，恢复的快。如今再生，我怕是受不了。”云黛笑道，“就这样吧，我现在还是愿意活的舒服点。” “娘娘说的是，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个中苦楚，男人哪里能体会。” 云黛让保兴把一只锦盒打过来，给她看：“这是我特意命人打的，给小郡主。”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项圈，首饰和头面。 金闪闪的，镶嵌着宝石。 周围婢女都看直了眼。 楚氏虽是大户出身，也没见过，吸了口气，忙道：“娘娘，这太贵重了。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几万两银子。” 云黛笑道：“彤儿是萧家这一辈的第一个孩子，我疼她。这是给她的，你可没资格拒绝，好好替她收着便是。” 楚氏下床要磕头谢恩，云黛拦住了，说道：“我也不能在这里多待，这就要回去了。你好好养身体吧。” 她正要走，外面管事媳妇说：“王妃，蓝侧妃和姨娘们来了。” 楚氏皱眉，喝道：“不知道娘娘在这里？有没有点规矩？都退下。” 云黛说道：“叫娇娇进来吧。” “是。” 楚氏这才让人把侧妃放进来。 娇娇进来先跪下给云黛磕头：“妾身知道娘娘来了，特意来给娘娘磕头请安。” “起吧。”云黛笑道，“你来了，还把这里的小妾都带来呢？乌央乌央的。” 娇娇说道：“她们……妾身是没资格管的。妾身也不愿意打搅娘娘，只是刚才妾身送膳食去阿茹娜屋里，听她说肚子有些疼，妾身不放心，想求娘娘让宫里的御医来瞧瞧。” 楚氏听了问：“好端端的怎么肚子疼？” 云黛道：“莫不是要生了？” 楚氏疑惑：“不应该啊，日子还早呢，怎么也得一个月才到日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五章 早产 “早产也是有的，还是得当心些。”云黛看向保兴，“保兴，差人去请孟大人过来。” 保兴出去跟候在院子里的卫锦泰说了，卫锦泰立即派自己手下回宫，把孟御医请来。 孟御医来之前，楚氏把养在府里的一个稳婆派去那边，给阿茹娜先检查了下。 稳婆一摸，就说要生了。 屋里顿时一片慌乱。 蓝娇娇赶紧来回云黛和楚氏。 楚氏一听，也皱眉：“怎么早产了？” 她虽恨阿茹娜害自己，但毕竟阿茹娜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事关孩子，她还是要关心几句。 云黛问：“御医来了吗？” “来了，正诊脉呢。” “先备起来吧。孩子要提前出来，谁也阻止不了。”云黛说道，“眼下你们王妃身子弱，张罗不了这事。娇娇，你去吧。” 蓝娇娇忙道：“这是妾身分内之事。” 她急急领人去阿茹娜那边。 原想着还有一个月才到日子，再加上阿茹娜是犯事的罪妇，也没人愿意在她那边花心思。若不是蓝娇娇照应着，还不知如何。 但蓝娇娇毕竟没生过孩子，许多东西都没准备。好在王妃才生没多久，稳婆还在府里，在稳婆的指挥下，该准备的好歹都准备上了。 阿茹娜身边只有一个婢女，一个粗使的婆子，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早产。 蓝娇娇喝问她们，她们只说是阿茹娜自己不当心。 气的蓝娇娇一人赏了几板子撵出去了。 前院还在办宴席，萧子良在招呼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他听说阿茹娜要生了，虽然惦记着，也不好扔下客人跑回来。 何况阿茹娜又是那样的身份。 云黛原打算回去，见这情况，干脆再留一会看看。 结果等了小半天，也没消息。 云黛让人去那边打探消息，说因为是早产，很危险，阿茹娜已经昏过去两次，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好。 云黛想了想，说道：“婉婉，你在这里歇着，我过去那边瞧一眼。” “娘娘，那边忙乱又不干净，您千金贵体，不可去。” “没事，萧子良在前头不能过来，我去看一眼。” “那妾身陪您去。这原就是妾身的分内之事。” “你还是歇着吧，才出月子，又弱成知这样。就别折腾了。” 云黛摇摇头，领着保兴和几个侍从去了。 自从犯事后，因为不想看见她，担心她再害人，萧子良命人把她搬到了最偏远的院落。 云黛走了好一阵子才到。 院子又小又旧，显然是没什么人打理的。 一进门就隐约听见叫喊声。 对于生孩子的痛苦，云黛深有感触。 她在门口顿了顿，回头吩咐保兴：“保兴，去找萧子良，让他送些人参过来。” 保兴自己是不去的，他让别人去。 出门在外的，他最看重的娘娘的安全，至于别的，都是小事。 云黛走到产室门口，孟御医忙行礼。 “孟大人，怎么样？” “回娘娘，依老臣看，这位姨夫人的情况不大好。”孟御医说道，“水已经破了，迟迟生不出来，大人坚持不住，孩子也危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六章 长子 “那还等什么，开催产的药吧。” “老臣已经准备好了，药也熬了，但好像不肯喝。”孟御医摇头。 云黛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任性。” 她要进产室，被保兴拦住了。 “娘娘，别去。在这里就行了，产室污秽，别弄脏了您。” 云黛想了想，自己进去也没什么用，便把蓝娇娇叫出来问：“阿茹娜为什么不肯喝催产汤？” 蓝娇娇满头大汗：“妾身给娘娘请安。” “别多礼了。” “谢娘娘。妾身都快被气死了，她说她家乡的习俗，喝了药对孩子不好，生出来会是个傻子，所以坚决不肯喝，要凭自己本事生。” 云黛道：“她已经自身难保，是不是傻子，也与她无关了。娇娇，找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把药灌下去。” “好，妾身也正有此打算！” 蓝娇娇出身风尘，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况阿茹娜又是个祸害，自不会手软。 她当即叫来两个粗壮婆子，硬是把两碗催产的药给阿茹娜灌了下去。 阿茹娜叫的如同杀猪。 又哭又骂的，加上用了人参，精神也好了。 这么一闹腾，倒是顺利把孩子生出来了。 蓝娇娇一看孩子，惊喜不已，当即洗干净包好了，抱出来给云黛看。 “皇后娘娘您看，孩子生出来了，是个男孩！”蓝娇娇笑容满面，把孩子递给云黛看。 云黛对男孩女孩感觉无所谓，但探头看了眼，却被这孩子的漂亮小脸给惊着了，忍不住就伸手抱住了。 阿茹娜是高鼻梁深眼窝的异域容貌，她和萧子良生下的孩子，算是个混血儿，完全遗传了双方的优点。 头上的小绒毛是卷卷儿的，长得极为漂亮。 蓝娇娇笑道：“咱们王爷盼了这么久，谁能想到，王妃没生出男孩，却叫这个阿茹娜生出来了呢。” 言语中不免感慨。 虽说是庶子，但毕竟是王爷的长子，必然会受到重视的。 至于王妃生的女儿，即便得皇室看重，出生即被封了郡主，可终究只是个女孩儿。 最重要的是，萧子良作为北齐王，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这北齐王位自然是儿子继承。二皇子就完全没希望了。 消息传到前院去，当即引起了轰动。 宾客中有真心道喜的，也有泛酸的，更有不少面上带笑心中不悦的。 萧子良管不了这么多，听说自己有儿子了，喜不自胜，也顾不上宾客了，当即飞奔回后院。 看见云黛抱着的襁褓，他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问：“姐，真是男孩吗？” 云黛心里是比较反感过于看重男孩的观念的，但凭她自己也无法改变人家根深蒂固的想法，闻言淡淡的应了声，把孩子交给蓝娇娇，说道：“你自己看吧。” 萧子良当即窜到蓝娇娇身边。 蓝娇娇高兴的把襁褓掀开。 萧子良只看一眼，高兴的几乎晕过去。 “真的，真的是男孩儿！” “我有儿子了，我萧子良终于终于有儿子了！”萧子良狂喜乱叫，最后直接跪在云黛面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七章 很特别很美 给她磕了个头，然后哈哈大笑，“姐，姐，我谢谢您，谢谢您！” 云黛道：“你高兴疯了不成。” “哈哈哈，我高兴，我太高兴了！”萧子良乱跑乱跳，声音惊着了蓝娇娇怀里的孩子，把孩子吓的哇哇大哭。 蓝娇娇忙哄着，眉头皱起，却不敢说什么。 云黛上前，一脚踹在萧子良屁股上，骂道：“混账东西，乱叫什么。” 萧子良摸着屁股嘿嘿笑：“姐您尽管揍，只要您高兴。以前您揍我，我还会抱怨。以后我怕绝对不会了，您揍我都是为我好，我愿意被您揍！来吧！” “你可真贱。” 云黛摇摇头，准备走。 这时稳婆跑出来，说道：“大夫呢，大夫快来，产妇大出血了！” 众人都一惊。 蓝娇娇抱着孩子，皱眉道：“这个阿茹娜……娘娘，怎么办呢？” 原本也是打算阿茹娜生产过后，就把她关进内狱的。 但那也得等她坐完月子的。 云黛道：“先让孟大人看看吧。” 孟御医进去后，许久才出来，对云黛说：“皇后娘娘，老臣尽力了。” 这是不行了。 云黛看了眼萧子良。 萧子良沉着脸，神色不大好。 他虽荒唐，但不是狠毒之人，曾经同床共枕过的人，听说不行了，心里也不会好受。 “我先去看一眼。”云黛说。 “娘娘，这不好。”蓝娇娇忙阻止。 萧子良也回神：“姐，您身份贵重，别去了。反正她也是戴罪之身，这么去了，倒也干净。” 云黛没说什么，还是进去了。 屋里已经收拾干净。 阿茹娜躺在床上，面色憔悴苍白，一头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下。 云黛是第一次见到阿茹娜。 她长着一张精致的脸，高挺的鼻子，白皙的皮肤，大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 在云黛看来，就是典型的维吾尔族人的长相。 确实很特别，很美。 难怪深受萧子良宠爱。 云黛站到床边打量她，阿茹娜睁开眼，看见眼前站着一位美貌华贵的年轻女子，低声说：“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也是这府里的侍妾吗……王爷可配不上你这样的容貌。” “这是皇后娘娘。”保兴提醒。 阿茹娜闻言，不由睁大眼，多看了眼云黛，随即又闭上，笑道：“难怪呢。我是不是快死了？皇后娘娘为什么肯来看我这样的低贱罪人。” 云黛说：“我不是关心你的死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知道，娘娘一定是想问，去年王妃惊马那件事，我到底有没有受人指使。” “你很聪明。”云黛说，“你这么聪明的人，若没有原因，不会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还要去害王妃。” 阿茹娜凄惨笑了下：“皇后娘娘更聪明。” 她这相当于是默认了云黛的说法。 云黛又问：“你能跟我说说吗？” 阿茹娜摇摇头，神色疲惫：“我都要死了，娘娘也不必逼问。” 云黛说：“你也许要走了，但你的儿子还要留在这世上，活很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八章 没有胎记 阿茹娜闻言，惨然一笑：“皇后娘娘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也喜欢用别人的孩子威胁人吗？” 云黛眸光微闪：“是谁用你的孩子威胁你？” 阿茹娜微怔，随即笑道：“怪道都传皇后娘娘多智近妖，跟您真是不能说话，否则什么都要被您套出来。” 云黛道：“你说出来，我会善待你的儿子。” 阿茹娜摇头：“我不在乎了。” “什么？” “为了这孩子，我受了这么多苦，如今连命也搭上……以后的命运，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管不了啦。”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很低，“值吗？真的不值，女人啊，真可怜……”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听不见了，眼珠也停了。 保兴伸手一探，朝云黛摇摇头。 竟是死不瞑目。 云黛安静看了一会，伸手把她眼睛合上，转身出去：“回宫。” 阿茹娜虽然到最后也没说出是谁的指使，但对云黛来说，也不重要了。 她不必知道具体是谁在指使阿茹娜去害楚氏的孩子，只要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主谋即可。 萧子良还站在外头，眼巴巴朝这里看。 看见云黛出来，他上前一步：“姐……” 云黛说道：“她死了。” 萧子良愣了下，终究只是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他这话听着无情，却也是无奈。 阿茹娜做那样的事情，若没有意外，下半生要在内狱中度过。可是她生下的是北齐王的长子，万一将来需要要继承北齐王，怎么处置阿茹娜才好？ 何况拥有一个罪妇的生母，对孩子的成长和将来也不好。 “你不去看一眼吗？”云黛问。 “死都死了，罢了。”萧子良摇头，命管事去收拾。 也不可能给什么盛大的后事，体面的给埋了便罢了。 云黛也不多问什么，准备回宫。 萧子良叫住她，有些犹豫，低声说：“姐，刚才我看过了。” “看什么？” “那孩子的手腕。”萧子良皱眉，“竟是一点印记也没有。” “是吗？”云黛有些意外。 萧子良点头：“我仔细看了，两只手都看过了。一点点的痕迹也没有。” 他伸手，露出自己的手腕：“我这印记虽浅，好歹还有。谁知那孩子一点也无。” 云黛道：“那彤儿呢？” “彤儿是有的，只是颜色也浅的很，远远不能与姐的比。” “哦。”云黛点头，“其实，你也不必纠结于这一点。这充其量就是个有些特殊的胎记，被别人神话了，其实没什么关系。” 萧子良苦笑：“我倒是不想在乎呢。可是，当初若不是有这个印记，姐您也不能肯定我是父皇的儿子吧？” “那时你流落在外，与现在情形不同。” “可是，无论是北齐的贵族，还是百姓，全都看重这个印记。他们认为只有颜色深的人，才是萧氏血统纯正的，才有资格继承北齐。当初他们就只要姐姐，不要我的。” “谁叫你没出息。”云黛说道，“如果你介意这一点，那我建议你，你把王位传给有胎记的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一十九章 我怕你看了受打击 “啊？” “怎么，舍不得啊？”云黛冷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跟我说什么胎记不胎记。” “不是，姐，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纳闷儿，阿茹娜生的孩子，怎么能一点胎记也没有呢？咱们萧家的胎记，不是人人都必有的吗？难道说，阿茹娜的孩子，不是我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了。 云黛微笑：“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姐！” “是你自己怀疑的啊。”云黛笑道，“阿茹娜是你的女人，她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心里没数吗？” “这……她若是偷人，我上哪儿知道……” “那只能怪你太废。” “姐，您给我想想办法。这可是我长子啊，咱们萧氏的血脉是能随意混淆的吗？若是九泉之下的父兄知道，我也对不起他们。” “你什么时候对得起他们过？” 云黛说道，“关于这个胎记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既然颜色有深有浅，到最后完全消失也是有可能的。你若担心，可以派人回北齐找人查一查萧氏这胎记的缘由。或者你查查阿茹娜生前的行为。” “阿茹娜出墙的可能还是很小的，她从不出府，后院也不许男人出入。” “既然你这么肯定，还担心什么。” “我就是疑惑这胎记的事情……” “那就去查，一个大男人磨磨叽叽的。”云黛翻了个白眼，抬脚走了。 萧子良愁眉苦脸的站在原地，说道：“姐您别走啊，给我看看你手上那胎记……” “还是算了，我怕你看了受打击。” 云黛摆摆手，走了。 萧子良就幽幽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浅薄的印记，想到云黛和小二手上那颜色鲜红的漂亮枫叶，又叹气，自言自语：“难道说，出身高贵，这颜色就深吗？因为我老娘是青楼女子，我低贱，所以颜色就浅。” 蓝娇娇把孩子交给乳母去喂奶，看见他站在这里自言自语，便走过来，笑道：“妾身还没恭喜王爷，喜得麟儿。” “喜个屁。”萧子良没好气。 蓝娇娇愣了下：“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高兴的什么似的。” 萧子良把手伸给她看：“你没看见吗，那孩子手上没这个，你说，北齐人能认他？” 蓝娇娇是土生土长的北齐人，自然知道这对萧氏的意义。 她讷讷道：“也许因为阿茹娜不是咱们北齐人，所以孩子才没有胎记。” “胡扯。”萧子良冷笑，“我姐的娘亲也不是北齐人，她的印记不知多么鲜妍，还有二皇子，二皇子的爹是大周皇帝。胎记颜色照样好看。” “那能是因为什么缘故呢？” “哎，说不定真是如百姓们传言，这印记是表明了身份高低贵贱。” “王爷，您也是先帝的儿子……” “可是我娘是青楼女人。”萧子良摇头，“阿茹娜是外族人，所以干脆孩子都没有胎记了。你看小郡主，她娘是大周的贵族，所以印记还是有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章 有儿有女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蓝娇娇也不说话了。 北齐人当初哭着喊着要长公主继承北齐，不是没有理由的。 蓝娇娇小声说：“那怎么办？大公子没有胎记，外头人知道，必然是要嘲讽的。” “外人嘲不嘲讽的，爷在意吗？”萧子良没好气的说，“今天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你别给爷添堵。” “王爷，这阿茹娜没了，那孩子……” “什么孩子，你想说什么？”萧子良冷冷说，“当初我姐说了，让你看着阿茹娜，生下孩子后，孩子就给你教养。你以为我会反对？” “毕竟是个男孩……是不是给王妃抚养好一些？” “你看王妃那个病恹恹的样子，她能养的过来？” “妾身身份卑贱，怕没资格抚养大公子。” “既然我姐要你养，你就得养。好好抱去养着吧，虽说这孩子没有胎记，好歹是我萧子良的长子，将来即便不能继承王位，也不会亏待了他。你好好抚养，有你的好处。” “谢谢王爷！”蓝娇娇喜不自胜，万福行礼。 萧子良觉得闹心，甩袖子走了。 前头宾客走了一小半。 留下的，除了寥寥几个是真心道喜，余下的大多也是皮笑肉不笑。 这也难怪，来的大多是大周人，谁不想让大周彻底蚕食北齐，大多数都想让二皇子继承北齐。如今萧子良有了儿子，他们自然不爽。 萧子良看他们不爽，自己反倒又高兴起来。 不管如何，他如今也是有儿有女了。 相比从前，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儿是本王最高兴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他招呼众人饮酒。 众人哈哈笑着应付。 一顿满月酒，吃的各有滋味。 消息很快传出去。 文华殿。 小二和伴读上完课，给明大学士行礼。 明经是温文尔雅的人，笑着布置了功课后，便离开了。 伴读周泓站起身，说道：“殿下，刚才我听到消息，北齐王的那个犯事的侍妾，早产诞下一个男孩。” 小二微怔，嗯了声，没说话。 周泓道：“殿下，北齐……您还争吗？” “小舅舅有了长子，我自然不会去争什么。” “可是……” 话未说完，一个太监进来，送了张条子。 小二打开看了眼，皱眉道：“是兵马司的夏大人。” “他是徐阁老的人？” “大概是吧。” “殿下去见吗？” “本皇子难道还怕见一个臣子？”小二冷笑，“去见一见无妨。” 主仆两个收拾了笔墨纸砚后，在太和门外，见到了这位司马师的夏司徒。 夏司徒是武将，但长得却很斯文雅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 他笑吟吟道：“二殿下听说了吗，北齐王府有了长子。” “听说了，喜事儿。我正想着去给小舅舅道喜。” “二殿下还是别去了。” “嗯？” “您若是去了，王府的小公子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大家大概又会怀疑您的。”夏司徒笑眯眯的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一章 秦王……他是支持太子的 小二闻言，冷笑道：“夏大人这是在挑拨我与北齐王之间的关系吗？” “臣不敢。” “夏大人到底有什么事？”小二没有兴趣与他废话。 夏司徒不疾不徐笑道：“上回北齐王妃出事，所有人都认为是二殿下做的。便连皇后娘娘，也是如此。这王府刚出生了小郡主，小公子。若是再有什么差池……丁点的孩子，实在是脆弱的很，一不留心……” 小二到底年纪小，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怒道：“夏司徒，你敢威胁我？” “臣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 “臣愿效忠于二殿下，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夏大人所谓的效忠，就是用刚出生幼儿的命来威胁我？”小二冷笑，“我还真的不太需要。我警告你，不要再去动北齐王府。” 面对二皇子的疾言厉色，夏司徒依旧笑容温润：“二殿下，臣等都是为了您好。” “我不需要。” “殿下真的不需要吗？”夏司徒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殿下，徐老对你期望很高，您还是好好想想吧。不管是什么事，有臣等为殿下效劳。” 他恭敬的施礼后，转身离开。 小二脸色不大好。 周泓一直没敢开口，这会儿才轻声说：“这个夏司徒，实在狂妄，竟敢威胁殿下。真该好好教训他！” “拿什么教训？” 小二摇头。 他只是个皇子，不像太子那般拥有自己独立的一套班底，有手下，有幕僚，还有金吾卫这样的私军。 何况他的年纪在这里，既没有封王，皇室也没有给他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有任何力量，只有借助于徐阁老这些大臣。 可是，过分的依赖，就会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失去平衡，开始变味。 譬如此时，那夏司徒看起来规规矩矩，可言语狂妄，言语中全都是威胁之意，毫不把他这个二皇子放在眼里。 小二虽恼怒，却又奈何不了他。 毕竟夏司徒是有实权的武将，而他只是个空有皇子名头，却没有任何能力的孩子。 周泓说道：“这夏司徒只是个武将，必然在秦王之下。殿下不如找秦王商议此事？” 小二摇头：“秦王……他是支持太子的。” 周泓还想说什么，小二抬手阻止，道：“不要再说了。你先回去。” 与周泓分开后，小二想了想，去了御书房。 赵元璟正在与几个大臣商议事情，他行礼后，便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听着，一直等了半个多时辰。 直到大臣们都离开，赵元璟才说：“小二，有什么事？” 小二忙过去行礼，说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近来身子可好？” “好。”赵元璟看他一眼，伸手拿起一本折子看，“你从哪里来？” “儿臣……刚才去见了夏司徒，夏大人。” “哦？” “自从徐阁老离开后，已经陆陆续续好几个大臣来找过儿臣。”小二垂下头，“父皇慧眼如炬，应当知道他们的意图。” 赵元璟头也没抬：“朕知不知道没什么，重点是，你自己知道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二章 儿臣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儿臣心里明白，可是……儿臣却一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被他们逼着，推着走。” “你是个皇子，谁敢逼着你做什么？”赵元璟瞥他一眼，“小二，你母后一直觉得你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应该跟两个公主一样，待在后宫，除了读书，别的什么都不要去管。但你可知道，朕比你还小的时候，已经受到了毒害。那个时候，朕没有母后保护，父皇也不甚在意。温室里是养不出悍勇的野狼的。” 小二垂首：“儿臣……想不明白。可他们都说，父皇是为了给皇兄培养竞争对手，为了让皇兄更快的成长，所以才纵容徐阁老他们接近儿臣。” “你也是这么想吗？” “不。”小二摇头，“父皇母后固然疼爱皇兄，但对儿臣也是宠爱有加。皇兄对儿臣很好，儿臣也绝不会做出伤害皇兄的事情来。” “小二，人的本性大多是天生的。如果你十岁的时候有野心，那么即便再过十年，二十年，你的野心也不会消失。” “父皇，儿臣……不会跟皇兄相争。” “你不想跟太子争，所以你才想要北齐，是吗？” “儿臣……” “说实话！”赵元璟的声音有点严厉。 小二抖了下，沉默片刻，毅然抬头，说道：“儿臣的确是这么想的。儿臣也是父皇母后的孩儿，是大周的嫡皇子。儿臣不想如同当年的秦王一般，儿臣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儿臣……也不想与皇兄争夺。” 他又慢慢垂头。 赵元璟看他这样，反倒笑了：“生而为人，谁没有野心？何况你是皇子。你能坦然说出口，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今小舅舅已经有了长子。儿臣也不愿意去伤害小舅舅他们，所以北齐那边，也就罢了。只是徐阁老的那些门生故旧们……” “据朕所知，北齐王那个刚出生的庶长子，手上并没有任何萧氏的印记。” “真的？”小二抬头。 “不是深或者浅的问题，而是完全没有。”赵元璟说道，“你母后是北齐的公主，你继承了你母后的血脉。你应该知道，北齐那边对萧氏赤叶印记的看重。可以说，若没有赤叶印记，便不会被萧氏所承认。” 小二纳闷：“为何会这样？难道说，那个孩子不是小舅舅的？” “是与不是，也没什么区别。”赵元璟重新看向折子，淡道，“你只需要知道，北齐不会承认没有血脉印记的人继承北齐。” 小二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他的印记几乎与母后一模一样。 这也是为何，当初所有人都默认他就是未来的北齐王。 如今萧子良有了儿子，却没有印记。若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话，北齐那边会怎么想？ 小二神色微凝。 这种事，其实用不着他去想，甚至不必他去做。 不到三天，关于北齐王长子没有萧氏赤叶印记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瞬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朝中原本已经放弃希望的势力，立即趁机造势，甚至传出了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萧子良骨肉的谣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三章 这北齐王我不当了 关于萧氏的这个赤叶印记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很神秘。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是怎么来的。 但北齐传承千年，萧氏皇族也存在了千年。 这赤叶印记代代相传，皆是如此。 对于萧氏来说，这个印记便是他们身份的最好证明。 当初萧衍和萧子业认定了云黛的身份，也是因为她手腕上那道漂亮的枫叶胎记。 若没有胎记，自然就不是萧氏人。 那么，萧子良的这个庶长子，手腕毫无痕迹，自然不会被人承认。 至少，北齐的遗老遗少顽固势力，已经民间的百姓们，就不认。 这个消息在北齐那边也逐渐的传扬开来。 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萧子良能继承北齐，已经令很多人不满。若不是长公主扶持，谁能承认他。 如今他的儿子连半点赤叶印记都没有，还想当世子，继承北齐？ 做梦。 北齐人接受不了，许多人自发阻止去北齐皇宫的位置去围坐，哄闹。 幸而萧子良一家子不在北齐，否则会出大乱子。 即便交通通信不发达，也不过是半个多月的功夫，这股反对萧子良的庶长子继承王位的风波，就传到了北齐的全国各地。 萧子良即便在京都，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主要是心理压力。 想一想，上百万，千万的人都在反对他，嘲讽他，谩骂他混淆萧氏血脉。 他心再大，也承受不了。 萧子良气的命人去查阿茹娜生前，到底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什么异常。 阿茹娜从不出府，后院有婆子嬷嬷把守，寻常十几岁的小厮就进不去，更别说别的男人。 再按照日期之类的算，怎么看，这孩子都是他的骨肉。 但没有印记就是没有。 这一点，做不了假。 直到某一天，萧子良走在街上，被几个北齐人发现后，直接喊他被戴了绿帽子，骂他混淆萧氏血脉的纯净，又骂他是女表子养的等等。 萧子良气的找人打了他们一顿，谁知却引起更大风波。 自从北齐归顺大周后，来大周的北齐人很多。 闹成这样，他不老老实实猫着，还敢当街打人，自然引起更多不满，甚至许多大周百姓都开始反对他。 对大周人来说，反对萧子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一时间，萧子良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崩溃了，跑到云黛面前哭诉。 “姐！这北齐王，我不当了！” “你闹什么？”云黛放下书。 萧子良哭道：“姐，你不知道外头都闹成什么样子了。北齐那边离得远也就罢了，如今连京都也闹起来。昨儿还有不少人到王府外面泼大粪，臭气熏天！” “你的王府又不是没有侍卫，这点事都看不住？” “架不住人多啊。” “多大点事。”云黛不在意，“愿意闹就闹腾去，没几日就散了。” “从五月到现在，都快三个月了，哪儿有一点消停的意思啊？我实在受不了了！”萧子良烦闷不已，“我儿子是没有赤叶胎记，可我也没说要让他做世子，继承王位啊？这喊打喊杀的是要做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四章 生他二三十个 云黛道：“你这么沉不住气，将来有什么出息。” “姐你是知道我的，就这样了，哪里有什么出息。” “所以我只能指望你儿子出息了。” “可别提儿子了。不提儿子我还好些，想起来就闹心。”萧子良叹气，“姐，我想过了，不如就让小二继承北齐吧。反正我知道有姐在，也不至于饿着我儿子闺女他们。做不做王爷，也无所谓了。” 云黛道：“你愿意让小二做世子，行啊，你去跟皇上说。只要皇上允许让小二改姓萧，我是无所谓的。” “改姓……”萧子良被噎了下，“姐，您别戏耍我。我敢开这个口，姐夫还不把我脖子扭断。” “你怕什么呢？”云黛不紧不慢的说，“管他外头怎么闹腾，反正你现在是北齐王。你的庶长子没有印记，那就再生啊。反正你还年轻，再活四五十年，生他二三十个不是问题吧？总有有印记的吧？” 萧子良被这个逻辑征服了。 仔细想想。 有理。 反正他病好了，这才一年多，就一儿一女生出来了。 只要他够努力，家里六七个侍妾，轮番着怀孕，生二三十个，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他就不信自己运气这么差，生这么多个，也生不出个带印记的儿子。 实在不行…… 不还有女儿吗。 小郡主可是有印记的。 可终究是个女儿…… 云黛扫他一眼：“总之，北齐必须姓萧。” 萧子良高兴起来：“姐，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少自作多情。” “是，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哥萧子业。” “你配提他的名字吗？还有事吗，没事回去。外头再怎么闹，你在王府守着妻儿安心过日子。”云黛放下书，“至于别的，你不必管。当然，你也管不了。” “姐，我懂了！” 萧子良一扫阴霾，高高兴兴回去了。 云黛站起身，看向外面，皱眉道：“赵元璟这家伙……唉。” 里里外外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很显然是有人推波助澜。 若说是小二那边的人做的，云黛信。但这背后，赵元璟这个皇帝是什么态度？ 也很容易猜得出来。 晚膳的时候，赵元璟来了。 他依旧笑意温柔的，陪云黛吃饭，散步，喝茶聊天。 仿佛外面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俩人坐在御花园的花架子下面，云黛随手摘一串葡萄下来，笑道：“听说近来朝中一直在吵着给太子选妃？” “的确有。毕竟晏儿年纪不小了。”赵元璟说道，“但晏儿说，要等十八岁时迎娶太子妃，再说别的事情。如今他不考虑这些事。黛儿为何忽然提起这个，莫非改变主意，想要晏儿早些纳妃？” “那倒不是，这种事，我还是尊重晏儿的意思。”云黛摘一粒葡萄，塞到他嘴里，笑道，“不过，若是有合适的姑娘，我倒是想给萧子良选几个。” “嗯？” “你们都嫌弃萧子良的儿子没有赤叶印记，那就多生几个，选京都身份高贵的贵女给他生，如何？你看王妃的女儿彤儿不就有吗。” “黛儿，你别玩笑了。”赵元璟自不把这话当真。 云黛哼了声：“你和小二背着我搞什么鬼，当我不知道？我就明说了吧，我不同意小二做北齐王！” 赵元璟微微挑眉：“黛儿何必固执。你应当知道，萧子良是守不住北齐的。在小二出生的那一刻，朕已经决定把北齐给他。如今你想阻止，也已经阻止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五章 野心 云黛捧着葡萄，不紧不慢的摘一颗，说道：“赵元璟，你就一意孤行要跟我作对。” “小二可是你亲儿子。你护着萧子良的儿子，让他做北齐王，却怎么也不肯让小二做。你可曾想过小二心里怎么想？” “你们父子两个一心要把萧氏赶尽杀绝，怎么没想过，我心里怎么想？”云黛捏碎一颗葡萄，“北齐已经归顺了大周，每年缴纳巨额赋税给朝廷，一切听从朝廷号令。这还不够吗？” 赵元璟道：“朕不是针对萧氏。先帝时期，藩王割据，拥兵自重，给朝廷造成了多大的麻烦，黛儿你心里清楚。也许萧子良是废物，不可能有什么气候。可他的儿子呢？孙子呢？朕登基以来，和小皇叔费劲多少力气，才铲除了大周的藩王，怎么可能允许北齐长久如此？” 云黛冷笑：“所以，你之前答应让萧氏世世代代做北齐王，不过是敷衍我的权宜之计？你想一步步把北齐彻底蚕食？” “黛儿，朕是为了大周的长治久安……” “可笑。你以为你的大周国能够千秋万代？”云黛冷笑道，“实话与你说了吧，无数的历史证明，朝代更迭，抵不过千年。” “也许大周也会如同别的朝代一样，终究消散在史河中。但只要朕在位一天，便要为国为民，为国家的长久而谋划。” “满心都是算计。”云黛哼了声，“以前你算计别的藩王也就罢了，如今算计到我头上。那不能够。” 赵元璟看她这样，不由笑道：“你这样子，是不是说明，你也是把北齐当作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不肯撒手？黛儿可别忘了，你终究是在周国长大，你母亲也是周国人。” “我没有忘记。” 云黛站起身，把余下的半串葡萄扔到他怀里，“我虽在周国出生，但萧衍把我当女儿待，比顾宏邈强百倍。萧子业把我当亲妹妹待，比顾承安强万倍。我就是要替萧子业守住萧氏。你们父子两个再咄咄逼人，我就不客气了！” “哦？”赵元璟好笑的看她，“黛儿打算如何的不客气？” “我让北齐独立回去，恢复北齐皇室江山！” 赵元璟笑道：“这会儿说这个话，有点为时过晚吧？” “是吗？”云黛回头，嫣然一笑，“赵元璟，你可别激我，惹急了我，我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元璟往后靠了靠，微眯了凤眸，“黛儿，你可是大周的皇后。” “我不想跟你吵架，话不投机。” 云黛抬脚就走了。 她这些年过的挺随意的，也唯有在北齐这件事上，不愿意由着赵元璟。 她坚持让北齐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不仅仅为了萧氏，为了自己对萧子业的承诺，也为了两个儿子。 小二虽小，但那份源自赵元璟的野心，却已经初露端倪。 云黛是他亲妈，如何感觉不到。 野心这种东西，是永远也满足不了的。 赵元璟是这样，小二，以后也会如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六章 欲望没有止境 得到了北齐，他不会满足，他会想得到更多，包括九黎。如今周国收拢三国，国力愈发强盛，已经开始把重心转移到船队上。 云黛这几年虽不管兵工厂的事情，但商号还在她手里，从商号和船队那边的接触来看，朝廷已经默默的造了十几艘可以远航的战船。 甚至兵工厂已经在研究如何把火炮装到船上。 云黛深知秦王的聪明，只要给他时间，他绝对能够办得到。 战船，火炮。 这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大周已经不满足于眼前这块土地，而是要继续朝远处去扩张，甚至是海外。 这个时空与云黛那个时空不一样，她不知道是否海那边还有多少国家，但肯定是有的。因为朝廷的商船每年都在源源不断的把货物运出去，又运回来无数钱财和货物。 这件事云黛一直没怎么理会。 但她早已经意识到，人的野心是没有止境的。 小二的性子与赵元璟极度相似。 给他北齐，他绝不会满足。 到那时，便是兄弟相残的场面。 而今之计，只有早些给小二封王，把这事消停下来。 云黛离开御花园，赵元璟也没有跟过去。 他坐在躺椅里，把云黛扔下的半串葡萄，一粒一粒吃完，才回承乾殿。 宫婢捧着两碗药过来，他端起来，眉头也不皱一下，一口气喝完，然后低低的咳嗽了几声。 刘德全捧着巾子和清水来，伺候他漱口后，有些忧心的说：“爷这药量，越来越多了。奴才听思大人的意思，下次就要再增加一碗呢。” 赵元璟嗯了声，不在意。 喝药算什么。 对他来说，跟喝水也没什么区别了。 没几天是几个孩子的生辰。 因着浅儿幼儿和小二的生辰离得近，这几年他们三个都是合在一块过生辰。 她们三个一早就换上新衣服，过来给父皇母后磕头。 帝后各有赏赐。 两个公主满十三岁了，二皇子也已经十岁，是整生辰，宫里设宴，也没大办，只是请了亲近的人来。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明敏。 这次她恢复“记忆”之后，第一次亮相在正式的社交场合。 作为侯府的掌上明珠，她原在京都也是一等一的高门贵女。虽说她与北齐皇帝有染，诞下了女儿这件事，给她蒙上了一层污点。 但这个女儿已经是大周的皇后娘娘，所谓污点，也就变成了她身上最引人注意的荣耀。 云舞陪着明敏来的，身边跟着莹姐儿，孙氏，月夕和安好几个。 顾承安和承宁兄弟俩都没来。 一来商号很忙，特别忙，再一个，云黛虽然与他们兄弟早已经缓和了关系，但终究是没有公开承认过。 人虽没来，但他们给几个侄儿的礼物，却没断过。 这兄弟俩如今也算得上是财大气粗，加上与海外商船打交道，见的世面多，每年送的生辰礼，都是最稀罕，最得孩子们喜爱的。 其次便是萧子良。 他今年有点过街老鼠的意思，但还是偷偷摸摸的来了，带了自己精心给准备的礼物，略带着几分讨好的给孩子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七章 姐的心情不大好 浅儿和幼儿都笑容满面的接了，小嘴儿甜甜的叫着谢谢小舅舅。 把萧子良哄的心花怒放。 给完了侄女儿，又给小二。 小二也是带着笑的，伸手接过后道谢。 但从是没有从前那般亲热了。 客客气气的道谢后，就转身跟别人说话去了。 萧子良看着他的背影，还想说点别的，终究没敢过去打搅。 云黛说他：“我看你这样，颇有几分热脸贴冷屁股。” 萧子良讪讪笑道：“不管如何，这几个孩子里，我还是最疼小二子。” “为什么？” “每次看见小二，我总是想起那年雪天，姐你罚我跪在雪地中，小二把点心踹在怀里带给我吃的样子。”萧子良向来没有正形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烦闷，“如今为了这北齐王位的事儿，闹成这样，我心里真的不好受。” 云黛道：“这算什么。” “姐，我怎么听您这意思，根本不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哪有人会一辈子跟你相亲相爱？”云黛淡道，“眼前与你好的分不开，过后也许就会反目成仇，兵刃相向。习惯了，就好了。” 萧子良朝她面上看了看。 坐到宴席上的时候，他跟王妃楚氏说：“姐好像心情不太好。” 把之前的对话说了。 楚氏轻声说：“娘娘在宫里十几年了，从东宫侍妾到如今皇后娘娘的位置，必然也是吃了许多苦头，遭受了许多背叛。后宫倾轧，哪有人能一路平坦呢。王爷，姐当年过的比咱们艰难多了。” 萧子良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朝云黛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穿着皇后凤袍，靠在椅背上，凤袍华美，但却有一种云端之上的孤寂之感。 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萧子良不明白。 分明周围都是喜欢她的人啊。 皇帝就不说了，太子，公主和皇子们也都是围着她转。 侯府众人，顾家，甚至是明敏，侍从们，权贵内眷们，哪一个的目光不是看着她。 她也是笑容甜美的，可是，眸底仍有玉碎般的冷寂。 萧子良小声说：“如果当初就让她做北齐的女皇就好了。” “王爷别说傻话。” “哎，有什么不能的。凭我姐的能耐，做不了女皇吗？” “娘娘自然是有这个能耐的，但是……”楚氏摇头，“我说不好，娘娘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宴席一如既往的热闹。 期间，有好几个贵女主动向太子示好。 但采采也在，当着她的面，别人也不好过于露骨。 这已经是常态了。 自从太子年岁渐大，过于出色的容貌，以及万众瞩目的身份，让他每次出现，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绝对焦点。 不论是想进宫的女孩，还是倾慕他容貌人品的，但凡是能进宫的场合，全都挤破了头来。 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自然都是各家的嫡女。 庶女，一般来说，是没有资格来的。 但偶尔也有例外。 比如靳莲莲。 自从方喜妹被撵到乡下去，莲莲便搬到了靳夫人院子里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八章 吃不过来的醋 她虽是庶女，但亲娘曾是平妻，便是后来，也是贵妾。加上是跟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这身份也就比寻常的庶女要高些。 靳夫人主动把她带进宫，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靳岚见了，不免皱眉。 “母亲怎么把莲莲带来了？” “我进宫来，难道把这孩子一个人丢在屋里？怪可怜的。” “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我们祖孙俩给你丢人现眼了？” “母亲，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吧，去忙你的。”靳夫人冷声说，“若你肯听我的，早些与卢家的姑娘成亲，诞下嫡子嫡女的，我也不必带莲莲来。” 卢家的姑娘，是她精心给儿子挑选的续弦。 据说是找大师算过的，易生儿子的面相，过门后能三年抱俩。 靳夫人对她中意的不得了，奈何儿子压根不理会。说若是再逼他娶，就立即搬出去住。 牛不喝水强按头，那是不行的。 靳夫人虽着急，一时间却也无奈。 这时莲莲怯怯开口：“爹爹别生气，我会乖乖的，不会给祖母和爹爹惹麻烦。” “你看莲莲多么乖。” “祖母，我能去跟姐姐说话吗？”莲莲轻声说。 采采正坐在公主们身边，极靠近帝后和太子。 以莲莲的身份，没资格坐过去。 靳岚直接开口反对，但靳夫人说：“不过是去说句话，她们是亲姐妹，你这做父亲的，不要太厚此薄彼！莲莲去吧，没事儿。” 莲莲很高兴，轻移莲步走过去，先给太子和公主们施礼。 浅儿等几个小姑娘正说话，闻言朝她看了眼。 太子说了句免礼，就没理会了。 两个公主也没怎么理会。 倒不是说瞧不上她，而是她这样的身份，实在与公主们不是一个阶层的。通俗来说，就是玩不到一起去。 围在公主身边的世家贵女多了去了。 哪里缺她一个。 莲莲的目光从太子那俊秀的侧影移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护身符，柔声说：“姐姐，上次我和祖母去庙里，我给你也求了一道。” 采采伸手接过来，似笑非笑道：“谢谢了。” 并不请她坐下。 莲莲也不好在过道这么站着，好一阵子，还是转身走了。 幼儿笑道：“你这个妹妹，打扮的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外表看着聪明，手段却也不怎么样。” 浅儿道：“这一会儿，已经来了十几拨了，大概路数都差不多。” “采采，你不吃醋啊？”幼儿戳了下采采的胳膊，“那么多女人惦记太子哥哥呢。” 采采笑道：“太子殿下出色，引人注意是正常的。我若是为这种事吃醋，只怕这辈子也吃不过来。” 浅儿说道：“这殿里如此多的姑娘，看来看去，也只有采采的容貌最美，最配得上太子哥哥。” 幼儿说：“那边那个也不错，不知是谁家的。” 几人朝幼儿指的方向，看见在大殿偏远的角落中，坐着个一袭紫色裙衫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容貌娇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二十九章 长得好看 如果说采采是娇艳的玫瑰，那么那少女便如谷底的幽兰。 若单论容貌，竟是不分伯仲。 浅儿讶然：“真的呢，那是谁家的女孩儿，如此美貌，竟没见过。” 幼儿笑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姑娘的气质，与咱们的母后有几分相似。” “是呢，的确。”浅儿也笑道，“气质如兰，令人过目难忘。” 几个女孩子同时朝坐在皇帝身边的云黛看去。 她握着一只酒杯，微微斜靠在椅背上，虽裹着华美至极的凤袍凤冠，但看着莫名有几分清冷。 幼儿去拉太子的袖子：“哥哥，你可认识那边的少女？” 晏儿回头看了眼，摇头：“未曾见过。” 这时明无痕走过去，与她少女说话。 幼儿咦了声：“侯府的表哥认识她，我去问问。” 她是活泼好动的人，当即就放下杯子，背着手走过去，长发在身后摇曳，笑眯眯的说：“无痕表兄。” 明无痕回头，见是二公主，忙拱手行礼。 幼儿笑道：“表兄，这位美人姐姐是谁？我竟没见过？” 那少女忙起身，声音清柔：“臣女朱绣荣，见过二公主殿下。” “你认得我？” “公主殿下如此神采飞扬，臣女一见便能认出来。” “美人姐姐嘴好甜。”幼儿笑道。 明无痕笑道：“二公主不认得她也正常，她原也不是京都人。她是祖母那边的远亲，因为离得远，走动的少。这次原是为了探亲来的。” “这么说，咱们也是亲戚了。” “臣女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离得远也是亲戚。”幼儿喜欢她笑容清爽，且与母后的气质有几分相似，便一拉她的手，笑道，“既然是亲戚，离这么远作甚。过来，我带你去见父皇母后。” 朱绣荣有些无措。 她虽也是世家出身，但到底久居偏远之地，这是生平头一回进宫，跟着侯府众人待在角落不敢张扬。 这会儿被二公主拉着手，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明无痕笑道：“没事儿，你跟着去吧。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极好的。” 田氏也说：“去吧。你们年轻女孩儿在一块说笑也好。” 朱绣荣见此，便跟着幼儿去了。 幼儿拉着她先过去给父皇母后见礼。 赵元璟正和云黛说话，看见朱绣荣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小姑娘，不由笑道：“往日里你总说采采是女孩儿中长得最好的，看看这个呢？” 云黛见了也喜欢，拉住她的手，笑着问了名字和年纪，得知是外祖母那边的亲戚，更高兴，当即给了赏赐，还留她在宫里住几天。 又叮嘱幼儿带她去玩，但不许看人家文静就欺负人家。 幼儿笑嘻嘻的应了，拉着朱绣荣回到她们那边坐下。 朱绣荣与她们一一见礼，包括太子和二皇子。 小二很敷衍，嗯了声就算。 于他们的身份来说，也确实没必要对侯府的一个远房亲戚看重。 即便是幼儿，拉她过来玩，无非是觉得她长得好看，气质与母后有些相似罢了。 倒是晏儿多看了她几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章 收了刚才那美人 朱绣荣察觉到他的目光，与他对视一眼，倒也不羞怯，落落大方一笑，便转头与幼儿她们说话。 苏千墨凑过来，低笑道：“殿下可是对那女子有意？” 晏儿淡道：“不要胡说八道。” “殿下可是看了她好几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貌美之人，多看几眼也是难免的。你就没看吗？” “我是看了，不过，我怎么能和殿下比？”宋千墨笑道，“殿下乃是太子，未来太子妃又是数一数二的姿容，还有什么女子能入您的眼睛？” 晏儿端茶喝，没理会。 宋千墨愈发来了兴致：“殿下，您这都十五了，东宫连半个侍妾也没有，可是不太合理。依我看，不如就收了刚才那美人。” “你说完了吗？”晏儿扫他一眼，“你终日惦记着这种事，莫非你房里已经有了侍妾？” “嘿，没有。” “那就少废话。” 底下小的们神态动作，尽收帝后眼底。 赵元璟笑道：“你外祖母年轻时必定也是个美人。” “什么？”云黛看他。 “你与你母亲皆是美人，那朱绣荣也是个美人。” “我没见过外祖母，不过，听说是不错的。”云黛笑着，朝孩子们那边看着，“皇上，你看出来了吗，晏儿对朱家那小姑娘似乎有点意思。” “是吗？”赵元璟不置可否，“朕还以为他心里只有采采那丫头。” 云黛道：“这种事，不好说。采采对晏儿是有意的，但晏儿嘛……对采采自然是喜欢的，到底是哪一种喜欢，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当初可是他主动提出，和采采订婚的。” “晏儿这孩子，看着温和宽容，但心里是有数的。” “你的意思是，晏儿选采采做太子妃，是因为他认为，采采合适？”赵元璟笑道，“仔细想来，采采的确合适。出身好，容貌好，品性端正。最要紧的是，她从小就在你身边长大，时常在宫里厮混，与公主们处的也好。将来进宫后，各方面不至于麻烦。” “若是弄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进宫，婆媳处的不好，姑嫂也不好，性子也不好，日子可就难过。对一个皇帝来说，后宫安稳是最重要的。”云黛笑道，“所以我说，晏儿聪明。他十三岁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太子妃定下来了。皇上当年十九了，也只有个侧妃，余下几个良媛奉仪的，没一个像样。还都是别人塞给你的。” 赵元璟摸摸鼻子：“晏儿倒不见得比朕聪明，但他比朕强的一点是，他的母后一直在他身边，护着他，支持他。” 幼年失母的赵元璟，确实极惨。 被害了一生。 云黛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赵元璟反手把她柔夷握在手中，调笑道：“你不朕的身边还想去哪儿？乱跑把你腿打断。” “一句正经话也没法说。”云黛抽出手，端起酒杯。 赵元璟扫了眼：“你不是不喝酒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一章 朕的精力都用在你身上了 “那是年轻的时候。如今我发现，自己酒量见长，少喝点不会醉的。”云黛很得意，伸手又给自己倒一杯，美滋滋的喝。 年纪越长，她越来越发现，酒是个好东西。 半饱微醺才惬意。 “果然酒量是练出来的。”赵元璟看她小口小口喝酒，偏头过去说，“既然晏儿喜欢朱家那姑娘，不如就留下吧。皇室子嗣稀少，不仅臣子们担心，朕也有些着急的。朕可不想让皇位面临无人可继承的窘境。” 云黛斜睨他：“既然皇上这么担心，可以自己选妃啊。你不过才三十多，再生十个八个不是问题。” “朕折腾不动。” “你说什么？”云黛分明记得很清楚，他已经连续半个月留在凤仪宫折腾。 每天早起浑身的骨头都是酸的。 若非她来了月事，根本就摆脱不了他。 这样一个虎狼之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折腾不动。 赵元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凑过去，低笑道：“朕的精力都用在你身上了，自然没有本事应付别人。” 云黛老脸一红，啐道：“下头这么多人，你能不能……小点声？” “朕的声儿不大啊。” “你还说。”这是个没脸没皮的，云黛真怕他一时兴起，把那点子闺房中的事说出口，忙摘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嘴巴。 赵元璟享受她的伺候，吃下了葡萄，笑道：“朕是说真的，朱家那姑娘不错。难得晏儿喜欢，就留下。” “这件事，让晏儿自己决定。”云黛说道，“采采还在那里，你就提这事儿。” “你就宠着晏儿，什么都由着他自己决定。怎么没见对小二这么好。”赵元璟为小儿子打抱不平。 云黛皱眉：“你觉得我对小二不好？莫非小二自己也是这么想，觉得我偏心他哥哥？” “你扪心自问，小二这么想，也很正常。”赵元璟悠悠说道，“太子无论做什么，你都支持，都由着他喜好决定。小二呢，他问过他想要什么吗？擅自做主撵走他的老师，禁止他参与北齐之事。小二将来若对你有怨气，可是你自找的。” 云黛没说话，朝小二看了眼。 小二坐在晏儿身边，也不与哥哥姐姐们说话，一个人吃东西。 云黛低声说：“赵元璟，如果你想公平对待小二，又何必早早立晏儿为太子？你应该让他们兄弟俩站在相同的起跑线，公平竞争。” “皇室子嗣少，早立太子，早安民心。” “所以说，他一出生就注定了自己不可能得到公平对待。” “立嫡立长，这是祖宗规矩。否则岂不乱了礼法？” “是啊，他身为老二，就是对他最大的不公了，对吧？”云黛撇嘴，“既如此，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生他。你还跟我谈什么公平，你怎么不让小二跟民间百姓去比一比公平？不说别的，晏儿出生时背负野种骂名，几乎被溺死，养在民间，吃了多少苦头。小二出生就是皇子，千娇万贵，锦衣玉食。这又公平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二章 封王 赵元璟最怕听她提起这话，只要她一说，他就全面缴械投降。 从前因为他，叫她们母子俩吃了许多苦头。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每每想起，还是心内愧疚煎熬。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云黛对晏儿特别偏爱，是有原因的。 她在闺阁中就怀孕生下这个孩子，一大一小差点被顾宏邈弄死，后来住在潘婶家，过了一段母子俩相依为命的日子。 后来赵元璟才知道，因为月子里落水，云黛生了很大一场病，好几个月才好。 难怪她总是畏寒。 虽说潘婶一家都很照顾她们母子，但她们自己的日子也很清苦，即便拿出最好的，也还是苦日子。 当时的顾宏邈还是朝廷官员，严厉禁止云舞云黛她们姐妹抛头露脸做生意赚钱，云黛才会去大户人家做厨娘赚钱。 个中艰难苦楚，不必问，赵元璟也可以想象得到。 其余几个孩子都含着金汤勺出生，没有云黛和晏儿母子俩相依为命的那段经历，云黛偏爱晏儿，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些，赵元璟愧疚难当，哪里还忍心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云黛笑道：“你也不必唉声叹气的。小二不当北齐王，就委屈了他不成？未必做皇帝就是件好事。我也是不明白你，非要把他们兄弟弄到对立面做什么。大周终究只能有一个皇帝，难道你要他们兵刃相向？晏儿不过十五岁，小二才十岁，你到底在着急些什么？” “好啦，朕不急。今天是好日子，咱们不争论这些事情。”赵元璟伸出长臂，把她肩膀轻轻揽住，“不管如何，朕还在呢，你且安心便是。” 云黛也就不说了，自己倒酒喝。 每次说到这些事，难免争吵和不高兴。 可是随着孩子们长大，这些事又根本难以避免。 云黛想到一件事，忽然说：“皇上，不如给小二封王吧？” 赵元璟微怔：“怎么忽然想到这件事？” “小二已经十岁了，不可以封王吗？” “也不是不行。”赵元璟笑道，“你总觉得孩子们还小，朕便原想着等他十五岁后封王开府的。不过，你若觉得现在封王，朕也没什么意见。” 云黛说道：“既然你也同意，那就尽快封吧。” “黛儿很着急？” “封王后，给他一块封地，省的你们打北齐的主意。” “原来皇后是这么个计划。”赵元璟伸手捏了把她的柔软脸颊，“小算盘打的挺响。反正朕就这么两个儿子，晏儿已经是太子，现在给小二封王，也没什么不可以。明儿朕就让内阁商议这件事，给小二拟封号、选封地。” 云黛笑道：“多谢皇上。” 她很高兴，就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几个孩子。 越看越觉得，朱家那女孩儿不错。 筵席结束后，云黛特意跟舅母田氏说，公主们都喜欢绣荣，留绣荣在宫里过一夜，明儿再差人送她回去。 大殿中来了这么多贵女，单单朱绣荣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被留下了，既让人惊讶，又惹得各家小姐们眼红吃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三章 君子不夺人所好 不过，朱绣荣是皇后娘娘外祖家的远房亲戚，单是这一点，也的确比别人强些。 公主们拉着采采，让她到后宫玩去，但采采惦记着娘亲，说近日娘亲身子不适，要回去看着。公主们只得放她走。 “你呀，别总是拉着采采玩儿。”浅儿说妹妹，“采采跟着红姨住在外面，本就不容易，红姨这段时间一直身子又不太好，她哪里能跟你一样整日里瞎混。” 幼儿笑道：“我知道啦。” 她走得快，裙摆飞扬，活泼的像是一只乱舞的蝶儿。 这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公主殿下，您的东西掉了——” 姐妹俩同时回头，看见一名青衫少年，手中举着一块蓝色帕子。 “咦，是我的。”幼儿说着转身走回去，接过帕子，打量了眼少年，“你是谁家的孩子，看着有几分眼熟。” 少年抿嘴笑。 幼儿哼道：“你笑什么，难道我没资格问你话不成。” “不，二公主误会了。我与公主见过很多次，许是公主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浅儿走过来，笑道：“幼儿，你这记性真是不怎么样啊。你连他也不认识了？他是萱姨母的儿子，明诚啊。” 幼儿啊了声，再仔细看，想起来了。 她笑道：“好像许久没见了。” “是呢，也有好几年了。”浅儿笑道，“这几年宫里举行筵席，萱姨母好像也很少带他来的。” 明诚含笑道：“事实上，我这是第一次参加宫里的宴席。” “是吗？”幼儿待要问，被浅儿拉了拉袖子制止了。 这明诚的身世，一直是有些敏感的。 这些年待在侯府长大，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公主们去侯府，也都是明无疾和无痕他们几个陪着，见得很少，因此幼儿几乎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幼儿笑道：“多谢你捡到我的东西。上次见到还是个小孩子，这会儿是个大孩子了。长得倒挺清秀。” 浅儿笑道：“你能比人家大多少，就一口一个孩子的。” “大一天也是大。” “二公主说的是。”明诚微笑道，“若公主们没有其他吩咐，明诚告辞。” 他转身。 幼儿眼尖，发现他后腰锦带别着一把精致的小巧弯刀，忙道：“哎，你这个是什么刀？样子怪别致的。” 明诚伸手把弯刀摘下来，递给她，说道：“这是我从古董铺子淘换来的，据说是古武器，极为难得。” 幼儿拔开剑鞘，抚摸上面的古朴花纹，爱不释手。 “你也喜欢兵器吗？”她问。 “是的。” “真不错。”幼儿挥舞了几下，隐约有龙吟破空声，又惊又喜，“果然是把好刀。” 明诚微笑着看她的动作，说道：“二公主若是喜欢，这把刀就送给公主玩。” 幼儿摆手：“不可。母后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你心爱之物，还给你。” 她把弯刀还给明诚。 明诚笑道：“再好的东西，不过是一把刀罢了。公主若是喜欢，我还收藏了好几把古武器。以后有机会给您看一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四章 哥你好烦 “你那里还有很多？”幼儿惊喜，“下次再去侯府，我必然要去看看的。” “二公主大驾光临，在下荣幸之至。” 明诚收起弯刀，拱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浅儿道：“你好歹是个女孩儿。” 幼儿哼道：“女孩儿不能玩兵器吗？我偏喜欢。” “就你顽皮，父皇把你宠坏了。你还真要去人家看兵器？” “为什么不能。他是萱姨母的儿子，也是咱们表弟嘛。” “他可不是你们的表弟。”晏儿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抱着胳膊看两个妹妹，“难道你们不知道他的身世？” “不知道。” 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一起摇头，把晏儿差点萌出血来。 他抬起两只手，分别按在她们的脑袋上，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别说出去。其实明诚是鲁亲王的遗腹子。” “鲁亲王？”浅儿诧异，“他不是当初谋反……啊，我明白了。难怪呢。” 声音低了下去。 上一辈子对这件事都闭口不言，外人碍于侯府，也不会多嘴什么。 以至于到了这一辈，竟极少人知道，明萱就是当初的鲁王妃了。 但晏儿身为太子，比旁人知道的更多些。 他对两个妹妹说：“萱姨母对这孩子很是严厉，听说到了今日，还时常要跪着挨藤条的。你们在他面前，别提起这些事，他应当还不知道。” “萱萱这么凶的吗？”幼儿咂舌。 在她印象里，明萱虽然略沉默，但实在是很温柔的。 “没礼貌。”晏儿敲了下她额头，“萱姨母这样，也是可以理解。总之，你们两个跟明诚那孩子相处的时候，注意些。尤其是幼儿，别一高兴什么都往外说去。” “知道了，哥哥别担心，我们有分寸的。”浅儿说。 “还是大妹妹乖巧体贴。”晏儿摸了摸大妹妹的头。 幼儿哼了声。 晏儿就去揪她发髻：“小丫头，哼什么哼。全家数你最顽皮，母后都拿你没法子，你还想跟姐姐比乖巧。” “哥你好烦。” 幼儿躲过他的魔爪，但发髻还是有点乱了。 浅儿笑着拉她过来：“我给你理一理就好了。” 还没完全走远的贵女们，看见太子和两位公主笑闹的这一幕，都又是笑，又是艳羡。 若能得太子殿下这样的一个笑容和动作，哪怕死了也值啊。 朱绣荣被皇后带到了后宫，住了一晚上，被宫里的马车送了回去，加上一马车赏赐的各种东西。 云黛很喜欢这女孩儿，清爽大方，谦恭但不自卑，进退有礼。 朱绣荣离开凤仪宫时，正好遇到太子过来给皇后请安。 迎面相遇，朱绣荣躬身福了福，“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晏儿点点头，便径直走进凤仪宫。 云黛正换衣服，准备亲自去修理修理小竹林。 平常的衣服太华贵，她舍不得怕刮坏了，要换结实的棉布裙子。 晏儿在外等了一会，等她更好衣服出来，才过去请安。 云黛笑道：“一大早就跟过来了，莫不是为了见朱家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五章 母后喜欢就行 晏儿袖着双手跟在云黛身后，一双凤眸笑眯眯的：“不是儿臣惦记这朱家姑娘，是母后看上了人家吧？” 云黛挽起袖子，从青衣手里接过铲子，朝小竹林走去，便走边笑道：“母后都看上了，你会看不上吗？” “这话也是，能入母后眼的人不多，个个都是人尖儿。” “少油嘴滑舌。”云黛回头笑道，“绣荣这姑娘与你一般岁数，已经过及笄了，家里也在操心她的婚嫁事情。你若喜欢，咱们就把她留下。这么好的姑娘，多少人惦记着，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岂不恼火？” “母后，儿臣与采采还有婚约呢。” “采采太小，若等她及笄了，绣荣都十八了，如何耽误得起？”云黛说道，“你不是不知道，自你过了十五，朝廷为你大婚纳妃的事情，多有关注。甚至还多次谏言，给你选秀。皇室已经很多年没有选秀了。” 晏儿摇头：“父皇都多年没有选秀，儿臣就更不能了。这种事情，耗费人力财力不说，也没什么意义。” “你是想与你父皇一样？” 晏儿笑笑：“儿臣不敢与父皇比。父皇钟情于母后一人，历朝历代以来都极少，如此珍贵难得，岂是人人有福得之。” 云黛看他一眼。 她说：“这种事，虽说是你自己做主，但你毕竟是太子，宗室和朝廷内外，都不可能由着你真的到十八岁大婚之前，连一个妃妾也没有。你父皇在你这个年纪，东宫也有侍妾了。” 不过，侍妾有是有，有没有发挥侍寝的作用就是另一码事了。 晏儿背着手，认真想了一会，笑道：“其实，都行的。父皇和母后决定便是。母后的眼光最好，选的人自然都是好的。” 这孩子看着清逸俊秀，温和柔润，实则是个心里最有主见的。对感情这种事，似乎也看得开，即便与采采那般美貌的小姑娘一起长大，也不曾对她表现出过分的喜欢和迷恋。 他身为太子，有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任务，也很坦然的接受。 不别扭，也不为难。 从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少年的无谓倔强和叛逆。 从来都是平静坦然，笑容明亮。 温润的如一泓水。 云黛说：“你这小子，别哄我。昨儿我看你的眼神，分明对朱绣荣有意思。” “儿臣的确觉得她还不错，但也不是非她不可。只要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女孩儿，最要紧的是母后喜欢就行。” 云黛笑道：“又不是我娶媳妇儿，你喜欢才最重要。” “不，母后喜欢最要紧。”晏儿笑道，“不论谁进东宫，将来相处最多的人都是母后，若是性子不讨母后喜欢，搁在后宫岂不碍眼吗?” “有理。”云黛举起沾了泥巴的手指，哈哈笑道，“婆媳关系是世上最难搞的关系啊。” 晏儿笑眯眯说道：“所以，儿臣觉得，除了采采，再没有人更适合做母后的儿媳了。至于旁人，只要性子好，长得好就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六章 择日下礼接进东宫 “还要长得好？” “母后不想让自己的孙儿孙女都变丑吧？” “哈哈，那行。”云黛大笑站起身，从青衣手里接过巾子，擦擦手，“咱们就把朱家姑娘预定下来，让她做你的太子侧妃，这么一来，即便采采暂时没法过门，也可以堵住宗室和朝堂的嘴巴了。” 等赵元璟早朝后，云黛捧着点心和茶去找他。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着，喝茶，用围棋盘和棋子下五子棋。 云黛喜欢下五子棋。 赵元璟捏着茶杯，姿态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听她说朱家姑娘的事情。 听完了，他说道：“这是好事。既然皇后喜欢，晏儿也不反对，那就跟朱家说一声，让礼部择日下礼，接进东宫吧。” “也不能这么霸道，通知一声就把人接来。” “那还要如何？”赵元璟看她。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出身并不算太高的姑娘，不经过选秀就直接被皇后和太子看上，接到宫里就是太子侧妃，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圣旨到了，全家都该感激涕零才是。 云黛道：“你们是霸道惯了。即便晏儿在你眼里千好万好，身份尊贵。但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若朱家姑娘已经心有所属，或者压根不喜欢晏儿，何必为难别人。” 赵元璟不甚在意，摩挲着一枚黑色棋子，思索着下一步放在哪里，嘴里漫不经心的问：“既如此，你说应该如何？” “找机会让孩子们多相处几次，然后让舅母和明萱问问她的心意。”云黛指尖捻着一粒白子儿，一手撑着下颌，叹了口气，“晏儿这孩子，心思总是淡淡的，好像对谁都好，又好像谁也不在意。连我也猜不出他到底想些什么。” 赵元璟看她一眼：“你是不是过于偏爱晏儿了，也该多花点心思在小二身上。” “小二需要我管吗？” “你这话，朕倒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我赶走徐阁老，对付了徐阁老几个门生，不许他去争。他如今是什么也不肯跟我说了。”云黛淡道，“不过，小二跟皇上志趣相投，倒是见天的出入承乾殿。皇上的见地自然比我强，小二有你的关心也足够了。” 赵元璟笑道：“你这是吃朕的醋呢？小二如今不与你亲近，你心里不痛快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对小二做的事，就是吃力不讨好。我自以为为他好，人家根本不领情，反而会对我产生怨气。我何苦来哉？” “小二是你亲儿子，你还跟孩子置气。” “你放心，我绝不跟任何人置气。”云黛笑了笑，“昨晚回去，我仔细想过你说的话，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都是我儿子，既然我尊重晏儿的意思，由着他的心意选择，也就该对小二一视同仁。他喜欢什么就去争，只要他不肆意伤害无辜，我就不管他。” “真的？”赵元璟瞧着她笑，“你若是真的放开手，由着小二，你觉得凭萧子良，能斗得过他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七章 知朕者莫若黛儿也 云黛说道：“萧子良只是性子懒散，习惯了混吃等死，但不等于他真的蠢到无可救药。如果他连一个十岁孩子都斗不过，也就活该他做不成北齐王。” “好，说的不错。” 赵元璟拍了拍手，“黛儿今日真叫朕刮目相看。” 云黛露出一个甜蜜笑容：“毕竟是我亲儿子嘛，我还是疼他的。”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我知道你支持小二，但你叫我公平，你也该公平。若是你偷偷摸摸帮小二，我也不会干看着。” 赵元璟失笑：“朕倒是不信了，真的儿子会斗不过区区一个萧子良。”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你不可插手。” “你也是。” “君子一言。” “谁理你，我又不是君子。”云黛把棋子朝棋盘一放，“我赢了。” 赵元璟低头一看，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棋盘上连成了五颗白子。 看着对面洋洋得意的甜美粉脸，赵元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心情愉悦极了：“好，再过几天便是中秋，摆个筵席，给晏儿和朱家姑娘相处的机会。从前因着你反对，朕虽然希望太子早些为皇室承继香火，但一直没说什么。如今晏儿大了，也是时候了。” “依我看，你更多是因为受不了朝堂谏言的压力，想着赶紧给晏儿弄个侧妃奉仪之类的，堵住那些人的嘴巴。” “哈哈，知朕者，莫若黛儿也。” 云黛哼了声，站起身：“我下午要出宫一趟，许久没去商号了。顾大管事好几次请我去看看，我总是没空。” “他喊你去做什么？” “北齐那边的生意整合的差不多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与我商量选出一个人去北齐那边接手。他选了几个人，但不敢最后定夺，请我过去瞧瞧。” “哦。”赵元璟听了，便知道接手的是陆家的生意。 陆一平被关在内狱里，折腾的半死不活，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把他弄出来溜一圈。这两年来，在云黛和顾氏兄弟的手腕下，北齐的生意，包括好几座矿脉，全都落在了云记手中。 从前北齐一直比大周富庶，正是因为北齐拥有丰富的矿脉，而大周却没有。 有了那些银矿铁矿和铜矿，大周才能真正的超越从前，一飞冲天。 这样大的生意，若不是云黛的身份，朝廷是不会允许其他人掌控的。 赵元璟虽放手让云黛做，但也一直很关心这件事，在云黛蚕食陆家生意的时候，明里暗里的施以了许多援手。 如今云记，或者干脆就是云黛，已经是大周国最富有的女人。 云记，北兴，两座商号，几乎揽总了大半生意。 无数人靠着这两座商号吃饭。 云黛，便是那个坐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 但她赚钱只为高兴，除了盖了一座道观，就几乎没怎么花商号的钱。云记赚的钱都用在大周了，北兴商号的钱，则是另外算，用于北齐百姓身上。 赵元璟道：“朕下午还要跟小皇叔他们议事，不能陪你出门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八章 恶妇这般凶悍 “不用。” 云黛笑着摆手。 整个皇宫，她出出入入的早就习惯了。如今门口的守卫看见她和保兴以及马车，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也是习惯了。 连皇帝都没有她自由。 照例坐着轻便的小马车，她换了便服，带上保兴出了宫。 她喜欢让马车慢慢走，看外头的人间烟火气。 保兴就坐在车辕上，与她闲聊，说着路上的事情。 她们正说到哪一家的羊肉锅子味道最正，保兴的眼角余光扫到一处，忽然顿住，轻声说：“主子，您看那边——” 他指了个方向。 云黛歪头看了眼，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一间药铺。 “是郭宁吧？”她说。 “应当是的，我看见她的脸了。”保兴说道。 云黛张望：“她去药铺买药啊，是不是病了。” 话音刚落，一个四十多岁的华袍男子，领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冲进药铺，里头立即传来喝骂声，桌椅摔倒的扭打声。 云黛皱眉。 直觉告诉她，刚才那几个人是冲着郭宁来的。 保兴道：“娘娘，是否要奴才过去瞧瞧？” “一起去吧。”云黛戴上帷帽，下了马车，与保兴一起走进药铺。 迎面飞来一只小杌子。 保兴眼疾手快，挡在云黛生前，稳稳接住小杌子，沉着脸扫向屋里。 果然，那华袍男子正指着郭宁叫骂，两个家丁揪着郭宁的胳膊，试图阻止她动弹。 郭宁的头发有些散乱，脸庞瘦削，苍白的可怕！ 药铺几个小伙计试图劝阻，也被恶仆打倒在地。 各种药撒了一地。 保兴看见这一幕，握紧拳头。 但云黛没开口，他便不会动弹。 郭宁挣扎间，看见保兴，不由愣住，随即意识到，在他身边带着帷帽的女子，便是皇后娘娘。 她皱了皱眉。 虽然她自己是这种状况，但那一瞬间，保兴却似乎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在责备他，不该把皇后娘娘带到这样乱的地方来。 保兴稳稳当当站在云黛身前，既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回应郭宁的眼神。 云黛绕过保兴，走到华袍男子面前，说道：“放开她。” 男子正怒骂郭宁，忽然听见一道清柔悦耳的声音，不由停下来，回头看来。 云黛随手把保兴手中的小杌子接过来，挥手就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男人猝不及防之下，尖叫一声，捂着头摔倒在地。 几个家丁都蒙了。 “贱妇找死！”男人放下手，发现出血了，急怒攻心，怒骂一句，爬起来就要去抓云黛。 保兴立即上前，抬脚把男人踹开，又三两下踢开拉着郭宁的家丁，把她解救出来。 “阿宁，没事吧？”云黛问。 郭宁摇摇头，神色苍白，声音微哑：“您……不该来。” “主子救了你，你就这么回答吗。”保兴说道。 郭宁看他一眼，没说话。 华袍男人爬起来，冷笑道：“好哇，我说这恶妇这般凶悍，原来是与你这贱人是一伙的！” “放肆！”保兴上前就是七八个耳光，把那人打的口鼻飙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三十九章 替你管教女儿 “放肆！” 一声苍老怒喝，从门外传来。 云黛回头，看见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妪，被一群仆从簇拥着，拄着龙头拐杖，沉着脸走进来。 “母亲，您怎么来了？”男人看见老妪，顾不得别的，立即爬起来。 老妪看见儿子满脸血，脸色更是冷如寒霜，看向云黛以及保兴，沉声说：“好个无知小妇，青天白日，就敢纵恶仆伤人，天理何在！” 云黛戴着帷帽，老妪虽看不见她的脸，但也能看得出，保兴是她的仆人。 云黛笑道：“看样子，您就是叶家老夫人。这挨打的不成器废物，就是您大儿子叶赋绥了？” 叶赋绥大怒：“可恶，你骂谁废物？” “谁答应，我就骂谁。”云黛不紧不慢的说。 “可恶……” “赋绥！”叶老夫人喝住儿子，“你先去找个郎中看看，这里交给我。” “母亲您万望小心，这小妇人身边的恶仆很是有几下子。”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云黛毫不客气，“你儿子在这里打人伤人，你这老货怎么不说声天理何在？袒护自己儿子挺能啊。” 叶老夫人阴沉沉看着云黛，“小妇人嘴角倒利落，待会掌嘴打的你血肉模糊，看你还怎么用你那张伶牙俐齿说这番话。” 云黛拍拍心口：“这么吓人的吗？你们叶家不至于这般没王法吧？” 叶老夫人说：“我儿子管教自己的女人，老身管教儿媳妇，这都是叶家的家事，想必与王法这种东西没有关系。便是到圣上面前，也有理可说！” “哦，所以郭宁嫁到你们家，就成你们家奴仆了，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云黛看向郭宁，“阿宁，你从未说过嫁人这么可怕的啊。那人家还要不要嫁人了？” 郭宁垂下头。 她知道，今儿叶家要倒大霉了。 但她心里也很难过，为自己再次如此不堪的出现在娘娘和保兴面前。 叶老夫人看郭宁这态度，以为云黛是她从前的闺阁朋友。 以郭家那点体量，结交的人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因此，叶老夫人认为云黛也就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毫无家教。 “来人，先把那恶奴的腿打折，再让这小妇人的嘴巴干净点！没家教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你。” 叶老夫人命人把云黛按住，要赏她嘴巴子。 “是谁要替我管教女儿？” 门外又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传来。 听见这道声音，云黛愕然回头—— 来的是个气质高雅的妇人。 竟是明敏。 顾承安扶着她走进来。 这小药铺这么热闹的吗？ 云黛看见他们进来，没吭声。 既然明敏主动进来插手，她也就乐得让她折腾去。 真正的明敏回归后，没怎么在外走动。 云黛也只与她见过三两次，对于她的性子还不怎么了解，就想看看她要如何处理眼前这状况。 叶老夫人不认得明敏。 之前的清溪大师只在侯府和宫里出没，其余时间就埋首研究回去的方法，虽然医术高明，也很少去其余贵族家。 叶老夫人扫视了眼明敏，阴沉着脸道：“你是这丫头的母亲？这丫头伤了我儿子，嘴上还不饶人。今儿老身替你管教管教她，只要二十个嘴巴子，老身便不再追究这事了。你没意见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章 什么仇什么怨 明敏听了这话，没说话，只微微掀了掀唇角。 顾承安也没吭声，扶着她走到屋里，来到云黛身边。 云黛低声问他：“你们怎么来了？” 顾承安也用极小的声音回答：“这药铺是云记的……这里出事，一个小伙计跑到商号总部报信，正好母亲也在，便说一起来看看。谁知竟是你们。” “这小伙计挺机灵，重点培养。” “好嘞，收到。” 这俩人窃窃私语，完全不顾叶老夫人一张黑如锅底的橘皮老脸。 眼看着明敏坐下了，她不禁更加来火。 怎么看，她的年纪也更大些，这做错的人，不但不赔罪道歉，反而自己施施然的坐下了。 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办吧。来人，给我掌嘴！”叶老夫人喝道。 “慢着。”明敏开口，“谁说我没意见？” “哦？” “我认为，二十个耳光，太少了。”明敏不紧不慢的说道，“就凭这个嘴贱跋扈的样子，也该给三五十个嘴巴子，最好把牙也拔掉两个，叫他以后再不敢张嘴说话的好。” 叶老夫人先是愣了下，随即笑道：“你说这话，倒是有几分做长辈的样子。拔牙么，就不必了，二十个耳光教训一下也就行了。来人——” “慢着。”明敏又叫停，“二十个耳光真的不行，太少了。教训的不够狠，我不满意，绝对不行！” 叶老夫人心想这女人跟自己闺女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二十个耳光都不够。 娇养着的姑娘，三五个嘴巴子也受不住，二十个直接就能把她打昏过去，何况三五十个？ 还不血肉模糊。 莫非，不是亲生啊？ 叶老夫人扫了眼明敏，又朝云黛看了看。 无奈云黛始终没有摘下帷帽，看不见她的面容。 也看不出是不是亲生母女。 这时处理好伤的叶赋绥跑过来，极其败坏的叫道：“母亲，既然这老妇都这么说了，就打她，照死了打！不打这小娼妇不长记性！” 叶老夫人看着儿子的脸，心疼的不行，忙安抚：“你先过去安稳坐着，别来这边。” 看着儿子坐好了，她才对明敏说：“既然你想让老身替你管教女儿，那就随你的意思，给这丫头五十巴掌，从今儿往后，也算是涨了记性。” 她又对云黛说：“这是你母亲的意思，你可别说老身狠毒。今儿教训你，免得以后你再犯错，到那时就不是挨耳光，而是丢了性命了！” 云黛被轻纱遮住的眼睛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明敏笑道：“既然叶老夫人也同意五十个耳光了，那就打吧。” “好，你还算明事理。”叶老夫人对明敏的态度很满意，当即喝两个婆子，“还愣着做什么？去吧，不必打的太重，让她得到一些教训，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就罢了。” 两个婆子立即走上前，伸手去抓云黛。 保兴眸底寒光一闪，就要动手。 他不管旁人说些什么，谁都别想碰自家主子一根毫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一章 打他四十八个耳光子 “慢着！” 明敏又开口叫停。 叶老夫人不禁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事？教训了你女儿，我还要带着郭宁这个小娼妇回去！” 明敏问：“让我的人教训行不行？” “嗯？为什么？” “我担心，你的人舍不得打，下手太轻。这不是白打了吗，也没得到足够深刻的教训啊。”明敏神色认真。 叶老夫人心想，这女人真他妈够恶毒的。 肯定不是亲生的，要么这姑娘是庶出，要么这妇人是续弦。 “你放心，我们叶家的下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行，我担心您面慈心软，打了几下就舍不得了。”明敏一再坚持。 叶老夫人心里冷笑。 这个恶毒的女人，看样子是要借机收拾自己的庶女啊。 既如此，不如就卖她个面子。 即便把人打死，也与叶家无关。 叶老夫人心里这么想着，便让自家的两个下人回来，然后就看着明敏，坐等她动手。 明敏也没叫她失望，直接对顾承安说：“承安，你带人来了没？” 顾承安点头：“带了，在外头。” “找两个力气最大的来。” “好嘞。” 顾承安当即冲外面唤道，“顾三，顾五，你们两个进来！” 门外应了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 云黛扫了眼，认出这两个都是商号养着的护院，或者说护卫，保镖。 这批人约莫有上百个，平常都住在中商号的别院里，由高老大统一管理，接受商号的安排和吩咐。 大多人都不知道这批人的存在，就连赵元璟，也只听云黛偶尔提过一句。 这批人在商号成立不久，在云黛的提起和支持下，由顾承宁开始招募。 顾承宁从前是在外头混日子的，认识的人鱼龙混杂，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找到一个背负着人命官司，或者被逼无奈走上梁山的亡命之徒，并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这批人都是要么回不去，要么毫无牵挂。来到商号后，就舍弃了原名，以顾为姓，按本事和年纪排名。 对云黛和商号的忠诚度极高。 商号对他们的待遇也很好，尤其那个高老大，是个近似于妖孽般的人物，待在别院中，极少出现。 就连云黛，也只见过他一次。 这高老大的真名，什么来历，无人得知。 但他就是很厉害，能够让这一百多个亡命之徒都老老实实的。 平常别院会轮流派几个人坐镇总商号，保证商号的安全。 今天顾承安听说这边药铺出事，就顺便把轮值的老三老五带来了。 他们一出现，屋里的气压立时就低了几分。 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大管事，有什么吩咐？”顾三抱拳开口。 顾承安朝明敏看。 明敏抬手一指叶赋绥，吩咐道：“去打他四十八个耳光子，再给这老恶妇两个耳光。” 叶老夫人呆住：“你……是不是指错人了？” 明敏讶然：“没有啊。我一直说的的就是打你和你儿子啊。” 叶老夫人愕然：“你……刚才说的明明是打你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二章 你不认识我小闺女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明敏一脸震惊的指着云黛，“这丫头可是我闺女，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为什么要让你打她？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云黛噗嗤笑出声，乐不可支。 这个明敏，虽然外表已老，但内里还是二十来岁的顽皮性子。 毕竟这几十年都是王援朝大爷在经历，于明敏而言，只是睡了一觉。 由此可见，年轻时的明敏也确实是个神采飞扬的可爱之人。 叶老夫人一张老脸憋的紫胀。 顾三顾五得到指令，一个过去揪住叶赋绥的脖子，把他如小鸡仔儿似的提起来，左右开弓，啪啪啪的赏耳光。 顾五则一步跨到叶老夫人面前，抬起手，左边给一耳光，右边也给一耳光。 叶老夫人七十多岁的人，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挨过打。顾五力气又重，两耳光就把她打趴地上了。 牙也掉了两个。 明敏说道：“原本这五十个耳光，应该你们母子平分，不过你一把年纪的人了，若是打死了也是不好，容易脏了手。打你两下，因为你骂了我女儿两句。记住了，出门在外，不要嘴贱，否则容易丢老命！” 她把叶老夫人骂云黛的话，原原本本还给她。 叶老夫人又气又怒又疼，眼白一翻就晕了过去。 至于那边，四十八个耳光还在继续。 起先叶家的家仆试图阻止，但是被顾三一个人就全收拾了。 叶赋绥被打的口鼻飞血，脸肿如猪头。 活生生被打昏过去。 顾承安让店里的坐馆郎中和学徒赶紧把这俩人抬起来，弄醒。 叶赋绥的重一些，但毕竟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年男人，虽然脸几乎没了感觉，耳朵也嗡嗡作响，但还不至于要命。 叶老夫人就更没事了。 打落两颗牙罢了。 她之所以昏倒，更多的是羞愤震惊和愤怒导致的。 醒来后，她指着明敏浑身发抖：“好，你很好，你是谁家的？我叶家哪怕豁出去了，也要你全家陪葬！” 明敏愕然：“原来你不认识我小闺女啊？我说呢，你要是但凡有点眼力见，也不能对她说半个字。” 顾承安说：“我姓顾，这是我母亲明敏，那是我妹妹。叶老夫人，你虽老眼昏花，有些事，也该知道的吧？” 叶老夫人听见顾和明敏几个字，当时就变了脸色。 顾家？ 忠勇侯明家？ 明敏的小女儿，不就是……皇后娘娘？ 叶老夫人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膝盖一软，直接就给云黛跪下了。 “老身有眼无珠，冒犯了皇后娘娘，老身该死，老身有罪，求娘娘降罪惩罚！”她颤抖着不住的磕头。 周围的叶家奴仆也慌忙跟着跪下磕头。 被打成猪头的叶赋绥也傻眼了，不知所措了一会，也果断跪下。 到了这个时候，郭宁也弯下身子，给云黛行了个大礼，低声说：“民妇有罪，牵连了娘娘被这恶妇辱骂。” 云黛伸手拉她起来：“与你无关。这是怎么回事？你到这里来抓药，他们为何要来打你，病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三章 她怀的是我儿子的种 她关切的眼神让郭宁心中一暖。 都多久了，没感受过这样的关心？ 郭宁把鼻间的酸涩逼退，轻轻摇头：“没有生病，只是——” “这娼妇要打掉我叶家的骨血，她做梦！”叶老夫人捂着脸，听到这里，忽然就指着郭宁的鼻子叫道。 明敏皱眉：“你自己也是个女人，对着另一个女人口口声声的贱妇，娼妇的喊，恶毒吗，恶心吗？我看刚才那两耳光，教训的还不够。就凭你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就该把你丢进内狱受刑！” 叶老夫人瞄了眼云黛，迅速垂下头去。 这都还跪着呢。 皇后娘娘也没有叫她们起来的意思。 也不敢有怨言。 就凭他们刚才冒犯皇后娘娘凤颜的行为，就算是死也不冤枉。 云黛听了心中微动，目光扫向郭宁的肚子。 天气凉爽，她穿着宽大的袄裙，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阿宁，你怀孕了？” “是。”郭宁低声回答，微微蹙起的眉尖，表明了她对此事的厌恶和抗拒。 一般而言，女人怀孕都是欣喜的。 除非她根本就不愿意跟那个男人生孩子。 再联系叶老夫人说的话，这件事也就很容易串起来了。 十有八九是郭宁发现自己怀孕，但又不堪忍受叶赋绥的打骂，不肯生下他的孩子，便想着到药铺拿药打掉孩子，谁知被发现了，先后引来叶赋绥和叶老夫人的阻拦。 叶赋绥还在发音不清的念叨：“皇后娘娘明鉴，郭氏她怀了我的骨肉，不安心养胎等着生产，却想要偷偷把孩子打掉。这可是我叶赋绥的孩子，我们叶家的骨肉啊，这种事，臣一时愤怒失去理智，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错，就是这样。”叶老夫人也随即帮腔，“皇后娘娘，真不是我们故意打骂郭氏，她肚子里可是有我们叶家的孙子，她敢这么做，就是杀人！” 云黛说道：“郭宁有权利决定是否生下这个孩子。” “啊？”叶老夫人震惊，“皇后娘娘，她肚子里的怀的是我儿子的种，生不生岂能由着她？” “正因如此，我才不要生。”郭宁冷冷说。 “你这恶……”叶老夫人刚要骂，接触到明敏的眼神，立即憋回去，但还是不停的说，“胎儿姓叶，是我叶家的骨肉，郭氏就没有资格决定去留。不仅这孩子，连郭氏也是叶家的人，她自己也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云黛虽然很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在她的认知里，这番话自然是可笑至极。 但在当下，这却是普遍的，默认的看法。 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真不是随便说说。除非是娘家势力大异常疼爱女儿，否则嫁出去的女儿，将来过的如何，就只能看命。 别说寻常人家，便是皇帝的女儿出嫁，遇到了不好的婆家，也大多数只能忍着。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死了一个再续一个。女人若是死了男人想再嫁，就要担心被闲言碎语，被戳脊梁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四章 生不生自己做主 和离尚且被人说，若是被休，不仅对女人是奇耻大辱，连带着娘家也抬不起头来。 被休了的女人再嫁？ 难！ 即便最后嫁了，大多也就是郭宁这样，嫁给一个经历了好几任务妻子的油腻老男人，被肆意处置和打骂。 云黛为这时代的女人命运而悲哀，也打心底的怜惜她们。 “皇后娘娘，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叶老夫人见她没说话，又开始磕头，“郭氏她自己要死要活，我们管不着。但她怎么能伤害我们叶家的孙子？” 云黛淡道：“孙子？老夫人眼睛倒也没花，阿宁怀孕才一两个月，你就知道是孙子了。” “她这胎必定是男胎！”叶老夫人斩钉截铁，“当初她偷偷喝避子汤，被我发现后，全都给换成了促进坐胎，特别是容易坏男胎的汤药。” 她一脸的得意洋洋。 云黛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郭宁身子紧绷起来。 那是她极度愤怒的表现。 明敏说道：“你这老太太太不要脸了点。” 叶老夫人知道她的身份后，也不敢再造次，但郭宁是叶家的儿媳，她还是敢说的：“既然她进了叶家的门，那就是叶家的人，她的任务就是给叶家传宗接代，还敢偷偷避子汤，老身岂能饶得了她。若不是这个扫把星，新儿也不会出事……” 提到二儿子，她低头擦眼泪，哽咽道：“若非郭氏怀孕，老身绝不能就这么饶了她……郭氏，你若安安分分随我回去，好好安胎待产，也就罢了。若你敢伤害我孙子分毫，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还敢如此猖狂。”保兴冷声道。 叶老爷夫人垂头，嘀咕：“这是叶家的家事……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拦着婆母教训儿媳。何况她还要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郭氏，你敢伤害我孙子，我就让赋绥休了你！” 郭宁冷笑：“我正求之不得！不管你们休不休，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生！” “你这毒妇！”叶赋绥愤怒叫道，“虎毒不食子，你这毒妇，你竟要杀了我的亲儿子！” “闭嘴。”云黛冷眸扫过。 叶赋绥垂头。 云黛说道：“你们不要孙子儿子的叫唤，一两个月的胎儿，还算不上真正的人。胎儿在阿宁肚子里，她有权利生，也有权利不生。” 叶老夫人不悦嘟囔：“这是什么道理，那可是我们叶家的骨肉……” “这是本宫的道理。”云黛说道，“孩子是郭宁怀，郭宁生，肚子也是她的。如果你儿子这么有本事，就自己生去。” “皇后娘娘您这话，就强人所难了……” 云黛不理会，转头对郭宁说：“阿宁，这孩子要还是不要，你自己做主。” “我不要！”郭宁毫不犹豫的说，“我从来就没想过生孩子，何况是叶赋绥这样的无耻之人。你们不让我抓药，我就算是跳河，撞墙，也绝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你，你这毒妇……” 叶家母子气的直哆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五章 不想忍了 郭宁态度坚决。 云黛看了眼撒了满地的药，知道那就是她抓的堕胎药。 若非被叶家发现，这个时候，想必她已经喝下去了。 叶老夫人不死心，对着云黛磕头，说道：“皇后娘娘，我知道自己错了，当初就不该同意让儿子娶郭氏进门。可如今她已经怀上了，堕胎多伤身子？倒不如生下来，以后叶家一定对她好。” 郭宁愤恨道：“当时我是瞎了眼，以为叶赋绥忠厚，以为他是个依靠。我自己眼瞎，我认。但我绝不会给他生孩子。只要一想到怀了他对孩子，我就恶心！” “你这贱婢！”听着这番话，即便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叶赋绥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保兴踹他一脚：“再当着娘娘的面污言秽语，我割了你的舌头！” 叶赋绥一张面孔发紫。 眼下的情况很明显，皇后娘娘在意郭氏，且很袒护她。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一时兴起娶回来的落魄女人，背后还有皇后娘娘这么一根巨粗无比的金大腿！ 转念一想，早知如此，他是不是应该把郭氏当作活菩萨供着？ 也许还能借着她和皇后娘娘的这层关系，把当初二弟的罪责给免了？ 想到这里，叶赋绥强压下憋在心口的一口恶气，拼命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阿宁，我也是一时气急了。你想想，换做你的话，有人要把你的孩子打掉，你是什么感受？” 郭宁看他这变脸的速度，哪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她冷冷说道：“这两年，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夜夜在秦楼楚馆快活，我不管你。但你们叶家把叶赋新谋逆的事情朝我头上推，我绝不认。” 叶赋新因为受徐阁老指使，当街刺杀思华年，并伤到了皇后娘娘，在皇帝的默认下，被太子弄死。 事实上，叶赋新死罪的根本原因是他倒霉，伤到了皇后娘娘。否则即便太子要动他，也得掂量皇帝那边同不同意。 叶家不敢质疑皇帝和朝廷，就把气都撒到了郭宁身上，认为是她这个扫把星给叶家带来了厄运。 自从叶赋新被抓处决后，郭宁在叶家的日子过的就极为艰难，不仅婆母总是磋磨，叶赋绥也对她动辄打骂。 郭宁只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她愿意为自己的错误选择负责，但当她知道婆母偷偷换掉她的避子汤，逼她怀上孩子后。 她，不想忍了。 因此她寻了个机会，偷偷离开叶家出来抓药，谁知却很快被发现，气急败坏的叶赋绥气势汹汹追出来。 才有了云黛见到的这一幕。 叶老夫人看见大儿子的态度，知道他是忌惮皇后娘娘，少不得也稍作忍让，先把眼前这事儿给圆过去再说。 否则容易闹大。 念及此，叶老夫人也磕头：“皇后娘娘恕罪，今天是我们的错，不该因为护孙心切，而没有顾及郭氏的身子和心情。求皇后娘娘息怒，不要让郭氏伤害叶家的骨血。新儿已经没了，若孙子再出事，老身真是活不下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六章 求娘娘……帮我 她抬袖拭泪。 云黛的内心毫无波澜。 她知道这对母子俩都是装出来的。 但叶老夫人说的也没错，这是她们家的家事。 她这个做皇后的，也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阿宁，你自己做主。”云黛对郭宁说。 去年她知道叶家对她不好，就想帮她，但那时郭宁拒绝了。 今天的郭宁更加憔悴，眼底是深切的疲惫。 她扪心自问，自己还有资格得到娘娘的关心和帮助吗？ 她知道自己没有。 她也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因此即便叶赋绥对她越来越坏，她也想尽量忍耐。 可如今…… 她跪到云黛面前，额头伏在地面上，低声说：“回皇后娘娘，我不要这个孩子，我想离开叶家。求娘娘……帮我。” 说完这句话，郭宁泪流满面。 她多想靠自己活成个人样啊。 可最终，她还是要求助于皇后娘娘。 这让她难过，羞愧，同时也为自己还可以拥有关心而觉得温暖。 云黛伸手扶她起来，说道：“叶家冤枉你，虐待你，你要求和离，合情合理。至于孩子的事情，完全由你一个人决定。任何人，包括孩子的父亲，都不能决定你生，或者不生。” “娘娘，这不行啊……”叶老夫人大惊失色。 云黛扫视她。 叶老夫人垂头。 云黛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先从叶家搬出来。” “我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从离开叶家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回去。”郭宁说。 “好。”云黛点头，“那你先跟我回去吧？” “我如今的身份，不能随意进宫……”郭宁低声说，“我只要离开叶家就行，不敢再麻烦皇后娘娘。” 这时明敏开口：“黛儿，你还是别带她进宫了。让她跟我回去吧。她这个身子，一个人住外面也着实不行。住到顾家，好歹还能照顾她。” 想也知道，即便是和离了，叶家也不能轻易放过郭宁。 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又要准备打掉，岂能放着她一个人不管。 云黛犹豫：“母亲，这是否太麻烦您？” 明敏笑道：“有什么麻烦的。只要是跟我闺女有关的事情，我都得管。这姑娘既然与你相识，我自然会好生照顾她。” 顾承安也说道：“娘娘放心吧，只要是在我们顾家，我保证没人能骚扰她，伤害到她一根头发。” 他指的自然是叶家。 叶家母子对他怒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顾三顾五俩彪形大汉还在旁虎视眈眈呢。 叶家原来还有点势力，但那完全就是靠着叶赋新这个二儿子，自从叶赋新被太子抓走后，叶家也就随之一落千丈。 也就能欺负欺负郭宁这样毫无背景和娘家撑腰的女人。 顾家嘛不必说，商贾巨富之家，又是皇后娘娘的娘家。 谁敢招惹。 郭宁在顾家，再稳妥不过。 云黛问郭宁：“我虽有心带你进宫，但想必你是不肯的，再者宫里规矩也多，不利于你养身子。如今我母亲和顾家都愿意照顾你，你可以愿意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七章 相亲相爱 郭宁说道：“老夫人和顾大爷愿意收留我，我感激不尽，将来必定报答。” 她转身给明敏和顾承安跪下。 顾承安赶紧避开。 这郭宁好歹也曾经是宫里的妃子，又是娘娘的好友，他可不敢承受她的跪拜。 明敏也立即伸手扶住郭宁手腕，笑道：“你这身子就别动不动下跪了。看你精神不大好，人也累，不如这便随我回去吧？” 郭宁朝云黛看。 云黛道：“你先跟母亲回去，我有空会去看你。母亲，这段时间麻烦您，有什么事让顾承安差人捎信给我。” 明敏笑道：“自家亲兄弟，还这么客套。” 她一颗做亲娘的心，希望自己的儿子女儿能相亲相爱，可以理解。 这段时间她有意无意的想让云黛和顾承安亲近。 但顾承安没敢吭声。 云黛说道：“顾大管事，派人送母亲和阿宁回府，你来处理药铺这里的事情。至于叶家母子，也都回家去。和离的事情，本宫会让应天府跟你们交涉。” 这下算是板上钉钉的了。 叶老夫人想到孙子即将没了，双腿一软，恨不得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但她不敢。 叶赋绥就更不敢了，儿子虽然要紧，但自己的老命更重要。 他不敢多言，诺诺的应了，扶着老母亲赶紧离开。 云黛走出药铺，看向暗沉沉的秋空，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区区叶家，不足为惧。 她只是心疼郭宁。 “娘娘，咱也回宫吧。”保兴说。 “走一走再说，怪闷的。也不知是不是要下雨。”云黛扯了扯袄裙的领口，随意选了个方向走去。 自此，郭宁便在顾家安顿下来。 顾家如今人丁少，宅子大，多住她一个人完全不是问题。顾承安不必说，孙氏也是个顶好的性子。 也没那么多规矩，住起来还是很舒服。 明敏闲着没事，正好可以拉着她说话，照顾她。 三天后，又是一年中秋夜。 这次宫宴请了京都许多贵族少年少女，也包括朱绣荣。 云黛喜欢这孩子，想着如果晏儿必须要有侧妃的话，这个女孩儿很合适。但这只是她心里的念头，终究如何，她也不会去过多干涉，还是看晏儿和朱家姑娘自己的意愿。 宴席上，除了宫里几个孩子，宗室勋贵，皇亲国戚，采采，安好和侯府的孩子们也都来了。 安好一如既然的安安静静，待在距离云黛不远的地方坐着，安宁如一杯清水，清静自主。 云黛跟她说了会子话，采采过来请安，云黛笑道：“采采，你来的正好，我跟你有几句话说。” 安好捧着杯子，说道：“娘娘，我能去公主们那里说话吗？” 她知道娘娘和采采有体己话说，她待在这里，有点不合适。 虽然云黛并没有避着她的意思，但她自己觉得，要有眼力见。自己虽然有腿疾，但不能变成个讨人嫌的残疾。 云黛看着她长大，哪里不知她这敏感的性子，便笑道：“去吧。” 采采笑道：“安好真乖。母后您找我有话说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八章 不能太早圆房 云黛笑道：“采采，母后有件事跟你商量。” “母后有事尽管吩咐。” “倒不是吩咐。”云黛笑道，“采采，若是在你嫁进宫之前，先给太子纳侧妃，你会有什么想法？” 采采笑道：“这是理所应当之事，母后实在不必与我说的。” “你是未来太子妃。” “母后，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责任，也知道太子殿下肩负的责任。”采采说道，“母后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即便如此，当初为了皇上选秀之事，也闹的沸沸扬扬。我只是个普通人，希望能尽力侍奉太子殿下，为皇室绵延子嗣努力。母后相信我，我绝不是拈酸吃醋之人。如果太子殿下不理智，不以大局为重，也就不是采采喜欢的太子殿下了。” 云黛摸摸她脑袋：“母后希望天下人都能彼此钟情，一夫一妻永不分离。但……母后除了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人的想法和人生。” 采采说道：“娘娘，那是寻常人的奢望。对于皇室中人，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前些日子，我与太子殿下提起过这件事。” “哦？你们还聊过这事儿？” “是殿下主动与我说起。”采采脸色微红，“殿下说，我才十二，远不到及笄嫁人的时候。但宗室和朝廷一再逼问催促选秀之事。殿下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让陛下和娘娘烦忧。” 云黛朝太子那边看了眼。 这臭小子，平时默不作声的，竟早就征求过采采的意见。 采采给云黛倒了杯茶，笑道：“娘娘，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您和殿下都来问我的意思，我真有点受宠若惊。” “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办这中秋宴，说是让孩子们高兴高兴，事实上，我是为你和朱家姑娘办的。她能不能进宫，做不做太子的侧妃，都得经过你的认可和同意才行。” “这……娘娘，真的不必如此。”采采忙拉住云黛的手，“您这样，真叫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黛笑道：“你跟朱家姑娘多接触接触，她若行就行，若不行，也就罢了。虽说前朝有压力，也不至于就能如何。实在不行，只得让你早些嫁进宫。” 云黛捏她小脸：“只是，你还太小了些，即便进宫，也不能太早圆房。没关系，母后不着急抱孙子。” 采采脸颊飞起红晕，忙站起身：“娘娘，我去跟朱家姐姐说话。” 采采是柔和的性子，那朱家姑娘也落落大方，两个少女很快就攀谈到一起。 谁知一盏茶的功夫，采采又过来了。 她皱着眉，小声说：“娘娘，我跟朱姐姐说话，发现她好像……总是朝殿下的那位伴读看。” 云黛听了，看向朱绣荣，正好遇到她与宋千墨对视。 云黛啊了声：“既如此，也就罢了。” 她提起这事儿，不过是因为前朝逼得紧，看见朱绣荣温柔可爱，想着试试看。若朱绣荣心有所属，也就作罢。 云黛很快就撂开此事，问采采：“你娘亲呢？有半个月没进宫了。就这么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四十九章 被太子殿下看上了 提起娘亲，采采笑眯眯道：“娘亲倒也不是多么忙，只是不愿意总是进宫打搅娘娘。” “什么时候也这么客套起来。” “娘娘，我跟您说一个秘密哦。”采采靠近云黛，兴奋的说，“娘亲就要跟思叔叔成亲啦！” “真的？”云黛讶然。 她还以为红豆真的会终身不再嫁。 终究还是被思华年打动了？ 采采小声说：“思叔叔是很好的人，对娘亲很好很好，对我也很好。” 云黛笑道：“你怎么高兴，就不怕你亲爹知道了伤心。” “爹爹若真的有心接娘亲回去，何至于等到今天。娘亲都三十多了，还有几年青春年华可以耗费。我想着，倒不如就让娘亲和思叔叔在一起。思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也是真心喜欢和照顾娘亲，我将来不在娘亲身边，也可以安心。” “你这孩子，心思这么重。”云黛笑道，“你这是早早把你娘安排好，你好早些嫁进宫？” “我没有……”采采红脸。 皇后娘娘总是爱捉弄人，难怪看着还这般年轻娇柔，娘亲只比她大两岁，却暮气沉沉的，若忽略了容貌，根本就是个老人。 采采心想。 云黛说道：“你回去后，让你娘有空了进宫，跟我好好说说这事儿。” “嗯！”采采点头，又朝朱绣荣看了眼，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语，“朱姐姐眼光也太差了，不去喜欢殿下，竟看上苏千墨？” 云黛听了这话失笑。 采采自己喜欢晏儿，就觉得晏儿哪哪儿都是天底下最好的。 殊不知，各花入各眼。 也许那的确是最好的，但偏偏不是人家喜欢的。 筵席结束后，云黛命人好生送孩子们回去。 朱绣荣是跟着侯府的几个表兄弟一起回去的。 她跟着家人进京，暂住在侯府。 与她一道来的，还有三四个堂姐妹。 事实上，朱家逐渐落魄，知道还有侯府这门牛逼的亲戚，来投靠的，想着依靠侯府，给到年纪嫁人的几个女孩儿寻摸个好前程。 五个堂姐妹，只有朱绣荣一个被带进宫，还被皇后娘娘留宿一晚，赏了好些东西。 这次又被接进宫，虽没有留宿，也足够让几个女孩儿呼啦围过来，问东问西。 “二姐姐，今儿皇后娘娘怎么没留你在宫里？”一个女孩儿问。 “岂能次次多住在宫里？那成什么了。”另一个女孩儿反驳完，随即又问，“二姐姐，这次宫里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朱绣荣拿出一对翠玉镯子，顿时引起一阵惊叹。 “我听说，最近朝廷都在商议着给太子殿下选妃妾呢。”一个女孩儿小声说，“宫里这么喜欢二姐姐，两次都专门接进宫，是不是皇后娘娘想让二姐姐做太子殿下的侧妃啊？” “真的吗？” 此话引起其余女孩儿们一致的心跳加速。 虽然她们没亲眼见过太子殿下，但也听说过太子殿下的聪慧和俊美。 几个女孩儿羡慕又眼红：“二姐姐，你真好命哦。竟被太子殿下看上了。二姐姐，你跟我们说说，太子殿下到底什么模样，真的如传说中那么俊美？” 朱绣荣有些腼腆：“其实，我也没怎么敢细看。” 她哪儿敢盯着太子殿下看啊，当时尽看柱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章 我心里并没有其他人 周围姐妹分明看见朱绣荣脸颊微红。 可见对那位太子殿下，也不是没有心思的。 身为朱家的嫡女，又天生一副好容貌，若是进了宫，将来必然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一屋子姐妹的心情，都有点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为自家姐妹有这样的好前程而高兴，另一方面，又有些不甘和嫉妒。 同样是朱家的女儿，为什么人家就这么好命呢。 没过几天，朱夫人唤姐妹几个去见客。 把朱绣荣也叫去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近来这样的情况好几次了，分明就是叫姐妹们去给京都的贵妇们相看的。 朱家几个姐妹年纪相仿，都到了嫁人的时候。 但自从皇后娘娘把朱绣荣留宿一晚后，朱家人都大抵知道了宫里的意思，也就不敢给朱绣荣安排相亲。 今天怎么把她也叫上了呢？ 姐妹们窃窃私语，朱绣荣自己心里头也纳闷儿。 虽然纳闷，还是跟着去了。 被人盯着看了半天，朱绣荣浑身不自在，回来后，就有些郁郁，但她一个闺阁姑娘，又不好开口问这种事，只得憋在心里，每两日就病了。 侯府赶紧去找大夫来瞧，大夫说是郁结于心的缘故。 朱夫人没办法，支开所有人，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朱绣荣只是哭。 朱夫人说道：“你向来是心思通透的，怎么如今倒想不开了？” 这时侯夫人田氏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对镯子，笑道：“绣荣身子好了点没？” “没呢。我这正着急，问也问不出来。这孩子……真急死人。”朱夫人抱怨。 田氏却是心知肚明，她笑着说：“听说你这里茶叶不错，我走这一路有些口渴。” 朱夫人听着话，便知道她是要单独跟朱绣荣说话，便笑着起身去倒茶避开。 田氏走到床边，把镯子放下说道：“这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 朱绣荣不解抬头。 田氏轻声说：“娘娘说，这镯子就送给姑娘，给姑娘将来做添妆用。” 朱绣荣脸色微白。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宫里不要她了，赏她一对镯子，让她婚嫁自由去。 “为……为什么？”她颤声问。 田氏笑道：“娘娘说，之前是她没弄清楚，不知道你心有所属。绣荣，你既然有别的心思，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放心，皇后娘娘可没你想的那么霸道，只要你如实说的话，娘娘绝不会勉强你的。你看，特意赏了这对镯子给你。” 朱秀荣：“……” 她明白了。 原来皇后娘娘以为她喜欢的是别人，并不是太子殿下。 而皇后娘娘生性温柔，绝不会勉强任何女子，所以就及时止住了这个想法，还特意命人赏了对镯子安抚她。 皇后娘娘如此的温柔，让朱绣荣很感动。 可是！ 她哪里有喜欢其他男子啊？ 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见到太子殿下的第一眼，她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表舅奶奶，这件事……这，都是误会呀。”朱绣荣强忍着羞怯，低声说，“我心里并没有其他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一章 还是对太子殿下有意 “是吗？可是娘娘说，你似乎对苏家的公子很有好感。” “苏家少年？”朱绣荣有些茫然，她根本不认识什么苏家公子啊。 田氏见她这神情，心知有异，忙解释：“苏家的公子，名叫苏千墨，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你既然进宫参加宫宴，难道没在太子殿下身边见到他吗？” 朱绣荣啊了声，有印象了。 “原来是他啊，您不说，我都记不起来他。我记得，他带了一定鲜绿色的发冠，想到娘娘的一本书里说的笑话，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什么笑话？” “就……绿帽子什么的。”朱绣荣说着也红了脸。 这种话，不是她这样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该说的。 田氏笑道：“原来你多看他，并不是因为喜欢。” “自然不是，我怎么会喜欢他……”朱绣荣急急的解释，随即意识到什么，绯红了脸颊，低头不语。 田氏笑起来：“你心里还是对太子殿下有意，是不是？” 朱绣荣头垂的更低，但纤细手指却抓住了衣角。 田氏这么大年纪，都是过来人了，什么没见过。看见她这副小女儿娇态，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镯子，你先收着。”她说。 “表舅奶奶……”朱绣荣不由得抬头，神色有些着急。 田氏噗嗤笑道：“你别急。这镯子是娘娘赏下来的，岂有收回之礼。不过，你的心思，我会跟娘娘说的。” 朱绣荣垂下头。 “好啦，别着急。好好吃药，好好睡觉。把身子养好了，才有以后。”田氏柔声说。 朱绣荣轻轻嗯了声。 田氏笑着出来，把这事儿跟朱夫人说了，朱夫人恍然大悟。 抽空，田氏进宫求见云黛，把其中的误会说了。 云黛笑道：“虽说绣荣是这个心意，但舅母不知道呢，晏儿是个傻子，至今对这男女之事，还没有开窍呢。” “是吗？也是，毕竟是男孩儿。”田氏笑道。 “他把这份聪明劲儿都用到别处去了，对这种事，还是不大开窍。那采采与他青梅竹马一般的长大，采采喜欢他，他也疼采采，但若要他娶朱绣荣，他也觉得可以。”云黛笑道，“我本想用绣荣的事情试探他的心思，谁知却把绣荣这一番痴心给勾出来了。” 田氏道：“晏儿毕竟是太子，自然不可能只一个太子妃。我观察过了，这绣荣确实是个好的，将来进宫，也不会跟太子妃争风吃醋，做出不该有的举动来。” 云黛笑道：“我也不大愿意管晏儿将来的事情，不管是太子妃，还是侧妃，他自己喜欢就行吧。” “你呀。”田氏打量她，“眼看着都要娶儿媳了，自己还是跟孩子一般。天底下哪里还有第二个如皇上这样的男人，这一辈子，也就专心对你一个了。你如今过的好，你外祖父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提到外祖父，云黛说到外祖父的忌日，商量着怎么办。 正说着，红豆进宫来了。 田氏见此，便起身告退。 红豆过去给云黛行礼，云黛道：“你如今好事将近，也不进宫来见我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二章 抱孙心切 红豆抿嘴笑道：“娘娘是不是听采采那那丫头胡说了？” 云黛拍拍身边：“过来坐。” 红豆屈膝一礼，也没坐，而是过去煮茶。 她每次到云黛面前，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如当初在宫里那样侍奉着，总是跟青衣抢活干。 云黛问：“采采说的难道不对？” “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偷听了一耳朵，自己胡乱猜测罢了。”红豆笑着摇头，“我不会嫁人的，更不会跟思大人。” “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那天靳老夫人又来找我，哎闹腾的不行，娘娘也知道的……”红豆摇摇头，“我当时也是一时气不过，不想再受这份气，就说出要成亲，绝不会缠着靳岚这样的话……说起来，还有点对不起思大人。” “原来是这样。”云黛道，“难道靳家经常去你那里闹腾？” “其实，我挺理解靳老夫人的心情。她只靳岚这么一个儿子，抱孙心切。何况，靳岚年纪也不小了。” “他心里还是挂着你。” “我知道，但他越是这样，靳家就越针对我，觉得我狐媚子勾引着靳岚不放。让他不能娶比家姑娘，为靳家继承香火。”红豆说道，“所以，我情急之下就说了那番话，也不知怎么给采采听见了，她就以为我真的要跟思大人成亲。” “思华年不会误会吧？” “不会，我与他说清楚的。” “那就好。”云黛说道，“这靳家一直骚扰你，也不是个办法。要不要我帮你？” “靳老夫人每次过来，要么是骂，要么就哭。一把年纪的人了，能对她如何？”红豆叹气，“随她去吧，我过我的日子，不想掺和靳家的事情。总有一天，靳岚会想通放弃。” 云黛不大赞同。 有的人痴情起来，真是不要命的。 红豆道：“回去后，我得把说采采那丫头，这么大的人了，还嘴上没把门的，在娘娘面前也敢浑说。” “她只对我说了，还悄悄的，神秘兮兮的。”云黛笑道，“她够懂事了，你别说她。” “娘娘太宠着她了。”红豆顿了顿，“娘娘，我听说，朝廷里头好些人都逼着皇上给太子殿下选秀纳妾呢。” “连你也知道了？” “我听采采提了一耳朵。”红豆犹豫了下，“我知道皇上和娘娘都疼采采，不肯让她太早进宫。但是，若因此让陛下和娘娘承受朝臣的压力，便是我们的罪过。” “这是小事，做个皇帝，那天不被喷呢。”云黛笑道。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十五，按宫里规矩，早就该有侍妾了。不该因为采采就误了这样的事情。” “你可是采采亲娘，难道也愿意晏儿娶采采之前就有其他女人？” “不说采采嫁的人是太子殿下，便是嫁到别人家，哪个男人能没有个妾？”红豆说道，“您看靳岚，口口声声喜欢我，能只娶我一个吗？这满京都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为了大周的天下，太子殿下也不该只有一个女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三章 你要靳家断子绝孙 云黛笑道：“你说了这半天大道理，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想着，要么早些让采采进宫吧。” “采采才十二，太小啦。”云黛连连摇头，“你这个当亲娘的怎么回事，连我都舍不得，你倒是舍得。” 红豆笑道：“她便是进了宫，难道会吃什么苦不成？从小到大，她待在娘娘身边的时间，比在家还多。成亲后，也就是时间更多罢了。我有什么舍不得。” “从前她进宫住在我这里，要么住在公主那边，是当女儿养着的。若是成亲，那就是太子妃，只能住在东宫，管理东宫事务，万一怀孕的话……”云黛摇头，“你不知道，年纪太小怀孕，对身子不好。” 红豆笑道：“我是说，让她嫁进来再说，先把前朝的嘴巴堵住，免得娘娘为难。” “我有什么为难的，这件事先别提了，等采采及笄再大婚。”云黛说道，“采采跟你说过朱家姑娘没？那姑娘也喜欢太子，我想着，我虽是做长辈的，也不该过于干涉太子的婚事。还是他自己做主吧。” “也是。”红豆深以为然，“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巴巴儿的管那么多，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说的是。”云黛笑道：“有些饿了，红豆，我好久没吃到你的手艺了，留在宫里陪我一道用午膳吧？” “这个容易，我这就去小厨房，给娘娘做几道菜。” 红豆说着就卷起袖子，毫不客气的霸占了蜜豆的小厨房。 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红豆和蜜豆的吵嘴声。 她们两个比跟云黛认识的时间还久，关系好得很，旁人听她们争吵，也都不当回事。 无非就是为了做饭那点事。 用完午膳后，红豆离开皇宫，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就又被一顶轿子拦住了。 不用看，也知是谁的。 红豆皱眉，决定不予理会，径直回屋。 但是被拦住了。 “卫红鸾。”靳老夫人走出轿子，扶着婢女的手，面容有些憔悴，声音也有些沙哑。 红豆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这样折腾，不嫌烦吗？有这时间，去听两场戏，睡睡觉不好吗？” 靳老夫人冷笑：“你没有儿子，怎么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 “我虽没儿子，但有女儿。” “你女儿是未来太子妃，又深受皇后娘娘宠爱。你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可岚儿呢？他为了你痴狂，不顾靳家，不顾父母，不娶正妻。你是要成心要我们靳家断子绝孙啊！” 红豆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说道：“您也六十了吧？这么大的年纪，还有几年好活？操心这些事有什么意义？等您老不在了，变成一堆枯骨，靳家好还是坏，于您又有什么意义？还有，我跟靳家没有关系，靳家就算是断子绝孙了，也跟我没关系！” “你，你，你竟敢如此诅咒？” 靳老妇人指着她，浑身直哆嗦，眼睛一翻，就昏死过去。 周围仆妇顿时慌乱起来，七手八脚把靳夫人抬走。 红豆皱眉，心里有点不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四章 靳母逝 靳夫人回去后，就倒下来了。 她年纪大了，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大好，又总是烦恼靳岚的婚事，还要照顾莲莲，难免心力交瘁。 这一躺下，就起不来了。 靳家请大夫，请御医，都去看过了。 但靳夫人还是不行了。 靳岚回来得知，大为震惊，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跟着去的仆妇哭诉，是红豆说了一番恶毒的话，把夫人气倒的。 靳老爷怒极：“来人，去把卫氏捉来！” “父亲不可。”靳岚立即阻止，“这件事与红豆无关。若非母亲去逼她，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情。” 靳老爷大怒：“你的母亲被卫氏害成这样，你却还要袒护那个女人。你魔怔了不成！” 靳岚道：“父亲息怒。” 虽然认错，但他还是坚决不许任何人去找红豆。 靳老爷也几乎被气病。 而靳夫人的状况也越来越坏，没几天就到了弥留之际。 采采也被紧急接回去，和莲莲一起跪在床边。 莲莲哭的伤心，几乎跪不住。 众人看着都动容。 她与采采不同，是跟着祖母长大的，如今祖母病重，她如此伤心，足以说明她多么孝顺。 靳夫人见了，也觉欣慰：“唉，莲莲啊，你是个命苦的。我这撒手走了，你可怎么办呢？” 莲莲哭着摇头，抓着她的手哭道：“不，我不许祖母您走，莲莲要一直侍奉在祖母身边……” 靳夫人摇摇头，看向儿子：“岚儿，你疼采采可以，但也念着点莲莲，她也是你女儿啊。” 靳岚低声说：“母亲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莲莲。” “你一个男人，怎么照顾孩子？”靳夫人喘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说，“我走了，这府里连个管事的都没有。你是要让家里怎么办？你父亲，莲莲，他们都怎么办？” 靳岚道：“我会照顾他们。” “你是男人，是朝廷命官，难道要做后宅妇人之事？”靳夫人攥住他的手，落泪道，“岚儿，你难道要让我死不瞑目吗？我没别的心愿，只希望你能再娶一个，为靳家生个孙儿，延续靳家香火。否则，我到了底下，如何跟靳家的祖宗交代？” 靳岚握住拳头。 靳夫人剧烈喘着气：“岚儿，岚儿，你要我跪下求你不成？” “母亲……”靳岚看着她这模样，终究落下泪水，艰难说出口，“好，我答应您，会再娶，会为靳家生下男丁！” “好，好……答应了为娘的事情，要，做到啊……” 靳夫人含笑，去了。 “母亲！”靳岚跪下。 “祖母！”莲莲大哭起来。 采采虽没哭，但心里也挺难受。 靳老爷得知消息后，也病倒了，但也只能强撑着料理后事。 虽然有靳岚，可他只有一个人，后宅连半个做主的女人也没有，来吊唁的那些命妇小姐该怎么办？ 只能从靳家旁支求亲戚来帮忙料理。 靳老爷又气又急又伤心。 堂堂靳家嫡支，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 丧事办完，整个靳家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空了。 靳老爷身子变差，靳岚也瘦了一圈。 虽说靳家有落败之势，但只要人还在，日子还得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五章 摇光山的匪 丧事办完后，靳老爷就把儿子唤到眼前，询问他关于续弦的事情。 “你母亲临终前，你是怎么答应的？如今你母亲不在了，后宅连个管事的都没有。你又打算怎么办？” 靳岚说道：“父亲放心，我会再娶。您容我几日，我一定给您和母亲在天之灵，一个满意的结果。” 话已至此，也不能逼的太过。 毕竟是娶亲，不是吃饭这么简单。 天气渐渐的凉下来，等京都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靳岚带人去甘南那边公差，回来后已经是年底，靳老爷拜托旁支妇人帮忙，为他说了好几门亲事。 只等着他回来相看后决定。 但靳岚却过门不入，直接又领了另一件差事—— 到摇光山剿匪。 也不知是不是年底这几场大雪封山的缘故，有一帮子山匪流窜到了摇光山，直接把云黛为清溪大师盖的那座道观给占了！ 自从清溪大师离开后，真正的明敏回归，自然不会再做道士，这间道观也就暂时空置下来。 按云黛的意思，这么大的道观空着也是空着，年底了天寒地冻的，有人去住也不错。 起码能给人提供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但问题是，这帮山匪不肯安分守己，占住了摇光山还到处骚扰周围的百姓，拦路打劫，无所不用极其。 周围的百姓苦不堪言。 这都年根儿了，雪又大，路难行，何况对方是一帮悍匪。当地的官员没办法，只得求助朝廷。 原本这种事，都有兵部派给各地的卫所去处理。 也就是说，基本上都是在秦王赵纾的管辖下。 大过年的，秦王是个心疼手下将士的人，不想让卫所的将士们跑来跑去，就想着自己带人去把这事儿处理了。 但没想到靳岚从甘南回来后，就马不停蹄的主动跟皇帝请缨。 赵元璟也没反对，都交给秦王全权处理。 靳岚就直接去跟秦王说，要一起去剿匪。 秦王正在军机处，与几个手下围着摇光山的地图商议，听说他也要去，道：“靳大人是文官，这剿匪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 “王爷，我虽一直做的是文官，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你才从甘南回来，不回家吗？” “朝廷的事情要紧。” 秦王抬眸扫他一眼，说道：“既然你坚持，就一起来吧。” 他大概能猜到靳岚是因为什么缘故。 无非是以沉默来对抗家里为他相亲的事情。 秦王是无所谓的。 想去就去吧，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于是在年二十六这天，赵纾和靳岚带队，前往摇光山剿匪。 虽说悍匪残暴，但在秦王面前，实在不值一提。秦王只带了二百人，便把一帮七八百人的匪徒给剿了。 过程很顺利，伤亡也很少。 但回程的时候运气不太好，遭遇了雪崩。 秦王为了救几个手下，肩膀被滚落的石头砸伤，靳岚也受了些伤。 好在损失不是很严重，虽然看着狼狈，还是都安全的撤回到了京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六章 王爷不至于害羞吧 听说秦王受伤，赵元璟和云黛赶紧去秦王府探望，把擅长外伤的欧阳也带了过去。 秦王府冷冷清清的，也没有主子受伤的忙乱。 毕竟有齐嬷嬷那么能干的人管着。 但齐嬷嬷也老了，出来跪迎的时候，云黛分明瞧见她发丝间星星点点，全都是白发。 齐嬷嬷是秦王还是小皇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照顾的。如今也是快六十的年纪了。 云黛忙伸手扶她起来，说道：“嬷嬷快免礼。” 赵元璟问：“小皇叔如何了？” “陛下，娘娘随老奴来便知。”齐嬷嬷引着帝后，来到赵纾的卧室。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知道小皇叔的伤有些严重，忙加快脚步走进去。 赵纾是趴在床上的，上半身没穿衣服，从后背到肩膀，裹着厚厚的纱布，透出一大片红色血印。 “小皇叔——” 赵元璟疾步过去，坐到床边，皱眉看着赵纾的伤。 他想到会严重，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小皇叔身体那么强壮的人，此刻也是脸色微白，微微闭着双目，知道听见皇帝的声音，才睁开眼。 他看见皇帝，又扫过站在一旁的云黛，声音微哑：“元璟，我没事。” 赵元璟皱眉道：“以小皇叔的武功，完全可以避开那些石头，却要为了几个将士以身犯险。小皇叔的命，比一万个将士的命加在一起，更加要紧！” 赵纾道：“情况紧急，哪里能想那么多。我没事，一点皮外伤罢了。” “这是小伤吗？！” “陛下……”云黛拉了下赵元璟的衣袖，轻声说，“王爷已经伤成这样了，你别总是责备他。” 她回头对欧阳说：“欧阳，你来给王爷重新看一看伤势。” 欧阳应了声，提着药箱过去，说道：“王爷，我要把纱布解开，重新给您处理伤口。若是石头砸伤，不好好处理伤势的话，会影响到以后手臂的活动。” 赵纾道：“有劳欧阳大人。” 欧阳拿起剪刀，把纱布剪开，小心翼翼的解开，取下来，以免沾染到伤口的地方，引起第二次撕裂。 赵纾微微蹙眉，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了眼云黛，说道：“皇后是否应该回避？” 赵元璟也朝云黛看。 云黛笑道：“王爷不至于害羞吧？” 赵元璟道：“小皇叔应该是怕伤口太血腥，你受不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没见过。”云黛朝欧阳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 欧阳把最后一层纱布掀开，露出伤口真容。 云黛也算是见过不少伤口了，但秦王的伤口还是让她眼前一晕。 秦王整个上半后背到肩头的部分，被砸的血肉模糊。 有的地方甚至见到了骨头。 狰狞的吓人。 云黛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心里却觉得很难受。 欧阳面不改色，仔细检查了会，皱眉道：“这是谁处理的伤口，太敷衍了。王爷您稍作忍耐，我重新把伤口处理下，有的地方还要缝起来，否则很难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七章 九死一生 “欧阳大人不必顾虑。这点小伤对本王来说不算什么。” 欧阳点点头，打开药箱，取出几个样式古怪的银器，开始处理秦王的伤。 这样深可见骨的伤口，即便秦王忍耐，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几声低哼。 云黛听不下去，转身走到外面。 赵元璟跟出来，抬手抚了下她的后背，问：“黛儿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看小皇叔那样，心里不好受。”云黛实话实说，“我从没见过那么严重的伤口。” “其实，小皇叔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势。” “比这还严重？” “小皇叔十几岁便入军营，随军出站。那时他比晏儿还小，也没有因为身份而受到特殊的保护。在一次两军对弈中，他被一箭洞穿心口——” 赵元璟抬手比划了下心口的位置，“这里，被一只精铁利箭穿透，只差这么一点点，便穿到了心脏位置。塞北那里你也知道的，随军的军医，也不可能有欧阳这么好的医术。那次小皇叔足足躺了昏迷了十几天，九死一生。” 云黛默然。 她曾经见过一次秦王的上半身，的确是有很多伤痕。 作为一个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将军来说，受伤简直是家常便饭。 身上的伤也是一层摞一层。 赵元璟叹道：“所以，朕登基后，便不再让小皇叔驻守塞北了。” 云黛看他一眼。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朕说的是真心话。” “我还以为，你不秦王待在那里，是与先帝一样，对秦王有忌惮。” “先帝也许是有忌惮，但他让小皇叔掌握百万军权，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信任。至于朕……朕只是不想再让小皇叔涉险。也想让他做个富贵悠闲的闲王爷，可惜，小皇叔并不想这样。” “你让一头雄狮待在笼子里，即便是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的笼子，那也是笼子。他自然不能接受。” “确实如此。所以，这次他又受伤了。朕也拿他没办法。”赵元璟摇头，“你坐着歇一会儿，朕回去看看怎么样了。” 云黛点点头。 赵元璟回去的时候，欧阳已经把伤口清理好，开始缝针。场面依旧血腥。 但秦王只是侧着脸，微微蹙着眉，便再无半点动静。 “欧阳，你那里不是有麻沸散吗，怎么不给小皇叔服一碗？”赵元璟问。 “回陛下，秦王殿下他——” “元璟，是我自己不愿意喝。”赵纾低声说，“我听说这麻沸散吃了能让人没有痛觉，但也容易麻醉人的脑子，用的次数多了，时间久了，药量大了，会让人反应迟钝。我是个武将，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可是……” “不必担心，这点小伤，我还不放在心上。” 赵元璟听了，只得作罢，在旁全程围观了大面积缝针的过程。 处理完伤口，缝针，包扎好，欧阳已经满头是汗。 “臣再为王爷开几服方子，一定要按时服用，以免伤口发脓溃烂。”欧阳收拾了药箱，洗干净手，出去写方子。 云黛过去看了眼，开的无非就是些止血养气的药。 “欧阳，我觉得对于这种伤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养气止血，而是消炎防止感染最重要。” “消炎？那是什么？” “就是防止伤口化脓，溃烂。”云黛说着便接过笔，重新写了个方子，“你看下这个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八章 古怪古怪至极 欧阳起初不太在意。 在他看来，皇后娘娘虽然素有聪慧美名，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夫，哪里能比他更懂得给人治病。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方子时，却蓦地顿住了。 他咦了一声，接过方子，仔细看一遍，在心里琢磨半天，越想越激动，嘴里喃喃自语：“还能这样搭配？竟有这样的方子，古怪，古怪至极……” 他抬起头，连上下尊卑也忘了，直勾勾盯着云黛：“皇后娘娘此方子，出自何处？” “这个嘛，我是……无意中在一本古籍里看见，说是对防止伤口溃烂很有好处。”云黛说道，“其实我对这些不懂的，还是得欧阳大人查看一番。” 欧阳神色激动：“娘娘，是什么古籍，可否给臣一观？” 他是大夫，是大周国最好的伤科大夫，听闻世上还有此等奇书，必然会产生极大的感趣。 云黛上哪儿去找什么古籍啊，她不过是从前世看过的无数药方子里，随便写出一种来罢了。 “我也是很久以前，无意中看见的，那本书叫什么，在哪里，我完全没记忆了。” 一推三不知。 欧阳不死心：“娘娘大概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见的？” “大概……是在翰林院的某个书架上看见的？” “翰林院？”欧阳眼睛发亮，“真的吗？” “大概……是吧，我也不能肯定，哈哈，年纪大了，记性差了。”云黛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翰林院的藏书没有十万也有九万八，慢慢找去吧。 欧阳拿着方子，神色讷讷：“娘娘，那这个方子……” “哦，送给你了。”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又不是大夫，这方子留着也无用。送给你，你可以救更多的病人，岂不是皆大欢喜。”云黛毫不在意。 欧阳拿着方子，手抖了一会，忽的敛容，给云黛跪下，郑重其事说道：“臣代表所有的大夫和万千病人，谢谢娘娘的大度和仁慈！” “欧阳大人过誉了，这只是小事。”云黛笑道，“你起来吧，给王爷开方子要紧，关于这个方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 欧阳听了，问：“娘娘，那古籍上对这方子莫非还有什么注解不成？” “啊……好像有，又好像不太记得了……容我慢慢想。我先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了。”云黛赶紧找个借口离开。 她从现代带来的那点知识，大部分都用在了兵工厂和商号里头，幸而如同欧阳这样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并不多。 否则还真是麻烦。 秦王不愧铁血真汉子，这么重的伤，又经历过现场缝针，还能神志清醒的与皇帝说话聊天。 云黛进去的时候，他正说起剿匪的具体经过。 还提到靳岚也受伤了。 赵元璟听说后，让欧阳也去一趟靳家。 “还有别人受重伤吗？”云黛问。 赵纾看她一眼，“还有七八个将士也受伤了，有轻有重。” 欧阳忙道：“皇上，娘娘放心，臣让徒弟去走一趟。” 孟御医在太医院有好几个徒弟，欧阳也收了两个。思华年虽然没有，但想拜他为师的人也不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五十九章 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 他如今在男科和治疗不孕不育方面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京都外头。 为了能生孩子，能重振雄风，那些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自然也就不会吝啬银子。 算起来，几个有名的太医里面，倒是思华年名声最大，赚的钱最多。 听说，已经从云黛给他的小宅子里搬出来，买了大宅子了。 行医多年的孟御医，也没他这么赚。 欧阳把秦王的方子开了后，齐嬷嬷亲自去看着丫鬟熬药，端过来，抽秦王服下。 这药带有几分安眠的效果，服下后，之前还精神百倍的秦王，就显得有些困倦。 赵元璟便站起身，笑道：“看见小皇叔无碍，朕也放心了，这就带皇后回宫了。改日再来看望小皇叔。这段时间，小皇叔就安心待在府里养伤，什么都不必操心。” 赵纾点点头，看着帝后二人携手出去。 “对了，”云黛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笑道，“明儿是三十团年饭，小皇叔没法进宫，想吃什么，告诉我一声，我让人做好了送来。” 赵纾睁开眼，想了想，摇头：“没什么胃口，也想到别的。” “你这是刚受伤，好好睡一晚，明天就有胃口了。如果你暂时想不到，那我就自己安排了？” “有劳。” “那小皇叔好好休息，告辞。” 云黛笑着点点头，跟在赵元璟身后走出去。 齐嬷嬷上前为他把被子盖好，又把屋里的炭火拨的旺一些。 赵纾昏昏沉沉的犯困，低声说：“嬷嬷去歇着吧，我这里不必您伺候。” “那些丫头毛手毛脚，有几个能放人放心的。”齐嬷嬷叹了口气，“前几年，我特意调教了几个稳重能干的，想着我哪天不在了，王爷身边也有几个能伺候的。可谁知王爷把她们都放出去嫁人了。这新来的丫头能做什么？” 赵纾闭上眼睛，淡笑道：“府里的丫头到年纪了，自然要放出去嫁人，难道耽搁人家一辈子不成。又不是所有人都跟嬷嬷一样不嫁人的。” 齐嬷嬷道：“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有几年好活？王爷啊，奴婢实在是放心不下您啊。” “嬷嬷，我挺好的。” “好什么啊。”齐嬷嬷酸涩了鼻子，“您真真儿是叫奴婢不知说什么好。就凭爷的容貌，品行，才德，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可您偏生什么都不要，生生蹉跎了自己的好时候。如今不惑之年，府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奴婢心里真觉得难过。” “嬷嬷确实老了，如今越发的唠叨。”赵纾淡道。 “哎是啊，老了，老了。” 齐嬷嬷唠叨着，转身出去。 不多时，想起两道轻巧的脚步。 赵纾虽困，但多年来培养出来的警觉，还是让他听得出这不是他认识的脚步声。 他睁眼，看见进来两个容貌娟秀的年轻侍女。 赵纾一看便知道，这又是齐嬷嬷的安排。 这些年，齐嬷嬷为他也是操碎了心，虽不敢明着说，但时不时就选几个温柔可人的送到他屋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章 要饺子 赵纾理解老人家一片苦心，只要不过分，他也就当没看见。 两个婢女看着胆子也挺小，进来后就规规矩矩的做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但凡进了王府的，都知道这位战神王爷的性子，敢有半点不规矩，下一刻就会被扔出王府。 这些婢女能进王府做事，赚月钱，对她们来说都是享福的事情，好不容易进来的，谁舍得走。吃穿不愁不说，还能赚钱养活家里人。 何况能进秦王屋里的人，都是经过齐嬷嬷严苛挑选过的。 何况现在他伤着，如果哪个丫鬟敢不守规矩，齐嬷嬷第一个就不会饶了她们。 赵纾闭目默默注意了一会儿，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沉沉睡了一夜后，天光四亮的时候，他睁开眼，觉得伤口已经好多了，虽还隐隐作痛，但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影响。 虽然伤口吓人，但还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因此，到了晌午的时候，他就能坐着起来吃饭了。 齐嬷嬷过来看见，高兴的不行，但当她看见王爷对两个婢女毫无兴趣的样子，又忍不住犯愁叹气。 赵纾坐着喝粥，说道：“嬷嬷，今天年三十，府里虽不办宴席，给他们的钱别少了，多给些。府里也没什么别的开支，不必节省。” “我知道，这些年爷的规矩，我还能不知道吗。”齐嬷嬷愁眉苦脸。 赵纾看她一眼：“嬷嬷身子不适？” “我为爷犯愁。”齐嬷嬷说道，“这大过年的，别人家府里都热热闹闹，咱们这里冷冷清清。哎，二十年前我就盼着爷娶妻生子，我接着伺候小主子。谁知盼到了我都要老死了，也还是这样。” 赵纾笑道：“嬷嬷可是后悔当初自己没有成亲嫁人？否则孙子也不小了。” 齐嬷嬷摇头：“奴婢如何能与王爷比，王爷难道就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了？” “没错，本王正有此打算。” “……” 齐嬷嬷无话可说。 她知道爷心里的执念，也知道爷想什么。可是，那全都是无用的啊。 何不实际点呢，娶个同样美貌如花，知冷知热的姑娘在身边，不好吗？ 这些话，以前她也说过，还惹得王爷发了场火。 后来就不敢再说了。 她也知道，自己能在王爷面前说这些，完全就是仗着自己老资格，是王爷的乳母，王爷高看她一眼。 换做其他下人，哪里还能在府里呆得下去。 赵纾一碗粥吃了一半，宫里就来了几个太监，送来了赏赐。 有皇帝赏的一桌菜，还有皇后差人一起送来的一盒饺子。 过年，自然是少不了饺子的。 每年过年，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云黛都会带着几个孩子，亲手包饺子。然后给亲近的人都送一份去。 今年也不例外。 齐嬷嬷问王爷想吃些什么，她端过去。 赵纾扫了眼，道：“看看饺子是什么馅儿的。” 齐嬷嬷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干脆把一整个食盒都提过去，掀开后，由着王爷挑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一章 这样的妙人儿 赵纾看了看，个个小巧圆润，还冒着人热气。 一直没怎么吃过东西的肠胃，顿时变得有些空虚起来。 他伸手捏一个，放到嘴里。 唔。 齐嬷嬷一脸慈爱的看着，问：“什么馅儿的？” “鱼肉。”赵纾说着又吃一个，“这是牛肉，还有羊肉大葱，香菇玉米猪肉……” 很快就吃的满嘴都是。 竟很难吃到一样的馅儿。 五花八门，每一口都是惊奇。 齐嬷嬷笑道：“也只有皇后娘娘才想得出这么多的花样儿。” 一盒饺子，不知不觉就下去一半。 齐嬷嬷担心他这么吃肠胃不适应，赶紧把剩下半盒收走了，说是晚上再吃。 赵纾的肠胃哪儿有这么娇嫩，不但没有饱，反而被这几个饺子勾出了食欲，干脆下了床，把皇帝赏的饭菜也吃了些。 齐嬷嬷回来看见，差点吓死。 “爷，您这伤还没好，可不能下床，赶紧歇着。” “好。”赵纾也并不反对，吃完了就放下筷子，又回到床上，拿起一本书看。 这是过年，加上养伤，他也难得过上吃了睡，睡了吃的悠闲生活。 大年初一，宫里又送来了汤圆。 京都流行实心的大汤圆，一个有鸭蛋大小，寻常人吃两三个就腻得慌。 但宫里的不一样。 每个只有鹌鹑蛋那么大，薄薄的皮儿，里面裹着各种不同的馅儿。 齐嬷嬷盛一碗送到赵纾手里。 赵纾拿勺子掐一个吃，笑道：“红豆馅儿的。” “是吗？”齐嬷嬷觉得很稀奇。 赵纾又吃一个，“芝麻儿？很香呢，比红豆的好吃。” 接下来又连续吃几个，竟还有猪油花生馅儿的。 赵纾吃的高兴，齐嬷嬷在旁看的又是高兴，又是惊讶。 “这怕不是又皇后娘娘弄出来的？难为她想得出来这么多的花样儿。同样都是吃饺子，吃汤圆，只她花样多。”齐嬷嬷笑着说。 赵纾笑道：“本王觉得，这才有趣。年年都吃一样的，有什么滋味儿。” 齐嬷嬷一时高兴，就忘了忌讳，笑着说：“可不是吗，这样的妙人儿，若是当年王爷能娶进门，府里也不至于这么冷清……” “嬷嬷！” “……”齐嬷嬷猛地刹住，忙跪下，“老奴失言，王爷责罚。” 赵纾淡道：“嬷嬷起来吧，这食盒里还有不少，您也尝尝味道。” 齐嬷嬷不敢多言，提着剩下的汤圆退出去。 虽然她在王爷面前有体面，但也不代表她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不是她这样的奴婢可以随意评论。 早饭后，赵纾依旧靠在床头看书，外头响起小声和脚步声。 是太子带着皇子公主们来拜年了。 按品阶，太子是没必要来给秦王拜年，但他们并不是论国礼，纯粹就是以寻常人家的亲人身份来的。 往年也都是如此。 晏儿领着弟弟妹妹，进来后，规规矩矩的给赵纾行礼。 赵纾笑着让他们起来，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红包，一人一个，甚是丰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二章 喜欢不等于想占有 浅儿和幼儿都喜滋滋的，接了红包就商量着去侯府，去顾家，找兄弟姐妹们出去玩。 总得把从父皇，母后和皇叔公这里得到的红包花了才是。 何况，去了侯府和顾家，也还有好些红包可以收。 晏儿从小跟着秦王习武，与他感情甚是深厚，说道：“听闻皇叔公受伤，我们甚是担心，但父皇母后说，要让皇叔公好生歇息，不可过度叨扰。晏儿这便带着他们回去了，改日再过来。” 赵纾说道：“只是一点小伤，过几日就好。许久没有考较你的武功了，记得过来。” “是，我记住了。” 晏儿很高兴。 幼儿听了也嚷着要来。 晏儿嫌弃她们太吵，怕皇叔公没法好好养病，便赶紧带她们走，送她们先去顾家。 往年都是直接去侯府的。 但今年因着明敏的关系，情况有了点变化。如今顾家可以说是他们正经的外祖母和舅舅家，关系就比侯府近了一层。 顾家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顾承宁和月夕带着孩子，也到大哥这边来过年，院子里甚是热闹。 晏儿他们来了，就更热闹了。 明敏高兴的不得了，只可惜云黛没有来。 但她毕竟是皇后，谁也不敢说叫她随意出宫来。 从前老侯爷在的时候，皇后倒是每年都出宫的，但老侯爷不在了，便是明敏，也不能跟他比啊。 太子几个在顾家拜见过外祖母后，带着安好去了侯府。 侯府的孩子也不少，彼此见面，很快就玩到一起去。 幼儿早就惦记着明诚的那些古兵器，来了后，见过明修文等长辈后，便迫不及待去跟明诚说话。 明诚如今不知她的来意，也不藏私，直接带她去了自己院里，把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各式武器，展示给幼儿看。 幼儿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叹。 她倒不是说没见过世面，也不是没有见过真正的神兵利器。 但明诚的这些古兵器不大一样，不一定有多么锋利，多么实用。大多数是只有收藏价值和研究价值。 偏生幼儿极为喜欢。 云黛不喜欢孩子们过于奢靡浪费，即便她是公主，也是没那么多钱去收藏这些东西的。 如今见到这么多，幼儿欢喜极了，这个看看，那个摸摸。 明诚笑眯眯的在旁，看着她如小孩子般。 “二公主若是喜欢，随意挑选。”他说。 幼儿背着手，便走边看，闻言就笑道：“说实话，这些东西我是喜欢。但对我来说呢，欣赏就足矣，不一定非要拥有的。” “喜欢，不就是想要拥有吗？”明诚侧头问。 幼儿回头，问：“诚哥儿，你喜欢夜晚的星吗？” “喜欢。” “春日的阳光，冬天的雪呢？” “都喜欢。” “你喜欢星星，会想要把星星摘下来吗？” “这……倒是没想过。” “所以说呢，喜欢不一定就想要占为己有。”幼儿笑容明朗，“只要看着他们，就很欢喜。” 明诚摇摇头，显然不太赞同她的想法，但同时也觉得她这般豁达，委实难得可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三章 侯府是自己家 幼儿把整面墙的古兵器，一一欣赏过，遇到尤其喜爱的，还会跟明诚申请，取下来把玩片刻。 这份喜爱，是做不了假的。 明萱路过这里，看见他们两个对着一屋子兵器说笑。 她看着儿子脸上露出的自信灿烂的笑容，有些怔然。 儿子似乎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自由肆意的笑容。 难道，她真的对他过于严苛了吗？ 幼儿最先发现了门口的她，笑道：“姨母来了。” 明诚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 明萱看的真切，心中不免被刺痛。 “母亲。”明诚恭敬行礼。 明萱走进来，勉强笑道：“他们都在那边玩，热闹的紧。唯独没见着你们两个，竟躲到这里来了。做什么呢？” 幼儿笑着说：“姨母，我才知道，诚哥儿竟收藏了这么多的古兵器。大部分我都没见过。我看入迷了，耽误了时辰。” “这些破铜烂铁罢了。只有诚儿才喜欢捣鼓这些没用的东西。” “不是呢，这些都是很好的东西。”幼儿为明诚辩解。 “是是是，都是好东西，姨母不懂得欣赏。”明萱笑道，“诚儿，公主这么喜欢，你挑几样好的送给公主。” 明诚说道：“孩儿让二公主挑，二公主不要。” 幼儿说道：“母后不许我们在外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这是为何？” “母后说，别人给我们东西，无非是看在我们的身份，夺了人家的心爱之物。母后还说，若我们喜欢一样东西，就要自己花钱买，不许白拿人家的。”幼儿声音清脆。 明萱伸手摸摸她脸颊，笑起来：“那是别人家，这里是侯府，是自己家。你问问诚儿，是不是真心送给你？你可别一味把你母后的话搬出来压人，显见的你们母女两个把我们当外人看。” 明诚立即说：“若是旁人，我是断然舍不得的。但二公主是真心喜爱和欣赏这些古兵器，人生难遇知己，我很愿意与二公主分享。二公主请挑选一样。” 听他说的诚恳，加上姨母的话，也就不好再推辞，跳了一柄小巧的青铜匕首。 手掌大小，古朴精致，品相完好，正适合塞在靴子里防身用。 明诚见她终于肯收下，很高兴，说道：“下次我有了别的好东西，再请公主来看。” “好啊好啊。” 幼儿拍手，“你可千万别忘记。” 明萱笑着摇头：“这么个雪白漂亮的尊贵人儿，看不上珠宝绫罗，怎么就喜欢这些破破烂烂的兵器？真叫人想不透。” “母亲，那些东西对于二公主来说，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就像每天的一日三餐一般，谁会特意对那些产生兴趣呢？” “诚儿这话有理。”明萱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闷在这里，去外头玩一会。” 二人应了，跟在她后面离开。 明诚落在后面。 幼儿问他：“你怎么了？” 明诚摇头，笑道：“只是刚才看见舅舅和无疾他们在一起，心里有些感触罢了。” 他没有父亲，也从未见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四章 我的父亲是鲁王 虽然侯府众人都很疼爱他，两个舅舅也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待。 但舅舅就是舅舅，永远也替代不了父亲的位置。 他心里有缺憾，见到人家有父亲自己却没有，难免的。 幼儿心知肚明，也不好说什么。 明诚笑道：“二公主知道的吧？” “啊？”幼儿茫然，“什么？” 明诚神色平静，笑道：“关于我的身世，我亲生父亲的身份，我知道，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都瞒着我一个人罢了。” 幼儿听了，不知说什么好。 她不习惯去骗人，尤其是诚哥儿这样的可怜孩子。 明诚也没追问她，只笑道：“二公主，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其实……”明诚看了眼前面母亲的声音，放轻了声音，“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鲁王。” 幼儿眸底掠过一抹讶然。 明诚笑道：“你看，连你也早就知道。” “其实，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幼儿解释，“你不是说，大人都瞒着你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这么大了，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在外头也不是什么秘密，总不能人人都替母亲守口如瓶。只要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的。” “诚哥儿，你别难过。”幼儿试图安慰他。 明诚笑道：“我又没见过他，谈什么难过不难过的。只是觉得母亲她们太大惊小怪，这种事，越是瞒着，我就越是想知道。何苦呢？” 幼儿说：“长辈们的事情，我不好评论什么。但姨母一定是为你好的。” “我知道。” 明诚简洁的说了三个字，便不说话了。 幼儿也沉默下来。 片刻后，明诚忽然又问：“二公主，你觉得，鲁王真的是因为谋反而死的吗？” “我不知道。”幼儿摇摇头，“没人告诉过我，我也没想过去问。” “很多人都说，鲁王不仅造反，还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明诚不疾不徐的说着，仿佛事不关己的事情，“鲁王谋反被镇压后，关押在刑部大牢中。” 幼儿抬头：“他还活着吗？” 明诚笑了下，伸手摸了下幼儿的头顶，“你真是个傻孩子。” “小诚儿，你这可有点没大没小。” 明诚比幼儿还小一岁。 明诚笑道：“二公主勿怪。鲁王在被抓没多久，就包庇于牢房中了。” 幼儿怔然，没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十几年前那场叛乱，鲁王输了，赢的是她的父皇。 那么，是父皇杀了鲁王吗？ 虽说谋反者当诛，但对于诚哥儿这么个少年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杀父之仇。 他心中会有怨恨吗？ 幼儿这么想着，朝明诚脸上扫了眼。 明诚很敏感，立即注意到。 “二公主别误会，杀鲁王的人，并不是皇帝陛下。”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明萱，一字一句道，“杀鲁王的人，是他的鲁王妃。” “鲁王妃？”幼儿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啊了声，“那不就是——” “一点也没错，杀鲁王的人，正是他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母亲，明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五章 抽打 幼儿心中发寒，不禁抬头朝前面的明萱看去。 总是温柔笑着的姨母，这么心狠手辣的吗？ 幼儿摇摇头，不去接明诚的话。 这时晏儿在那边喊她：“二妹，过来——” “来了！”幼儿忙跑了过去。 明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幽沉。 明萱回头看他一眼，道：“诚儿，到屋里来，我跟你有话说。” 明诚跟过去。 明萱把门关上，冷声道：“跪下。” 明诚犹豫了下，慢慢跪下。 也没问什么原因。 从小到大，他跪的次数太多，也懒得去问为什么，因为母亲一定会说。 但这次明萱没有先解释原因，而是抬手给了儿子一耳光。 明诚动也不动。 明萱冷冷说：“刚才你带二公主离席，去了你房里，是要做什么？” “看兵器。” “兵器？”明萱脸色微沉，“我养了你十几年，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些东西？二公主好武，倒是人所周知。” “母亲此话何意？” “你身边的小厮说，这些兵器，都是你这半年时间里弄来的。”明萱声音严厉，“诚儿，你要做什么，真当我不知道？你看着二公主单纯，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故意接近她，想从她嘴里打听些什么？” 明诚垂着眼帘，声音平静：“在母亲眼里，我遗传了鲁王的卑劣性格，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有阴谋，是吗？” 明萱神色震惊：“你……” “母亲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知道鲁王是我的亲生父亲？我都十二了，不是三四岁的孩子。这么大的京都，我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可笑您以为能瞒着我一辈子不成？” 明萱抬手又是一巴掌，声音发抖：“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没错，你的父亲是鲁王，他又坏又蠢，死有余辜！当初若非我心慈手软，也不会把你留下来！” 明诚的声音带了一丝讥讽：“母亲现在也可以杀了我，不晚的。当年，您不是一样亲手毒杀了父亲吗？” 明萱神色骤然变得惨白。 她顺手拿起旁边一根鞭子，狠狠的挥向儿子的后背。 啪！ 明诚被打的扑在地上。 虽然是冬天，穿着厚厚棉衣，但明萱本就会武，牛皮鞭子立即在棉衣上一道裂口。 “混账，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混账！” 明萱厉声骂着，一边骂，一边抽着鞭子。 明诚身上的棉衣很快就被抽破，棉絮飞出来。 明萱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一下，又一下。 明诚被抽的在地上翻滚，抱着头，死死咬住牙，一声不吭。 外头伺候的丫鬟听着不对劲，不敢去阻止，赶紧转身去找明修文和田氏她们。 明修文在前院，田氏和儿媳们领着孩子们在后院玩乐。 丫鬟冲到田氏面前，跪在地上，颤声说：“夫人，夫人，求您救救诚哥儿！” 众人齐齐看过来。 田氏正坐在贵妃榻上，拉着浅儿笑着，闻言一惊，忙问：“怎么了这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六章 养了你这个好女儿 丫鬟哭着说：“奴婢也不知道，刚才看见大小姐把诚哥儿叫到屋里去，也不知怎么就吵了起来。现在大小姐正拿鞭子抽打诚哥儿，求夫人快救救哥儿……” 丫鬟不停磕头。 田氏抖着站起身：“这个明萱，她是要疯了不成？快，带我去看看！” 大儿媳赶紧扶着她，二儿媳一边吩咐人去找郎中来，又命人去前院找老爷和两个爷过来。 过来作客的晏儿和公主皇子，已经顾家的安好等孩子，也忙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去看看！”幼儿要跟着去，被太子拦住。 “浅儿，你看着他们，留在这屋里不许乱跑，也不许去看。”晏儿沉声说，“我一个人过去看看即可。” 浅儿道：“哥哥快去吧，劝着点姨母，别真打伤了诚哥儿。” 姨母对诚哥儿严厉，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严重到鞭子抽，还是头一回。 浅儿和幼儿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幼儿隐约觉得是不是与自己拿了诚哥儿的兵器有关系？ 但她又想着，姨母还不至于是这般小气的人。 难道说，是跟诚哥儿偷偷打听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有关？ 幼儿想到诚哥儿的孤独落寞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 晏儿赶到的时候，明萱已经被田氏喝止了，提着鞭子站在一旁，眼睛发红。 明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的棉衣已经破破烂烂，血沾染了棉絮，看着甚是凄惨。 “诚哥儿，诚哥儿！” 田氏吓的心胆俱裂，扑过去抱住外孙，哭着叫道，“你怎么了诚儿，你别吓唬祖母，你快睁开眼……” 明诚已经昏了过去，紧紧闭着双眼。 明修文带着两个儿子急匆匆赶到，看见这一幕，大为震惊。 “萱萱，你干什么？”明修文又气又怒，“诚儿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明经劈手把明萱手中鞭子抢过来，怒道：“萱萱，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明萱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郎中来了。”二儿媳把郎中请过来，又对明纬说，“地上凉，快把孩子抱到床上来，让郎中瞧瞧。” 田氏哭的几乎昏厥过去，看着外孙生死不知的模样，指着明萱的鼻子骂道：“若诚儿好，那便好。若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把我也一并抽死，省的留我这老不死的操碎了心！” 明萱哽咽：“这孩子若不管，迟早成了祸害。” “你如今下这样的死手，当初又何必把他生下来？当初就该打了干净，也好过养了十几年，割舍不下的叫人心痛！” 她有些气喘。 田氏近两年来身子每况愈下，惊怒交加之下，直接就病倒了。 明经两口子赶紧把母亲送回去，田氏却不肯，坚持要留在这里，等郎中给明诚的诊治。 郎中皱眉道：“鞭子抽的太重了，骨头都断了几根……” 一听这话，田氏有些崩溃：“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个好女儿！你不是要杀了你儿子，你是成心叫我这老婆子死！” 她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七章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田氏病倒了。 至于诚哥儿，虽然被打的严重，手臂骨折了，但毕竟是十来岁的少年，又常年习武，身子好，恢复的很快。 但这场风波，却给明萱和明诚这对母子俩心里，埋下了猜忌和不信任的阴影。 从明诚对幼儿的心计上，明萱很害怕这个儿子会像他父亲，变成个狠毒无耻之人。而明诚心里是怎么想的，无人得知。 被打伤之后，他就变得沉默了很多，几乎不与母亲说话。 回宫后，晏儿把这件事告诉了帝后。 赵元璟道：“朕当年就说过，明萱留下这孩子，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和麻烦。她一意孤行，酿下的苦果，只能让她自己承受。” 云黛说道：“当年她若不生，也会后悔一辈子。这就跟女子嫁人一样，不论嫁给谁，最后都会后悔。” “嗯？”赵元璟靠过去，“你刚才说什么？不论嫁给谁，都会后悔？” “啊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云黛忙找补回来，“其实这是两码事，是我比喻的不太恰当。舅母本就身子不好，这次又气又心疼，倒下了。我得去看看她，再看看明萱到底怎么回事。” 赵元璟道：“瞧你这操心的命。” “自己家里人嘛，怎么能不关心。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冷血。” “你别转移话题。回答朕，刚才那个后悔，是怎么回事？你嫁给朕，也后悔了吗？”赵元璟不容糊弄。 云黛笑：“你较什么真？人心那么复杂，谁能保证自己一生一世毫不动摇？别闹，我去小厨房做点汤给舅母，顺便也给小皇叔一份。” 有欧阳的照料，秦王的伤在稳步恢复中。 云黛有空的时候，就会煮点滋补的汤，差人送去秦王府。 回到小厨房，她做了两份不同效果的药膳，分别用食盒装起来，让人送去秦王府。她自己则带着另一份，坐马车去侯府。 田氏一直缠绵病榻，这次受了刺激，更是起不来床。 连云黛来了，她也没法坐起来，只能躺着说话。 极为虚弱。 “舅母，您要放宽心，好好养着才是。”云黛坐到床边，柔声安慰，“如今侯府安稳，您儿孙满堂，正是最享福的时候。” 田氏听了，只是掉眼泪：“黛儿，你是个明白孩子。舅母真是死了也就干净了，否则天天看着诚哥儿挨打挨骂，这颗心如何是好？” “萱萱只是严厉了些，心里还是疼孩子的。” 云黛好生安慰了一番，去找明萱。 明萱对她没什么隐瞒的，把事情经过说了遍，又说了自己的担忧。 云黛建议她，如果实在担心，不如放手，让诚哥儿去军队里历练一番，也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明萱也没立即答应，只说要再考虑考虑。 云黛从侯府回来的当天夜里，舅母田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后来云黛听说，田氏临死前最放不下的便是诚哥儿，说诚哥儿可怜，从小没有父亲，一直在母亲的严苛打骂中长大。 田氏的过世，让云黛很伤心。 过去这么多年里，可以说田氏扮演了她真正意义上的母亲的角色。 每次她有什么事，田氏都是最先出现的，在她身边安慰她，照顾她，给她建议。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八章 南王 虽说明敏回归后，弥补了这份缺失的母爱。 但舅母田氏在她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 好长一段时间，云黛都没缓过来。 同样受到刺激的，还有明萱。 她伤心欲绝之下，深感自己这些年的任性和失败，终于下定决心，把年仅十二岁的明诚送去军队历练。 这个年纪，与当初的秦王差不多。 好在侯府世代从武，军队中有不少老侯爷的故旧门生，不说多么照顾明诚，至少会保证他的安全。 侯府众人虽不舍，但也觉得这对明诚来说，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以他的身世，留在京都没什么好处。 只有去军队中历练，磨练筋骨和意志，建功立业，才是实打实的实力。 谁知开春后，各地遭遇了一场瘟疫，不仅百姓死伤无数，官员，贵族内眷和子嗣，也都折损许多。 一时间整个大周都被阴影所笼罩。 在云黛的严防死守之下，瘟疫没有流传进后宫，但还是有不少的消息传来。 潘婶和潘叔以及他们的孙子，都死在了这场瘟疫中。 云黛刚来这里，诞下晏儿走投无路，是潘家收留她，照顾她。 她进宫后，潘婶无微不至照顾晏儿，甚至让儿子收晏儿为干儿子。 这些年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彼此的记挂，从未消失。 外面瘟疫弥漫，云黛为了后宫众人和孩子们，却不能亲自去看望和吊唁他们，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再加上舅母田氏的过世，云黛深感人生无常。 她在这里的羁绊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不断有人在离开她。 虽然没法亲自去送他们，但云黛还是想办法把潘婶的儿子和儿媳两口子，送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并派了个大夫给他们检查，有没有也感染瘟疫。 也许是他们年轻，身子强壮，幸运的没有感染上。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瘟疫持续了三个多月，京都的人少了至少十分之一。 元气大伤。 而云黛因为接连失去亲人的打击，一直情绪低落。 翌年，也就是元德十五年的春天，赵元璟为了让云黛高兴，终于下旨册封二皇子赵均弘为南王，封地在湘南之地。 南王府也在修建中，等他满十五岁，便可以搬出去住。 十二岁被封为王，在大周历朝中不算早，朝廷内外都没什么异议，但还是有不少人因为二皇子不能继承北齐而感到不满。 但在皇帝的强硬态度之下，也没出什么乱子。 与此同时，北齐王妃再次怀孕。 这一胎，没人再去猜测男女。 事到如今，二皇子已经册封湘南王，北齐王生几个，男还是女，已经意义不大。若南王再去觊觎北齐王的位置，那就是谋逆了。 可以说，在关于北齐王继承的这场争斗中，所有势力的博弈和努力，以及小二自己的意愿，全都败在了皇帝对皇后娘娘的宠爱之下。 事实上元德十三年，也就是两年前的时候，皇后便提起册封小二的事情，那时皇帝虽然嘴上答应了，却一直没真的付诸行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六十九章 时光飞逝 直到如今，眼看着云黛因为接连失去亲人的打击而变得情绪低落，赵元璟为了哄她高兴，终于顺应了她的意愿。 只是，如此一来，也就完全断绝了小二再继承北齐王的可能。 但湘南那边，也是个好地方，皇帝给他一大片的封地，若他将来好好经营，势力不会小。 小二也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令人遗憾的是，北齐王妃这次诞下的第二个孩子，还是个女儿。 与嫡长女一样，手腕的痕迹依旧是淡淡的。 被蓝侧妃抚养的那个庶长子，一直长到两岁，手腕上也没有任何标记出现的迹象。 这不免让萧子良觉得失望和丧气。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又纳了两个侍妾，终日艰苦耕耘，却始终没有第三个女人再怀孕。 如此一来，不但没能生出个带赤叶胎记的儿子，还沦为了京都的笑柄。 再能干的男人，也不能这么疯啊。 萧子良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也就是有思华年的调理和支持，否则他还真吃不消。 这些都是小事，饭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但宫里却面临了一件大事。 浅儿和幼儿这两个公主殿下满十五岁，到了及笄结发的年纪。 两个女孩儿生下来是一模一样的长相，但这些年因为性格和生活习惯的完全相反，到了十五岁上，亲近的人已经很容易但从外表去分辨她们。 幼儿身材高挑苗条挺拔，肤色是浅浅的漂亮小麦色，一双眼眸熠熠生辉，是又香又辣的玫瑰花。 称得上是神采飞扬。 而大公主浅儿，则身段纤细袅娜，通身充满了书卷贵气，肤白如雪，笑容清浅，像一株清美的芙蓉花。 被赵元璟和云黛捧在手心，娇养着，呵护着长大的这对双生公主，终于长大了。 云黛早早的就与赵元璟商议，给两个公主举行及笄结发礼，另外安好比她们小一个月，不必分开办，干脆就一起办了。 至于采采，比她们小一岁，明年才及笄。 三个女孩儿同时举行及笄，其中两个是大周举国上下都宠爱的公主殿下，宫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办过这样的喜事，所有人都很期待。 两个公主却对此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一个该读书写字的写字，一个该练武的练武，尚衣局那边给她们裁剪新衣服，齐筱亲自来量体，浅儿还算配合，幼儿直接跑没了影子。 眼看着距离及笄的日子越来越近，齐筱着急没法子，只得求助皇后娘娘。 云黛亲自去侯府的习武场，把正在骑着马疯跑的幼儿给揪住。 “臭丫头，宫里不够你玩的，又跑到侯府来！”云黛虎着脸，“齐筱等着你量尺寸裁衣服，等的都要哭了，你倒好，在这里疯玩！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呢，这都十五了！” 平时神采飞扬，飞扬跋扈的小公主，在皇后娘娘面前乖巧的像只猫儿。 侯府的舅舅舅妈和表哥表嫂们，都只能围观，不敢过来。 幼儿垂着头，低声说：“母后，人家不想过什么及笄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章 不想让母后老 云黛听了这话，有些惊讶，声音也放缓和：“幼儿，你为何不想举行及笄礼？怎么回事？” 幼儿低声说：“按规矩，女孩儿过了及笄，就该相亲嫁人了。儿臣不想嫁人，离开父皇和母后。” 她伸手抱住云黛，小声说：“儿臣……不想长大。不想让父皇和母后变老。” 云黛怔了片刻，拍拍她后背，笑道：“傻孩子。不管你想不想，时间都不会因为你的意愿而改变的。你一定会长大，父皇和母后也一定会老。难道你抗拒着不肯参加及笄，你十五岁生日就不会到来吗？” “可是，我不喜欢。” “母后明白你的想法。可人总是要成长，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云黛为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小女儿，竟拥有这般细腻敏感的心，而觉得讶然，同时也再次感受到，她们是真的长大了。 幼儿点点头：“母后，如果幼儿能永远陪在你们身边就好了。” “傻妞儿，只是及笄罢了，又不是要你立即嫁人，担心什么？”云黛看着小女儿的漂亮脸蛋，笑道，“你们小时候，闹腾的很，又总是爱生病。不知多么让人操心，我时常想，你们快点快点长大，哪怕我老了也没关系。” 幼儿红了眼眶：“儿臣不想让母后老。” “母后老吗？” “不，母后又年轻，又美貌。”幼儿破涕而笑，“在儿臣的印象里，母后一直都这么好看的。” 云黛笑道：“就是嘛，母后不过三十出头，还能活好多好多年。你别怕。” “嗯！”幼儿使劲点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两年不仅云黛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孩子们也是一样。幼儿恐惧自己的年纪增长，害怕让父皇母后也变老，最后离开自己。 孩子的细腻心思，让云黛又是感动，又是心痛。 经过云黛的开解后，幼儿高高兴兴牵着母后的手离开侯府。 侯府众人送她们上马车。 明经目送马车离去，笑道：“原来小表妹已经三十一了吗？真看不出来，在我印象里，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吧，轻轻巧巧的，像小女孩儿。” 明纬道：“大哥，您儿媳都怀孕了，眼看要抱孙子的人了，还以为是当年呢。不过，表妹倒是一直这样子，好像其他人都在变，只有她没有变化。” 萱萱摸摸自己的脸，笑道：“有的人就是显年轻，这个，你们可羡慕不来。” 明经笑了一阵子，问：“对了，最近有诚儿的消息吗？” “他哪里愿意写信给我，连我都是从幼儿那里得知的。”明萱摇摇头，显然也是想开了，“这孩子在军中已经升到百户了。” “百户大人了？”明纬很高兴，赞赏道，“不愧为咱们明家的孩子。看来，咱们家又要出个将军了。” 明萱不以为意：“将不将军的没什么，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别惹事就好了。” 明经问：“过几天就是公主们的及笄礼，你们都准备好送什么了吗?咱们虽然是表舅，可也不能输给顾家和北齐王府那几个舅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一章 三女同时及笄 “大哥放心。”明纬哼了声，“小公主们的舅舅虽然多，但咱们才是最疼她们的。其他那几个算啥？顾承安和顾承宁，娘娘承认吗？萧子良那个货，也跟咱没有可比性。” 认真算起来，云黛有兄弟六个，这些自然都成了孩子们的舅舅。 除了早已经故去的萧子业，每年孩子们的生辰，这几个舅舅都要暗暗较劲，比谁给的礼物好，比孩子们跟谁更亲近。 今年是公主们的及笄礼，就更不必说了。 战火早已经悄悄点燃。 …… 宫里也在按部就班的准备着。 不过准备归准备，云黛不许过于奢靡浪费。 去年大瘟疫，百姓死了无数，良田荒芜，几年内都很难缓过来。 朝廷正需要用银子的时候。 若非云黛手握云记和北兴两座宝藏，单是这次瘟疫和春天的干旱，大周北齐都很难熬过去。 幼儿乖乖回宫后，云黛又命人把安好也接进宫，让尚衣局给她也一样裁剪新衣，做首饰和发冠。 基本上公主们有的，只要不违背规制，安好也就有一份。 量完尺寸后，云黛让安好在宫里住几天，等及笄礼后再回去。 后宫上下都知道皇后娘娘对安好姑娘看重，谁也不敢因为她有残疾而怠慢。 皇后娘娘重视安好到什么地步呢？ 安好在宫里拥有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里面还有专门伺候的两个宫女，平时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打扫打扫小院子，等安好姑娘来住的时候，再伺候她。 除了皇子公主，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待遇？ 别说旁人，便是皇后娘娘的干女儿，从小几乎在宫里长大的沧澜郡主靳采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采采虽然在宫里待的时间比安好更多，但她每次来了，若是要留宿，大多数都是跟两个公主们挤在一处。 这足以说明，皇后娘娘对安好姑娘给是不同的。 安好虽性子沉默寡言，身有残疾，但她的性子并不古怪，也不会仗着娘娘的看重就颐气指使。 宫里上下众人，还是很怜爱她的。 她住在宫里，每天早起洗漱穿衣后，就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若娘娘留饭，就陪娘娘一道用膳，吃完了回去，看会书，锻炼腿，等着太医来例行诊治。 按部就班，作息规律到有些严苛。 除了凤仪宫和自己的住处，别处几乎半步不去。 到了及笄礼这天，她与两个公主一道，在汤池中沐浴，换上采衣采履。 因是皇室帝女，浅儿和幼儿的及笄礼，与民间女子的有所不同。 但大体上还是那些步骤。 开礼后，三个少女走出来，跪坐在笄者席上，然后由赞者，也就是采采，为她们梳头。 赞者是及笄少女的姐妹或者好友。 虽然宗室勋贵中，有无数适龄少女愿意做公主们的赞者，但公主们还是一致选择了采采。 下一步便是初如。 这一步需要一位德行贵重的女性作为正宾，为及笄少女们戴上发簪。 正宾是宗室里一位老王妃，为人虽然古板，但很正派，且儿女双全，夫妻和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二章 吾家有女 这位老王妃是公认的有福之人。 这样的人给公主们做正宾，正合适。 她辈分极高，是赵元璟的奶奶辈，素日里吃斋念佛，几乎不出门。还是云黛亲自送了份帖子过去，请这位老王妃，才请得到。 初如过后，三个少女回到房中，采采捧来素衣襦裙，为她们穿上。 穿好襦裙，她们便出来给帝后行跪拜之礼。 按规矩，是要给父母跪拜的，因此，云黛特意把安好的爹娘，也就是顾承安和孙氏二人，都邀请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安好给他们磕完头后，又来到帝后面前，跪下，磕头。 这说明，在安好心中，把云黛也是当作母亲一般的存在。 一拜之后，是二加，老王妃捧着发簪，神色庄严，说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众人都安静听着。 念完后，老王妃为她们三个戴上发钗，她们便可以回到屋里，换上了最外面一层正式的礼服。 安好不能与两位公主的礼服相比，但也是极为华丽隆重。 安好腿脚不便，是坐着轮椅出来的。 三名少女穿戴整齐，缓步走来，俱是娇艳庄重。 云黛看着她们，想到她们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一小团，眨眼间，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不由得眼眶微红。 “黛儿。”赵元璟握住她一只手，含情脉脉看着她，“女儿们长大，你该高兴才是。” 云黛笑中带泪：“是啊。从前总是盼啊，盼啊，希望孩子们快些长大，不必那么操心。可她们真的长大了，也就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将来她们会嫁人，有自己的家。” “不管她们嫁不嫁人，你都是她们最敬爱最依赖的母后呀。”赵元璟轻声安慰，“虽说过了及笄就能嫁人了，也不是立即就出嫁的。何况她们是公主，就算成亲，也还是在京都，走不远。” 云黛笑道：“谁说及笄后就要成亲了？不满十八岁，这几个女孩儿都别想成亲。” “那采采呢？不是说好了，曾明年采采十五，就给她和晏儿举行大婚的吗？” “不一样，浅儿她们几个是嫁给外面的男子，嫁出去了咱们还怎么管得到？采采是嫁到宫里，嫁给晏儿。只要别让她十八岁之前怀孕便是。” 旁人都以为她是舍不得女儿们，所以不许她们早早嫁人。 事实上，云黛却是为了她们的性命健康着想。 世人都知道年纪太大了怀孕生产不好，却不知，年纪太小生产，也很危险。 众人都说及笄了就是成年了，她不过是当成一个风俗礼节给孩子们过罢了。在她看来，至少也要到十八岁，才算得上成年。 她不过是看着女孩儿盛装的模样，有些感慨罢了。 及笄过后，宫中摆了宴席，请众人参加。 因着去年的瘟疫，今年过年都没怎么热闹过，这还是大瘟疫之后，宫里头一回举行宫宴。 三个女孩儿是主角，众人都围着她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三章 安好的亲事 帝后二人乐得独自安安静静待着，说话，聊天。 赵元璟要喝酒，被云黛拦下了。 她打量他，说道：“你这两年又清瘦了许多，别太操劳了，也不要喝酒。喝点汤。” 赵元璟笑道：“朕哪里有清减，只有你这么觉得。” 云黛干脆捏住他两只耳朵，让他正脸对着自己，仔仔细细打量，说道：“确实瘦了。” 赵元璟近距离看着她明眸皓齿，捏她脸颊的软肉：“朕有时候真怀疑，你这女人是不是狐狸精变的，怎么这么多年，就没什么变化呢？女儿们与你站在一起，都分不出哪个是娘，哪个是女儿。” 云黛松开他，得意笑道：“说明本宫，驻颜有术。” “真是让朕也嫉妒的一张小脸。”赵元璟扫了眼侯府方向，侯府的女眷，以及明敏，云舞和顾家的女眷都在那里坐着，“你看看你云舞姐姐。” 云黛闻言看了眼，“云舞姐姐怎么了？” “十年前，顾云舞看着像你娘，现在，顾云舞看着已经像你祖母辈了。你们姐妹两个虽说相差十岁，可是，怎么好像只有她在老去，你却在原地停留？” 云黛失笑：“虽然你的甜言蜜语我很喜欢听，但也不要这么夸张。” “朕可没有。” 正好云舞领着孙氏，走了过来。 二人便看向云舞。 云黛有些不自在，摸摸脸，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黛儿怎么盯着看。” 云黛笑道：“我看姐姐好看。姐姐和嫂子来有什么事？” 云舞笑道：“你别哄我，我都四十多的人了，孙子孙女外孙子一大堆，还好看呢。已经是老太太了。倒是你，肌肤雪白，眼眸明亮，还是小姑娘呢。” “这话是真的。”孙氏也笑道，“刚才我瞧着，娘娘这些年竟没怎么变过。娘娘看我这头发里头，已经有白头发了。” 云黛看了眼，果然，乌黑的发丝里头，已经隐隐约约有白发丛生。 这孙氏，也不过三十多岁。 竟老成这样了。 孙氏到也看得开，笑道：“我这样的如何能与娘娘比，生来就是操劳的命。好在，孩子们也慢慢大了。” 她为顾承安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都不怎么起眼，平常也只有安好一个，跟宫里联系紧密些。其余的云黛甚至没见过几次。孙氏若有机会进宫，也从不带他们。 云黛说：“以顾大管事如今的身家，不至于还要劳累你吧？孩子多，就多请些人。” 孙氏淳朴的笑了笑，道：“家里请的人不少，但我就是天生劳累命。我也喜欢这样，把孩子们拉扯大，看着他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我就心满意足了。” 云舞说道：“黛儿，有件事，我们想跟你商量商量，是跟安好的婚事有关的。” “安好的婚事？” “是啊。”孙氏笑道，“这不安好及笄了，长大了。从去年开始，我就开始留意了，打听哪家的孩子合适，不介意安好的腿疾。但一直也没合适的。要么人家嫌弃咱们安好，要么我瞧不上人家。直到前几天，有熟悉的媒婆给介绍了一门亲事，真是各方面都合适，就想着让娘娘给拿个主意，看这门亲，能不能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四章 值得更好的 云黛问：“前几天？那户人家见过安好吗，你是如何确定他们不介意安好的腿疾？” “见过。”孙氏忙回答，“也是巧得很，那家的少年曾在街边见过安好一次，当时就喜欢安好。不过那是个平民少年，看见安好进入顾家和皇宫，知道是大家闺秀，不敢提亲。那个媒婆知道后，就说了安好的腿疾，那家人还是肯的。” 云舞笑道：“依我看，这就很好。那少年既然是先喜欢了安好这个人，就不会是因为贪慕顾家的富贵。” 云黛道：“可是那少年看上安好的时候，并不知道安好有腿疾？” “是不知道，不过，媒人已经把这一点说清楚了。” “那她是否也同时说明了安好的身份，与宫里关系？” “肯定是一起说了的。” “如此说来，你怎么肯定他们家到底是不介意安好的腿疾，还是因为她出身富贵？” 孙氏笑道：“那少年早就知道安好是顾家长女，只是一直不敢让家人来提亲。” “现在敢了？” “是，是啊。”孙氏见娘娘面无表情，不知这问题是什么意思，心中未免有点忐忑。 云黛说道：“这么说，他是因为知道安好有腿疾，把她降低了一层，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了，所以就敢提亲了？” “这……”孙氏讷讷，“娘娘，这安好有腿疾，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也瞒不住人呢。难得有个品貌不俗的少年不介意，咱们……” “我知道安好的腿疾瞒不住人，也不需要瞒着任何人。安好才十五，不着急嫁人。”云黛淡道，“如果她要嫁人，对方不必妄自菲薄，也不该因为她有腿疾就看低她。最要紧的是，安好自己喜欢。你问过安好的意思了吗？” “问了，问了。”孙氏生怕她生气，忙解释，“我前几日就问过她，她说自己不想嫁人，但父母要她嫁，她就嫁，不想自己变成拖累。”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嫂子就不必着急了吧。” “黛儿，她不是着急让安好嫁人，是怕把孩子耽误了。”云舞已经听出云黛言语中的不快，忙替孙氏解释，“高门大户的孩子，四肢健全，不担心婚嫁之事，有心疼女儿，养到十八九岁再出嫁，也是寻常。但安好……毕竟有腿疾，她也是关心孩子。” 孙氏垂下头，两只手攥着帕子。 云黛看她一眼。 孙氏出身市井，嫁给顾承安的时候，刚好又是顾家最落魄的时候，她一个人又是照顾家，又要照顾安好这么个特殊的孩子。 能做到这样的人，已是少见， 难得她还把安好视为己出。 民间女孩儿过了及笄，确实就该相看嫁人了，若家里不安排，传出去外人会觉得这家父母根本不重视孩子。 这件事，也确实不能怪孙氏。 云黛缓和了语气，说道：“安好现在正跟着欧阳大人学医，欧阳大人说，她很有天赋。即便她一生不嫁，也足以养活自己。嫂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孩子还小，不妨再多看两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五章 回了那户人家 孙氏有些惭愧，低声应了。 云黛道：“不能因为她有缺憾，就着急慌忙的嫁了，嫁得不好，才是害她一生。嫂子不必在意外人的言语，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 孙氏见她这般理解自己，不由眼眶微热，低声说：“娘娘，我心疼安好，真的想着她能嫁个好人家，一边犹豫纠结，一面又担心把她给耽误了。虽然我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但毕竟不是我生的，我……害怕人家说什么，也怕安好心里受到伤害。” 云舞抚着她宽厚的背，笑道：“你这是多心呢，外人又不知道安好的身世。安好是顾家的嫡长女，就算有点腿疾，也值得好的。何况娘娘都开口了，就依着安好的意思，咱们慢慢相看，总有好的。孩子才十五，三两年再嫁也不晚。” 孙氏点点头，拿巾子把眼角的泪滴擦掉，抬头说道：“既如此，我便回了那户人家吧。” 云黛说道：“你也不必说的过于决绝，安好性子沉闷，若能多认识个人对她也有好处。我说的只是个可能。俗话说日久见人心，长久的相处起来，才能真的知道呢。” “娘娘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孙氏心中安定下来，笑着下去了。 云舞笑道：“你都把她吓着了。” 云黛说：“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自己还不知道呢？你是皇后，一个眼神，都能寻常百姓吓死。孙氏出身低，来到这样地方，本就战战兢兢，你还不给她好脸色。” “我哪里不给她好脸了，真是，稍微严肃点，你们就受不住了。”云黛笑道，“还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好了。” 云舞抿嘴笑：“好好好。不过，我得回去了，你姐夫身子不好，又病了。我都回去看一眼。” “姐夫怎么又病了？” “没事儿，年纪大了，难免这儿毛病那儿不舒坦的。家里两个姨娘，个个惫懒，他也不喜欢她们伺候，还是得我回去看看。” 云黛道：“你就是劳累命。你要做生意，就不能让妾室做做事？” “你不知道，去年娶的妾，年前掉了一个，怪可惜的。谁成想这又怀上了。哪里还敢叫她做事。” “行了你去吧，别跟我说你家里的事，不爱听。”云黛撵她走。 韦东来这个人，才华一般，人品也还算正派，就是有一点不好，有大多数男人的通病，好色。 前前后后纳了好几个妾。 好在云舞也不是较真吃醋的人，对男人纳妾这种事，坦然接受，对妾室还不错，妾室也还安分，家里没出什么乱子。 这就是大多数官宦人家的常态。 云黛也没什么可说的，虽然是姐妹，那也是人家的人生。 云舞知道她不喜欢听这些，也很少提，笑着站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明儿我做桂花糕给你吃。我自己摘了酿的桂花蜜，又干净又香甜。” 云黛点点头，看着她出去，转头已经没了赵元璟的影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六章 交好 原来他去那边跟几个宗室老王爷老郡王说话去了。 云黛伸手捏了个芙蓉糕吃，一边吃，一边打量殿中众人，目光落在靳岚身上。 靳岚穿着朱色官服，端坐，眉头微蹙，神色严肃。 从流光溢彩的少年，到如今稳重沉默的中年，在云黛认识的人里头，靳岚是变化最大的一个人。 出身是他无法改变的，但他的性子，也是造成这个结果的一部分原因。 自从靳母过世，靳父就一直逼迫着靳岚再娶，靳岚答应过靳母，会满足她的遗愿，但他心里却不愿意屈服。一直以公务繁忙为由，几乎不归家。 靳父没办法，靳家后宅只能暂时让他自己的一个妾室管着。 但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靳莲莲无人照看了。 靳莲莲还小，需要女性长辈的教养，原本一直养在靳母身边，如今这样，总归不是个事儿。 靳岚一方面不肯再娶，一方面又为此烦恼。 “娘娘？”采采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笑道，“娘娘，我看您一直没怎么吃东西。这是燕窝粥，您喝一口。” 她捧着一碗粥过来。 云黛接过来，吃了一口，笑道：“明年就是你的及笄了。” 采采抿嘴笑道：“我要让娘娘做我的及笄正宾，行吗？” “自然可以。”云黛摸摸她的头，“我听说，你最近跟朱家姑娘走的挺近？” “是啊。”采采闻言，回头看了眼，笑道：“咦，刚才还在一块说话的呢，这会也不知跑哪儿去玩了。” 朱家是侯府的亲戚，家族落败，进京就是为了依附侯府，给几个女孩儿讨前程的。 两年前来了后，就一直住在侯府附近的宅子里。 朱家来了五个姐妹，已经嫁出去两个，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勋贵人家，很是得意。 但朱家最出色的嫡女朱绣荣，却迟迟没有动静。 也有不少人上门求娶，都被婉拒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朱绣荣对太子殿下一见钟情，倾慕于太子，自然也就不肯再跟别人议亲事。 只可惜太子殿下好像没那方面的意思。 太子殿下一直忙于朝廷政务，并不耽于小儿女这点事，皇帝和皇后好像也都忘了这件事，就都由着他。 虽然不免叫朝廷着急，但也没法子。 云黛不怎么干涉这些事，但对于采采和朱绣荣交好，还是觉得挺好奇。 “你这样，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太子。”云黛笑道，“明知绣荣喜欢太子，你还跟她这么好。” 采采笑道：“娘娘对靳婕妤和齐昭仪二位娘娘，也很好呀。太子殿下怎么能是我一个人的，何况绣荣真的很好，我喜欢她。娘娘放心，我也不是傻子，对谁都不介意。” “哦？还有谁？” “我在靳家那个妹妹，”采采朝靳岚的方向看了眼，轻声说道，“她好几次试图接近太子，想来，也是存了这份心思的。但都被我拦下了。我不喜欢她，也不想让她进宫，把宫里弄的乌烟瘴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七章 竟敢觊觎朕的公主 采采虽看着柔弱，但心里是有主意的人，也足够聪明。 云黛看着她长大，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将来会在后宫生活的很好，也会是太子的贤内助。 至于旁的，云黛也实在是懒得管太多。 这时皇帝走过来，采采忙起身行礼后，退下去。 她跟云黛亲近，对皇帝还是敬畏的。 赵元璟坐到云黛身边，说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都是些小孩子间的事情。” “哦。”赵元璟神色淡淡，似乎有些不快。 云黛歪头看他：“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子谁惹你生气？” “善郡王那个老匹夫，刚才竟敢跟朕提亲。” “提什么亲？” “善郡王的孙子，十八了，说是看上了大公主，想要尚主。”赵元璟声音冷冷，“不务正业的纨绔之徒，竟敢觊觎朕的女儿，简直找死。” 原来刚才他们说的是这件事。 云黛笑道：“都说女大当嫁，浅儿和幼儿都十五了，有人想要尚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你希望女孩们没人喜欢才好？” “那也不能是那种纨绔！”赵元璟一拍桌子，喝道。 动静有点大，殿中人都被吓一跳，瞬间安静下来。 云黛拉了下他袖子：“这么大火气做什么，今天是浅儿她们的及笄礼，你别让孩子们害怕。” 赵元璟余怒未消，但声音还是低了下来：“混账东西，朕是太纵着他们了，敢打朕的公主的主意。” 云黛笑道：“你不许别人打公主的注意，是想把她们一辈子留在宫里养着？” “若没有能配得上她们的，就让她们一辈子在宫里做公主。” “说什么浑话。” “谁敢说什么不成？” “你还能护着她们一生？” “即便朕不在了，晏儿登基，也不敢不护着妹妹们。” “瞧你这样子，一提到女儿们的婚嫁之事，就气急败坏。”云黛端了杯茶给他，“喝口茶，消消气。” 赵元璟看她始终对自己闻言软语，也不好再发火，哼了声：“朕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那善郡王的孙子甚不成器，还不如萧子良。虽然没有什么妾室，但十来岁就流连青楼楚馆，又不思进取，靠着家里养。” “这种人，咱们不答应便是，哪里值得生气。” “朕当然不会答应，但朕还是生气，这种货色，他竟敢开口？这不是看低了朕的公主们？岂有此理。” 说白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心肝宝贝公主被那种货色多看一眼都是侮辱了。 不但看，还敢提出来。 这不是更让人火大。 赵元璟对两个女儿向来是宠无下限，虽然表面上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事后，他到底还是找了个理由，把善郡王给收拾了，尤其是他那个孙子，打发去了北齐边镇做个小吏。 这辈子也不许回来，眼不见为净。 云黛笑他小肚鸡肠，他毫不以为意。 但因着这件事，不少对公主们有想法的勋贵，也都及时止住了心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八章 发烧 公主们虽然尊贵又香又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资格觊觎的。 何况皇后娘娘发过话，十八岁之前，不让公主们出嫁。这件事，也就暂时歇了下来。 及笄礼过后开始入秋，天气渐冷，赵元璟忽然就病了。 起先都没怎么在意。 自从思华年来了后，赵元璟看起来是完全好了，与常人无异。云黛天天见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再听他咳嗽过。 天气由冷转热，受凉生病很常见。 云黛自己就经常在换季的时候生病，主要是身体没有及时适应冷暖的变化。 孟御医给皇帝看了，吃了几副药，稍微渐好一点。 夜里下了场雨，云黛被雨打芭蕉的声音吵醒，睡不着，干脆披衣起来。想着赵元璟的冰，心里放不下，就想着去看一眼。 赵元璟怕把病气过给她，最近都没在凤仪宫过夜。 云黛披着斗篷，保兴举着伞和灯笼，陪她去了承乾殿。 承乾殿很安静，在秋雨秋风中，甚至有些冷清。 云黛冒雨而来，刘德全慌忙迎着，“哎呦我的娘娘哎，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雨，您怎么过来了？” 云黛解开斗篷，笑道：“睡不着，过来看看皇上。” “皇上正睡着呢。” “我知道，我去看一眼就行。” “唉，娘娘您这若是淋雨着凉了可怎么好。”刘德全嘴里唠唠叨叨。 保兴扯住他：“刘公公年纪大了，真是话也多。娘娘来看陛下，你就咒娘娘生病。” “你这嘴碎的，又编排咱家！”刘德全气的要揍保兴，又跟云黛请罪，“娘娘恕罪，老奴绝不是那个意思。都是保兴歪曲。” 云黛笑道：“保兴，你就在刘公公这里讨杯热茶喝吧。” 她放下披风，放轻脚步，走进赵元璟的卧房。 赵元璟床上的帘子遮的严严实实，安安静静的。 云黛伸手拉开帐子，在昏黄的灯笼光线中，看见赵元璟盖着被子，闭目沉睡。 她轻轻坐到床边，安静的看了一会。 赵元璟已经不再是少年，但他睡着的样子，还是一如从前那般恬静美好。 云黛很喜欢看他睡着的样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知悄悄的看过多少次。 看见赵元璟睡得安稳，云黛暗笑自己大惊小怪。 不过是个风寒，很快就会好的。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伸手摸了下赵元璟的脸颊。 这么一摸，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好烫！ 云黛心中一惊，忙去探他的额头。 确实很烫。 “皇上，皇上？”云黛轻拍赵元璟肩膀，“赵元璟，你听得到吗？” 赵元璟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她，伸手拉她到怀里，声音微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怕冷。过来到朕被窝里。” 云黛摸他的脸，着急的说：“你发烧了，自己感觉不到吗？” “是吗？”赵元璟皱了皱眉，“只是觉得头有些疼。” “你呀，真是！” 云黛站起身，把床边的蜡烛点亮，唤道，“刘德全，保兴！” 二人正喝着茶互怼，闻言赶紧挑帘子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七十九章 时间快到了 “刘德全，你这奴才，怎么伺候的？皇上发烧了也不知道？”云黛难得发火，“保兴，你赶紧去太医院，看看是谁值守，把人带过来。” 保兴赶紧转身出去。 刘德全吓傻了：“陛下发烧了？” “别愣着，去拿温水和巾子来。” “哎哎，奴才这就去。” 刘德全叫来两个宫婢过来一起伺候着。 云黛把巾子用温水浸湿，拧干了给赵元璟擦拭脸，耳朵，脖子和胳膊，让他能降温舒服些。 之前光线昏暗没发现，现在照亮了才看出来，他烧的脸颊通红，身上也泛红。 没有体温计，云黛不能准确知道他的温度，但他都烧的睡迷糊了，可见温度很高。 云黛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发这样的高烧，何况他的身子一直……云黛心里又怕又担心。 太医院值守的是思华年和老孟，都被保兴扯了过来。 两个御医都神色紧张，轮番诊脉，还时不时交换个眼神，低声讨论几句。 看的云黛也就更紧张。 “之前说是风寒，已经渐好了，怎么忽然又高烧起来？”云黛忍不住问。 刘德全也满是自责担忧的说道：“皇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若不是娘娘过来，谁能知道爷竟烧起来了。” “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事。”赵元璟笑着安慰云黛，“之前小二发烧，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云黛道：“小孩子温度烧的高一些很正常，你跟孩子比什么。” 良久后，孟太医说：“臣先去开个退烧的方子，先把皇上这烧退下来再说。” 云黛知道要先退烧，但找不到原因的话，一味的吃退烧药有什么用。 不找到病根儿，退了烧，也还会烧起来。 云黛虽心里这么想着，无奈自己也不是正经大夫，只能依赖他们。 可惜清溪大师不在了…… 孟御医开方子后，思华年又取出金针，给赵元璟扎了几针，再配合老孟的方子，折腾到天亮，好歹温度慢慢的降了下来。 云黛陪着熬了大半夜，眼底一片青色。 赵元璟看着心疼，撵她回去睡觉休息。 云黛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已经恢复正常，让刘德全小心守着，这才打着哈欠回去。又让蜜豆煮些软糯的粥送去承乾殿，这才扑到床上睡着。 赵元璟退烧后，喝了粥，精神好许多，单独把思华年叫到跟前问话。 “朕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他直接问。 思华年抖了下，低声说：“臣会尽力。” 按照当初清溪大师的预测，他也就几年时间。 如今晏儿都十七了，他已经比之前预测的多活了几年。 这还得归功于思华年手中的金针。 但即便是思华年，也不是神仙。 赵元璟闭了闭眼，说道：“你不必忌讳什么，该说就说。朕早已经有心里准备。说罢，朕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思华年立即跪下：“皇上切勿悲观，只要您按时用药，还有希望的。” 赵元璟冷声道：“朕叫你来，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章 三五个月 “微臣不敢。”思华年犹豫了会，“皇上这次忽然发烧，也是与此有关。当初清溪大师和臣商议的方子，为了压制皇上的病情，至今为止，药量已经增加了三倍。实在是不能再加量了，否则……” “否则什么？” “皇上会……立时毙命！”思华年头伏在地上，心砰砰直跳，生怕说了这句话，皇上会震怒砍了他。 历朝历代这讳疾忌医，不肯听实话的皇帝不在少数。 赵元璟却很平静，沉默了片刻，又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臣想再去跟清溪大师商议商议。” “如果没有清溪大师的帮助，你要怎么打算？”赵元璟眸色沉静，不紧不慢的问。 虽然云黛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明敏的真实状况，但赵元璟也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过去二十多年的外出记忆。 也就是说，现在的明敏根本就不会制作毒，也不会给人治病。 思华年去了也是无用。 但思华年不太清楚明敏的这个情况，听了这话就有些不解，想了想，说道：“回皇上，如果没有清溪大师的帮助，臣……也很为难。不过，有清溪大师之前的方子在，臣再和孟大人商量商量，再配合臣的金针，应该还能延续三五个月……” “三五个月？” 赵元璟只注意到了最后一句话，神色有些怔怔然。 思华年也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解释：“陛下，臣一时失言……” 赵元璟沉默了许久，淡声道：“朕不是暴君，不会因为臣子说了句实话，便治罪于他。朕，真的只有三个月了吗？” “皇上……”思华年想过他会暴怒，会发火，但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他一下子心里特别特别的难受。 一直以来，他对皇帝只是从身份上的敬畏和服从，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了一位特别重要的人。 这几年大周和北齐安居乐业，即便遭遇了洪灾，干旱，瘟疫，百姓们依旧信心满满，因为他们知道有皇帝在，皇后娘娘在，他们会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若大周没有了这个皇帝，该怎么办？ 思华年心中茫茫然的想着。 赵元璟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轻：“思华年，你去吧。” 思华年抬头看他：“皇上，这件事，待会皇后娘娘若是问起来……” “朕会跟她说。” “臣明白了，臣告退。”思华年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去。 赵元璟坐了片刻，伸手拿起一本折子看。 对于这种情况，他心里是一直清楚的。 从五年前，他就开始算，四年，三年，两年，一年，一直到今天。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每天他都特别的珍惜，可也不知为什么，他越是珍惜眼下的时光，时间似乎就过的特别快。 一转眼，太子十七了，两个宝贝公主已经及笄，最小的皇子也已经册封为湘南王。 他也算是终于撑到了孩子们长大。 如今萧子良一家子被牢牢的控住在大周，整个大周和北齐的局势还算安定。 一切都完成的很美好。 可是，唯有一件事。 他，该怎么跟黛儿说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一章 本宫伺候你 这几年来，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那完全只是表象。 所有的症状全都被大剂量的药给压制下去了。 对于云黛来说，他已经完全好了，至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 她一直以来过的很快乐。 赵元璟扪心自问，他舍得把这份快乐打断，让她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和哭泣中吗？ 他舍不得。 可他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若再瞒下去，到了死那天，黛儿一定会恨他。 一口气把所有的折子都看完，抬头已经晌午。 他的心情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刘德全领着几个宫婢在周围，寸步不敢离的伺候着，此时见他放下最后一本折子，忙捧着人参茶上前，轻声说：“爷，歇歇吧。您这身子才渐好一些呢。若是被娘娘知道，大概要生气的。” 赵元璟接过茶，抿了口，问：“她醒了没？” 云黛熬了一晚上，回去就就补觉去了。 刘德全忙道：“奴才这就差人去问。” “问什么？” 云黛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她提着一只大大的食盒，脚步轻盈迈进来，带进来一片淡淡的桂花香味。 刘德全忙行礼，殷勤的上前接过食盒，笑道：“瞧奴才这张说话就打脸的嘴。” 说着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 云黛背着手笑眯眯道：“刘德全，你如今干儿子都收好几个了，别在本宫面前卖萌。你们刚才说什么？” “过来。”赵元璟伸手，“朕正问他们，皇后有没有醒来。” 云黛蹭到他身边坐下，笑道：“我早起了，和蜜豆她们在厨房做点午膳，咱们俩一起吃。” “昨晚熬了一宿，怎么不多睡一会？” “也不是一宿，上半夜还是睡了的。”云黛伸手摸他额头，“你感觉怎么样？应该多休息啊，你又坐在这里看折子，一天天的跟云舞一样，操劳命。唔……没有再发烧。” 放心不少。 赵元璟捉住她的手，笑道：“朕没事。饿了吧，先用膳。” 虽然下定决心要告诉她，但不想影响她食欲，还是打算吃过饭再说。 提到吃饭，云黛跳起来，亲自提起食盒，把里面的饭菜一一布置到桌子上，说道：“你才好些，未免不消化，今儿的饭菜都比较清淡，但都是你喜欢的。不至于吃了没胃口。” 赵元璟走到桌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动作。 “你真好闻。”他说。 “是吧？那大片丹桂都开了，我特意绕了一圈，摘了不少，叫青衣带回去了，咱们自己酿桂花酒，等初雪的时候，咱们赏雪喝酒吃肉。” 赵元璟看向外面。 黛儿描述的场景真美啊。 他应该还可以等到京都今冬初雪的那天罢。 希望，今冬的雪能够来的早一些。 云黛摆好了饭菜，亲自剥虾给他，笑道：“你不能吃油腻，这是白灼虾，很是鲜美。” 赵元璟回神，看她一双莹润白皙的手指，捏着鲜嫩的虾子，张嘴：“不如直接放到朕嘴里。” 云黛笑着把虾肉塞到他嘴里：“好，今儿本宫就好好伺候陛下用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二章 想陪你到老 赵元璟吃了虾子，也夹一块给她。 “啊——”赵元璟说，“张嘴。”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今天你怎么怪怪的，又不是小孩子，还这么肉麻。” “吃呀。” “好。” 云黛张嘴吃下，夹一块鱼肉给他，“我用牛奶炖的鱼肉，很香的。” “黛儿也吃。” “这个汤你喝呀。” “朕喝一口，黛儿也喝一口。” 两个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下，饭桌上弥漫的都是柔情蜜意。 刘德全垂着头抿嘴笑。 这都多少年了，皇上对娘娘还是这样。 属实难得。 赵元璟道：“刘德全，带人都出去。” “奴才遵旨。”刘德全忙领着宫婢们退出去。 云黛笑道：“吃个饭而已，还要他们回避？” “只有咱们两个安安静静吃饭不好吗？” “自然好。”云黛笑着说。 她总觉得今天的赵元璟有些怪怪的，但他不说，她暂时也就忍着，先吃饭。 俩人腻歪了半天，一个多时辰才吃完这顿饭。 中间还把汤端去热了一遍。 赵元璟就慢悠悠的吃，云黛耐心陪着。 吃过饭后，云黛亲自煮了一壶他最喜欢的雀舌茶，笑道：“喝完这杯茶，陪我到御花园散散步？刚吃饱了别坐着躺着。现在是秋天，天气清爽，御花园里很是舒适。” “朕正有此意。” 二人一拍即合，喝了茶就手牵手去了御花园。 虽是秋天，但御花园里还是有许多正在盛开的花。 尤其是浓郁的桂花香，令人熏熏然。 后宫人少，齐筱和靳姗都不是爱出来闲逛的人，除了两个公主偶尔带人来玩，平时这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走到一处秋千架，云黛坐了上去，拍拍身边位置，笑道：“一起坐。” “朕一个大男人还玩这个呢？”赵元璟走到她身后，“朕推你。这些年朕一直忙，陪你出趟门游玩，还出了那么大的事。连陪你散步都是奢侈。朕这些年，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你对我已经够好啦，别说话，快推我——” 云黛踢了踢脚，笑着说。 “黛儿坐稳了！” 秋千高高飞起。 云黛的长发和裙摆也随之飞扬。 迎着秋天的凉风，舒爽极了。 听着她的笑声，赵元璟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朕真想陪你到老啊。” 云黛耳朵尖，即便整个人已经飞出去，也还是听见了。 她回头，大声笑道：“难道你不想陪我到老吗？你怕我老了太难看，还是想再选两个年轻貌美的妃子进宫？” “朕想，朕做梦都想。” 云黛听出了他语气不对劲，让秋千停下来，转身面对着他：“赵元璟，你今天不对劲，很不对劲，一直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还是你身体不舒服？我陪你回去睡午觉？” “黛儿，我有件事，想与你说。” “我听着呢。”云黛仰脸看他。 赵元璟却没看她，而是看向旁边一株开的浓烈的海棠花，犹豫了一会儿，说：“你还记得几年前，你母亲对朕的诊断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三章 黛儿……你冷静些 “记得。”云黛想到已经离开了的大爷。 大爷走了，也带走了明敏的高超医术。 不得不说，对这个时代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 云黛问：“你是不是需要她的诊治？” 赵元璟摇头：“朕知道她已经没了那段记忆，不会治病。不过没关系，朕已经不需要了。” 云黛以为他说的不需要，是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叫她呆在原地。 他说：“朕还有三个月时间，会放下一切，好好陪你。” 云黛怔怔看着他，似乎没听懂：“什么……三个月时间？” 不知为何，赵元璟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清溪大师对朕的预测是真的。” “什么预测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黛一下子站起身，狠狠踢了下秋千架子，甩了袖子就走。 “黛儿！” 赵元璟一把拉住她。 云黛甩开他的手，满脸都是怒气：“赵元璟，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心情好，非要说这些惹我？” 赵元璟不说话，就这么拉着她的的手腕，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她。 云黛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怒道：“你不要这样看我！” “黛儿，你别生气，听我好好说。” “说什么？！”云黛大声说，“五年前，你告诉我，你好了，还能活十年，十五年。现在你忽然告诉我，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赵元璟，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朕没有跟你开玩笑。这次朕忽然生病发烧，也是药对朕的作用逐渐消失……” “不要说了！”云黛猛地打断他，“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她转身就跑，脚步却有些踉跄，被一株斜伸出来的木芙蓉绊倒，扑通摔倒在地上。 “黛儿——” 赵元璟慌忙过去扶她，“你没事吧，摔着哪里了？” 云黛呆呆坐着。 赵元璟心如刀绞：“黛儿……你冷静些，别这样，朕心里难受。” 云黛抬眸看着他：“赵元璟，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朕……知道。”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几分颤抖。 “朕一直瞒着你，因为朕想你过的轻松些，开心一些。”赵元璟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目光充满了温柔眷恋，“黛儿，朕宁愿你怪朕，恨朕，也不想让你这几年生活在痛苦和担惊受怕中。” 云黛抱住他：“可是你呢？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为什么一个人承受这些？思华年他也骗了我？” “思华年说，朕的情况比他预料的严重得多。他能做的，只是在这期间，把我的症状压制下去。” “所以，我把思华年带回来，就是为了让他骗我，帮你一起瞒着我？” “黛儿，你能明白朕的心吗？” “我不明白！我不想明白！” 云黛有些崩溃，随手捡起一根树枝，站起身狠狠抽打一旁的木芙蓉花。 艳丽的木芙蓉被打的七零八落。 她向来是爱护花儿朵儿的，这会子却这样糟蹋泄愤，可见是彻底的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四章 朕最大的愿望 赵元璟心疼极了，从身后抱住她，低声说：“黛儿，你冷静些，冷静下来。” 云黛转身埋首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太突然了。 这几年，她沉溺在幸福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危机感。 她以为，就算赵元璟不能活到七老八十，至少也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现在突然告诉她，赵元璟还剩短短的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天？ 怎么可以？ 云黛跪坐在地上，趴在赵元璟怀里哭，不停的哭。 周围都是破碎的红色木芙蓉和海棠花。 “黛儿，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朕心都要碎了。”赵元璟叹气。 云黛拼命拍打他，满面泪痕：“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以为你对我好，可曾想过我的心情？我该怎么办？？” 赵元璟紧紧抱住她，不说话，由着她打，任由她发泄。 直到云黛打不动了，也哭不动了，就靠在他怀里，怔怔的不说话。 赵元璟抱着她，回到秋千上坐着，自己也坐在她身边，拿帕子给她擦眼泪。 云黛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赵元璟，我要跟你一起走。” “什么？”赵元璟吓一跳，“黛儿，你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很多年可以活……” “那你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唉。若是可以，朕愿意陪你到天荒地老。” “我去找思华年，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黛儿。”赵元璟揽住她肩膀，笑着问，“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晏儿都十七了，你说呢？” “是啊，十六年啦。”赵元璟笑道，“时间过的很快，是不是？孩子们都长大了，朕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可惜，看不见晏儿大婚，也看不见两个女儿嫁人了。” 云黛沉默一会儿，“晏儿已经十七了，可以大婚了。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就让晏儿和采采成婚吧！” 赵元璟道：“可是你说过，要让晏儿十八岁，采采及笄的时候才……” “不，你最重要。提前一年大婚，我想，不会有人有意见的。”云黛搂住他腰身，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香味，“你还有什么愿望，还想做什么，说出来，我什么都满足你。” 赵元璟道：“朕只希望，即便朕不在了，你也可以好好生活下去。这便是朕最大的愿望。黛儿能做到吗？” 云黛没说话。 她现在的心慌慌的，身体感觉无力。 这是她极度慌乱受到了打击之下的表现。 她虽然平静下来，但心里始终还是无法接受赵元璟只有几个月时间这件事。 她无法想象，真到了那一天，她会怎么样。 两个人在御花园里坐了一下午，相互依偎着，说话，或者沉默。 刘德全和保兴等奴才在外面候着，也不敢去打扰。直到傍晚时分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保兴不管不顾的跑过去送伞，赵元璟才牵着云黛回凤仪宫。 云黛淋了雨，虽没有发烧生病，但整个人变得蔫蔫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五章 再烧 赵元璟一直陪在她身边，晚上也留在凤仪宫睡。 云黛很晚才睡着，睡着了也不安稳，夜里忽然惊醒，下意识就去摸躺在身边的赵元璟。 触手滚烫。 云黛一惊，彻底清醒。 她忙坐起身，唤来青衣把灯笼蜡烛都点亮。又让保兴去太医院找御医来。 “赵元璟，赵元璟！”她推赵元璟。 赵元璟很快睁眼，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浓睡黯哑：“黛儿，出什么事了？” “还出什么事了，你自己发烧了，不知道吗？” “是吗？”赵元璟摸摸额头，“不热啊。” 云黛握住他的手：“你自己的手也是烫的，摸自己的额头，自然就不觉得烫了。怎么回事呢，白天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没事的，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云黛问外面，“青衣去问问看，太医来了吗？” “回娘娘，来了。”保兴领着思华年，急匆匆走进来。 平时太医院有二十多个太医，但云黛要求让老孟，欧阳和思华年三个人轮番值守，每天必须要保重至少有他们中的一人。 昨晚有思华年，今晚又是他。 云黛问：“你怎么连续值守两天？” 思华年笑道：“孟大人年纪大了，欧阳有妻儿照看。反正我年纪轻身子壮，无家无室的没有牵挂，就多值守几天。” 云黛点头：“白天皇上才退烧，这又发烧了。到底怎么回事？” 思华年跪坐着给皇帝诊脉，闻言没吭声，先朝皇帝看。 赵元璟说：“皇后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思华年听了就知道，皇上已经把事情始末都跟皇后娘娘说了。 他诊脉片刻，收手说道：“回娘娘，臣今天已经跟孟大人，欧阳大人商议调整了方子，皇上换了新的方子服用，应该暂时不会再发烧。” “暂时？也就说，还会发烧？” “娘娘……”思华年犹豫了下，“臣不敢隐瞒，其实皇上现在的身子已经极度的虚弱。虽说看着正常，那只是被大剂量的药所隐瞒覆盖，事实上，皇上的内里已经完全损耗。” 云黛听的后心一阵阵的发冷。 思华年的意思很明白，皇上外面看着是好的，但实际上已经油尽灯枯。 如今这样，不过用过量的强刺激的药维持，强撑着罢了。 云黛想到这几年，他就是带着这样的秘密和虚弱的身子，对自己温柔体贴，心里止不住的颤抖。 她无法想象，这些年赵元璟是怎样隐忍下来的。 赵元璟看她怔怔的，脸色难看，便不想让她再听下去，吩咐道：“思华年，你回太医院抓药，刘德全跟着去。青衣，给你家主子倒杯热茶来。” 热茶下肚，云黛依旧手脚冰冷。 “黛儿，你还好吗？”赵元璟问。 云黛摇头，勉强笑道：“生病的是你，你倒问我。你自己觉得如何？我扶着你躺下。” 她伸手去扶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到了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刘德全和青衣等几个忙退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六章 我舍不得你 云黛的眼睛红通通的，也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因为哭过。 “你……做什么？”云黛有些惘然的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样。 赵元璟俯视着她，抚她脸庞，轻声说：“黛儿，我虽然就快要死了，但至少现在并不是个废人。” “我没有把你当废人……” “你有。”赵元璟打断她，“在你心里，朕现在已经是个空壳子，是个什么都不能干，连起床都不能的废物。” “可是——” “嘘。” 赵元璟没等她说，俯身下去吻住了她。 云黛挣扎了下，就没有再动，反而搂住了他的脖子。 …… 许久后，云黛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眸带着些水光，神色怔然。 赵元璟把她拉到怀里：“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真的只有三个月吗？” 这人明明还在病着，一到那种时候，就不管不顾的折腾。 完全看不出来如思华年说的那般，油尽灯枯什么的。 赵元璟失笑，抱紧她，让她贴近自己：“那天只有一天，朕依然如此。任何情况，也不能阻止朕对黛儿的热情。” 云黛盘住他，感受着他的温暖，低声说：“赵元璟，我舍不得你。” 赵元璟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手臂，紧了些。 这时青衣在门外轻声说：“主子，药熬好了。” 其实早就好了，但知道他们在帐子里做什么，谁敢打搅。静悄悄的等了许久，刘德全也是不敢开口，只有青衣敢。 云黛忙坐起身，自己套上衣服，说道：“青衣，把药端进来。” 屋里很暖和，赵元璟就随意披了件黑色中衣，靠在床头。 云黛接过碗，试了试温度，“快喝吧，待会就凉了。” 赵元璟没动，张嘴：“喂。” 云黛斜睨他：“刚才不能挺能耐的吗，现在就蔫儿了？” “该能耐的时候，必须能耐。” “不要脸。”云黛低低的骂了声，身体却很诚实，靠过去，小心翼翼的用勺子喂他喝，“这么苦的药，你不如一口气喝了。这么一勺子一勺子喂，反而更苦。” 赵元璟抱着胳膊，毫不客气的四处打量云黛，说道：“朕，无所谓。有美人服侍，哪里还能顾得上药苦不苦。” 云黛起来的急，只穿了一件水粉色的轻软系带小衫儿，松松垮垮的。赵元璟的目光深入，若不是青衣在旁，早就伸手了。 也确实没怎么在意汤药的苦。 一碗药喝完，他是过足了眼瘾，云黛却满怀担忧，又是给他盖被子，又是试探他额头。 思华年不愧为京都小神医，一剂药下去，赵元璟的烧很快就退了。 退烧后，他安安稳稳的睡着了，云黛却睁着眼睛过了半宿。 天亮后起来，难免就顶了一双黑眼圈。 赵元璟已经起床去上早朝了。 云黛起来后，用过夜的茶叶敷眼睛，想到赵元璟的病，想到他都这样了还要去上早朝，未免心烦意乱。 洗漱更衣后，她就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堆图纸账本发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七章 像个女孩儿似的 正好几个孩子来请安，看见她脸色不大好，都有些担忧。 云黛还没想好怎么跟孩子们说这件事。 虽说最大的晏儿已经十七，两个公主也十五了，别人都觉得他们已经长大了，可以婚嫁。 但是，在云黛眼里，他们都还不算是真正的成年人。何况小二才十二，更小。 他们一直生活在宫里，过着安稳舒适的生活。 能接受他们的父皇很快就要去世这件事吗？ 不管是晏儿还是公主小二，他们都敬爱父皇，把父皇当作是天，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和依靠。 云黛不想伤害孩子们。 看着几个孩子的稚嫩小脸，云黛心中酸涩，同时也理解了赵元璟决定隐瞒自己的苦心。 若她五年前知道了，会忍心告诉孩子们，让他们心头笼罩着几年的阴影吗？ 虽然现在是很痛苦，但至少那几年的时光是幸福的，无忧无虑的。 浅儿最心细，靠到母后身边，问：“母后昨儿没睡好吗？这几日转冷，一直下雨，母后别也是病了？” “这还用问，必定是为了父皇的风寒烦心呢。”幼儿说。 “可是父皇的风寒已经好多了呀。”浅儿笑道，“母后和父皇也过于腻歪了，这么点小病就急的觉也睡不好？” 云黛没心思跟她们玩笑，摆手：“你们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晏儿留下，母后与你有话说。” 她看起来很严肃，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几个孩子相互看看，只得先出去。 “晏儿过来坐着。”云黛招手。 晏儿搬来一把椅子，却也没闲着，动手帮母后整理桌上乱七八糟的各种图纸。 平常云黛都不许别人碰这些，怕弄乱了她找不到。 唯有晏儿能准确分辨得出，哪些是她要留着的，哪些是废掉的图纸。 云黛揉着眉心，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收拾，不免露出笑容：“你这孩子，做事细心的像个女孩儿似的。” 晏儿说：“母后心情不好，是否因为父皇的病情？” 云黛看他一眼。 少年的眼眸很平静，但一眼看不到头。 云黛沉默了会，说：“晏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我也不必瞒着你。关于你父皇的病，我要告诉你真相。” 晏儿的手顿了顿，继续整理，笑道：“母后说便是，儿臣这么大了，难道还不能替父皇母后分担一些吗？” “你父皇的病这几年来，其实一直很严重。” “可是，看起来父皇已经完全好了。” “那只是表象，连我也被瞒过去了。你父皇那个人，若是成心要瞒着什么，旁人很难猜得透。”云黛叹气，“近来你父皇病了，一直发高烧，实在瞒不住了，才说实话。他……大概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晏儿手一抖，图纸撒了一地。 他忙弯腰去捡。 云黛知这孩子一向从容淡定，不急不躁。这样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他的震惊和慌乱。 晏儿蹲在地上许久，才把图纸重新整理好。 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发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八章 成亲吧 他这个模样，让云黛想到，自己昨天在赵元璟面前，是否也是如此。 云黛倒了杯茶给他，温声问：“怕吗？” 晏儿点点头，随即又摇头，低声说：“儿臣害怕，但是，儿臣知道自己职责所在。母后，不管发生什么，您就不必担心儿臣。” 云黛拍拍他的头，笑道：“我知道，你是最可靠的孩子。但他是你父亲，你难过伤心才是正常的表现，不必过于压抑自己。那样会伤害你自己。” 晏儿道：“儿臣虽难过，但……儿臣不再是只会哭泣的孩童，而是一个要肩负起自己责任的男人。” “好吧，长大了的晏儿。” 云黛能看出他的难过和伤心，但这孩子还有倔强的另一面，绝不在伤心的娘亲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哭泣和软弱。 晏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母后，您想让儿臣做什么？” “正好有件事跟你商量。” “母后请说。” “你和采采成亲吧！” 晏儿怔了怔，随即点头：“好。” 云黛有些诧异：“你不问问？” “儿臣明白，明白父皇的意愿，也明白母后的心情。”晏儿说道，“对于儿臣来说，早一年成亲，晚一年成亲，并没有什么区别。” 云黛红了眼眶。 为晏儿的懂事，更为赵元璟。 她想了想，说：“你毕竟是太子，即便立即决定大婚，也要一定的时间来准备。下午我跟你父皇商量后，会传采采的爹娘进宫。” 晏儿说：“大周的律法并没有规定，太子大婚必须要奢侈隆重。” “即便如此，也不能全都省了不做。不说东宫那边的布置问题，给采采的聘礼也要准备，还有你们的大婚礼服，采采的凤冠首饰，都要现做。” 晏儿道：“不管如何，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只能说明礼部的人做事不力，该罚。” “虽然着急，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儿臣这便回去，让人开始准备起来。” “在这之前，你要不要亲自跟采采说一说？” “母后放心，儿臣会的。” 晏儿站起身，躬身行礼后，转身大步走出去。 回到东宫，他想到母后说的话，深深吸了口气，把几乎要流出眼眶的眼泪逼回去。 “太子哥哥！” 幼儿跳进来。 浅儿和小二也前后走进来。 晏儿缓和了情绪，问：“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太子哥哥怎么眼睛有点红？”浅儿问。 晏儿抬手揉了下眼睛，“哦，没事，刚才走过来被风吹来的叶子蹭到了眼睛。” “疼不疼啊？”幼儿凑过来，“哥哥，我给你吹吹。” “又不是进沙子了，一会儿就好了。”晏儿坐到案几后面，随手拿起笔，淡道，“你们几个过来做什么。小二，下午没有功课吗？” 小二道：“舅舅家中有事，下午只有弓马骑射，还没到时间。” 晏儿点头：“好好学。” 又看向两个妹妹：“你们呢？” 幼儿立即问：“太子哥哥，刚才母后跟你说什么事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八十九章 父皇……不会有事吧 浅儿也竖起耳朵。 母后的神情言语，与平时很不相同。 他们几个都有些在意，这才一起过来询问哥哥。 若是平常，她们不会随意打听。 晏儿抬头看她们一眼，神色平静：“母后让我留下，是商量大婚之事。” “大婚？” 三个人齐齐瞪大眼。 幼儿忙问：“是哥哥和采采的大婚吗？” “是的。” “啊，不是说明年，等采采及笄了再大婚？为什么忽然就提前了？”幼儿追问。 “是啊，为什么呢？”浅儿好奇的问。 晏儿想了想，说：“你们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该知道。父皇身子不好，你们都知道。如今朝廷内外，不停提起选秀和大婚之事。我不想让父皇母后为此烦忧。所以决定把婚事提前。” “父皇的身子向来康健，有什么不好？这次虽说受凉风寒，也是因为天气转凉的缘故。上次小二不也发烧了吗？”幼儿说。 晏儿道：“父皇是大人，小二还是个孩子。如何能比。” 小二立即说：“我不是小孩。” “别说你，便是连我，在母后眼里，也还是孩子。”晏儿淡声说，“你们几个都还小，从前的事情不记得。事实上，父皇从幼年时期，就遭受过毒害，一直以来都身子不好。这些年虽好些，但并没有彻底根治。” 浅儿轻声说：“父皇……不会有事吧？” 虽然没人告诉她们，但基于某种程度上的敏感，她们也还是能察觉到什么。 否则也不会一致决定过来询问太子哥哥，母后留下他要说什么事，还要避着他们。 母后的情绪低落，忽然提前的太子婚期，都太反常了。 幼儿和小二相互看看，想到这两天一直进出承乾殿和凤仪宫的太医们，想到了某种不好的猜测，都开始变了脸色。 晏儿扫他们一眼，把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明白母后没有跟他们说的苦心，他们还小。 但也不能不叫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管年纪大小，该承担的东西，一点也不会少。 他今天只是稍加提醒，为以后做些铺垫。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去。都不是小孩子了，该懂事的时候要懂事。也不要让父皇和母后操心。尤其是小二，明白了吗？”晏儿看向弟弟。 小二下意识点头：“我记住了。” “都回去吧，我还有事。” 晏儿让弟弟妹妹出去后，便命人备马，他要出宫一趟，去见采采，把大婚的事情与她说一说。 虽然这种事，靳家没有反对的余地，但晏儿认为要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他骑马去了红豆和采采住的宅子，去了被门子告知，夫人去了铺子里，小姐被朱家的姑娘接过去做客了。 朱家，也就是侯府的远亲，朱绣荣她们家。 投靠侯府后，她们一家便在侯府隔壁的宅子里安顿了下来。 晏儿便转道朝侯府去。 他一个太子，又是男人，也不好直接去朱家，免得吓着了人家。便去了侯府，请表舅母去朱家，把采采接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章 一个月后 晏儿的表舅母有两个，也就是明经和明纬的妻子。 大表舅母为人敦厚，但性子沉默内敛，平常极少出门，一直待在后宅养育子女，照顾家事。 倒是二表舅母萧七娘子很是活跃，与宫里几个孩子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晏儿便是找的二表舅母。 萧七听了太子的请请求，当即就放下手里的毽子，提着裙子跑去胳膊，把正在下棋的采采给拉了过来。 原以为只有采采来了，没想到朱绣荣也跟了过来。 朱绣荣与晏儿一般的年纪，十七。 若说要嫁人，也早该相看了。 但也不算晚，毕竟大户人家的女儿娇贵，舍不得嫁到夫家吃苦，都愿意多留两年。但明眼人都清楚，这朱家嫡长女之所以一直未嫁，是因为倾慕太子殿下，一直等着呢。 朱绣荣长得极美，与采采连两个站在一起，一个清丽一个明艳，芝兰玉树，难分伯仲。 二女齐齐走进来，屋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见过太子殿下。” 她们屈膝福了一福。 “免礼。”晏儿朝二舅母看了眼。 萧七知道，太子这是要单独跟采采说话，便过去拉住朱绣荣的手，笑道：“绣荣，听说你双面绣的手艺极好，正好我那里有半幅，你给我看看。” “好。”朱绣荣朝采采点点头，垂首跟着萧七离开。 屋里只剩下晏儿和采采二人。 采采笑道：“殿下忽然来找，是出什么事了吗？那一屋子里的姐妹听说殿下来了，都吓一跳。” “你也吓着了？” “有点。”采采笑着过去倒茶给他。 她自小在宫里长大，与皇子公主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自然不是因为害怕太子才这样，而是因为担心出了什么大事。 毕竟晏儿是太子，没事也不可能突然来找她，还追到了朱家。 晏儿坐下来，说：“我来是与你商议成亲的事情。” 采采一愣：“成亲？这不是……” “我知道，原打算是明年。但我决定提前一年大婚。”晏儿声音温和，“不知你可愿意？” 采采怔了许久，才摇头：“成亲这件事，自然是宫里的安排。今年或者明年，都无所谓的。只是娘娘一直希望等我及笄后再进宫，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呢？” “我迟迟没有大婚，也不曾选秀纳妃，朝中内外议论纷纷。我不愿让父皇母后忧心为难，所以便打算提前大婚。”晏儿说道，“礼部已经开始准备，婚期大概在一个月后，具体时间还需要钦天监那边选几个日子来。到时会送去靳家挑选。” 采采听的一愣一愣的。 一个月后？ 这可是太子的大婚，一般来说都要提前半年开始准备，一个月可就才仓促了。 别说是储君，便是寻常贵族家也不至于这样的。 但采采自小长在宫里，知道宫里朝廷的难处，也明白身为太子承担的压力和责任。 “我都行的。”她笑道。 “我不希望委屈了你，但时间确实有些仓促。”晏儿说，“以后，我会尽力补偿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一章 痴痴 采采笑道：“殿下不要这样说。能早些进宫服侍娘娘，也是我的愿望。” 晏儿点头：“既然你同意，回宫后我便让他们按流程准备起来。我宫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不如先送你回家？” “不用，殿下有事尽管去忙。我跟朱家姐妹玩呢，待会家里的马车会来接。” “家里？” “靳家。”采采轻声说，“自从祖母过世，祖父身子也不太好，父亲也极少回家。府里的事情总要有个照应的，还要给祖父延医请药。我如今也时常回去看看。” “这是应当的。既如此，我这就回宫了。” “恭送殿下。” 晏儿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她，说道：“采采，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尽力为你做到。” 采采嫣然一笑：“好，我会的。” 晏儿点点头，迈步而去。 二人间虽从未说过什么你侬我侬之类的话，但那份从小培养起来的默契和了解，却是无人能比。 看着少年的黑色披风被风扬起一角，朱绣荣神色痴痴的。 她站在树后，浑然不觉有淅淅小雨落在头上，衣裳上。 直到完全看不见太子的身影，她才走到屋里。 采采笑道：“朱姐姐怎么也不撑伞，衣服湿了待会该着凉了。” “一点点，不碍事的。” “坐下喝杯热茶。”采采递给她一杯茶。 朱绣荣垂首抿了一口，犹豫了会儿，问：“太子殿下为何会找到我们家呢，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采采笑道，“殿下来与我商议大婚之事。” 婚期只有一个月了，宫里会非常忙乱，很快就会昭告，她这会儿也不必遮遮掩掩的。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素日与朱秀荣交好，她问，她就坦然说了。 朱绣荣虽早就知道她是未来太子妃，与太子成婚是迟早的事情，但忽然听说，还是怔住了。 采采拉住她的手：“朱姐姐，你别难过。等我进宫后，你也很快就会进宫的。到时候咱们还能天天在一处玩。” 朱绣荣闻言脸色微红，嗔道：“在闺中胡闹也就罢了，进宫难道是让你去玩的。” “也总有可以顽的时候嘛。”采采笑道，“你可别因为我比你早进宫，心里就生我的气了。” 朱绣荣道：“我有那么小家子气嘛，再说我也不一定进宫。” “朱姐姐，你不进宫去哪里？难道你家里给你许别的人家了？”采采忙问。 “没有。” “那你还是得进宫。”采采笑嘻嘻道。 朱绣荣垂首：“我是说真的。我与你不同，你是早早的被宫里定下来的太子妃。我……无名无分的。这话也只你我姐妹说一说，若是传出去，还不知要如何的风言风语，说我不知羞耻，宫里也没表态，自己傻等着。也许，一切只是我痴心妄想。” 采采看她红了眼圈，有些心疼，忙安慰她：“朱姐姐，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对殿下的一片心，我都知道。娘娘也喜欢你，只要殿下点头，你就能很快进宫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二章 情分 “殿下眼里没有我。” “怎么会呢，姐姐长得这样美貌，性子又是一等一的柔顺，殿下会喜欢的。” “我想，殿下不是那般轻浮的人，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女子貌美便喜欢。”朱绣荣神色痴痴的，“若殿下不是心怀天下，而是那样轻浮的人，也不值得我喜欢。” 采采没说话。 朱秀容看向她：“郡主，我说这些话，你会不会生气？” 采采摇头。 “郡主，你喜欢殿下吗？”她又问。 “自然喜欢。”采采笑道，“姐姐为何这么问？” 她与太子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长久培养起来的感情。 这样的情分，旁人是比不了的。 朱绣荣有些困惑：“郡主是早就定下的太子妃，知道我也钟情殿下，为何不气恼于我？我在家中虽不出门，也时常听说有妻妾嫉妒大打出手……画本子里说，若一个女子真心爱慕一个男子，便不会再容下其他人。” 采采噗嗤笑起来：“姐姐说什么呢。俗话说，一样米养两样人，岂能人人都是那个样子。所谓画本子，也不过是那一起痴人杜撰，岂能当真。” 朱绣荣叹道：“枉我痴长两岁，竟不如郡主通透。” “姐姐，我明白你的心。你且安心，将来有你的好日子呢。”采采说，“对我来说，只要对殿下是真心实意，性情纯良，不会在后宫搅风弄雨叫娘娘烦心的，我都接受。” 朱绣荣脸庞微微红，笑道：“殿下对郡主也是十分看重和在意，特意追过来跟你商量大婚之事。” “因为那是太子殿下嘛。”采采笑。 朱绣荣道：“不瞒郡主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不，应该说，这京都的闺阁女儿，没有不羡慕你的。” 别人争着抢着做梦也得不到的东西，她却自小就拥有。 她能自小就待在娘娘身边长大，与太子公主们兄弟姊妹一样的感情，便是连那些正经的宗室郡主，也得不到。 更何况，她是太子殿下主动跟皇后娘娘求去的。 采采笑道：“你别羡慕我，这也不是我自己的能耐。娘娘看重我，是因为看重我娘亲。” 朱绣荣问：“大婚的日子定下了吗？” “只说是一个月左右的样子，具体哪一天，还得再定。” “这么着急？”朱绣荣吃了一惊。 这可是太子大婚，这般仓促，未免让人觉得是对太子妃不看重。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殿下要亲自过来与采采说了。 换做其他女人，怕是心里要有什么想法。 采采却很淡定，仿佛刚才太子与她说的，只是明儿要吃什么，去哪儿玩。 对于这份淡定和从容，朱绣荣是自愧不如。 想当初她因为皇后娘娘一句话，便吓的病了好几天没起来床。 与之相比，采采淡定的不像是要成亲的人。 采采忽想起一件事，站起身说道：“我得回家与我娘说一声，朱姐姐，我这便回去了。改天再来与你顽。” “哦，我让家里马车送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三章 日子 “谢谢姐姐。”采采也不与她客气，笑眯眯的道别后，便坐着马车回去了。 朱绣荣送她到门口，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朱夫人走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母亲。”朱绣荣回神，“没什么，太子殿下和郡主一个月后就大婚了。” 朱夫人啊了声：“这么快。” 朱绣荣笑：“按年纪算，不小，正合适。” “是啊，人郡主才十四岁，娇嫩如花骨朵一般，自然正合适。你呢？十七啦！”朱夫人叹气，“凭你这容貌，也不至于拖到现在。宫里始终没有别的态度……要么，你就放弃了吧。这宫里，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朱绣荣红了脸：“女儿不过十七，被您说的像是二十七。” “你懂什么，女儿家的好时光，就那么几年。你如今是好时候，再过两年怎么办？” “大不了我就不嫁了！” 朱绣荣低声说。 朱夫人急了：“你说什么浑话。你不嫁，是想让家里都跟着你丢人现眼呢？如今京里想着求娶你的不算少，你但凡听娘一句话，认真挑一挑……” “除了殿下，女儿谁也不嫁！” “你——” “母亲不要再说了。” 朱绣荣神色坚定。 朱夫人叹气，也是拿她没法子。 …… 太子即将大婚的消息，很快传开。 帝后二人特意传来靳岚和红豆，与他们商议日子。 钦天监那边已经选了几个良辰吉日，只等着帝后确定。 云黛觉得这是仓促之间的决定，不能叫朝臣觉得皇室对靳家和沧澜郡主不看重，便让靳家来定日子。 靳岚和红豆施礼后，站起来。 靳岚留了短须，清瘦许多，却更显稳重。 红豆一袭寻常素色袄裙，不施粉黛，清清淡淡的。 看着他们，云黛想到他们成亲时，靳岚少年飞扬，红豆美貌无双。 如今，再也寻不到了。 赵元璟让人把单子递给他们看，说道：“这是钦天监选出来的三个日子，你们挑一个定下来。” 作为皇帝近臣，靳岚对赵元璟如今的状况也大致知道一些，别说一个月，他恨不得明儿就把采采送回宫。 因此，他扫了眼单子，直接就选了个最近的日子。 十月二十。 还有二十天。 云黛见了笑道：“看起来，靳大人比本宫还着急。” 靳岚道：“此事，宜早不宜迟。” 云黛看向红豆：“你看呢？” 红豆说：“回娘娘，若我选，就十月二十八吧。虽说要早些，但也得给宫里准备的时间。” 云黛笑道：“还是红豆体贴。要么，你们两个商量一下？反正就这么几个日子，你们两个定。” 靳岚朝皇帝看：“此事还是陛下定夺。” 赵元璟正歪在贵妃榻上，拿着一本书看，闻言摆了摆手：“朕觉得都不错，你们定吧。这次提前成亲，有些委屈了沧澜。若你们拿捏不定，就让沧澜决定。” 靳岚朝身边红豆看了眼，道：“那就按照红豆的意思，选十月二十八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四章 朕觉得这样很好 最终选了个中间的日子，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一个月。 宫里即刻忙碌起来。 至于赵元璟，除了部分过于重大的国事外，开始慢慢把日常事务都移交给太子去做。 他自己节省下的时间，都与云黛腻在一起。 趁着这几天空闲，他们商量着出门踏秋。 深秋之际，摇光山的风光很好，但因着出过事，又被山匪盘踞过，赵元璟就不肯带她去，去了另一座红山上看深秋的红枫叶。 云黛披着斗篷，站在漫山红枫中，回头看向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烤肉的赵元璟，笑眯眯道：“咱们在这里赏风景游玩，把庞杂的事情都扔给晏儿，是不是不太好？” “朕觉得，这样很好。” 赵元璟一手转动着肉，一手撑着下巴，看她站在山峰之巅，看她长发裙角飞扬，看红叶在她身边纷纷飘落。 她的笑容，在漫天红叶中，美的醉人。 赵元璟怔怔看着她，似乎把这一幕，把她的脸庞刻进心里，永远也不会忘记。 “肉烤好了，过来尝尝味道。”赵元璟招呼她。 云黛脚步轻盈走过去，蹭到他身边，笑道：“我可不吃生肉。” “娇气。”赵元璟戳她一下，“朕不敢保证味道，这肉肯定是熟了的。” 云黛也不接，直接伸长脖子，就着他的手啃了一口。 “唔，太硬了！”云黛嘶了一声，捂住嘴巴。 赵元璟哈哈哈笑起来：“你不吃，朕就把这块肉给小皇叔了，待会你饿了也只能忍着。” “小皇叔？”云黛愕然，“你还要把这么快破肉带回宫？” “谁说朕要把肉带回宫了。”赵元璟朝不远处一指，“那不是小皇叔吗。” 云黛抬头，果然瞧见秦王赵纾领着一队侍卫，大步走来。 秦王穿着盔甲，显然并不是来游山玩水。 赵元璟解释道：“朕出门向来是许虎跟着，但这几天他家中有事请假。你身边那个卫锦泰也不在，只能另外换人。” 说话间，赵纾已经走近。 他行了礼，说道：“山中危险，许将军和卫将军都不在，只好本王来了。” 云黛笑道：“王爷辛苦。既如此，皇上这块肉，的确应该赏给王爷才是。” “本王不饿。” 他是来做帝后的侍卫，又不是来吃喝的。 说罢便带着手下侍卫分散到周围去警戒。 他自己则走到山巅处，看向远处。 云黛轻声问赵元璟：“秦王知道你的状况吗？” “知道。”赵元璟轻松笑道，“晏儿虽大了，还不足以独当一面。还需要仰仗小皇叔。大概，需要小皇叔做摄政王。” “你确定？”云黛吃惊。 这封摄政王，可不是件小事。 虽说在皇帝年幼时，封摄政王可以稳定朝政，但也不是没有弊端。 等幼主逐渐长大，而摄政王又掌权已久，一个要收回权利，一个若是不愿意交出来，这麻烦就大了。 除非逼不得已，很少有皇帝愿意留一个权力过大的摄政王给自己儿子。 赵元璟道：“晏儿才十七，按大周规矩，男子二十才算成年，才可以正式亲政。何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五章 酸酸甜甜 赵元璟顿了顿，接着说：“小皇叔的人品你我都清楚，他对我如此，对晏儿，也会一样，力保大周江山稳定。” 云黛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这江山是你的，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如果朕的决定是错的，这江山可就颠覆了。” “那也没关系。”云黛闭上眼睛，喃喃自语，“若你不在了，要这江山何用。” “你说什么？” “我是说，怎么都好，都可以。”云黛轻笑一声。 赵元璟抬起她下巴，认真注视她：“黛儿，你这样情绪低落和无所谓的态度，会让朕觉得很担心。” 云黛笑起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你殉葬的。” “殉葬？先帝登基的时候，已经废除了殉葬的规矩。” “我知道。”云黛坐直身体，笑道，“我的意思是，即便哪一天，你真的不在了，我也会好好活着。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真的？” “自然是真。毕竟我还没看见孩子们成家生子。”云黛嫣然一笑。 赵元璟伸手揽住她肩膀，让她靠到自己怀里，叹道：“朕，也真的想与你一起看见这些。” 云黛觉得眼泪要流出来了，忙站起身，背对着他，笑道：“既然出来游玩，又说这些做什么。秋天的山里这么美，这么舒服。咱们去那边走一走，那里好大一片彩色的叶子。也许有特别的果子，你知道的，幼儿最爱吃酸甜的山果子。” 赵元璟笑道：“朕可没你那个精力，你去吧，朕在这里考好肉，热了酒等你。” 爬山涉水的，的确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云黛跳起来，解开披风，扔到他怀里，笑道：“成日里在宫里窝着，许久没活动筋骨了。我很快回来。” “这可不是宫里，你小心些。” “我记住了。”云黛挥挥手，朝一边的山路走去。 保兴忙跟上去。 赵元璟扬声说：“小皇叔，你跟过去看着点，这山里也许会有野兽，朕不放心。” 赵纾道：“我的任务是保护皇上。” “把你的手下都留下。” “臣遵旨。” 赵纾让自己的副将牧尘带着人留下，他与保兴二人跟上云黛。 事实上，这座山远不如摇光山那般华丽巍峨，也没有那么多的野兽。倒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果树。 云黛爬上爬下的摘了各色果子，提着满满一大包回来了。 赵元璟见了好笑：“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果子，你确定都是无毒的吗？” “别担心，拿回去请如霜检查检查就行了。” 云黛随手拿起一个红色的苹果，咬一口，又甜又脆。 她拿两个扔给秦王和保兴，笑道：“皇上要喝药脾胃弱，这种野山果就不给他吃了。你们二位尝一尝，实在别有一番风味。” 保兴笑着吃了，“果然新鲜。” 赵纾接住山果，抬头看看天色，道：“天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宫。看样子待会要下雨。” 赵元璟朝云黛看：“黛儿，回去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六章 你心里只许有我一个 云黛道：“王爷说的是，不如就回去吧。” 赵元璟虽还想与她再在这里玩一会，但既然她也这么说了，便点了头。 秦王立即命人备车马。 刚上路没一会，瓢泼大雨便下来了。 除了帝后二人，其余人都是骑着马，直接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在秦王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命侍卫们都带上了遮雨的雨衣。 齐刷刷的长款黑色雨衣，足以罩住人和马，在大雨中，显得十分肃杀。 这雨衣，便是云黛亲手设计，云记工坊生产出来的。 柔韧，防水。 比从前用的那些沉重的蓑衣方便舒适许多。 雨越下越大，山路愈发难行。 云黛坐在马车里，探头看向外面，有些发愁：“早上出门天气挺好的，万里无云。下午竟下这么大的雨。真不多见。” 赵元璟笑道：“山里本就天气多变。这就是过雨云，山风一吹就走了，雨很快就停。说不定待会还能见到彩虹。” “是啊，今天应该把浅儿带着，她最喜欢彩虹。” “你呀，出门一趟，心里不是惦记着这个孩子，就是想着那个孩子。”赵元璟摇头，“这当了娘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云黛笑道：“你怎么不说嫁了人的女人也不一样呢？” 赵元璟一搂她肩膀，把她拉到怀里：“但是朕希望，从今儿开始，你心里只许有我一个。等我不在了，你再惦记孩子们。” “别乱说。” “朕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管孩子们了。” “亲一个。” “别闹。” 云黛推他脸，两个人笑闹。 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云黛吃一惊，忙松开赵元璟，探头朝外看。 她刚探出头，就听见秦王一声暴喝。 “元璟，快带皇后跳出马车！” 云黛下意识抬头，看见一块巨石滚落下来。 是山体滑坡！ 云黛大吃一惊，不等她反应过来，赵元璟一把扯住她，往外扔出去。 “小皇叔，接住她——” 旁边就是悬崖。 赵纾果断弃马飞身过去，试图接住云黛。 下一瞬，轰隆！ 巨石狠狠砸中了马车。 云黛瞳孔微缩：“赵元璟——” 然而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山崖滚落下去。 赵纾只来得及抓住她一片衣角。 撕拉一声，布料裂开。 云黛直直坠落下去。 赵纾毫不犹豫跟着纵身一跃，足间在山石连点，拼命的去追云黛。 但云黛下落速度极快，最后一头栽进一棵茂盛大树上，昏死过去。 赵纾虽有准备，也滚落了许多圈，才堪堪稳住。 他顾不上手肘膝盖的伤，跳上大树，在茂盛树叶间，看见云黛挂在一根树枝上。 树枝摇摇晃晃，似乎已经快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赵纾蹲在树干处，不敢贸然靠近，担心彻底压垮树枝。 要知道这只是半山腰，若不是有这棵树拦着，云黛已经跌落哑底。 “顾云黛！”赵纾叫道，“醒一醒！” 云黛缓缓醒转，只觉浑身都被雨水浇透，头痛欲裂。 然而，这不是最严重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七章 快吓疯了 她发现自己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直觉。 也不知是被摔断的，还是怎么回事。 她顾不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被巨石砸中的马车。 赵元璟还在马车里！ 他怎么样了？ 云黛挣扎着抬头，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王爷，你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不去救皇上？” 赵纾很冷静：“元璟会及时躲开，你不必担心。现在，你千万不要乱动。” 云黛低头看了眼，下面的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她挂在一根摇摇欲坠的树枝上，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赵纾沉声道：“不要盯着下面看，按照我说的做。” 他从头顶折下一根树枝，伸过去：“来，抓住。” 云黛抬起手，身下的树枝立即剧烈摇晃。 “不要动！”赵纾喝道。 云黛要哭了：“我要掉下去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摔死。 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还不变成肉酱。 赵纾轻声说：“你别怕，我会救你。” 他环顾周围，想了想，解下身上披风，撕成一条一条，连接成一条长绳。 这时云黛已经开始慢慢下滑。 “我说了你别动！”赵纾怒道。 “不是我要动，是风，是雨！”云黛也跟着吼。 她快吓疯了！ “你冷静点。”赵纾把布条连接的绳子举起来，“我现在就把你拉住，但风太大，绳子太轻，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挂不住你。” “这种时候了你就别吓我了！” 云黛话未说完，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云黛尖叫一声，与断枝一起坠落。 就在这一瞬，一根布绳飞来，准确套住云黛腰身。 云黛整个人在悬崖峭壁边上晃荡。 她抬头，看见赵纾漆黑双眸，正紧紧盯着自己。 “怎么样？”他问。 “还，还好……”云黛吞了口口水。 “你不要动，我拉你上来。” 赵纾蹲在树上，把她一点一点拉上来。 “好险。” 她抱住树枝主干大喘气。 赵纾也缓缓呼出一口气。 片刻后，云黛缓过来一些，抬头往上看，担忧道：“也不知皇上如何了。” “我看得很清楚，巨石没有砸中他。”赵纾背靠着树干，“现在有麻烦的是我们。悬崖太陡峭了，现在上也上不去，下也不能下。” 云黛道：“以王爷的武功，爬上去应该可以试试吧？” “我一个人可以，你呢？” “王爷上去后，再找人想办法救我。” “恐怕不能。” “为什么？” “你自己看。”赵纾抬了抬下巴。 云黛顺着看过去，惊恐的发现，这棵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大树根部，已经被雨水冲刷的裸露出来。 “刚才你我落下来的巨大冲击，加上我们的体重，这棵树……怕是也撑不住多久。”赵纾说道，“你应该等不到我回来救你。” 云黛哑然：“王爷，我不想拖累你，你先走吧。” “你觉得本王会先走吗？” “你不走，会被我一起拖累死。” “那就一起死吧。” 赵纾站起身，朝她看了眼，淡声道，“如果你不想死，就随我一起爬上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七章 我背你 秦王说完，把手中的布绳在自己腰上系住，对云黛说：“你跟在我后面爬，不要害怕，我会拉住你。” 云黛往上看了眼。 几乎呈九十度的悬崖峭壁。 看一眼便心惊胆战。 怎么爬？ 这得受过专业训练的攀登者才做得到。 要么就是像秦王这样武功高强之人。 云黛有自知之明，绝对做不到。 但现在的状况是，爬可能会死，不爬就一定会死。 还会拖累秦王。 云黛咬咬牙，决定，拼了。 她颤巍巍的站起身，刚抬腿，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幸而赵纾反应快，一把抓住她手腕。 他怒道：“你怎么回事？！” 云黛浑身湿透，有雨水，也有汗水。 她哑声说：“对不起，我……” “先上来。这棵树就要撑不住了！”秦王手腕用力，把她拉上来。 云黛坐在树上拼命喘气。 “你不要顽，真的会死。”赵纾皱眉道。 “对不起，我腿有点疼。”云黛哑声说。 赵纾一愣，朝她腿看去。 左边小腿果然有不正常的扭曲。 虽然有血，但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隔着衣服看一眼，他便知道，必然是骨头断了。 断骨之痛，她竟一声不吭的忍着。 平常看她娇娇滴滴的，这会儿倒是硬气。 可眼下这状况，也没法给她治腿，得先脱离险境。 他想了想，道：“我背你。” 云黛吃惊：“你背着我，我们一个都上不去。不如我在这里等你，我一个人体重轻，也许还能撑一会儿。” “这么高的悬崖，不是一会就能爬上去的。”赵纾抬头往上看了看，“如果我上去了，而你掉下去。你认为，我会是什么心情？” 云黛道：“总比两个人一起等死的好。” “本王从来不会说等死二字。”赵纾不容她多说，一把拎过她，把她趴在自己背上，同时用布绳把自己和她紧紧绑在一起。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带着她，也可以腾出两只手来攀爬。 “王爷，我不想跟你一起摔成肉饼，分都分不开。” “那你就抱好了，不要给本王增加多余的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艰难向上爬。 雨已经逐渐变小，但云黛却发现他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她犹豫了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赵纾动作微顿，随即又接着攀爬。 峭壁太陡，太滑。 伸出来的岩石也很少。 赵纾每爬一步，都要找一会儿，才能找到下一处落脚点。 云黛作为一个拖累，没法爬，便用眼睛去寻找可以落脚之处，然后告诉他。 两个人这样配合着，爬了几十米，赵纾伸手抓住一块石头，石头忽然断裂。 “王爷小心！”云黛惊恐叫道。 赵纾已经来不及说话，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滑落。 云黛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着急万分的寻找可以抓住的东西。 哗啦啦—— 不断有石头滚落。 赵纾两只手的手指拼命抓住峭壁，试图让自己停下来。 他的十根手指被峭壁磨的瞬间鲜血淋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八章 闭上嘴不要干扰我 云黛心痛极了，眼泪不自觉的涌出来。 她伸手去解腰上的布绳。 “你干什么？”赵纾立即察觉到，惊怒吼道。 “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你自己走！”云黛拼尽全力去解绳子。 这时砰一声，他们跌落到了之前停留的那棵树上。 树根发出吱呀的恐怖声音，摇摇欲坠。 云黛浑身寒毛直竖，伸手从靴子里去摸匕首，准备割断绳子。 “住手！”赵纾一把抢过匕首，扔了出去。 云黛看见他血淋漓的十根手指，崩溃哭道：“你不要管我了行不行！” 赵纾看她哭，反倒冷静下来：“顾云黛，你怕什么？大不了便一起死。” “谁要跟你一起死？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若是死，也要跟赵元璟一起死！” “你——” 赵纾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可能丢下你自己走。” 云黛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手，你还能爬吗？再这样，你的手就废了！” “手废了也比丢掉性命强。”赵纾冷冷说，“如果你还想再见元璟，就闭上嘴，不要干扰我。” “我……” “闭嘴！” 赵纾忍无可忍，反手一记手刀，把云黛给砍晕了。 云黛的头垂到他肩膀上，也许是因为冷，满是雨水的脸上青白透亮，睫毛犹如刷子，沾着一整排细密的水珠儿。 大树再次发出咔咔倾斜的声音。 赵纾略微缓了口气，随手扯下一根布条，把手指缠绕起来，坚定的抓住一块石头，纵身而上。 当他抬起脚的一瞬间，大树再也支撑不住，完全拔根而起，轰隆隆滚下山崖。 …… 云黛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一间小屋中。 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她转头，看见保兴蹲在一旁打瞌睡。 这屋里很质朴，除了床，便是一张桌子。 “保兴。”云黛轻声唤道。 保兴立即跳起来：“娘娘，您醒了。” “这是哪里？” “这是郊外一处庄子。”保兴解释，“距离红山不远，天黑了，您又一直昏迷受伤，皇上说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云黛忙问：“皇上和王爷呢？” “娘娘放心，皇上很好，王爷只是受了些伤，性命无碍。” “哦……那就好，那就好。”云黛闭上眼睛，想到在悬崖时的场景，仍旧心惊肉跳。 她难以想象，把她打晕后的秦王，是怎么一手一个血印子，艰难的背着她爬上去。 她不敢去想他的十根手指。 这时赵元璟推门进来，看见她醒了，忙过来问：“黛儿，你觉得如何？” 云黛想要坐起身子，左腿传来剧痛，一下子又躺下去。 “你腿骨头断了，别乱动。”赵元璟忙按住她，神色都是愧疚，“都是朕不好，把你扔出去，害你差点摔死。” 云黛道：“那也比被石头活活砸死的好。石头砸到马车了，你没事吧？” “朕躲开了。” “太好了。”云黛很欣慰。 赵元璟笑道：“多亏小皇叔，把你背了上来。若是换做朕的话……以朕现在的体力，怕是做不到了。” “王爷现在情况怎样？我想去看看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七百九十九章 疼到睡不着 赵元璟按住她肩膀：“你看看自己这样子，怎么去看小皇叔？他正歇着，别去打搅了。等好了再看。” 云黛心中不放心，但也不再坚持。 保兴端来清粥小菜，她略微吃了两口便没有了胃口。 腿实在太疼了。 此时此刻，她无比的想念欧阳太医。 外面大雨不断，她也不能想法子弄点止疼的药来，只能干忍着。 直到夜里，她才发现赵元璟并不是真的没事。石头砸中马车，他只顾着把她给扔出去，自己半边身子都被坍塌的马车板给压住。 虽没有骨折，也受了不轻的伤。 起初是因为赵元璟并没有与她住在同一个房间。 以赵元璟的性子来说，她受伤了，他不大可能不在她身边陪着。 可他只露了一面就走了。 倒好像是纯粹为了她安心。 云黛心中疑惑，逼问保兴，保兴才如实说了。 云黛叹气：“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第一反应是先瞒着我。若能一直瞒着，也就罢了。偏生又瞒不住。到最后只能闹了一场气受。” 保兴道：“娘娘别怪陛下，陛下也是不容易。” “我心里何尝不知道。算了，只要他喜欢，按照他的心意做便是。” 以赵元璟的状况，她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娘娘，您是不是腿疼睡不着？”保兴蹲在床边问。 “有点。” “等天亮咱们就能回宫了。”保兴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声说，“娘娘若是睡不着，奴才陪您说说话。”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睡。” “奴才不累。奴才只恨自己没能帮的了娘娘。” “你又不是神仙。何况你已经救我很多次了。”云黛笑道，“保兴，你跟了我许多年了，如今我身边离得了谁，也不能离开你。” “娘娘，奴才会一辈子跟着您，服侍您。” 云黛含笑道：“好。” 保兴说：“娘娘，近来您总是心绪不宁，情绪低落。若有什么为难的事，跟奴才说一说。奴才虽没本事解决不了娘娘的难题，但娘娘若有个说话的人，心里也许好受一些。” 云黛摇摇头，片刻后，笑道：“保兴，如果有一天，我要自杀的话，你一定要拦着我。” 保兴皱眉：“娘娘……何故说这样的话，奴才拼死也会保护娘娘的。” “我知道。” 云黛闭上眼。 有保兴陪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光四亮。 保兴正在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 “准备回宫了吗？”云黛问。 “娘娘醒了？车马又备了新的，皇上和王爷都在外面呢。”保兴过来问，“娘娘觉得好些了吗？” 云黛刚睡醒没感觉，现在也逐渐感觉到了腿部的疼痛。 “回宫再说吧。” 保兴一听，就知道她这腿还是疼的厉害。 他也不免有些着急。 这是断了骨头的，若没有及时医治，将来要影响走路，落下病根儿就麻烦了。 保兴收拾好东西出去禀告皇帝，说皇后娘娘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章 睡不好你没陪我 赵元璟立即进来，笑着过去蹭她脸颊：“睡的可好？” “不好。” “嗯？” “你没陪我。” “哈哈，朕今晚就舍命陪皇后。”赵元璟笑道，“穿好衣服起来，朕抱你去马车上。” “你自己受伤不知道吗，还抱我。我怕你摔着我。”云黛没好气的说道。 赵元璟摸摸鼻子：“这保兴的嘴也太不严实了。” 云黛哼了声，抓着床沿坐起来。 保兴已经唤来两个妇人，都是这庄子上做事的。因着窘迫自己手脚粗鄙，不敢到跟前伺候，昨晚帮云黛换了衣服后，就一直没出现。 两个妇人小心翼翼给云黛穿上袄裙和披风，不会梳头，云黛自己随意挽起来，又请她们扶自己出去。 保兴说：“还是让她们背着娘娘去吧，几步路而已。娘娘自己走，难免颠的腿疼。” 赵元璟说：“你若是嫌弃她们，朕便亲自背你。” 云黛道：“我有什么嫌弃的。” 她朝两个妇人笑：“麻烦了。” 这两个媳妇都是一直待在庄子上做农活的，虽然已经梳洗穿了最好最干净的衣服，但在这位美丽娇贵的贵人面前，还是无措而又羞窘。 听见云黛说话，她们慌忙摆手：“贵人别这么说，您是庄子的主人，能伺候您，是我们的福分。” 云黛听了纳闷。 赵元璟笑道：“朕没跟你说过吗，这个庄子原是皇庄子，种棉花和蚕树的，前几年你过生辰，朕给你的。” 云黛依稀记起来了。 这些年赵元璟给她的东西实在太多，她也不大记得清楚。 田产庄子这些，起先是云舞姐姐帮她管着，后来就交给了顾承安。后来陆续又分了几个给皇子公主们，如今她名下还有多少田产，连她自己也不大清楚。 没想到竟到了自己的庄子上。 可惜情况如此，也没机会去装转看看。 两个妇人背着她，走到外面。 许虎已经连夜赶过来，带来了新的车马，而且是两辆。 一辆是帝后的，另一辆则是秦王的。 昨儿秦王来的时候是作为侍卫来的，骑着马。 如今换了马车，可见伤的不轻。 马车帘子紧闭，云黛很想过去看看他，可是，当着皇帝和众侍卫的面，又不好命令庄子上的媳妇背自己过去。 倒是赵元璟知道她心思，笑了下，扬声说：“小皇叔可准备好启程了？” 片刻后，马车帘子被挑开，赵纾略显苍白的脸露出来。 云黛心中一跳，问：“王爷你怎么样？” 赵纾朝她看了眼，目光在她的腿上扫过，淡声道：“本王没事。皇上，可以启程了。” 听他声音还算正常，虽略微沙哑，但不算虚弱。 云黛略略安心。 赵元璟从妇人手里接过她，让她可以舒舒服服躺在马车里，吩咐道：“许虎，启程。” 回到宫里，晏儿领着弟弟妹妹们焦急等候，看见母后被抬下来，个个吓白了脸。 齐筱和靳姗也慌慌张张的，一副天塌了模样。 “母后，您怎么了？”浅儿带着哭腔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一章 病根儿 “腿断了，疼的哩。”云黛跟孩子们撒娇，“你们可别哭，你们一哭，我就更疼了。” 浅儿慌忙忍住。 “母后，您怎么摔着了？” “母后母后您疼不疼？” 幼儿和小二都围着她，问东问西。 皇帝和秦王虽也都受伤了，但并不是躺着，显得就没那么严重，受到了孩子们的冷落。 最后还是晏儿开口：“你们几个别堵在这里，赶紧让母后回宫，请御医来看。” 云黛被安安稳稳的送进了凤仪宫，躺在自己那张梨花木雕花大床上。 温暖的气息瞬间抚慰了她。 欧阳太医急匆匆赶过来，一看伤势，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昨天受伤后就该及时回来的。这耽误了一晚上，恐怕……” 几个孩子都屏住呼吸。 赵元璟问：“什么？” 欧阳忙道：“皇上不必过于忧心。微臣的意思是，娘娘若是昨儿及时赶回来，以臣的医术，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但耽搁了一晚上……起码得四五个月才能好，还有可能落下一些病根儿。” “什么病根？” “遇到阴雨潮湿寒冷之处，会关节疼痛难忍。” 赵元璟脸色微沉：“以你的医术，也没法避免这些吗？” “臣会尽力，但这些可能无法避免。娘娘的腿骨完全断裂，又耽误了最佳的诊治时间。落下病根儿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影响娘娘以后的正常走路。” 竟这样严重！ 赵元璟神色难看。 几个孩子也都露出慌张惶恐之色。 云黛道：“欧阳，你别说得这样可怕，把小二都吓着了。你们别怕，欧阳太医只是说了最严重的情况。许多人到了冬天湿冷天气，腿都会不舒服的。只要母后以后好好保养便是了。” 欧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云黛看他一眼。 欧阳便不说了。 云黛说：“晏儿，你带他们先回去吧。” 晏儿应了个是字，对弟弟妹妹们说：“父皇和母后才回来，受了伤，需要诊治和静养着。我们几个别堵在这里。下午再过来。” 浅儿和幼儿都舍不得走。 好在晏儿这个长兄有权威，硬是带走了。 欧阳把云黛腿上绑着的布条都拆掉，重新接上骨头。 这过程极为痛苦，不过欧阳提前给她服了麻沸散，倒也能忍受。 处理完伤，欧阳又开了药给她服下。 云黛沉沉睡着后，欧阳这才开始处理赵元璟的伤。 赵元璟的伤倒没什么，昨天简单的涂抹过伤药后，已经好很多了。 他现在担心的云黛的情况。 “欧阳，刚才你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赵元璟说，“说罢，不要对朕有任何隐瞒。” 欧阳忙道：“臣不敢隐瞒。娘娘这腿伤是硬生生撞和摔断的，没有及时治疗，被雨水浸泡了许久，又耽搁了治疗。情况实在不太好……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不影响走路。” “你说的病根……” “这是肯定会有的。即便伤好了，一旦觉得累，寒冷或者阴寒天气，娘娘的腿骨头和关节便会疼痛难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二章 十指连心 “有什么办法诊治？” “彻底治好很难，但皇上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娘娘好好保养，不过于劳累，不受寒。问题不大。”欧阳说。 赵元璟点点头：“忙完这里后，你去一趟秦王府吧。” “秦王爷这是？” “你去了便知。”赵元璟抬了抬手，“去吧。” 他还有国事要忙。 欧阳抓紧时间开了几个方子交给刘德全，便又背着小药箱，颠颠儿的去秦王府。 赵纾正坐在书房的躺椅里头，见他气喘吁吁来了，便笑道：“咱们的欧阳太医是块砖啊，哪儿有需要就往哪儿搬。” “啊？”欧阳一愣，“啥意思？” “就是说你有本事。”赵纾没跟他解释这句话的来源。 欧阳也不在意，哈哈的笑两句，目光便落在了秦王的两只手上。 两只手裹的严严实实，想看不见也难。 “皇上命臣来看看王爷的伤，难道王爷伤的是手？” “你说呢？”赵纾举起两只手。 欧阳说道：“皇后娘娘伤了腿，王爷倒是伤了手。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你个太医，好好看病得了，问那么多。” “我得知道病因才好治病。” “这是伤，不是病。” “好好好，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欧阳摇摇头，放下药箱坐过去，小心翼翼把他手上缠绕着的纱布解开。 看见伤口的那一瞬，连看惯了病人和伤口的他，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根手指磨的血淋漓，别说皮肉，连骨头都能看见了。 都说十指连心，这得什么样的情况，才能硬生生把手指磨成这样？ 欧阳难以想象。 难怪一向龙精虎跃的秦王殿下看着也有些憔悴。 “王爷，您还是跟我说一说罢，这到底怎么弄的？” “山里大雨，遇上山石坠落，掉下了悬崖，爬上来的。”赵纾轻描淡写，随即又补充了句，“皇后的腿伤就是这么来的。” 欧阳嘶了声：“王爷这是从悬崖底下硬生生爬上来的？难怪，难怪。王爷啊，不是我说您，您可是拿兵器的大将军，这手若是废了可怎么好。” “有你欧阳在，本王的手会废吗？” “嘿，王爷谬赞了。依我看，王爷这伤无妨，养着就能好。”他取出药箱开始清理伤口，准备敷药。 赵纾平静的看着，忽然问：“皇后的腿伤如何了？没有大碍吧？” “好好养着，总是能渐好的。”欧阳谨慎的说。 赵纾眉尖微蹙，“好就是好，不好便不好。欧阳，你说话也这么模棱两可的？” 欧阳苦笑：“实话跟王爷说了吧，皇后娘娘这腿伤可是比您的手严重多了。小腿骨断裂错位，膝盖也碎了一些。三五个月能正常走路，就万幸了。” 赵纾的神色渐渐凝重。 他是真的没想到，竟这么严重。 仔细想想，那个女人半点武功也不会，平日里娇滴滴的，这么摔下去，断了胳膊腿已经是万幸。 赵纾沉默了会儿，问：“按照你的这意思，皇后的腿不一定能痊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三章 皇后娘娘真是个谜啊 欧阳作为一个大夫，对此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如实说道：“皇后娘娘这伤吧，委实是耽搁了。又被雨水泡过……也不知会不会感染……嗯这是娘娘说的。毕竟不是外伤。” 什么发炎，感染这这些词儿，他都是从云黛嘴里听来的。 他还听娘娘说，之所以伤口会发脓溃烂，是因为没有及时消毒处理的伤口，被看不见的细菌侵入而导致了感染。 欧阳虽然听不大懂什么感染，什么细菌这些词，但他觉得这描述对于伤口发脓的情况很准确。 曾经他追问过皇后娘娘，什么是细菌。 皇后娘娘只说那是人眼根本看不见的东西。 欧阳觉得很费解。 既然人眼睛看不见，娘娘又是怎么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呢？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真是个谜啊。 赵纾听见他的叹气说，看他一眼：“以你的医术，不至于治不好皇后的腿伤吧？” “哦，王爷别误会。皇后娘娘会好起来的，虽然会落下一些病根儿，但问题不大。” “病根？” “也没什么，以后好好保养便是。” “要如何？” “不能累着，要好好养着，不能挨饿受寒。”欧阳随意说了几个，“总之，不能瞎折腾。” 赵纾没说话。 虽然欧阳说的轻描淡写，但对于一个才三十岁的女人来说，以后几十年要忍受常年的腿痛，实在是件极痛苦的事。 他有些后悔。 昨天晚上如果没有在庄子停留，而是连夜回宫，也不至于此。 欧阳仔细的把他伤口处理好，包扎好，动作利索。 “王爷，您感觉如何？” “很好。” 赵纾嘴里说着很好，却始终看也没看一眼，仿佛对方包扎的并不是自己的手指头。 他常年领兵征战，负伤早已经是家常便饭，根本不放在心上。 欧阳去一边收拾药箱，笑道：“我给王爷治伤从来不需要麻沸散，先前给娘娘正骨的时候，娘娘喝了一碗麻沸散还嫌不够，又多要了一碗。怕是要睡一天一夜。” “本王记得，这麻沸散也不能多用。对脑子不好。” “也不能否认完全没有影响，但也不像王爷想的这么严重。与治伤时的疼痛相比，这点弊端还是能接受的。” “本王接受不了。” “王爷能忍受，可不表示人人都行呐。”欧阳笑着提起药箱，“我给王爷开副调养的方子，虽说王爷身体好，但还是要注意些。我会每天来换药，王爷这手不要轻易碰水。” “本王知道了。牧尘，送欧阳大人出去。” 欧阳施礼后，跟着牧尘出去。 ……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和调养，云黛的腿虽还没好，但精神已经好很多，能够坐在轮椅上到处溜达了。 只是还站不起来。 按照欧阳的说法，要想骨头彻底长好，起码也还得两个月。 虽然恢复的慢，云黛也不怎么在意，走不走路的，有轮椅也足够了。 只要不疼就行了。 赵元璟很紧张她，除非有重大国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凤仪宫，担心她心情不好，担心她闷得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四章 这都纵容成啥样了 几个孩子也想方设法的讨她欢心。 虽说腿受伤了，倒是这几年难得的快乐时光。 但赵元璟毕竟还是皇帝，也不可能一直与云黛腻在凤仪宫不出来。 即便有太子做事，这满朝的文武大臣三天见不着皇帝，也是要闹起来的。 于是，赵元璟时不时就被大臣嚷着回前朝，上朝，听政。 有时候就一忙就是大半天。 以赵元璟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两个时辰还能忍，在前朝一待就是大半天，云黛绝不能忍。 每次赵元璟去上朝，只要超过两个时辰，云黛必定跑过去干涉。 于是，朝臣们就常常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清淡素雅，布衣钗裙的皇后娘娘，坐在轮椅上，慢慢悠悠的溜达到奉天殿门口。门槛那么高，轮椅过不来，她就扬声招呼人抬一把。 有时候是许虎和手下，有时候是刘德全等太监。 譬如此时，皇后娘娘又一个人推着轮椅来了。 大臣们看见她，顿时一阵头痛。 又来了，她又来了！ 礼部尚书忍不住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皇后娘娘啊，这可是前朝！陛下和大臣们议事第地方！” “本宫不能来吗？” “您……来是可以来，但您也别来的这么频繁啊。频繁也就罢了，您不能每次都把皇上带走啊！这不耽误事儿吗？” 云黛冷笑：“本宫耽误你们什么事了？什么云北的总督贪污受贿这种小事，也需要拉着皇上商量半天？大周律法怎么写的就怎么处置，要刑部和兵部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们惧怕云北总督的势力大，都不敢去招惹，想要纵容他的行为？” 皇帝陛下就笑眯眯的看着，仿佛自家皇后这种行为，是小孩子在玩笑似的。 瞧瞧这都纵容成啥样了！ 妖后，妖后啊！ 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对视一眼，知道自己不是皇后娘娘的对手，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军机处首辅大臣——秦王殿下。 赵纾体质强悍，半个月的时间就恢复的基本差不多了，不耽搁上朝和处理军机处的事务，但十根手指还是裹着纱布。 他与旁人不同，心知肚明皇帝的情况，也知道皇后不肯让他长时间在这里操劳的缘故。 他沉吟道：“陛下，云北总督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持续了好几年。若是姑息，怕是不好。这件事，就让臣处理吧。” 赵元璟笑道：“好。” 很好说话，很好脾气的样子。 大臣们都觉得，这段时间来，皇帝陛下的脾气越来越好了。 皇后娘娘伸出手：“赵元璟，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去玩。” 众臣：“……” 有个御史看不下去，试图阻止：“皇后娘娘您——” “朕来了。”不等他说完，皇帝已经站起身，三两步走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有个老郡王仗着辈分高，也出声阻止：“这成何体统？帝后如此，何以教化万民？” 毕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云黛立即捂住肚子，露出痛苦之色。 赵元璟忙问：“皇后，你怎么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五章 太拙劣了啊 “我肚子疼，剧痛。”云黛颤巍巍的，伸出凄凉的手，“陛下，我不行了……” 众臣：“……” 皇后娘娘，这已经是这个月您第五，还是第六次演这种低级的把戏？ 太假，太拙劣了啊！ 虽然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皇后娘娘这是装的。 但偏生有人就是吃这一套。 无论五次六次还是八次十次。 那个人，便是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朕这就送你回去！” 赵元璟毫不犹豫，把云黛抱起来，离开奉天殿，把一众文武大臣抛到了脑后。 众臣齐齐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好。 当初陛下专宠皇后一人，引来众人不满，后来皇后娘娘诞下二子二女，这事儿也就罢了。原想着这不过是一时是新鲜和热情，过几年也就淡了。 谁家夫妻两个在一起，还是十年如一日的亲密？ 可看看帝后二人这模样，让众人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 虽然帝后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但看他们的恩爱程度，与从前只有增加，丝毫也没有变得平淡。 难道大周朝要忍受几十年这样专制霸道的妖后？ 你实在要宠就罢了，搁后宫宠啊，跑到前朝来秀什么恩爱？ 众臣愤愤不平，眼睁睁看着皇帝抱着皇后离开，呼啦就把秦王给围住了。 “王爷，这事您不能不管啊！” “王爷，这这这这……陛下和娘娘这也太不像话吧？？” “这成何体统啊！” “天要亡我大周啊！” “王爷王爷……” 众大臣七嘴八舌，捶胸顿足，全都是控诉的。 赵纾只觉耳边嗡嗡嗡直响。 他能理解群臣的心，但更理解帝后。 刘德全乖觉，命小太监拉了把椅子过来，请秦王爷坐下，又奉了杯茶水，请他坐着慢慢听。 上朝的几十个大臣，围着他一阵聒噪。 秦王有椅子坐，有茶水喝，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只留一只耳朵，倒也惬意。 足足半个时辰。 等所有大臣都说完了，闭嘴了，赵纾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问道：“都说过瘾了？” 众人讪讪。 之前虽然气愤，但喊了这么久，气势也就弱下来了。 “王爷，您得说句话，不能由着陛下和皇后娘娘这般胡来啊！”一名老臣眉头紧锁，苦口婆心的劝。 赵纾说道：“皇后身体不好，你们应该都清楚。皇上多怜惜了些，有何不可？这也碍不着各位大人。至于这朝政，这段时间太子监国，该忙的事情，一件也没耽搁。皇上刚才临走前，也把云北总督的事情交代下来了。大人们还有什么不满？” 众人相互看看。 这么一说，倒也是。 皇上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多宠着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也没干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无非就是有些任性的小女子罢了。 人无完人。 与皇后娘娘做的那些功绩相比，这点缺点实在也不算什么。 赵纾站起身，说道：“大人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云北总督的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六章 气死个人 “本王会秉公办理，给云北的百姓们一个交代。”赵纾正色道。 听他这么说，众臣纷纷说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下官们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相互拱手行礼后，各自散去。 晏儿走过来，说道：“辛苦皇叔公了。” 赵纾笑道：“小事。” “皇叔公，云北总督这件事，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您尽管说。如今母后身子不好，父皇也是无心朝政。只能辛苦皇叔公。” 赵纾道：“云北总督的事情不麻烦，我去卫所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去拿认便是。晏儿，你这段时间监国，感受如何？” “我虽然监国，但有父皇和皇叔公的教导，倒也没什么难的。” “你从小便聪明，这几年参与朝政不少，愈发稳重，我相信你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皇叔公……” “怕什么，你是储君，继位是迟早之事，没什么可忌讳的。”赵纾淡道，“去吧，把折子看一看，让你父皇多陪你母后。” “是，我记住了。” 赵纾点点头，转身走出奉天殿。 走没多远，他就看见云黛拄着拐杖，沿着墙根儿，一步一步艰难挪动。 保兴捧着披风跟在后面，想要扶又不敢伸手，脸上神色万分纠结。 赵纾便停在原地，等着她走过来。 她走的很慢，完全不喜欢用拐杖的模样，又怕碰到受伤的左腿，速度堪比乌龟。 赵纾气定神闲站在原地，看她拼命挪过来。 “先前坐着轮椅到处溜达的娇气样子怎么没了？”他背着手，问。 云黛满头大汗抬起头，喘着气说：“都是欧阳那混账东西，逼着我走路。他恐吓我，说我再这么不动弹，全依赖着轮椅。以后我就再也走不了路了。就连赵元璟也逼我出来走，他自己倒不来，躺在屋里看书去。气死个人。” “元璟又没有断腿，你若不愿动弹也行，将来一辈子都坐着轮椅也挺好的。” “王爷说什么风凉话。”云黛喘匀了气，扶着墙站着，目光扫过他手，“王爷您的手，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了。” “我听欧阳说，伤口很吓人。” 赵纾随手折断旁边一根树枝，动作流畅，手指有力。 “这对于本王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何况本王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娃子，几天就会恢复如初。” “不管如何，这次我又欠了王爷一个救命之恩。”云黛想说要怎么谢他，但想来想去，这些年也不知被他救过多少次了。 现在说这话，好像没什么意义。 赵纾道：“你是皇后，于我而言也是君，我救你是应该的，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本王也不需要你的感谢。好好养伤吧。” 他说完就走了，毫不拖泥带水。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 秦王这株高岭之花的心里在想什么，别人永远也猜不透。 保兴上前把披风给她披上，说道：“起风了，主子，咱回吧。” 云黛点点头，继续艰难挪动拐杖。 没过几天，便是太子的大婚。 这于后宫前朝，乃是大周和北齐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七章 妆奁 宫里很久很久没办过这样的大喜事。 虽然云黛说了婚事不许过于奢靡，但毕竟是太子大婚，该有的东西都得有。 采采作为准太子妃，提前半个月就搬回了靳家。 她毕竟是靳家嫡女，要嫁进宫做太子妃，还是要从靳家出嫁。 红豆这个亲娘也只能跟着暂时搬进靳家。 虽然她心里不自在，却让靳岚得了许多与她相处的机会。 靳家如今后宅只三个主子，靳老爷，靳岚以及庶女莲莲。至于靳老爷后院还有两个姨娘，都是身份低微的婢女提上来的，在府里上下人等的眼里，都算不上主子。 顶多算半个。 莲莲也渐大了，虽家里没有主母，她这个庶女与两个姨娘相互商量着，勉强把日子维持下去。 但采采这个正经的嫡女回来后，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也许是为了让宫里看看自家对采采有多看重，采采搬回靳家的的当天，靳老爷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把管家权交给采采。 莲莲安静的站在角落，一声不吭。 靳岚对此早有意料，自然也不会反对。 府里下人们更没什么可说的， 嫡女来了，庶女自然要往后靠的。 倒是采采自己不同意。 她回来是待嫁的，就算她愿意管家，又能管几天？ 到时还不是得交还给靳莲莲，还不够麻烦的。 但靳老爷却坚持。 一副采采不接受，他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采采无法，只得暂时接着，心里却觉得纳闷儿，想去问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却推说不知道。 如此过了几天后，府里倒也相安无事。 就连原本管家的莲莲和两个姨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 这让靳老爷很是高兴。 到了大婚前一晚，靳岚特意把采采叫到书房里，与她说了许久话，说了这些年他对她们母女的愧疚和辜负。 采采作为女儿，对于父母之间的事，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敬爱父亲，也怜惜母亲。 她觉得，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可如今她已经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两个很好的人，并不是就能在一起的。 靳岚看着亭亭玉立的漂亮女儿，把桌上一只紫檀木镶金边的盒子推过去，说道：“这些年你跟着你娘生活，爹对你照顾的不多。明儿你就出嫁了，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采采问。 “打开看看。” 采采打开盒子，鼻端传来淡淡的木香味。 这是一个妆奁盒子，一共三层，最上面是精致的牡丹花纹。打开是一面磨的光滑细腻的铜镜。 第一层摆放着耳环，戒指，宝石领扣等小巧的首饰。 第二层是手镯和项链，有翡翠的，珍珠的，纯金的，也有宝石的。第三层最大，里面是一整套的翡翠头饰，水头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采采看完一遍，把盒子仔细盖上，“父亲，这是？” “这是你祖母留下来的东西。”靳岚唇角露出一抹笑容，“看着挺旧是不是？你祖母当年的嫁妆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八章 祖母的遗物 采采听说的祖母的嫁妆，不由自己打量了眼。 靳岚说道：“算起来，这些东西也有好几十年了。这里面的首饰，都是你祖母喜爱的。只是样式旧了，你们年轻小姑娘怕是不喜欢。” 采采忙道：“父亲，这太贵重了。我不该要。” 这些老物件才是最好的。 傻子才会嫌弃旧。 但采采还是知道轻重，不想把这样的珍贵物件带走。 靳岚笑道：“这是你祖母临终前指名留给你的。拿去吧。” “祖母说了给我？” “家里只你这么个嫡女，你又是未来太子妃，不给你，给谁呢？”靳岚说道，“就当给你添妆吧，好好使用，好好保存，将来可以留给你的孩子。” 这一盒子东西，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 采采听了，也就不再拒绝，“父亲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这些东西。” 靳岚打量了会女儿，问：“你娘这几天也不出门，她可好？” “娘亲虽不出门，但也没闲着，一直在给我做嫁衣，被褥那些东西。”采采有些无奈，“她总觉得不够完美，不停的修改。昨儿又说要做一幅双面绣的屏风。我看她都有些魔怔了。” 靳岚笑道：“她也是头一回嫁女儿，你理解些。好了，回去吧，早些睡，明儿要早起的。” “女儿回去了。” 采采捧着盒子，离开书房。 路过花园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莲莲的声音。 “姐姐。” “什么？”采采停下脚步回头。 靳莲莲披着斗篷走来，低低咳嗽两声，轻声说：“还没恭喜姐姐即将嫁进宫，荣登太子妃之位。” “谢谢。”采采简洁回答。 她手里捧着一只质朴的紫色盒子，盒子虽然有些旧，但散发着温润的木质光泽。 一看就是值钱的老物件。 “这盒子，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莲莲说。 “这是父亲给的。”采采回答。 “这里面……是什么？” “是几件旧首饰。父亲说是祖母留下来的，据说是当年祖母出嫁时的嫁妆。” 莲莲有些讶然，眸底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靳夫人也是高门贵女出身，她能留下来的，必定都是好东西。 “祖父和父亲对姐姐真好。”莲莲笑道，“姐姐，能不能打开盒子给我长长见识，祖母留下的是什么好物件儿。” 采采没有动，说道：“你这些年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也给了你不少东西吧。里头只是几样旧东西，不值什么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误会我了。” “那就别看了。” 采采说道，“刚才听你咳嗽，可是又病了？你身子不好，就少出门少吹风吧。若是病了，又让祖父和父亲忧心。” “我知道的。” “嗯。”采采点点头，抬脚往前走。 “姐姐——” 莲莲叫住她，“姐姐这就要出嫁了，将来也难见面，我有些体己话，想与姐姐说。” 采采回头，眸色流出疑惑。 她跟莲莲虽说是姐妹，儿时关系还不错，长大后因为各种原因，关系极为疏远，见面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她不认为自己跟她有什么体己话要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零九章 继续做靳家的女主人 何况采采也并不想跟她说话。 “天很晚了，有什么事，天亮再说吧。” “可是天亮后，姐姐就出嫁了。”莲莲站在她面前，神色带着几分哀求，“姐姐知道吗，自从我姨娘去了庄子上，祖母也过世后，这偌大的后宅，只我一个人，我真的孤单极了。” 采采淡道：“你素日里一起玩的闺阁好友也不少吧。” 莲莲垂首：“自从祖母过世，我……已经许久没出过门了。” 她只是个庶女，按规矩没资格随意出门，除非是嫡母或者祖母带着。 如今嫡母没有，祖母过世，她就完全没了出门的机会。 这对于一个十来岁正需要与同龄贵女交往的小姑娘来说，不可谓不残忍。 但这些事，与采采有什么关系呢？ “但我有点困了，想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采采直接拒绝，“我虽明天出嫁，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也不是真的见不着面了。若真想说，机会很多。” “姐姐如今竟这般冷漠。”莲莲咬唇，“姐姐是父亲的嫡长女，就连祖母，从前总说多么疼我。自己的东西却全都留给了姐姐。可见祖母心里还是只有姐姐这个嫡出的孙女。” “莲莲，你跟我抱怨不着什么吧。我很小便跟着母亲搬出靳家。至于你，享受着这个府邸的奢华，和祖父母父亲的宠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抱怨？” “我如何与姐姐比，姐姐深受宫里的娘娘宠爱，如今又要嫁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明天开始，咱们姐妹便是天下地下不同的人了。” 采采听她扯了半天，抬头看看月色，担心娘亲等着急了，便道：“既然你有话说，那就边走边说吧。” 莲莲乖巧嗯了声，随着她一起走。 说了一路，无非都是些女孩的烦恼和心思，说自己没有嫡女，祖母也没了，一天天的大了，担心自己的婚事和前程。 说如果有个嫡母在，自己也就不必烦恼了。 莲莲话里话外，都在怂恿采采，让红豆留在府里，继续做靳家的女主人。 采采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根本不打算往心里去。 她尊重母亲的选择和决定，绝不会为了个不相干的靳莲莲，就劝说母亲留在靳家。 回到院子里，红豆果然还在等着，一边等，一边做绣活。 采采见了，皱眉道：“娘，不是说了晚上不做这些吗，现在您熬眼睛，将来年纪大了就麻烦了。” “我知道。就剩一点儿了。” 红豆抬头，看见莲莲也跟在后面。 莲莲进来行礼：“母亲。” “谁是你母亲？”采采听了一路一直不在意，直到这会儿，终于忍耐不住，“这是我娘，我娘跟靳家没关系。” 莲莲面露怯色：“我一时叫顺口了，忘了。夫人不要生气。” 红豆说道：“没事，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一道回来？” “父亲给了我几样祖母的旧首饰。”采采说。 红豆看了眼盒子，认出那是靳夫人在世时用的妆奁，便知里面的东西不会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章 太子大婚 否则靳岚也不会特意叫她过去，郑重其事的交给她。 “这东西贵重，你何苦拿着。” “我也说不要，但父亲说，这也不是给我的，是要一代代传下去的。”采采笑道，“如果以后我生了女儿，便把这些传给她。” “还没嫁呢，就想着生女儿。”红豆失笑，“明天要早起，赶紧去睡觉。明儿天不亮就要起来沐浴梳洗。” 采采应了，抱着妆奁走去自己的卧房。 小丫鬟跟上去伺候。 莲莲留在原地，轻声说：“夫人，姐姐明天就出嫁了，按照咱们这里的规矩，前一晚都是与姐妹一起住的。我能留下吗？” 红豆看她一眼：“只要采采同意就行。至于什么规矩风俗的，我不在意的。” “刚才我跟姐姐说了，姐姐答应了，但是要我问过夫人才行。” “这种小事倒也不必特意来问我。这院子里还有几间空房子，你随意去住便是。” “我想陪着姐姐说说话。毕竟，姐姐明天就是宫里的人了，以后怕是也难见到。姐妹一场，我心里不太好受。” “你跟采采也没什么感情。”红豆不冷不热的说着，低头看着手上的刺绣。 莲莲垂首：“夫人，我去了。” 她转身出去。 她去了采采屋里，想跟采采说话，但采采已经去沐浴了。 采采的作息一向规律。 即便第二天是大日子，桌上摆满了要穿的喜服和首饰，她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一边看书，一边慢慢喝了杯清茶，便熄灯睡觉。 翌日便是太子大婚的正日子。 一切都按照宫里的规矩和流程走。 也是繁琐的要命。 一身红衣的采采顶着龙凤盖头，扶着陪嫁丫鬟的手，坐上宫里派来的八台华盖轿子，三百六十担嫁妆，浩浩荡荡的从靳家一直延绵到皇宫。 围观的百姓一圈又一圈。 都被这份超级豪华版的陪嫁给惊到了。 这靳家不愧为百年豪门世家，虽然平日里低调，也没落了许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儿终究还是丰厚的。 但极少有人知道，这份嫁妆里面，有一般都是云黛私人出的，算是给采采壮门面。 她一直以为靳家没什么钱，红豆一个人也没多少东西。 谁知靳家家底还不错。 轿子到了宫里，身穿朱红色喜袍的太子亲自迎接，在礼部，钦天监以及后宫二十四局的侍奉下，要先去祭祀。 经过繁复的祭祀过后，回到宫里，再去给赵氏的列为祖宗磕头，然后才是到承乾殿，给皇帝皇后磕头。 这一整套流程结束，已经是傍晚。 正常人都要累个半死。 云黛一直坐在轮椅上，都觉得腰酸背痛。 何况是穿着厚重喜服，顶着沉重凤冠的太子妃。 太子也够累的。 云黛心疼他们，没让晏儿招呼宫宴，直接让他回东宫去，早点休息。 晏儿想着还有十几本折子没看完，若是不看完，又要让父皇受累。 也就回去了。 回到东宫，他发现这里多了两个年长的嬷嬷。 “给殿下请安，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以后就留在东宫，凭殿下和太子妃差遣。”俩嬷嬷来行礼。 晏儿听了心里明白，这是母后派来两个稳重能干的嬷嬷给采采用的。 “你们去太子妃那边吧。”他张开手让小太监帮自己脱掉喜服和发冠。 嬷嬷们却没动。 其中一个捧着一只盒子，上前一步说道：“娘娘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尚且年轻，若实在忍不住要圆房，切记用上这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一章 红烛摇曳 晏儿听了这话，脸颊不免有点烧。 他虽向来聪慧稳重，但毕竟还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郎。 说这话的两个嬷嬷又是眼生的，这么一本正经的当众说出来，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但嬷嬷们却很淡定，仿佛司空见惯一般。 太子身边的几个小太监都捂嘴偷笑。 晏儿轻咳一声，“我知道了，东西搁着。嬷嬷们自去太子妃那边侍奉。” 嬷嬷们见他已经换上常服，又问：“殿下不打算去太子妃那边吗？” “我这里还有些要紧事处理。” “奴婢不该多嘴，但既然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也还是得说。”嬷嬷说道，“虽然太子勤勉，但今儿毕竟是娶正妃的大日子，论理也该去太子妃那边走一趟。否则传出去说殿下新婚夜便冷落了太子妃，未免不好。” 晏儿笑道：“嬷嬷提醒的是。” 虽然婚事是提前了，但他始终记得母后说过的话，女孩儿家怀孕太早，对女子和孩子都不好。 他没打算今年圆房，想着等采采大一些。 但嬷嬷提醒的也对，毕竟是新婚夜，还是该去那边看一看的。 晏儿换了衣服后，吩咐小太监先把折子和茶水准备好，他去一趟太子妃那边，回来后再看。 太子妃的住处位于东宫的西边，正是从前皇后娘娘住过的平乐苑。 东宫比这里奢华精致的院子不是没有，但毕竟是皇后娘娘住过的地方，比其他地方就要尊贵许多。 为了以示对皇后娘娘的尊敬，这平乐苑将来便会成为太子妃的居所。 晏儿对平乐苑也熟悉，自己做了太子搬进东宫后，别处都没什么，唯有平乐苑一直细心保存和打扫。 里头的布置与云黛住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动。 他熟门熟路的来到平乐苑，这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齐齐来行礼。 晏儿走进卧房，看见采采的陪嫁丫鬟，如今平乐苑的大宫女小梨站在门口。 “太子妃歇着了？”晏儿问。 “奴婢不知道……”小梨有些茫然。 晏儿皱眉：“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进去服侍？” 小梨摇摇头：“太子妃说累了，想歇一会儿，让奴婢不要进去打扰。但她会等着殿下来，不会睡觉。” 晏儿心内不免疑惑。 采采虽然安静少言，但性子不至于这么别扭。 何况小梨是她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何至于歇着的时候还要把她撵到外面站着。 难道是刚进宫不适应，还是这一整天累着了？ 晏儿心里这么想着，便伸手挑起帘子，迈步走进去。 屋里很温暖，静悄悄的，唯有红烛轻轻摇曳，倒映着满屋子的温暖红色。 一道红衣身影，歪坐在床边，似乎在休息。 头上的盖头还没取下来。 按风俗，这是要新郎亲手挑开的。 晏儿见了心里生出几分愧疚来。 采采毕竟只是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沉重的行头，到处跪拜行礼，一天下来怕是累坏了。 这么晚了，也不敢脱掉喜袍和凤冠，就这么坐着等。 看着怪可怜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二章 她不是采采 若不是嬷嬷提醒，他今晚大概就不过来了。 “累了便自己洗漱睡觉。”晏儿走进去说道，“何苦硬撑着，咱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还做这样的表面功夫。” 听见他的声音，喜服身影倏地坐直。 晏儿好笑道：“你什么时候连我也怕了？就这么规矩，我不挑盖头，你就不说话不休息？” 他看见桌旁放着喜秤，便伸手拿起来，准备挑开她的盖头。 谁知喜秤刚拿着，她便站起身，搂住了晏儿腰身。 晏儿动作僵住。 虽说是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这么亲密的动作，他们之间还没有过。 “怎么了？”晏儿放轻了声音，“是不是累着了？” 她只是抱着他，不说话。 晏儿笑道：“你放心，我今天不打扰你，只是来看你一眼。待会你就让小梨伺候，早点歇着吧。” 听了这话，她抱着他的手，却越紧了。 晏儿玩笑道：“你怎么不说话呢，嫁给我心情不好呢？来，我给你盖头取下来，闷了一天也是怪热的。” 他也不用那个喜秤了，直接伸手把盖头取下来。 采采本身就已经是惊人的美貌，何况是喜服浓妆的情况下。晏儿想象过采采穿喜服的明艳模样，但当他低头看见少女的脸庞时，还是呆住了。 不是说她有多美，而是—— 眼前这少女，根本就不是采采！ 晏儿大惊之下，一把推开她，神色震惊：“你是……采采的妹妹？” 他见过她两次，虽没怎么正眼看过，但依稀还记得。 眼前这少女，清瘦的脸，敷着粉也掩盖不了的苍白肤色，楚楚可怜的水眸。 不是靳莲莲，又是谁？ 太子妃分明定的是采采，怎么就变成了莲莲？ 采采被推的踉跄两步，扶着桌子站稳，猛地哭出来：“殿下息怒，殿下不要生气……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闭嘴！” 晏儿回神，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 靳莲莲的哭叫声太大，太凄厉，外头候着的小梨和太监宫婢们呼啦涌进来。 宫里谁不认识沧澜郡主？ 可眼前这穿着喜服的是谁？ 小梨最先反应过来，捂住嘴，惶恐叫道：“你……二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我家郡主呢？” 晏儿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个靳莲莲，实在心思深沉。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若悄无声息把她送回靳家，这事也就罢了。可是，刚才她一声尖叫，把下人们都迎过来，也就意味着，这件事瞒不住了。 堂堂大周太子殿下的大婚之日，竟把新娘子搞错了。 这传出去，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晏儿惊怒交加，喝道：“都滚出去！” 下人们不敢言语，跪地退出去。 “小梨！”晏儿叫住她，沉着脸问，“你是太子妃的贴身婢女，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你家郡主呢？” 小梨噗通跪下，吓的浑身颤抖：“回殿下，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儿晚上奴婢侍奉郡主睡下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三章 蠢却有效 “奴婢也去睡了。谁知起晚了，等奴婢起来，郡主已经自己梳妆好了，还戴上了盖头……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郡主变成了二小姐……” 小梨吓傻了，哆哆嗦嗦的说完，已经满脸泪水。 她惊慌失措的想着，难道郡主不想嫁给太子殿下，所以让二小姐冒充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郡主那么喜欢太子殿下，一直很期待，很认真的准备婚事。怎么会不愿意？ 何况郡主一直也不喜欢二小姐，不可能让她冒充自己。 小梨抬起头，哭着说：“殿下息怒，这件事一定是二小姐的阴谋。求殿下回去看看郡主，奴婢不知道郡主现在怎么样了……” 晏儿看向靳莲莲，冷声问：“采采呢？” 靳莲莲瑟缩在角落，楚楚可怜的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昨晚姐姐要我陪她，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醒来已经换上了喜服……我胆子小，也不敢声张……殿下，我现在该怎么办？” 晏儿冷笑：“这可真是活得久，见的奇葩多。这天底下想进宫的女人也许很多，但用你这种手段的，倒是头一回见。靳莲莲，你让我大开眼界。” “殿下，我……” “来人，把她看好了。小梨，你去奉天殿那边找保兴公公，悄悄儿跟他说了。”晏儿不再理会靳莲莲，吩咐自己身边的太监和小梨。 小梨慌慌张张的去了。 帝后正在奉天殿陪着宗室贵族的大人们和内眷喝酒，保兴神色凝重走过来，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云黛的动作顿住了。 赵元璟看她：“怎么？” 云黛笑道：“活久见。” “嗯？” “没什么大事，宫里要多养个人罢了。”云黛把保兴的话说给他听。 赵元璟朝靳岚的方向看了眼，皱眉道：“靳家的庶女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沧澜郡主进宫？她倒是不怕死。” “都说女孩儿家把名节看的比命还重。这靳莲莲为了进宫，连名节都不要了，何况是死呢。” “把她撵回去罢了。” “没那么简单。”云黛摇头，“这姑娘的把戏虽然蠢，却很有效。今儿大婚这么多人，事情不可能瞒得住。人已经进宫了，杀了还是撵回去，都不行。也就是说，这姑娘在不惜一切代价，逼着宫里把她留下来。” 赵元璟问：“晏儿呢？” “他现在去靳家，把采采接进宫。” “这事儿总不能就捏着鼻子认了。” “让晏儿自己解决吧，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得学着独当一面。” “朕也没打算插手。” “那，咱们接着喝酒？” “乐意奉陪。” 两只杯子轻轻碰到一起。 帝后相视一笑。 眼里哪里还有旁人。 至于儿子的小麻烦，便让他自己解决去。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让靳家人知道。 云黛朝保兴使了个眼色。 保兴会意，凑到靳岚身边，低声说了。 靳岚当即脸色大变，站起身朝帝后行了礼，转身匆匆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四章 采采何在 晏儿直接骑马去了靳家。 红豆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靳府，看见太子匆匆而来，不由惊讶问：“殿下您怎么来了？” 晏儿问：“采采呢？” “采采……不是进宫了吗？”红豆一头雾水。 “红姨，您让这里的下人去采采屋里找一找。” 红豆见他沉着脸，知道出事了，赶紧让人在院子里找。 但怎么都找不到。 知道靳岚赶回来，在采采卧室的床帐子后面，发现了依旧昏睡不醒的采采。 “采采，采采！”红豆大惊失色，忙过去帮忙扶着她，让她躺到床上。 靳岚让管事把府里的大夫找来。 大夫一诊脉，道：“郡主应当是服用过类似蒙汗药这种东西，而且吃的不少，所以才昏睡至今。” 靳岚喝道：“快把她弄醒！” 大夫赶紧给采采喂了一颗解毒丸，然后让丫鬟给她灌了些水。 药丸下肚，药效发挥作用。 没一会儿，采采便悠悠醒转。 她睡的太久，头痛加上迷糊，睁眼看见爹娘和太子都在眼前，茫然问道：“爹，娘，殿下……你们怎么来了？天亮了吗？” 红豆哭笑不得：“你这个傻孩子，你睡了一天一夜！” “什么？”采采清醒了些，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太子，“殿下，我怎么了？” 晏儿伸手递给她一杯水，柔声问：“你好好想想，睡觉之前都做什么了？” 采采蹙眉：“我没做什么。见过父亲后，回到这里与娘说了几句话，便回屋沐浴睡觉。临睡前喝了杯茶，看了会子书。” “就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哦，倒是有。回来的路上跟莲莲说了会话。”采采努力回想，“不过回到这里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不对吧。”红豆诧异，“昨晚上她说要陪你一起睡觉的，还说已经问过你。你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采采皱眉，“这个莲莲，怎么满嘴瞎话。” 红豆呆了，转头朝晏儿看：“太子，到底怎么回事？” 靳岚一拍桌子，恼怒道：“你们还想不明白吗？必定是莲莲那丫头对采采动的手脚，如今她自己代替采采嫁进宫了！” “什么？”红豆大吃一惊，“莲莲进宫了？” “她正在穿着喜袍，正在东宫。”晏儿神色冷静。 采采身子晃了晃。 红豆忙扶住她。 靳岚咬牙道：“莲莲这个孽障，竟敢如此做，简直不知死活！如今皇上和娘娘已然知道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了！别人不知道内情，只会以为咱们靳家偷龙转凤，竟敢用庶女代替嫡女嫁进宫做太子妃。朝廷若怪罪下来，整个靳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采采下了床：“我去找莲莲。” “采采，你现在去穿好衣服，随我进宫。”晏儿说，“即便靳莲莲蒙着头代替你一整天，太子妃的位置，依然只能是你的。” “别耽误工夫，快过来。”红豆忙拉着女儿进屏风后面换衣服。 靳岚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殿下，您让人把莲莲送回来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五章 活生生丢了个大脸 “送回来？”晏儿沉着脸，“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朝廷上下，成为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与我一道祭祀过祖宗，拜过天地，给父皇母后磕过头的人，已经算是皇家的人。把她送回来，你让百姓们怎么想皇室？” “可是……” “靳大人，您可是没有教导好自己的二女儿啊。”晏儿意味深长，“不过，皇室也不会为难你们靳家。既然靳莲莲这么想进宫，我便如她的愿。” “殿下要把莲莲留下？” “不然呢？” 靳岚没有言语。 采采很快换好衣服，晏儿起码带着她趁夜回到东宫。 这件事，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传什么的都有，什么靳家偷龙转凤，对皇室不敬，要么是靳家庶女不知廉耻，还有传靳家嫡女对太子有异心，想要与别的男人私奔，所以逼庶妹待嫁。 总之，传什么的都有。 靳家活生生丢了个大脸。 事情传到靳老爷耳中，老头子本就身体不好，直接就给气的一命呜呼。 靳家这下子喜事变丧事，彻底乱了。 靳岚又气又怒，整个靳家都恨上了这位自私狠毒的二小姐。 至于晏儿，把采采接进宫后，直接让她住进了平乐苑。 莲莲还被关在平乐苑的厢房里面。 采采先去给帝后磕了个头，求他们降罪。 云黛道：“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是件小事。皇室定下的太子妃，岂是能随随便便就冒充的。” 采采惭愧：“都是我愚蠢，竟让她钻了空子。” “你这个庶妹，也算是胆大过人了。” 采采磕头：“求娘娘责罚。” “你自己处置吧。”云黛说道，“从今儿起，你便是太子正妃，东宫的女主人。凡事东宫的事宜都由你做主，陛下和我都不会干涉。” 采采头伏在地上：“多谢娘娘厚爱，采采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让陛下和娘娘烦心。” “还叫娘娘吗？” “父皇，母后。” “乖。”云黛抬了抬手，“起来吧。进了宫，做了太子妃，一切才刚刚开始呢。以后多长点心眼。”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采采又磕了个头，转身走出去，回到平乐苑。 晏儿已经回昭华殿看折子忙活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百姓的议论也只能守着。 皇室再尊贵，也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他的心思不愿意耗费在这种事情上，便交给太子妃处置去。 采采回到平乐苑，看见小梨眼睛红肿，神色惶恐憔悴。又看了眼旁边站着两名神色宁静，气度不凡的宫女，不由暗暗摇头。 这两个大宫女是皇后娘娘拨过来的，比她自己带来的小梨，不知高了多少个段位。 小梨虽忠诚，到底是比不上被娘娘调教过的大宫女。 “以后，就让梅香姐姐做这里的管事大宫女，檀风姐姐帮着管账务。小梨，你去管着小厨房的一些杂事。” 采采三言两语，安排妥当，直接把皇后娘娘拨来的两个大宫女升为平乐苑管事宫女，至于她带来的贴身丫鬟小梨，则落到了下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六章 太子妃 梅香和檀风跪下谢恩后，便起身各自忙碌。 收拾妥当后，梅香过来屈膝福了福，轻声问：“太子妃，东边厢房里那位，该怎么处置呢？” 采采正喝老鸭汤。 饿了一天，总得填饱肚子。 何况这是皇后欧娘娘差蜜豆姑姑特意送来的，管她什么莲的，都得等她把汤喝完了再说。 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完，采采擦擦嘴，舒了口气，这才站起身，说道：“走吧，也该见见我这位好妹妹了！” 东厢房里，靳莲莲正坐在桌旁，端着茶杯喝水。 神色镇定。 “妹妹好悠闲啊。”采采迈步进去。 屋里守着的嬷嬷赶紧行礼：“奴婢见过太子妃。” 采采在宫里是熟脸，不管谁冒充，宫人们也默认她才是太子妃。 采采笑道：“嬷嬷们辛苦，去吃杯酒歇歇吧。” 靳莲莲看着嬷嬷们离开，说道：“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话，应该我问妹妹才是。”采采坐到她对面，伸手把她手中茶杯接过来，闻了闻，“茶水不错。可惜，在东宫，妹妹没资格喝。” 她抬手就把茶水泼到了靳莲莲的脸上。 靳莲莲闭了闭眼，由着茶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采采冷声道：“这些年你跟在祖母身边，就学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胆子不小啊，你以为你这么做，宫里就能认你做太子妃？” 莲莲取出手帕，慢慢把脸擦干净，微笑道：“姐姐真以为，我要当太子妃吗？姐姐是郡主，备受帝后宠爱，几年前就被定为太子妃，地位稳固，岂是我这点小伎俩能取代？” “既然你知道，为何这么做？你知道自己给靳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害死了祖父！” “我为何这么做？”莲莲重复了句，笑了下，“姐姐难道真不明白吗？姐姐生来便是嫡女，天生美貌，是尊贵的郡主。你无忧无虑，前程远大。而我呢？我只是个庶女，娘不疼爹不爱，我一个人在后院里，我还能靠谁？” “你说这话就不亏心？方姨娘不疼你，父亲不爱你？祖母甚至还亲自抚养你好几年！” “可她临死前，还是把自己的好东西都留给了你这个嫡孙女！”莲莲叫道，“你什么都有，而我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我喜欢太子殿下，我也想进宫。可父亲从来不管，你说，我能怎么办？”还 “所以，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能赖着殿下，能够进宫？” “没错。” “抛下自己的家族，不顾自己的名节，拼了命的只是要进宫？”采采觉得匪夷所思，“你进了宫又能如何？” “姐姐以为呢？不管付出什么，结果是，我进来了。今儿一天，陪着殿下祭拜祖宗，跪天地的可都是我呢。认真算起来，我现在才是太子妃。姐姐什么都不是。”莲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皇室难道不要脸面的吗，这赵氏的列祖列宗，这天下臣民，可都看着呢。” 采采抬手扇她一耳光：“欠打的不要脸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七章 种菜去吧 莲莲被打的头偏到一边去。 “我虽是庶女，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她眼眶含泪，“姐姐，我们是亲姐妹啊。虽不是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可这世上，也没有比我们两个更亲近的关系了。你出身好，是郡主，如今是太子妃。你什么都有，为什么不肯帮帮我？” “你要我帮你，可以正大光明提出来，而不是用这种害人害己的下三滥法子！” “我跟你提，你会答应吗？”莲莲的泪水落到腮边，“好几次，我说我一个人在后宅过的艰难，姐姐可曾理会过，帮我一次？我……真的很难。” “你弱你有理？” “姐姐，我从未想过跟你争什么。太子妃的位置是你的，我没想抢，也抢不走。我只希望姐姐能提携我一把。” 采采冷声说道：“你名义上虽是靳家的庶女，但你娘原也是正室，你又是祖母身边教养大的，身份并不比嫡女低。只要你乖乖的，父亲自然会给你安排门当户对的婚事。做高门大户的正室嫡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作践自己，弄出这些不要脸的事情来？” “我不要做什么高门大户的嫡妻！”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太子殿下，我喜欢他！”莲莲啜泣着，“姐姐，我不奢求那么多，只想能够做殿下的侍妾。殿下是太子，将来还会继承皇位。他身边需要很多很多女人，姐姐能容得下旁人，却不能容下自己的亲妹妹吗？” “你说对了，容不下。” “姐姐何故如此冷漠无情？”莲莲抬头，“姐姐，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再回去了。您就留下我吧。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真的，什么都愿意？” “是。” “你都说到这地步了，姐妹一场，我也不能不成全你。”采采朝她看了一会儿，“东宫原有一片小菜园，从前陛下和娘娘住在这里的时候用过。荒废了这些年，也是怪可惜的。” “菜园子？” “妹妹这么喜欢宫里，以后就去照顾那片菜园子吧。” “姐姐让我去……种菜？” “是啊。” “我怎么能种菜？” “妹妹刚才不是说，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做什么都愿意的吗？”采采淡道，“当年我娘亲，也是在这里种菜的，娘娘也曾在小厨房做事，侍奉陛下。怎么，妹妹觉得小厨房做事很低贱？” “不，我怎么会这样觉得……可是，我没种过菜，我不会啊。”莲莲神色怯怯，“祖母曾说过，我身子弱，不可以做这些粗活。” “我看你身子不弱。若真弱的话，怎么昨儿能把我药倒了，扔到帐子后面，自己穿上了喜袍，戴上凤冠？”采采冷笑，“靳莲莲，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好，所以好欺负？” 她站起身，吩咐道：“梅香姐姐，请你安排一下，让她去厨房那边负责小菜园子。娘娘说过宫里不可过于奢靡。菜园子好好经营，以后东宫的瓜果蔬菜就能自给自足，也可给宫里节省一笔开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八章 晒晒太阳身体好 莲莲有些难以置信。 她后退两步，避开梅香的手：“我不去菜园子，我不要。” 但梅香是皇后娘娘身边出来的人，岂能容她抗拒，直接叫来两个嬷嬷，把她押着送去了菜园子。 种菜，喂鱼。 真正的农活不是什么清新小田园，而是暴晒、疲惫、泥土和灰尘。 莲莲自以为瞒天过海，跟太子祭了祖宗，拜了天地，便可以登堂入室。自以为可以逼迫了皇室认下她。 但事实上，皇帝和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甚至连太子都懒得理会，直接丢给太子妃处理、 太子妃也不客气。 既然莲莲死也要进宫，那就让她好好的待在宫里。 做一辈子的农妇。 莲莲天生有心疾，原本也是活不过十八岁的，但她比靳瑶要幸运许多。从出生起就一直有欧阳给诊治，情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按欧阳的说法，只要细心保养，活到三四十也是可能的。 莲莲虽是庶女，但一直也是娇养着长大。 叫她去小菜园种菜，她哪里受得了。 开始几天是闹腾，哭，绝食，尖叫，企图冲去找太子殿下做主。 但统统都被采采领着两个大宫女给堵住了。 不干活就没饭吃。 饿不到两天，她就乖乖提着锄头去了地里。 一个月下来，莲莲就黑了一大圈。 宫人们都以为她熬不过几天要么累死，要么病倒。 但神奇的是，莲莲不但没累死，还一天比一天的健康起来。 从前她是虚弱的，苍白的。 现在她是黑的，健壮的。 因为体力消耗大，吃的也多。什么馒头稀饭的一顿饭能吃从前两天的量。 白天累个半死，晚上倒头就睡，伤春悲月的失眠也被治好了。 三个月下来，她不仅没有瘦，还胖了一圈。 正月十五这天，采采去凤仪宫请安路过菜园子，看见莲莲蹲坐在地头上，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啃。 一身半旧宫女装，黑，灰头土脸。 与从前简直胖若两人。 远远看着，活生生像是个四十岁的农妇。 “这丫头的适应能力倒是强悍。”采采笑道。 梅香抿嘴：“皇后娘娘不是说过吗，人都是贱的，好日子不知足，苦日子反倒是习惯了。” “看她那样，比之前病歪歪的样子好多了。” “看来，多晒晒太阳，多活动身子骨，对身子果然有好处。”梅香笑道，“其实不看她，就看咱们的两位公主殿下。大公主恬静，生的就弱一些。二公主活泼好动，自小就比大公主生的壮实许多。” 采采点头：“总是闷着不动，确实不好。” “太子妃打算就这么留她在这里吗？” “梅香姐姐有什么建议吗？”采采笑着问。 “有奴婢们看着，虽然她做不起什么风浪来，但搁在眼皮子底下，终究是碍眼。”梅香说话很直接，“何况皇后娘娘也不喜欢宫里有这种人。之前是碍于皇室的面子，没把她撵回去。如今已经过去三个月，外头的议论也止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一十九章 凭你也配和娘娘比 采采知道她在提点自己。 皇后娘娘不喜欢靳莲莲待在宫里，尤其是东宫。 有些账，迟早要算。 采采笑道：“其实我这两天也正想着这件事。” 梅香轻声说：“皇后娘娘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的。” “梅香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的。”采采对梅香一直敬重。 虽说她是太子妃，是主子，但梅香是皇后娘娘那边派来的人，她若是不看重，也就是不给皇后娘娘脸面。 从凤仪宫回来后，采采就去了菜园子。 正晌午，靳莲莲正躺在硬板床上呼呼大睡，还打了轻微的鼾。 可见是干活累了。 采采扫视屋里一圈，小桌上摆着晌午饭，是几个馒头和两碟素菜。 做的很粗糙，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做的。 看样子胃口不错。 采采在屋里赚了两圈，莲莲才醒来，睁眼看见她，恍惚了下。 “妹妹，好久不见。”采采打了个招呼。 莲莲跳下床，指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哗的就涌出来。 她抖着手指头哭诉：“靳采采你好狠的心，把我丢在这菜园子里，不给吃不给喝，全靠着我一个人活下来！” “你不是活的挺好吗，人都壮实了。” 采采笑道，“看样子你还挺适合种地的农妇生活，起码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我是跟太子殿下拜过天地的人，你不能让我干这些低贱的粗活，我要见殿下！” “殿下早就把你忘了。”采采摇头，“说真的，你这点伎俩，除了拖累靳家，害死了祖父外。对于别人一点影响也没有。百姓议论这事，也不过十天半个月，很快就忘了。” “世人都忘了这事，所以你来秋后算账了？” “当然，账是要算的，否则就成了糊涂账。”采采淡道，“当初你不惜一切代价进宫，如今在宫里待了三个月，感觉如何啊？” “我能有什么感觉？”靳莲莲身子壮实了，声音也变得洪亮和中气十足，不再怯怯生生的。 采采打量她：“你现在很不错。起码，比从前好。” “好？我这腰身胖了足足两圈，我的皮肤也粗糙了，晒的比男人还黑！”靳莲莲说着说着又被气哭，“你太狠毒的心，把我弄的又丑又黑，让殿下看也不会看我一眼。你简直杀人不见血！” “自作多情。”采采忍不住想翻白眼，“就算以前，殿下也不看你一眼。你还不死心么？在宫里这处地方，想让你死你就得死。你想越过这么多人见殿下？下辈子也不可能。” 靳莲莲呜咽：“皇后娘娘当初在东宫，也是住在这里……不也见到了陛下？” “凭你也配和娘娘比？何况，那是陛下喜欢娘娘，主动去见娘娘。娘娘可没有像你这般不知廉耻。” “我要见殿下！” “不出意外的话，你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到殿下。” “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明白。”采采对外面说，“梅香姐姐，麻烦您。” 梅香领着两个太监进来，客客气气的说：“奴才们送靳二小姐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章 黑又胖的女儿 “回，回哪儿去？” “回靳家啊。”采采笑道，“莲莲，你我毕竟有着血缘关系。我让你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你也不可能没使过手段。事实上就是，凭你有什么能耐，没有我的允许，你见不到殿下。” “姐姐，我们可是亲姐妹……” “行了，带走吧。”采采不想再耽搁。 趁着天黑，莲莲连衣物都来不及拿，就被太子妃派人送回了靳家。 如今的靳家，老一辈都死了，只剩下一个靳岚。 虽然仆人没有少，但就是冷清的如同一座孤坟。 冬夜冷月清寂。 靳岚无心睡眠，正在书房看书，看见管事跑进来，脸色满是震惊之色。 “老爷，门口来了辆马车，把一只麻袋扔下来后，就走了。” “哪里的马车？” “虽然看不清，但看样式和走的方向，应当是宫里的马车。”管事抹了把额头的汗，“奴才把麻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咱们二小姐……” “是什么？” “是……咱家二小姐。” 靳岚怔了片刻。 对于这个胆大包天的二女儿，他也是心情复杂。 她进宫这三个月来，宫里面没怎么提这事。但靳岚心里清楚，不是皇家捏着鼻子认了她，而是要先平息了流言蜚语。 等事情平息过后再算账。 果然。 如今不论勋贵还是百姓，全都在过年，过元宵。 几乎没有人再提起三个月前皇室婚礼的那场闹剧。 宫里也就不再忍了，直接把莲莲给扔了回来。 管事小心翼翼问：“老爷，您要过去看一眼吗？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 “老爷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管家也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见到的二小姐。 靳岚对这个女儿是恨铁不成钢的，这几个月就权当她是死了。 但既然皇室把她扔回来，他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他到的时候，靳莲莲正洗脸，还没换衣服。 靳岚一眼看见屋里站着个身材微胖，灰头土脸的女人，还以为是院子里的哪个婆子进来了。 但婆子怎么敢在小姐屋里洗脸？ 何况这女人旁边站着的丫鬟是碧儿，那是莲莲的贴身侍女，心高气傲的，也不会去伺候别的下人洗漱。 靳岚正纳闷，那微胖女人回过头来—— 只一眼，靳岚的脚步就顿住了。 这个又黑又胖的女人谁啊？ “爹爹——”她叫了声。 靳岚后退半步：“你是……莲莲？” “是我啊，爹爹。”靳莲莲委屈万分，扑到他面前，“爹爹，您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靳岚看着眼前的黑胖女孩儿，皱眉道：“进宫三个月，你变化还真不小。” 莲莲摸摸自己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是靳采采，她——” “住嘴！”靳岚喝道，“她是姐姐，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你怎敢直呼其名？” 莲莲垂首：“爹爹您不知道，女儿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姐姐她一直在虐待女儿，把女儿当奴才。”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靳岚想到她做过的事情，声音也冷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一章 送二小姐走 “因为你的任性，让靳家名声一降再降。你祖父也被你气死。靳莲莲，你可是我靳家的好女儿！” 靳莲莲跪了下来，拉住他的衣襟下摆，哭着说：“爹爹，我姨娘不在这里，祖母也没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我真的没办法……我也想进宫啊。” “你想进宫，多的是正经方法，为什么要这样不知廉耻？”靳岚气不打一处来，“我真不明白，这深宫到底有什么好。我靳家的女孩儿个个都削剪了脑袋要进去！” “爹爹，女儿不是要进宫，女儿是心仪太子殿下……” “这有什么区别？太子殿下与你姐姐早有婚约，你瞎搅合什么？”靳岚恼火万分，“莲莲，你太任性，太让我失望。我以为你与你娘会不一样，谁知……” “我娘怎么了？我娘也是正妻出身！我也该是与姐姐一样的嫡女！若不是父亲您偏爱卫红鸾，把我娘赶走，我怎么会如此——” 啪！ 靳岚抬手甩她一耳光，厉声喝道：“你简直无法无天！宫里还留你一条小命，你就该知足！管家过来！” 管家小跑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立刻备车马，送二小姐去庄子上！” “啊？”管家愣了下。 靳岚冷冷道：“管家年老耳朵背，听不懂话？” “不，不是，奴才听懂了。奴才这就去安排！”管家赶紧转身跑走。 莲莲一听这话，几乎崩溃：“爹爹，您要把我送到乡下庄子去？” “你娘在那里，你也去吧。你们母女两个相互照应着，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我不去！”莲莲哭着摇头，使劲摇晃爹爹的衣服，哭叫道，“爹爹，您不要送我走，我不去那种地方，我不要……” “莲莲，你是已经被教养坏了。宫里没有要你的命，把你送回来。我得识趣。”靳岚看着满面是泪的女儿，叹了口气。 当初他察觉的太晚了，这孩子早已经受到方氏影响，被养歪了。 靳莲莲眼看父亲态度坚决，哭着说：“爹爹，您什么时候接我回来？” “你就安心住着吧。” 靳莲莲听了这话，知道爹爹永远不会接自己回来了。 “我不要，我不去那里，爹爹，女儿求您了……”她心碎，崩溃，绝望。 她堂堂靳家的女儿，在乡下那种地方，如何过的下去。便是过下去，将来她还有什么前程？ 难道过两年大了，就随便配个乡下小子，蓬头垢面的过一辈子？ 她被这个想法吓到了，捂着心口要昏倒。 她想，就算是装病，也要赖在府里不走。 靳岚叫来大夫给她诊断。 大夫很惊奇：“二小姐身子比从前好许多，完全可以去乡下过活。” 靳莲莲：“……” 不管她如何哭泣，装病，还是挣扎叫喊。 终究抵不过靳岚的坚决。 不是他狠心非要把女儿送到乡下。 宫里既然趁夜把她送回来，就绝不会是要继续把她留在京都。 若不走，就只能取她性命。 靳莲莲尖叫哭泣着被塞进马车，只带了随身的衣物以及一个贴身丫鬟，被送去了乡下。与她的娘亲方喜妹团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二章 托付 靳莲莲被送走后，府里就真的空了。 靳老爷还在世的时候，后宅还有两个老姨娘。靳老爷一走，一个姨娘也伤心过度跟着去了。另一个在府里过于孤单，住不下去，主动去了靳家的一处庄子养老去了。 如今把采采嫁人，靳莲莲被送走。 偌大个靳府，完全没有了昔日的花团锦簇，变得空寂。 深夜送走女儿，靳岚站在靳家门口，抬头仰望深冬的夜空，深深吸了口气。 正月十五过了，年也过完了。 新的一年，靳家也将迎来新生。 翌日他去上早朝，却得知皇上病了，上不了朝。太子临时建国上朝，主持事务。 众臣都有些惶然。 这几个月来，皇帝上朝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起先说是着凉，可着凉哪里会少的这样慢。 宫里三名大御医，轮番去承乾殿，几乎没有一日落下。 虽然宫里一直没什么消息，但这处处透露出来的氛围，却叫人心里发慌。 皇帝龙体欠安，再联系到前段时间太子提前大婚，这一切，稍微敏感一些的人，都能隐约嗅到了要变天的味道。 太子监国处理了一些紧急政务后，宣布散朝。 众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不少人就朝秦王和靳岚发问，陛下的身子到底如何了，哪怕是稍微透露一些，也好叫臣子们安心。 但没等秦王和靳岚回答，一名太监过来，传他们去承乾殿面圣。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也顾不上说别的，赶紧来到承乾殿。 皇帝正靠在床边，整个人清瘦许多，俊美的脸庞稍微有些凹，显得苍白病态。皇后坐在床边，与他低低的说话。 “臣见过陛下，娘娘。” 秦王和靳岚跪下行礼。 赵元璟笑道：“免礼。刘德全，赐座。” 他们两个是他最信任的人，私下也不必讲什么规矩，各自坐下了。 秦王看着他的面容，皱眉道：“元璟，自入冬以来，你就越发的清减了。让御医好好开几副方子调理才是。” “小皇叔又不是不知道朕的情况，什么珍稀药材用了，也是无用的。”赵元璟咳嗽起来。 云黛忙抚他后背，捧着清水给他喝。 赵元璟咳的很剧烈，咳完了，却叫人觉得很虚弱。 仿佛这一阵咳嗽，就耗尽了他的气力。 靳岚的心揪起来：“陛下，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大周还指望着您。” 赵元璟闭上眼睛，哑声说：“与你们两个，朕也不必隐瞒什么。朕……怕是时日无多了。” 秦王心中剧震，与靳岚齐齐站起身。 “坐吧。”赵元璟睁开眼，“小皇叔，靳岚，你们一文一武，这些年，是朕最信任的人。朕的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不必说那些浪费时间的话。今儿找你们来，便是有些事要托付于你们。” “皇上……”靳岚酸涩了眼眶，声音有些哽。 赵元璟道：“小皇叔，如今晏儿已经大婚，但毕竟还年幼，还有三年才行成人礼。在那之前，朕要你做摄政王，你可愿意尽力辅佐太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三章 蓦然回首 赵纾沉默片刻，站起身，道：“臣，遵旨。” 赵元璟就笑了。 很安慰的笑容。 靳岚却觉得想哭。 他从幼年便是太子的伴读，一起读书长大，一起淘气，直到他做皇帝，直到这么多年下来。 在他心里，赵元璟不仅仅是皇帝，也是他的毕生挚友。 赵元璟看他一眼，笑道：“靳岚，你我之间就不必多说了。太子对你也一向敬重。等太子继位后，你做内阁首辅吧。” 靳岚垂下头，掩盖住发红的眼眶，低声说：“臣会尽力。” 赵元璟说了许多话，似乎有些累，叹了口气，“有你们两个，朕也能安心些。” “皇上，您保重龙体，一定会长寿百岁的。”靳岚哽声说。 “朕知道。”赵元璟摆了摆手，“除了这些，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吧。朕已经命钦天监择日。” “择日？”赵纾站住脚步。 “也没什么，只是想着近日大雪，想再陪皇后去看一遍湖中雪景。”赵元璟朝云黛看，“皇后想去吗？” 云黛轻轻点头。 她的腿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但正如欧阳所说，果然落下了病根儿，如今的寒冷天气里，必须保暖，不能受凉。 否则便觉会腿痛难忍。 好在她是皇后，起居之处都有暖烘烘的银霜炭燃着，只要稍微注意即可。 最讨厌的是阴雨雪天。 虽要保暖，她也没法完全待在屋里不出门。 但只要是赵元璟想要做的事情，她都心甘情愿奉陪。 赵元璟笑道：“小皇叔也一起来吧？” 赵纾道：“我就不去了。” 他怎么会如此不识趣儿。 他看了眼皇后，行礼后告退。 皇帝的病拖了这么多年，他也有了些心理准备。虽然难过，但也不至于如何激动。人有生老病死，活了这些年，在战场见过太多，已经看淡。 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区别罢了。 靳岚却心中沉重，闷闷的难受。 他离开皇宫后，骑着马，茫然四顾，竟不知去往哪里。 家？ 那还算是家吗。 那里没有亲人，没有他在意的人，也没有等他回家的人。 只是一座华丽的空壳子罢了。 他骑着马在街上游荡一圈，直到被一道声音叫住。 “你怎么在这里？” 靳岚回头，看见红豆提着食盒，站在一间酒肆门口。 她穿着朴素袄裙，带着暖帽，很温柔沉静。 靳岚跳下马，牵着马走到她面前，“我随便走走，你呢？打酒？” 他记得她是不喝酒的。 红豆举了举食盒，道：“这几天铺子里的几样绣品着急要，我没有回家，买点熟食吃了也就罢了。” “这么冷的天，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靳大人吃了吗？” “我……暂时不饿。”靳岚抬头看了眼，“又下雪了，我送你回铺子？” 红豆本想拒绝，但看他眼眶发红，眼底忧虑的样子，改了主意：“多谢。” 靳岚笑着说了个请字，牵着马与她一起走回绣铺。 把她送到门口，靳岚道：“你也不要太辛苦了，采采已经嫁进宫，又是太子妃那样的身份。你若操劳，她也难免担忧。还有，天冷了要好好吃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四章 不想再错过 红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进去吧。我回了。”靳岚牵着马，走进雪中，背影有些孤寂。 红豆张了张嘴：“靳大人。” 靳岚回头。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吃点东西再走吧。” “……好。” 靳岚把马拴好，跟在她身后，走进铺子后院。 屋里点了火盆，靳岚脱下披风，跺跺脚，把肩头和靴子上的雪震落。 红豆把食盒打开，饭菜摆到桌上，又取出两只酒杯，把打来的酒搁在红泥小炉上暖着，笑道：“冬天喝暖一点的酒，否则冷的人难受。” 她动作熟练，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靳岚坐到她对面，默默看着她的动作，轻声问：“我记得你从前不爱喝酒。” 红豆的动作顿了顿，不甚在意道：“那时年轻，不知道酒这东西的好处。” “酒有什么好处？” “滋味好，能解乏。若是睡不着了，喝一杯，一夜无梦。”红豆为他倒了一杯，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靳岚问：“你经常睡不着？” “倒也不是，偶尔吧。”红豆笑了笑，“一个人吃饭习惯了，喝点酒，还挺有滋味的。” 她把余下半杯一饮而尽，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 靳岚注视她片刻，忽然说：“红豆，搬回来吧。” 红豆看他一眼，笑道：“靳大人，咱们都三十奔四十的人了，人生已过半。还说这种话做什么。难道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没放弃吗。” 靳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说道：“红豆，我必须得承认，即便分开这么多年，我对你的爱意从未有过减少。但我今天说这话，绝不是要纠缠你。只是……我很孤独。红豆，你也是吧？” 红豆没说话，垂眸看着杯中酒。 她寂寞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习惯了饮酒。 微微醺的时候，什么都不必想，也记不起的时候，才是她最惬意的时刻。 靳岚说：“红豆，跟我走吧。靳家只有我一个人了，你也只有一个人。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起码，我们可以作为朋友，做个伴。” 红豆笑：“做朋友要住到人家家里头吗？” “我们都这个岁数了，人生苦短，最要紧的自己活的痛快。何必想那么多？” “靳大人今日似乎感慨良多。” “红豆，我是认真的。我不想若干年后，临死前，才发现人生充满了遗憾。”靳岚轻轻按住她的手，“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红豆。” 红豆抽回手：“靳大人不要说这样无礼的话。我不需要任何人。” “当初思华年那般狂热追求你，你都拒绝了。这辈子你还能接受任何其他人吗？” “我那时不过是……” “我知道。你是为了应付母亲。可是她已经走了，父亲也走了。方喜妹母女俩，也被我送到了乡下。府里再不会有人阻碍我们在一起。” 红豆抬头看他。 靳岚低声说：“你知道吗，近日陛下龙体有恙。看见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样子，我……真的很不好受。红豆，人生苦短，我明知自己还爱你，不想再继续错过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五章 终于我还是失去了你 红豆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笑道：“既然大人说人生苦短，为何还要浪费时间说这些。不如来喝酒。” 靳岚一笑，也给自己倒一杯，“为了这场雪，干一杯。” 红豆朝外面看去。 雪越下越大了，洋洋洒洒，柳絮一般。 一壶酒喝完，两个人都微醺。 红豆的脸庞浮现一抹酡红：“这壶酒我本打算喝三天的……果然还是不能随便请人吃饭。” 靳岚笑道：“这么点酒，你就心疼了。你跟我回家，我天天请你免费喝酒，可好？” “酒虽便宜，但钱是我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红豆……”靳岚握住她的微烫的手，“我不想看你如此辛苦，半夜了还熬眼睛绣花。跟我走吧，我想照顾你，陪在你身边。” “我不需要人陪，也不需要别人照顾。我一个人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是，我需要你！” “靳大人……” “红豆，也许你不需要我，可是我需要你，想让你陪在我身边。”靳岚放下酒杯，定定注视着她，“红豆，你第一次见到你，是你十二岁的生辰那天。” 红豆抬头看他。 “也许你不记得了。那时，你们卫家还没有被抄家。你还是卫家的长女千金。我看见你与几个小姑娘在一起摘花玩耍。那一刻，我便记住了你。回家后，我向父母要求向你家提亲，可是，那时你父亲以你年纪尚幼为由，拒绝了。” 红豆怔然。 她从不知道，当年还有这么一出。 “你家真的来提亲过？” “是。那时我想过，等你过了及笄再提亲。可是，没等到你及笄，你们家就出事了。”靳岚轻声说，“那时我求祖父和父亲帮忙，可是先帝铁了心要办你们，没有任何办法。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却始终毫无音讯。我以为我失去了你，直到在宫里，我再一次遇到了你。那时你的脸受伤了，我当时便发誓，绝不会再错过你。我为了医好你的脸，找遍全国各地，把欧阳请回来。我为了把你带出东宫，求陛下，求娘娘。我求祖父让我娶你。可是……那时你已经得罪了先皇后和鲁王。家中不同意。为了得到你，我不得已答应了娶方氏。”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我想让你幸福，我愿意做一切让你高兴的事情，可是，我终究不够强大。终于，我还是失去了你。” 红豆垂下眼帘，一滴泪从腮边落下。 “我不是圣人，会犯错，会懦弱，会退缩。但请你相信，我爱你的心是真的，从未改变过一丝一毫。”靳岚站起身，“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只想着自己多么喜欢你，想要得到你。却忘了问一句，你是否也同样爱我，想与我在一起生活。” 他走到门口，回头笑道：“爱一个人，就要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是吗？” 红豆沉默一会儿，轻声说：“靳岚，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左右为难，不想让你因为我，变得不是你自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六章 底线不能触碰 靳岚转身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圈住她。 红豆站着没动。 雪，静悄悄的落下。 压垮了枝叶，发出噼啪声。 愈显安静。 …… 大雪下了几天，雪停后，红豆进宫看望皇后娘娘，正遇到太子妃去凤仪宫请安。 “娘！”采采看见她很高兴，“您怎么忽然来了？这手里拿的什么？我瞧瞧。” 红豆捧着一只大盒子，拍开她的手，说道：“我是来看娘娘的，不是看你。这里头的东西也不是给你准备的。” “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几身衣服罢了。” 采采笑道：“我就知道，娘亲不可能特意来看我。这些年，您这一年四季的衣裳，可是从来也没断过。” “你懂什么，娘娘最喜欢我做的衣服。” “可是，娘娘也常穿齐昭仪做的衣服哦。”采采逗她。 “胡说什么？”红豆冷下脸，“娘娘只是不好拒绝齐昭仪的好意，娘娘一直就最喜欢我做的衣服。” “真的吗？卫娘子。” 齐筱捧着衣物，不紧不慢走过来，斜睨着红豆手里的盒子。 红豆也朝她手上看，“自然是真的。我与娘娘认识的时间，比齐昭仪早吧？” “早又如何？我与娘娘相处的时间，可比你多。” “多了难免惹人烦。” “……” 眼看俩人要打起来，采采赶紧打圆场：“母后还在里头等着，娘，咱们快进去吧。” 齐筱哼了声，抢先走进去。 她虽是不争不抢的本分性子，但毕竟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姑娘了。 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自己最拿手的东西却总是被红豆抢去风头。 俩人相互看不顺眼，也很正常。 云黛正陪着两个公主作画，看见她们俩一起捧着衣物进来，心里便知道定然是又相互瞪视过了。 “我过年做的衣服还没穿呢，你们又做了。”她说。 “娘娘，这是我做的新款式，您一定喜欢。”齐筱说。 红豆道：“娘娘，这不是冬衣，是春衣。我年前就开始做了。” 她睨了眼齐筱：“眼看正月就要过去了，天也快暖和了。若到时在临时做春衣，哪里还赶得及。” “我做衣服快，怎么赶不及？”齐筱反驳。 “慢工出细活。你赶工做的那些粗糙衣服，也能拿给娘娘穿吗？” “那是你，我做衣服就是又快又好。何况你做的早了，都是些过时的款式和布料……” “你知道什么叫经典吗？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你……” “吵完了没？”云黛瞧了瞧桌子，“把衣服放下，各回各家去。” 采采弱弱道：“娘，您多大的人了，还跟齐昭仪争这些……” “不管多大，底线不能触碰！” 俩人异口同声瞪她。 采采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 红豆道：“娘娘，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她性子太淡，难得主动说有事，云黛便让齐筱和采采都各自回去，她和红豆到卧房去说话。 坐下后，云黛笑道：“你有什么事，说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七章 虽晚然到 红豆蹲到她面前，轻声说：“娘娘，我听说近日皇上龙体有恙。您还好吗？” “皇上的身子一直不大好。” “可是……我听靳岚说，皇上已经卧床不起。娘娘，您需要我进宫来伺候您吗？” 云黛笑道：“皇上身子虽不好，宫里多的是太监宫女伺候。即便是我，也不需要日日在那里守着。怎么也轮不到你来伺候啊。” “我是想来陪着娘娘。” “你倒是敏感，靳岚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不，我是听靳岚说，他那天见过娘娘，娘娘的神色不大好。” “我可能是没睡好。先不说这些，倒是你，似乎跟靳岚走的挺近啊。”云黛打量她，“跟我说实话。你跟靳岚是怎么回事？” 红豆站起身，道：“娘娘，我想请您给我个意见。” “什么？” “我……可以跟靳岚再在一起吗？”她虽问的犹豫，但眼神清澈，神色坦然，并不畏缩什么。 云黛一点也没觉得惊讶，笑道：“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等到这一天。虽然比我想的晚了点，但终究是来了。” 红豆茫然：“娘娘，您说什么呢？” “我看得清楚，靳岚一直爱你，而你，也一直爱靳岚。你们从来也没有放下过彼此。只是，太多的外物和他家族，干扰了你们。”云黛温和笑道，“如今靳岚的父母已经过世，方氏母女也去了乡下。采采也嫁到宫里来了，还有什么能妨碍你们呢？” “可是，我觉得眼下的日子就很好。我不想有什么改变。” “你现在的确过的不错，焉知以后不会更好？其实，你不是不想改变，你只是害怕再次受伤。”云黛拍拍她的手，“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若是还喜欢，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你眼下的日子虽安稳，却也无趣的紧。当然，如果你选择拒绝，我也支持。毕竟，人各有志。” 红豆若有所思。 云黛顺手拿了本书看，让她在那边自己想清楚。 红豆也没想多久，就又蹲到云黛面前，握住她的手：“娘娘，我的事情只是小事。我很担心您。不如，让我回来伺候您吧？” “不用。我身边又不缺人。” “皇上他……会好吗？”红豆轻声问。 “人都会死的。” 红豆听了这话，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娘娘……” 她知道娘娘与皇上的感情有多深。 皇上龙体欠安，娘娘心里是最痛苦难受的，可她表面看起来却很淡定和平静。 这却让红豆心里更担忧。 有些情绪若一直闷在心里，早晚也会有爆发的那天。 这也是她一直希望能留在娘娘身边，陪伴她的原因。 但云黛却不要她进宫。 “你可别给言官们送我的话柄。如今你是太子妃的亲娘，一品的诰命夫人。我便是皇后，还能把你叫回宫里伺候我？这成什么样子了。” “娘娘，我只是想陪在您身边。” “我身边有保兴，还有齐筱靳姗和青衣蜜豆她们，哪里就非你不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八章 越老越啰嗦 “我现在要去承乾殿那边，没时间陪你唠嗑，你若是想采采，就去东宫看看。若是不看采采呢，就回去收拾收拾，搬回靳岚身边。” “靳岚说，要再娶我一次。不再是平妻进门，而是只有我一人的正妻婚礼。” “这很好啊，说明靳岚用心了。”云黛笑道，“定下了日子告诉我，我也去吃一杯喜酒。” “这个以后再说吧，还没定下。娘娘，您真不用我留下吗？” “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回家去，多做两件漂亮裙子给我穿。” “那，好吧。” 红豆虽不再坚持，但心里还是特别担心，临走前，反复叮嘱娘娘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什么事就即刻传她进宫。 云黛道：“难怪都说人越老越啰嗦，你还没老，就啰嗦成这样。等你五六十岁，我可不敢见你了。” 红豆离开后，云黛过去书房，看两个公主的画。 虽然幼儿好动习武，不爱读书。 但她却有一样事情，与幼儿一样能够坐得住。 那就是画画。 难得这姐妹俩有一样的爱好，云黛便让人在书房开辟了一间画室，母女三人时常一起作画。 云黛在作画上没什么天赋，顶多也就是画画图纸。 但两个女儿却似乎遗传了赵元璟的才华，天赋甚高，十五岁的少女，画出来的画已经颇有大师风范。 书房里的墙上挂满了她们的画。 每一幅，都是云黛的宝贝。 “母后，您来看看我的画。”幼儿娇声说。 云黛过去看了看，笑道：“幼儿想象力丰富，天马行空。画也随性洒脱。” “母后，儿臣呢？”浅儿举起笔。 云黛笑道：“浅儿能够抓住事物的神韵，画任何东西都惟妙惟肖。你们两个不分高低，只是神韵更有不同。” 两个女孩儿被母后夸的心花怒放。 “母后，您过来陪儿臣一起画。”幼儿拉母后衣角。 云黛摸摸她脑袋，笑道：“你们自己画一会儿，母后想去看看你们父皇。” “母后，您如今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承乾宫哦。” “你们父皇身子有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云黛戳她脑门，“你父皇最宠你，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父皇身子不舒服，你也不去看看。” 幼儿笑道：“儿臣每天都去请安的。” “没事的时候，就多去看看你们父皇。”云黛说。 “可是父皇很忙，儿臣们不敢过多打扰。” “没关系。如今你们太子哥哥监国呢，忙的是他，不是你们父皇。” “父皇只是稍有不适，为何要给太子哥哥监国呢？”幼儿不明白，“太子哥哥虽然成婚了，可是毕竟还不满二十呢。” 云黛没说话。 除了晏儿，其余三个孩子只知道父皇病了，但并不清楚他病的有多严重。 要现在就告诉他们吗？ 云黛看着女儿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到赵元璟的时候，她轻声细语的与他说了这件事。 赵元璟靠着床躺着，闻言摇摇头：“算了吧，现在说了做什么。难道你要跟她们说，她们的父皇就要死了，叫她们天天趴在朕床前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二十九章 心凉了半截 云黛轻轻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低声说：“赵元璟。” “嗯？” 赵元璟抚摸她后背，笑道，“黛儿，你虽看着娇气，但朕知道，你骨子里是很强大的。即便朕不在了，你也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两个女孩儿的婚事，朕顾及不到了，只能拜托你。” “你不要跟我交代什么遗言，我不想听！” “黛儿，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赵元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这些年的病痛，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和戾气，让他只余下清浅柔意。 但云黛心里知道，他那是太虚弱了的缘故，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会耗费体力。 看着日复一复虚弱下去的赵元璟，云黛心如刀割，却又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只能让自己一直挂着笑容。 赵元璟总是要交代些什么，这样遗言性质的话，总让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这时思华年照例过来诊脉。 云黛让到一旁，默默看着他们。 思华年诊脉完，安静出去写方子去。 赵元璟道：“朕已经说过，不必再来诊脉写方子了。朕也不想再喝药。” “你别任性好不好，该喝药还是要喝。” “喝了有什么用吗？朕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朕终日的满嘴苦药……”赵元璟捏她脸，“一点也不心疼朕。” 云黛道：“你别不识好人心。” “反正朕不要喝药了。”赵元璟伸手抱她，“黛儿，朕喝了一辈子药了，别再让朕喝了。好吗？朕想多品尝一些其他的滋味儿。” “别的东西你想吃就尽管吃，也不耽误你喝药啊。不喝药，身体怎么会好？” “喝了也不会好。” 无论云黛怎么说，他也不肯再喝药。 思华年精心调制的药，也被撒到了地上。 “好，你不喝就算了，我不管你了！” 云黛又气又伤心，扔下碗跑到外面。 她坐到承乾殿的廊下，看见树上的厚厚积雪，心头茫茫然。 思华年跟出来，轻声说：“娘娘，外头冷，您还是回屋里吧。” 云黛看他一眼，“小年，你能把药弄成甜的吗？” 思华年一愣，讷讷道：“娘娘，良药苦口啊。甜的那是糖水，能治病吗？” “他不肯喝，怎么办？” “您还是慢慢劝着陛下，不要着急。”思华年轻声说，“陛下如今的身子实在虚弱……别说药，便是饭也不怎么有胃口吃的。他不想喝药很正常。” 云黛看他：“思华年，你跟我说实话，还有办法吗？” 思华年缓缓摇头：“娘娘，臣是个大夫，若是有办法治好陛下，哪怕是豁出性命，也无妨的。” “他还有多长时间？” “若陛下能按时服药，好好吃饭，也许还能撑十天半个月。若陛下如现在一般……”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云黛心凉了半截。 就算是现在逼着他喝药，也就顶多十来天了？ 那又何必让他吃这样的苦。 可他若不肯喝药，也许……连三天也撑不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章 就算是为了我 云黛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很自私。 她想要他喝药，让他能多陪自己一刻，便多一刻。 跟思华年聊了一会儿，云黛平复了情绪，回到承乾殿。 赵元璟正靠着厚厚的靠枕看折子。 “饭也不吃，药也不喝。你倒是有心思看折子。”云黛伸手把折子抢过来，扔到刘德全怀里，“拿去火盆里烧了！” 刘德全捧着折子，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赵元璟拉她的手，笑容虚弱温软：“黛儿，别跟朕怄气了。朕也没怎么看，只是有两本毕竟要紧的，担心太子拿不定主意，所以看一眼。” “你就放手让晏儿去做吧，还理会那么多作甚。”云黛坐到床边，“不还有小皇叔帮着他呢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赵元璟挑眉：“你的意思是，如今朕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了？” “你连药都不肯喝，还要你作甚！”云黛负气。 “朕真的喝不下去嘛，也许是从前喝太多了，现在一闻见药味儿，就觉得恶心想吐。”赵元璟牵住她的手，“朕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就让朕松快几天，感受一下不必喝药的日子。” 云黛听了，心中难过，低声说：“你不喝药的话，坚持不了几天的。我知道我不该逼你，可是……我舍不得你，赵元璟。就算是为了我，喝药吧，行吗？”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哽意。 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在他面前哭了。 赵元璟定定看她片刻，吩咐刘德全：“再去熬一碗药来。” “哎，奴才这就去！”刘德全抱着折子撒腿就跑。 药端来，云黛吹了吹，送到他嘴边，赵元璟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就觉得难受的想吐。 他一把推开云黛的手，“撤下吧，朕不喝。” “皇上，再喝一点。” “朕喝不下去。” “皇上……” “朕说了不喝，你是听不懂吗？！”赵元璟喝道。 云黛的手抖了下，眼眶迅速泛红。 赵元璟霎时间觉得后悔。 但他实在难受无力，只得哑声说：“黛儿，朕是真的喝不下去。” “没关系，不想喝咱们就不喝了。”云黛转身放下碗，抬手抹掉眼泪，强颜笑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做。等你想喝了的时候，再喝药。” “朕暂时没有胃口吃东西。” “那，你休息一会儿。” 云黛转身走出去。 在承乾殿门口，她遇到了裹着鹤氅的秦王。 她没理会，径直走过去。 “皇后。”赵纾叫住她，“皇上歇着了吗？” “我不知道。”云黛心情恶劣。 赵纾听了，朝她脸上看了眼，瞧见她眼眶通红，沉默一会儿，轻声说：“你跟元璟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了？” “他不肯喝药。” “怎么会？”赵纾记得皇上从小就对喝药无所谓的，“你没劝他吗？” 云黛道：“思华年说，如果他不肯喝药，三天也撑不过去。可是，他难受也是真的，我想让他喝药，又不忍逼他。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一章 失礼的举动 她揉了揉脸颊，抬起通红眼眶，声音也带着几分模糊的沙哑：“小皇叔，他向来信赖您。您帮我劝劝他，行吗？” 赵纾说道：“以元璟的性子，如果他喝得下去，他不会这样。” “可是……”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很痛苦。”赵纾轻声说，“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多活十天又能如何呢。与其逼他喝药，倒不如让他舒舒服服的过这最后几天。” “你真的觉得，多活十天没有意义？” “对我来说……” “对我来说，很重要！”云黛打断他，“王爷请便。” 她抬脚离开。 赵纾回头：“等一下。” 云黛停下脚步。 “不如，跟我一起进去劝劝他。” 云黛回头看他：“为什么改变主意？”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王爷这么容易改变的吗？” “倒也不是。毕竟我也希望元璟能活的更久一些。”赵纾面无表情，“你要来吗？” 云黛跟着他回到承乾殿。 进去的时候，云黛因为心思恍惚，没注意脚下的门槛，被绊了一下。 赵纾伸手在她后腰处扶了下。 云黛忙道：“多谢。” “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走不好。”赵纾说的时候，并没有把手松开，而是顺势扶着了她的肩膀。 这一幕便完全的落入了赵元璟眼中。 他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云黛心中暗暗诧异秦王竟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来，悄悄挣扎了下，肩膀却被他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痛。”她皱眉看他，不明白他怎么了。 “想让元璟喝药，就别说话。” 云黛不动了。 赵纾捏着她的肩膀，带她走进来。 云黛觉得肩膀要碎了。 但看在旁人眼里，却是秦王扶着她走路一般。 尤其是从赵元璟的那个角度。 他靠着床，微微笑道：“小皇叔和皇后关系处的愈发融洽了。” 赵纾松开云黛，说道：“皇后娘娘为人马虎，身边缺不了人。否则也不知又要闯什么祸。连个路也走不好，保兴没跟着来，本王便扶了一把。元璟可别误会。” “不误会，朕怎么会误会呢。” 赵元璟朝云黛看了眼。 云黛低眉顺眼，脸颊还微微有点红。 他眯了眯眼，“小皇叔过来有什么要紧事？” “五天后是臣的生辰，想着在府里摆几桌，想请皇上和皇后参加。” 赵纾的生日是在正月里。 云黛也是这两年才知道的。 赵元璟道：“小皇叔看朕这样子，还能去给你过生辰吗？” “元璟，你且好好歇着。到时臣来接皇后和公主们去。” “……”赵元璟笑了下。 赵纾道：“也没什么别的要紧事，臣就告退了。” 他朝云黛道：“皇后娘娘，我很期待你来。”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云黛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赵元璟。 赵元璟说道：“不知皇后给小皇叔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云黛想了想：“小皇叔什么都不缺，送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没什么意思。” “那你打算送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二章 真的不想死 “我想想啊。啊，对了，我新学了一首曲子，不如就单独给小皇叔抚琴一曲。想来小皇叔不会嫌弃的。” “他自然不会嫌弃。”赵元璟冷哼了声。 “你又吃醋啊？”云黛蹭过去，靠着他。 “朕没有。” “那行，我回凤仪宫了。开春了事情可多呢。” 云黛挥挥小手绢，走了。 “这个臭女人。” 赵元璟瞪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刘德全，命太医院，再熬一碗药来。” 刘德全小心翼翼道：“爷不是喝不下去吗？” “朕若不喝，早早的死了，岂不是让这个死女人跑到小皇叔面前卖弄风情去？” “……奴才这就去。”刘德全可不敢接这话茬，赶紧去弄药。 凤仪宫。 云黛蹲在廊下看竹林落雪，保兴走过来，轻声说：“娘娘，刚才奴才去承乾殿问过了。皇上已经喝了药。” “哦，知道了。” 云黛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肯喝药，那就还有希望。 哪怕只有一丝丝，她也要拼命的抓住，不想放弃。 她站起身，腿有些酸麻。 保兴扶着她：“娘娘，外头冷得很，您这腿可受不住。回屋吧。” 云黛问：“皇上这会儿做什么呢？” “喝了药就睡下了。刘公公说，大概要睡一个时辰才醒。” 云黛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元璟睡了半个时辰就行了。 他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 虚弱，无力。 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随时都会彻底玩完。 他闭了闭眼睛，心头升起几丝烦躁。 虽然他早已经说服自己，接受自己的命运。 但不知为何，秦王扶着皇后走进来的那个场面，却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想过，死后万事皆休。 什么都不管了。 可是，至少他现在还活着，他就无法看着他们两个亲近。 他必须得承认，他真的……不想死。 刘德全弓着腰过来，轻声说：“爷，您醒了。要奴才去告诉娘娘一声吗？” “暂时不用。”赵元璟撑着身子坐起来，“给朕更衣。” “爷这是要去哪里？” “内狱。” …… 皇帝的步辇停在内狱门口。 赵元璟裹着厚厚的狐裘大衣，只露出半边清俊苍白的面孔。 他扶着刘德全的手，走进内狱。 外头下着雪，内狱里面越发冰寒入骨。 以赵元璟的身体状况，若不是穿的厚实狐裘，根本就待不住。 陈小三飘过来，跪下磕头：“奴才给陛下请安。” “把门打开。”赵元璟停在庄云舒的牢房门口。 庄云舒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年。 牢房对面就是陆家曾经的家主陆一平。 虽然云黛一直关着他们，但自从她全面接手了陆家的生意和矿脉后，就再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让陈小三继续折磨他们。 当初陆一平不信邪，非要较劲，结果被陈小三折磨的半死不活，加上陆家起义失败，家族败落，生意全丢。 身心同时受到打击，就变得有点痴痴傻傻起来。 现在就算云黛放他走，他到外面也没有生活能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三章 大周的皇帝久违 不过云黛也没有再苛待他们。 牢房里有床，有被褥，桌椅，甚至还有消磨时间的棋盘，书和笔墨等物。 一日三餐也是干干净净，荤素搭配。 到了他们生日时候，还会送一壶酒。 可以说，除了没有自由，他们的日子过的比外头寻常百姓还要舒适。 陈小三打开牢房门的时候，庄云舒正坐在桌前写字。 她的长发自在的披着，穿着寻常民间女子的花棉袄，在黯淡的牢房中，竟也有几分安详宁静。 听见开门声，她一开始没在意。 每天牢房都会开门，送三餐，或者别的东西来。 但随之传来的脚步声，与从前的凌乱不耐烦完全不同。 是轻缓的，不紧不慢的。 她抬头，看见记忆中的那个华美高贵的男人，一袭雪白狐裘，漫步而来。 “陛，陛下……”她有些吃惊，人也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赵元璟走到她面前，注视她：“许久不见。” 庄云舒看见他苍白面孔，讷讷道：“陛下好像变了许多。” “你也变了。” “我……是啊。”庄云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一抹苦笑，“在这里待着，能不变吗。” 她与云黛差不多大，但看起来比云黛老了十岁。 不过，因着常年不见阳光，她的皮肤异常白皙。 经过最初的吃惊，庄云舒慢慢平静下来，坐了下来，淡道：“好几年了，连顾云黛都已经不再来这里。皇帝陛下为何来了。” 赵元璟扫了眼刘德全：“都出去。” 刘德全忙领着领着人退出去，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赵元璟坐到庄云舒对面，“朕想跟你做个交易。” “哦？”庄云舒眸中闪过一抹亮光，“我如今这个模样，还有什么值得陛下看重的么？” “也许有。” “那我必须洗耳恭听。” …… 一炷香时间后，赵元璟走出内狱，抬头看看天色。 雪停了，但天阴沉沉的。 丝毫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刘德全过来扶着，轻声说：“爷，咱回吧。这内狱阴森寒冷，身子受不住。” “朕到这里来的事情，不要让皇后知道。” “奴才明白。另外，刚才许将军求见。” “许虎回来了？让他到承乾殿来。’ “遵旨。” 许虎风尘仆仆，跪地行礼：“陛下，臣不辱使命，终于把人找到了。” “她在哪里？” “承把她带回京都，安置在一间客栈里。陛下想见她的话，臣随时把她带进宫。” “带她来吧。” “是。” 许虎转身出去，半个时辰后，便领着一名女子进来。 女子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袭白裙飘飘，在隆冬飘雪季节，穿着单薄，竟丝毫也不觉得冷。 “大周的皇帝，久违。”姬棠棠神色淡漠，声如冰霜。 “姬姑娘叫朕好找。” “云姐姐呢？”姬棠棠直接问，“许将军说云姐姐找我，我才跟了来。” “皇后在后宫，待会你尽可以去见她。不过，她并不知道你回来。这次是我要找你。若不这么说，你也不会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四章 借一物 “是陛下找我？” “没错。”赵元璟抬了下下巴，“姬姑娘坐，朕有件事与你说。” “坐就不必了，有什么事你说。” “多年不见，姬姑娘变的更加冷漠了。”赵元璟微笑道，“朕想跟姬姑娘借一样东西用。” 姬棠棠摇头：“我如今孑然一身，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宝物值得陛下借。” “不，这样东西，只有你才有。” “到底是何物？” “朕听说，你拥有一块冰髓。” 姬棠棠眉头一皱：“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是真的了。” “是谁告诉你？” “庄云舒。”赵元璟坦然回答。 以姬棠棠与世无争的飘渺淡泊的性子，即便她知道是庄云舒泄漏了自己的秘密，也不会对她如何。 果然，姬棠棠听了，只是皱了下眉头就很快平静下来。 她淡道：“你知道冰髓是什么吗？” “是你所住冰山深处的一块巨大千年寒冰。” “这也是庄云舒告诉你的？” “朕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不太确定。” “陛下要冰髓做什么？” “朕，快要死了。” “什么？”姬棠棠抬头看他。 他虽裹着厚厚的大衣，但看起来仍旧清瘦，面容也苍白，满是病容。 姬棠棠大而微微下垂的眸中露出几分茫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记得青鸟城之战，你母亲给我下的那些毒粉吗？” “我明白了。”姬棠棠低声说，“想必云姐姐一定很伤心。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赵元璟说：“我需要你的冰髓。” “冰髓，只是一块存在冰山深处千年的冰块罢了，并没有什么神奇的作用，更不能把你治好。你不要听庄云舒胡说八道。” “朕不是要冰髓来治病。” “那你要做什么？” “朕……只是不想让自己变成一堆骨头。”赵元璟神色坦然，“冰髓应该能让我永远保持现在的模样吧？” “这样有什么意义？”姬棠棠不以为然，“人死如灯灭，魂魄归天，肉身归尘土。这样不好吗？何必要强留下一具躯体。” “人各有志。朕大概是做不到如姬姑娘这样洒脱的。”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我无法把冰髓给你。”姬棠棠摇头，“这没有任何意义。死了就是死了，早晚而已。你这样聪明的人，也看不开吗。”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的云姐姐呢？她一定不希望我变成一堆枯骨。” 姬棠棠听了，沉默下来。 “朕要冰髓，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却可以慰藉还活着的一些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姬棠棠垂首思索片刻，“可是冰髓长在青鸟城的冰山中，运不出来。你若想要，只能自己前去。以你的身体状况，即使立即出发，也很难在死之前到达。” “关于这个，我有办法。只需要姬姑娘给我进入冰山的钥匙。” “钥匙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 “其实一直就在宫里。”姬棠棠微微笑了笑，“陛下难道从未注意到幼儿小公主的手腕上，有个很特别的镯子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五章 钥匙 赵元璟恍然。 幼儿手腕上的镯子，是九黎的圣女标志。 当初是姬棠棠送给云黛，幼儿拿去玩，被她套在了手腕上。 从此九黎人便认定幼儿是他们新一任圣女。 还因此解决了几次九黎人引起的风波。 这么多年，幼儿会定期出宫见他们，与几个九黎少年少女还成了好友。而因为幼儿的存在，九黎人也一直很安分。 大部分都彻底融入了大周百姓的生活。 赵元璟和云黛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去注意这个特殊的镯子了。 听到姬棠棠提起，赵元璟笑道：“原来如此。不过，那镯子似乎取不下来。” “并不是取不下来。只要到了需要换主人的时候，镯子就可以取下来。” “怎么才是时候？” “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反正不是现在。如果你需要用钥匙，只能把幼儿小公主也一起带去青鸟城。” “动静很大呀，你的云姐姐大概不会同意。” “云姐姐爱你。她会同意的。”姬棠棠认真的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幼儿十六了吧？大姑娘了，出趟远门也没什么。” 赵元璟没说话。 姬棠棠说：“虽然我对你的这个想法不以为然，但如果这样能让云姐姐好受一些，那也就值得。如今幼儿是九黎圣女，钥匙也在她手里，只要她愿意，你就可以随意使用。” “多谢。” “不必谢我。这些年你对九黎百姓很好，是我该感谢你。”姬棠棠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去见一面云姐姐。” “自然可以。刘德全，你带姬姑娘去凤仪宫。” “不必劳烦，我认得路。”姬棠棠转身飘然而去。 刘德全咂舌：“这位姬姑娘真是仙女儿一般的人物，这样的冷天，就那么一条单薄白裙子。” 赵元璟咳嗽起来，扶着桌子坐下。 刘德全忙扶着他：“爷劳了半天神，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赵元璟没说话，却咳出一蓬血来。 血点溅到他身上雪白的狐裘大衣上，红点斑斑，触目惊心。 刘德全吓白了脸：“奴才去传太医来！” “不要劳师动众，朕没事，躺一会就好。” 刘德全扶着他躺到床上，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悄悄的抹眼泪。 他从爷八岁时就跟着伺候，几乎从无一日离开。这整个皇宫，便是皇后娘娘，也不如他与陛下相处的时间多。 皇后娘娘还有许多，可他作为一个阉人奴才，所有的只有眼前这位帝王。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对于他们这样的奴才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太子身边有自己信任的侍从，若是陛下有什么好歹，他也就失去了留在这世上的意义。 因为，没有任何人会再需要他。 …… 姬棠棠到了凤仪宫，保兴和青衣她们看见她，俱是又惊又喜。 都以为这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竟悄无声息的来了。 青衣欢喜的道：“姬姑娘来了，实在太好了。姑娘不知道，娘娘隔段时间就要念叨您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六章 你终于回来了 “云姐姐念叨我什么？” “说您是个狠心无情的，这么久也不来看她一眼。”青衣抿嘴笑，“娘娘在书房呢，奴婢带您过去。” 姬棠棠点点头，随着青衣走进书房。 她看见云黛窝在躺椅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看，手边只有一杯茶。 屋里暖烘烘的。 “云姐姐不是怕冷的人，怎么屋里烧的这么暖。”她走进去。 “谁说我不怕冷，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怕冷的人吗。”云黛头也不抬，“那个谁，给我换杯热水来。” 青衣抿嘴偷笑，把自己手里的茶杯塞到姬棠棠手里。 姬棠棠端着茶杯过去，送到云黛嘴边：“小心烫哦。” 云黛嗯了声，接过茶杯，喝了口，刚刚好。 是青衣的手艺。 她喝完放下茶杯，眼睛还盯着书，嘴里说道：“青衣，你去忙吧。” 青衣噗嗤笑了。 笑声自门口传来。 云黛诧异抬头，对上一张清浅笑脸。 她呆了。 “云姐姐，我想你了。”姬棠棠歪头笑。 一如当年十几岁的少女模样。 云黛慢慢站起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抱住她：“棠棠，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姬棠棠也搂住她，虽然早已经是冷淡的性子，但不知为何，此时却觉得鼻头泛酸，眼眶也涌上了久违的一点泪意。 两个人拥抱片刻，云黛松开她，拉着她坐下，吩咐青衣：“去小厨房，让蜜豆准备一桌饭菜，挑棠棠喜欢吃的做。” “哎，奴婢这就去。” 青衣倒了杯茶给棠棠，然后才笑着出去。 云黛眼睛亮晶晶的看姬棠棠：“棠棠，跟我说说，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一直四处游历。还曾经跟着你们云记商号，去过海外。”姬棠棠笑着说，“后来几年就一直在海上的一个岛上住。” “真羡慕你如此自由自在。” “也曾遇到过危险的。”姬棠棠笑道，“云姐姐你呢，怎么样？” “我嘛，就待在宫里这一亩三分地。”云黛摊手，“像个华丽的大笼子，是不是？” 姬棠棠笑：“才不像呢。” “怎么不像。” “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但对云姐姐不是。”姬棠棠抿嘴笑道，“我啊，是身体自由，心不自由。但云姐姐你不同，你虽身体不一定自由，但你的心是自由的。” “棠棠如今很哲学哟。” “我就是瞎说。”姬棠棠抬手拢了拢头发，打量云黛，“云姐姐看着没什么变化，我都老了。” “你成亲了吗，生孩子了吗？” “都不曾。” “未婚未育的少女，无忧无虑的，怎么会老。”云黛道，“你看我，都有儿媳妇啦，过两年说不定就做祖母了。” “晏儿成亲了？” “年前才成亲。” “时间过的真快啊。”姬棠棠笑道，“我虽没有成亲生子，但这些年在外，时常风餐露宿，比不得云姐姐的。” “我问你，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是不是在外腻了，回来不走了？”云黛期待的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七章 眼中有山心中有川 姬棠棠摇头：“不是。是皇帝陛下派人找到我，接我回来的。” “皇上？他找你做什么？” “他跟我借一样东西。” “他跟你借什么？” “冰髓。” “那是什么？” “一块千年不融的冰块。”姬棠棠解释，“据说，若是把尸体放到这块冰里，可以千年不腐，维持生前容貌。” 云黛怔然。 “云姐姐，陛下的身体……” “不太好。”云黛勉强笑道。 “云姐姐，你别太伤心。” “他这样的状况已经好几年了。” 再悲伤的事情，也抵不过时间这剂良药。 不论多少伤痛，都会被时间慢慢抚平。 云黛的伤心，也不可能一直维持在刚知道时候的情绪。 姬棠棠搂住她胳膊，有些难过：“云姐姐，我应该早点回来。” “你又不是大夫，回来也不能给他治病，何必自责这些。”云黛笑道，“棠棠，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知道你过的好。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 “云姐姐，世人以为的女子过得好，都是嫁给一个好男人，生一堆孩子。就像云姐姐这般。”姬棠棠笑道，“我在外面的时候，偶有人问到我的年纪，我若如实说了，别人都会觉得我可怜。” “觉得你可怜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她们哪里见过你眼中的山，你心里的海？棠棠不是世俗凡人，无须在意他们的想法。” 姬棠棠眼眸发亮：“我这些年也结识了一些人，唯有云姐姐是我知己。” “你这次回来，我虽不能拉着你不让走，起码多住些日子。你在外漂泊，也得休息休息吧？” “是。我会在京都多留一段时日。我还是很想念蜜豆姐姐的饭菜的。”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耿直啊。” 云黛笑着拉她起来，“走，去小厨房看看蜜豆做什么吃的。我再让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云姐姐，我已经在外租了一间宅子。我毕竟不是宫里的人，总不能十天半个月常住在此。” “这有什么不能。后宫地方大，人又少，你何必住外头，什么都不方便。” “云姐姐，我其实还有点别的事情呢。住在宫里，多少有点不方便。” “那好吧，但你得天天过来。”云黛塞给她一块令牌，“你拿着这个，进出后宫随意，不会有人拦你。” “谢谢云姐姐。”姬棠棠弯唇。 吃过饭后，姬棠棠去见两个公主。 公主们拜她为师学过武功，这些年也经常念叨。如今再见到，兴奋激动不必多说。两个女孩子当时就拉着她不给走，非要她在宫里住一晚。 两个公主缠着姬棠棠，云黛便去了承乾殿。 赵元璟正在用晚膳。 说是晚膳，就是一碗小米粥，两个豆腐卷，一叠小菜。 简单到简朴。 “你就吃这些？我让人送来的鱼汤呢？”云黛问。 “朕喝了口，嫌太腥味，喝不下去，赏给奴才了。”赵元璟眼睛看着折子，头也不抬。 云黛过去捏住他耳朵，把他的脸庞掰正：“吃饭就好好吃饭，看什么折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八章 老老实实待在朕的墙头内 “不看就不看，扯什么耳朵。” “你跟我置气呢？”云黛笑道。 赵元璟斜睨她：“过两天要去给小皇叔过生辰，还不抓紧时间练练你那曲子，被到时候丢人现眼。” “哟，气性还不小。” “你敢给朕红杏出墙，朕就是死了也要收拾你。”赵元璟哼声。 “我连人都不怕，还怕鬼吗？鬼有人可怕吗？”云黛笑嘻嘻的，“你若想让我这株红杏不出墙，就好好喝药。” “你放心，朕一定喝。你这颗红杏就老老实实待在朕的墙头内，想都别想出去！”赵元璟恨恨的喝下粥。 云黛笑着看他吃完，又让人端来人参鸡汤，让他喝了半碗。 吃过饭，不等宫婢把碗碟撤下去，云黛就钻进他怀里。 赵元璟冷酷的推开她：“做什么呀，没羞没臊的，还说朕呢。你这又算什么。” “你太无情了吧，抱抱。”云黛黏着他不放，猴儿一般，在他身上扭来扭曲。 赵元璟被她折腾的哭笑不得：“你这女人，真是！” “别生气了。你家小皇叔是什么意思，你这么明智的人，看不出来吗？”云黛仰脸看他，“谁叫你闹脾气不肯喝药。小皇叔也就是激你一下子，你还当真了。” “朕又不是小孩子，看不懂你们的小把戏吗。” “不管看不看得懂，只要你肯喝药就行。” “其实……朕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如今这样每天耗费大量的珍贵药材，也熬不了多久。”赵元璟的声音低沉下去，“朕已经认命了。” 云黛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口。 赵元璟问：“你见到姬棠棠了吧。” “见到了。” “她跟你说了。” “棠棠不是会撒谎的人，她跟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朕知道，朕也没想过瞒着你。找她来，一是想借冰髓用，二来，朕知道你一直惦记着她。等朕不在了，她在你身边，也能安慰安慰你。” “这是两码事……”云黛低声嘟囔，“你要冰髓，想把自己冻住一万年啊？我呢，虽然能理解你的这个举动。但也未免过于自恋了。” “朕才不是自恋，朕只是不想变成一堆骨头。这样你想朕的时候，就可以看看朕，只当朕是睡着了。” “这不是自欺欺人？” “反正朕就要这么做。” “好好好，反正你是皇帝你最大，你想怎么样谁敢拂逆。”云黛抱紧他，“可是冰髓在北齐那边，很远的。你打算怎么办？” “朕……其实还没想好。” 云黛也就不说话了。 对她来说，赵元璟若不在了，这些也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这么点小愿望，想做便去做吧。 “赵元璟，” “嗯？” “不如，我陪你去北齐吧。”云黛说，“棠棠的那座山，我也曾住过的。我陪你去那里，你待在冰髓里，我就住在棠棠曾经住过的地方，陪着你。” “你想当活死人不成？” “我愿意。” “朕不愿意。”赵元璟捏她鼻子，“你还有你的责任呢，不许逃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三十九章 静静躺一会儿 “我能有什么责任？” “几个孩子，你都不管了？” “他们都长大了。” “晏儿虽然成婚了，也不过才十七。两个女孩儿都没成婚，小二更小，你就不怕他被教唆歪了。” “晏儿作为长兄，会管他们的。” “晏儿自己还没长大呢，你真放心把咱两个宝贝闺女的婚事交给他做主？” “他倒是想做主呢，你觉得浅儿和幼儿是那种任由旁人拿捏的孩子吗？”云黛摇头，“别说晏儿，就是咱们，若不是她们心里愿意的人，她们也不会同意的。” “那也不能由着她们吧，万一她们眼神不好，找的是混账呢？岂不毁了孩子一生。你眼光好，你得给她们把把关。” “我是要把关的。反正，也不过就是三两年的事情。等几个孩子都成家了，我就去青鸟城陪你。” 赵元璟笑：“朕反正拗不过你，你愿意去呢，就待几天。耐不住寂寞了，就回来。” “瞧你这满不在乎的样子。” “朕还能如何嘛，又不能真的变成鬼，缠着你。” “有鬼倒好了。”云黛哎了声，沉默了许久，忽然抬头在他腮边亲了下。 赵元璟低头吻她。 云黛搂住他脖子，带着他躺到榻上，“我陪你静静躺一会儿。” 赵元璟头靠在她脖子处，低声说：“晚上留在这里吧。” “我睡觉会翻来翻去，我怕你休息不好。” 年后赵元璟情况越来越差，云黛就很少与他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赵元璟闭着眼，手在她身上轻轻抚摸，低声说：“没关系，朕想让你在朕身边。” 云黛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晚上，她就留宿在承乾殿。 夜里觉得屋里有点冷，云黛睁开眼，习惯性的伸手去抱赵元璟，却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身边空空如也。 “赵元璟？”她唤了声，没有回应。 每次她留在承乾殿过夜的时候，赵元璟都不许奴才们在殿内伺候，免得云黛不习惯。 没有人回应，云黛心里有点慌，赶紧下了床，就着昏暗的光线，模模糊糊看见一道身影靠在桌旁。 “赵元璟？”云黛扑过去，“你怎么了？” 没有反应。 伸手一摸，他唇角都是血。 云黛手脚冰凉，抖着声音叫：“来人，刘德全，快传太医！” 刘德全慌慌张张跑进来，看见皇帝这样模样，也慌了，赶紧去传太医。 因着皇帝的病，思华年这几个月一直就住在太医院里，以便皇帝随时传唤。 听说皇帝病重，太子和公主，小二几个孩子，也都连夜赶过来，跪在大殿外头。 晏儿和小二还能稳得住，两个公主已经眼眶含泪。 思华年和欧阳一起急匆匆赶过来，看见皇帝面如金纸，呼吸微弱，也都慌张。 欧阳取出一只紫色玉瓶，倒出来一枚血色人参片，递给云黛。“快，把参片给陛下含在嘴里！” 云黛接过来，把参片放到赵元璟嘴里。 思华年取出金针。 欧阳诊脉片刻，却没做什么，紧紧皱着眉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章 遗言 “欧阳，把你的银针拿出来啊。”云黛催促。 欧阳起身，跪在地上，低声说：“娘娘，恕臣，无能为力。” 云黛一惊：“你，什么意思？” “陛下已然油尽灯枯，到了弥留之际。”欧阳垂首道，“娘娘有什么话，尽快跟陛下说吧。” 云黛的手抖了下，怒道：“滚出去！” 欧阳头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云黛看向思华年：“小年，你有办法的，对吗？” 思华年鼻尖溢出汗珠，低声说：“臣尽力让陛下醒过来。” 金针扎满了赵元璟的头部穴位上。 云黛看着只觉心碎。 人都要走了，为何还要受这样的罪。 可她却无法洒脱放手。 理智和悲伤在她心头剧烈交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灯笼里的蜡燃到了一半时，赵元璟轻轻的呼了口气。 云黛喜极而泣：“赵元璟……” 赵元璟睁开眼，看见她满脸泪痕，低声说：“哭什么呢。” “你昏迷在桌旁，自己知道吗？你想拿什么跟我说啊。”云黛捧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赵元璟哑声笑：“没事的，朕只是有些口渴，你难得睡的香甜，朕不忍叫醒你。看来朕真是不行了，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云黛哭着说：“让我来倒啊，不是还有刘德全他们吗。为什么不叫人，你要把我吓死！” 刘德全跪在地上，心中悔恨极了。 他明知道陛下的身子状况，为什么还要回去睡大觉。他就该整夜守在门口。 赵元璟抬手，把云黛腮边泪珠抹去，笑道：“朕本来就这样了，倒不倒水，都一样的。别哭啦。真难看。” “你才难看，像只刺猬。” “黛儿，朕……不在的话，你不要哭。想到你要哭，朕都没法安心。” 云黛不说话，看着他的脸，一个劲的哭。 听见她的哭声，孩子们也都跪着进来，齐刷刷的哭。 幼儿扑到床前，“父皇，您这是怎么了啊，您别吓幼儿。” “父皇您哪里不舒服？”浅儿哽咽着问。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抬手摸了摸她们的脑袋：“你们要好好陪伴母后，孝顺她，对她好。” 两个女孩儿听着这遗言一般的话语，哭成一团。 “晏儿，”赵元璟唤大儿子。 晏儿忙跪过来。 他虽没哭，但神情却比哭还难看。 “父皇，您有什么吩咐，晏儿全都照做。” 赵元璟低声说：“朕对你向来严厉，也是对你给予厚望。你要做个好皇帝，爱护你的子民，更要孝顺你的母后，照顾弟弟妹妹们。” 晏儿红了眼眶，哽咽道：“父皇，儿臣当不了好皇帝，大周百姓和母后，还有儿臣都需要您。” “你是朕的长子，要多担当一些。” 赵元璟说完这话，就有点喘息。 云黛忙扶着他：“你别说话了。” “黛儿，朕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你说啊。” “朕要你放了庄云舒。” “为什么？” “你答应朕。”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我可以放任何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一章 崩 “朕便是不好了，你也要放了他们。”赵元璟拉她的手，“朕就这么点要求，黛儿不会不答应吧？” 云黛哭着说：“赵元璟，你管她做什么？你管管我好不好啊？” 赵元璟攥住她的手，注视她双眸，一字一句道：“黛儿，若是有来世，我希望，还能与你相遇。”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些。” 云黛满面泪痕，泣不成声。 “别哭啊……”赵元璟深深看着她，抬起手，想要为她擦拭眼泪，手还未碰到她的脸，便已经重重的落了下去。 云黛身子一抖，却不敢抬头。 “父皇——” “父皇您醒醒，不要丢下我们……” 幼儿和浅儿哭叫起来。 晏儿也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云黛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赵元璟的脸。 他闭着眼，神色安宁，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段时间他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此时此刻，所有来自与身体的疼痛都消散于无形。 他解脱了。 可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天微微亮。 飘着雪。 刘德全跪在太和门上，捧着皇帝的龙袍，用凄厉哀痛的声音高喊：“陛下，崩了——” 整座京都被惊动，苏醒来。 大周朝有史以来功绩最伟，对百姓最好的皇帝，就这么没了。 百姓们惊惶不已，纷纷走出家门，跪在门口，向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从秦王以下开始，亲王，郡王，公，侯，伯，大臣等全都进宫来，跪在承乾殿外，悲恸痛哭。 不管赵元璟有什么缺点，他始终是大周朝最伟大，最英明神武的皇帝。 他的功绩，甚至超过了大周朝的开国皇帝。 失去了他，是天下人的损失。 这一点，哪怕是最尖酸刻薄的言官，也必须承认。 何况皇帝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风华正茂的时候。 如此突然离世，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秦王和靳岚作为文臣武官之首，进入承乾殿，得以见到皇帝最后一面。 太子皇子和公主们，都跪在床边痛哭。 齐筱和靳姗两个妃子跪在一旁。 太监宫女们也跪了一地。 只有一个人坐在床边，没有跪，也没有哭。 那就是皇后娘娘。 但这个时候，也没人敢说什么，或者说，被皇帝驾崩的消息所震惊，根本就没有人意识到她此时的不合时宜，状态异常。 赵纾朝跪在角落的保兴使了个眼色。 保兴爬起来，上前轻轻扶着云黛的手，低声说：“娘娘，奴才扶您回屋歇一会儿。” 云黛抬头朝他看了眼，但也不像是看他，眼神有点木然，没有焦点。 她也丝毫没有抗拒保兴的话，他扶她，她就站起身，安静的随着他走出承乾殿，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子公主和王公臣子们。 走出承乾殿大门，外面落雪纷纷。 云黛抬起头，漫天的雪雾扑面而来，眼前渐渐只剩下一片白光。 “娘娘……”保兴轻声。 云黛抬起脚，却没有迈一步。 她身子晃了晃，倒在了雪地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二章 昭告天下 在无数人的视野中，皇后娘娘轻飘飘的昏倒在雪地中。 好似一片羽毛，没有重量。 甚至没有溅起几片雪花儿。 “云姐姐！” 姬棠棠纵身飞过来，扶住她。 保兴也慌忙去扶她。 “皇后娘娘，娘娘——” 众人惊呼。 晏儿和几个孩子也忙过来。 保兴低声说：“太子殿下还请留在此处主持大局，奴才送娘娘回凤仪宫。” 晏儿说：“把太医们都叫过去。” “奴才记得。” 保兴朝姬棠棠点点头，两个人扶着云黛离开承乾殿，回到凤仪宫，让她在床上躺下。 云黛昏昏沉沉的睡着，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寒冷的巢穴中。 整个世界什么都没有。 她醒不过来，也不想醒。 就这么躺着，不去管外界发生的一切。 皇帝的葬礼按部就班的进行。 第三天的清晨，一辆不起眼的宽大马车，从宫门启程，向北边出发。 刘德全裹着厚厚的袄子，坐在车辕上。 许虎和一队侍卫护在周围。 随着马车一道走的，还有一个容貌甜美的小姑娘，小麦色的肌肤，身姿矫健，眼眶却是红肿的，回头看着逐渐远去的皇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 皇帝的丧事结束那天，已经是万物苏醒的仲春。 民间除孝，百官上书，言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赵均毓持诏书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永光，昭告天下。 太子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是大赦天下，同时封皇后为皇太后，秦王为摄政王，太子妃靳采采为正宫皇后。 齐筱和靳姗两个自动晋升为太妃，一起搬进了慈安宫中住。 新帝登基，这后宫就是新帝的后宫了，先帝的嫔妃只能集中到慈安宫中住。 按规矩，皇太后也该搬到慈安宫，但自从先帝驾崩，她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病着，晏儿心疼母后，便下旨让皇太后以后定居在凤仪宫，另外择一处宫殿给皇后。 新帝虽年轻，但有先帝夯下的坚实基数，关于皇位继承上也没什么风波动荡，又有摄政王坐镇。 算是平稳的度过了。 但那位本该享尽尊荣，站在大周巅峰之上的女人，却一直没有醒来。 几个太医轮流着去凤仪宫蹲守，汤药，针灸，使尽了办法，就是没法让皇太后苏醒。 不仅新帝恼火，浅儿和小二也是烦闷极了。 父皇刚没了，母后也伤心过度变成这样。 她们受到的打击比任何人都大。 明敏和云舞来看她，看她这不知生死的模样，都是默默垂泪。 浅儿通红着眼眶，问姬棠棠：“师父，母后她到底是怎么了，您有办法让母后醒来吗？” 姬棠棠摇头：“你母后是伤心过度，精神受到强烈刺激，身子受不住才会变成这样。不是太医们治不好她，而是她自己不肯醒来。” “母后为什么不肯醒？” “也许……因为她不想面对真实的世界，想一直待在睡梦中。” 浅儿泪崩。 母后是接受不了父皇的驾崩，所以不肯醒来，把自己封闭在无边的黑暗中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三章 轮子一般飞奔而来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浅儿跪在床边，趴在母后身上哭。 明敏抱着她：“好孩子，别哭了，你哭的外祖母心都碎了……” 云舞抬手擦眼泪，站起身，说：“咱不能这样傻等着，宫里的太医治不好黛儿，就想别的法子。” “还有什么法子？谁的医术能比得过宫里这几位太医。” “娘，您以前医术很好的啊，还给皇上……给先皇看过病。您不能给黛儿看看吗？”云舞期待的看着明敏。 明敏茫然摇头：“我跟你说过，那些年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遑论医术。” “那怎么办，这样下去，黛儿这身子怎么受得了……”云舞垂首流泪。 母女两个在宫里待到傍晚，到不得不走的时候，才通红着眼眶出宫。 临走，明敏想把浅儿带走。 “好孩子，你妹妹不在宫里，你母后又是这样子，留你一个人在宫里，外祖母实在不放心。你跟我回去住几日。” 浅儿摇头：“多谢外祖母好意，我想留在母后身边，陪着母后。何况还有皇兄在，我不是没有人照顾。” “你皇兄才登基，要忙国事，哪里有时间照顾你。” 这时姬棠棠开口：“夫人，我会暂时留在宫里照应这孩子，直到云姐姐好起来。” 明敏皱眉：“可是……” 云舞说：“母亲，您就让浅儿留在宫里吧。黛儿这样，这孩子哪里能走。这位姬姑娘是黛儿的好友，又是浅儿的师父，会照顾她的。” 连大女儿也劝，明敏勉强同意：“明儿我再进宫来。” 出宫后，明敏皱眉道：“那姬姑娘一看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她还得别人伺候呢，哪里照应得了浅儿。” “娘，您也太看不起人了。人家姬姑娘可没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云舞蹙着眉叹气，“先帝英明神武，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了呢。” “只可怜了我的黛儿。”明敏红着眼睛。 这时前方远远传来一声大喊：“师父——” 明敏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身材圆滚滚的妇人，像是个轮子一般，飞奔而来。 这妇人看着胖，但跑的却极度灵活。 路上的人都纷纷侧目。 妇人却全然不管，一路奔到明敏面前，扑通跪下：“师父，我终于见到您了！” 明敏后退一步：“你，你谁啊？” 妇人也愣住：“师父，您怎么不认识徒儿了，我是姚水碧啊！是您的二徒弟啊！” 明敏恍然。 她虽失去了记忆，但断断续续的也听身边人说了，自己那些年去学了医术，还收了两个女弟子，一个是许将军的妻子冷如霜，一个是北齐人姚水碧，住在君山。 冷如霜会时常去顾家看她，虽然失去那些记忆，但也逐渐熟悉起来。 倒是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小徒弟，从来没有印象。 明敏打量她，说道：“这么说，你是如霜的师妹？” “算是吧。”姚水碧明显还是恨不待见冷如霜这个师姐。 明敏说道：“奇怪，你看着比你师姐大十岁不止，怎么倒是她师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四章 我只是胖 姚水碧哭了。 她比冷如霜小好几岁呢！ 怎么就大十岁不止了？ “你哭什么？”明敏问。 “师父，我只是胖。” 因着当年姚水碧差点害了云黛，云舞对这个姚水碧没好感，稍微挡住母亲，冷脸问：“姚水碧，你怎么来了？” “奇怪，我来见我师父，与你何干，你有资格问吗？” “笑话，她是我娘亲，我是她女儿。你说，我有资格吗？” “师父才不认你们。” “谁说不认她们？”明敏温和说，“姚水碧，其实我病了一场，以前许多事不记得了。也不能再继续做你的师父。我听你师姐说，你有家有孩子，就回家去吧。” “我不要！” 姚水碧拉住她，“我孩子都长大了，男人也死了。我这次就是特意来京都，想着余生都侍奉在师父左右的。” “你男人也死了啊。”明敏怔忪。 她为云黛的事情伤心难过，听姚水碧这么说，顿时就不忍心撵她。 姚水碧却满不在乎：“那个死鬼，好几年前就没了。师父，您刚才说谁的男人也没了？” 明敏看着她，心中微动：“姚水碧，我听你师姐说，你当年是跟着我学医术的，想必你医术不错？” “是很不错。不过，与师父比，还差很远。” 明敏和云舞对视一眼，果断拉姚水碧回凤仪宫。 姚水碧进宫后，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这年头通讯落后，她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赶路，竟不知道大周国已经换了个皇帝。 她还记得当初看见皇帝的亲近，那样冷酷冰霜俊秀的美少年，让靳瑶为他痴狂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才多大啊。 姚水碧走进凤仪宫，看见躺在床上的云黛，也忍不住唏嘘。 “你既然继承了你师父的衣钵，想必医术高明，给黛儿看看。”云舞催促。 姚水碧冷哼：“我为什么要听的。” “水碧。”明敏开口。 姚水碧立即堆笑：“师父放心，我一定给皇后娘娘好好看。” “胡说什么，她现在是皇太后。” “太后……”姚水碧朝云黛脸上看了眼，咽了口口水。 这顾云黛看着怎么还是很年轻的模样，这女人不会老的吗？ 皇太后什么的，不该是白发皱纹的老太太？ 这模样…… 姚水碧虽很不想承认，但也只能用美来形容此时的云黛。 哪里像是个做太后的人。 姚水碧心里想着，手已经搭上了云黛的手腕。 “怎么样？”明敏问。 姚水碧听见师父问，立即收手，说道：“太后娘娘这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也很难。她主要是自己不想醒。” 这说法与太医们的不谋而合。 云舞忙追问：“你刚才说好治，如何个好治法？” 姚水碧朝她翻白眼。 云舞毫不在意，说道：“你若能治好她，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 “谁稀罕。” “水碧，你说说看。”明敏说道。 姚水碧忙道：“师父，依我看，她这是自己把自己魇住了。倒不如试试以毒攻毒的法子。” “怎么个以毒攻毒？” “师父，我跟您学的是医，若是论毒的话，得让冷如霜帮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五章 师姐妹合作 姚水碧跟冷如霜更不对付。 她恼恨冷如霜，当年带着云黛去君山，带走了师父。 但在师父面前，她还是有一说一。 在毒这一项的造诣上，她比冷如霜还差得远。 云舞立即说：“我知道如霜家住在哪里，我去找她。” 明敏道：“还是我亲自去找她吧。水碧，你一起来吗？” 姚水碧犹豫了下，说道：“师父去哪儿，徒儿便去哪儿。” 师徒两个去许家找冷如霜。 冷如霜听说师父来了，正惊喜，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女人朝自己扑过来。 她伸手就举起一把椅子，“姚水碧你个死胖子，离我远点！” 姚水碧怒道：“冷如霜你个贱人，我饶不了你！” “你发什么疯？” “当初你把师父带走，你说会照顾师父。结果呢？”姚水碧的眼里几乎喷火，“你把师父害成了什么样子，她都不记得我了！” 姚水碧朝她身上挠，被冷如霜一脚踢开：“你再发疯，我就放狗咬你。师父，您管管她。” 明敏还没反应过来呢。 她哪里知道，这对师姐妹之间的相处模式，竟是这样的。 稍不留神就要血溅三尺啊。 “水碧，你安静些吧。”明敏开口，“我们是来找如霜帮忙的，你这样凶悍作甚。” 姚水碧怒气冲冲道：“师父找她做事，还说什么帮忙。叫她去死，她也不能拒绝！” 冷如霜翻白眼。 明敏心里惦记着小女儿，也没心思跟她们闹腾，拉着冷如霜进屋，说了来此的目的。 冷如霜也一直担忧云黛的情况，听说自己也许能治好她，当即站起身：“师父放心，我与太后也是好友，即便您不说，这也是我理所应当做的事。但是，我对医术这方面比较弱，具体需要哪种药才能对症……” 姚水碧哼了声。 明敏看她一眼，道：“这次，需要你们师姐妹俩合作。” “谁要跟她合作！” “我呸！” 俩人同时啐道。 明敏皱眉：“人命关天，你们两个有什么仇怨都暂且搁下。水碧，若你能把黛儿治好，我便允许你留在身边。” “真的吗师父？”姚水碧惊喜，立即拉着冷如霜的手，“师姐，请多指教。” 冷如霜：“……” 她虽厌烦姚水碧，但事关云黛的安危，她也就暂且忍耐。 师姐妹一同进宫求见皇帝，要给太后治病。 晏儿对冷如霜还是熟悉的，知道她和母后关系不错，何况又是外祖母的两个徒弟，断然不会害母后。思来想去，就同意了，让采采去陪着。 姚水碧诊断，冷如霜配合她的诊断，配制药。 忙活了两天，药拿来了，由浅儿亲手喂给云黛吃。 药喂下去，倒是有了点起色。 睁眼了，扶着也能坐起来。 若是喂她吃的，也能张口吃一点。 但也仅限于此。 跟她说话，她没有反应，也不会主动说话。 若没有人理她，她就昏昏沉沉的睡着。 好像一个活死人。 浅儿天天趴在床边掉眼泪，叫母后，明敏看在眼里，急得要命，问两个徒弟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六章 醒来 姚水碧解释说：“师父，按照她现在的情况，身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她之所以这样，大概是伤心过度的缘故。这……徒儿也是没办法。只能叫她身边的亲人或者什么在意的人，去跟她说说话，也许能有用。” “她最在意的人都没了，还怎么说。”明敏心疼的直叹气，“不说我和云舞了，那晏儿当了皇帝多忙，还是每天都要过来。浅儿更不必说了，终日待在她身边说话哭诉。她哪里有反应？” 姚水碧叹气：“对不起，师父。” 明敏拍拍她肩膀：“不必自责，你能让她恢复意识，已经不错了。” 天渐渐的热起来。 云黛的情况却没什么改变。 浅儿干脆搬到凤仪宫住，给母后梳头发，陪她说话。 虽然基本上得不到回应。 但只要母后还活着，浅儿就觉得心安。 晏儿每天早起后都会过来看望母后，把近来的朝局和一些困惑之类的话，说给她听。 虽然也同意得不到回应，但只要说给母后听了，就好像情况变得没那么糟糕了。 这天傍晚，小二过来探望母后，看见她靠在廊下，眼神没有焦点的看着不远处的小竹林，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怒意来。 他蹲到母后面前，轻声说：“母后，您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儿臣知道，您与父皇感情深厚，可是……父皇已经去了。您要这样折磨自己一辈子吗？母后忘了自己平日里对我们的教导，自己却如此的懦弱，不敢面对父皇离去的现实！” 云黛毫无反应。 小二垂下头，低声说：“母后，您真的不管儿臣了吗。父皇临终前，给皇兄，姐姐们都留了遗言，却没有看儿臣一眼。如今您又变成这样……儿臣真的，很难过。您醒醒吧。” 他拉住云黛的手，微红着眼眶，咬牙道：“母后可知道，如今没有了您的制约，小舅舅萧子良越发的不像话，最近又新收了两房妾室，也不知是被谁撺掇着，一直闹着要回北齐。北齐那边的势力也蠢蠢欲动，准备接应小舅舅回北齐。” 云黛还是没有反应。 “母后难道不担心北齐吗？那可是您的母国，也是您和父皇一起打下来的将士，父皇不在了，您就一点也不在乎？” 说到这里，小二忽然感觉到母后朝自己看了眼。 他有些激动，忙又接着说：“母后您若是真的不管，若小舅舅真的要回北齐，儿臣一定会阻拦他。到那时，儿臣不会再客气，一定会把北齐拿到手里！” “随便吧。” 云黛清幽幽的声音，传入小二耳中。 小二先是惊喜，待听清她说的话，不由得愣住。 他有些不敢置信：“母后，您说……随便？” 云黛没说话，抬手扶着柱子，慢慢站起身，走回屋里。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主动起身回屋。 青衣端着茶出来，看见这一幕，手中茶盘差点摔了。 她一手端着茶盘，一手死死捂住嘴：“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七章 变了 凤仪宫所有人都奔出来，安静看着她自己走回房中。 保兴忍不住叫出声：“娘娘！” 云黛脚步微顿，没说话，继续走进屋里。 “娘娘是听见了吧？”青衣回头看他。 保兴使劲点点头。 蜜豆哭出来：“娘娘终于好了！” 浅儿闻讯奔过来，看见小二站在廊下，忙问：“母后呢，母后好了？” 小二皱着眉：“我说不好，姐姐自己去看。” 浅儿忙跟进卧房，看见云黛又朝床上躺，忙过去拉住她：“母后，母后，您别睡了。其实您已经好了，是不是？您别再吓儿臣了。” 云黛朝她看看，说：“浅儿。” “母后！”浅儿落泪。 自从父皇过世，这么多天了，她终于再次听见母后叫自己的名字。 云黛问：“幼儿呢？” “父皇不是要用那个冰髓吗，许将军和刘公公护送父皇的遗体去青鸟城，幼儿也跟着去了。我前几天还得到信儿，幼儿已经把父皇送到冰山。刘公公会在那里守着，许将军会赔幼儿很快回来。” 云黛安静听着，没说话。 浅儿抱住她：“母后，儿臣知道您很伤心，可是，父皇已经去了，他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您。您一定要好好的。” 太后好起来的消息很快传出去。 晏儿急匆匆过来，果然见母后正坐在桌前喝汤。 “母后！”晏儿跪在地上，红了眼眶，“您终于好了。” 云黛看他穿着龙袍，知道他已经继承皇位，就浅浅笑了笑：“起来吧，都做皇帝的人了，还动不动下跪的。” “不管儿臣做什么，母后就是母后。” 浅儿说：“母后如今已经是太后了，母后自己还不知道呢吧。” 云黛没说话，神色虽宁静，但看着，总是缺少了过去的神采，眼神没有亮光，神色有些颓然。 这时齐筱和靳姗她们也都过来，俱是泪眼朦胧。 如今的她们，虽然冠着太妃的名头，但基本上做的都是女官的事情，虽然新帝登基，她们也还是帮着年轻的皇后管理后宫。 日子没什么改变，但云黛始终是她们的主心骨。 云黛好了，她们也才能安心。 接下来就是侯府和顾家众人，也纷纷进宫求见，见她神色安然，俱是欢喜。 醒是醒了，但人却变得颓然。 顾承安抱着账本过来给她看，她却根本不看，只说叫他自己看着办。 工坊的好几款产品要重新设计，她也毫不理会。 凤仪宫她最爱的小竹林变得破败，从前她一直是亲自去收拾的。如今却看也不看一眼，每天只是窝在书房里，一手抱着书，一手抱着酒杯。 看一眼书，喝一口酒。 书房里终日弥漫着酒味，身上也满是酒味，往日明澈双目，如今也昏昏然，充满着醉意。 人虽然是醒了，看着身子也恢复了往日。 但她却爱上了喝酒。 除了喝酒，别的什么事都不去过问。 甚至连萧子良闹着要回北齐，以及幼儿的行踪，她也不去理会。终日只是待在凤仪宫，不问世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八章 忠仆 又过半个月，幼儿终于回来了。 她回来顾不上喝水歇息，第一件事，便是跑到凤仪宫来见母后。 却见母后靠在书房的软榻上，抱着书看，一屋子的酒气弥漫，母后的脸颊也微微泛红，一头青丝散落着，已经半醉了。 “母后，儿臣回来了！”幼儿跪到她身边，眼眶泛泪，“您还好吗？” 云黛把目光从书上抬起，看她一眼，笑道：“幼儿回来了。” 幼儿闻见她满身的酒味，忍不住皱眉：“母后，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多伤害身子啊，您不是才好吗。” “没事。”云黛拍拍她脑袋，“你看母后不是好好的吗。回来累了吧，去歇着吧。” “母后就不问问儿臣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 “你皇兄跟我说了，你跟着你父皇遗体去青鸟城了。” “母后难道不关心父皇遗体的情况吗？” “哦，你说来听听。”她随手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嘴里虽然是问着，但神色却是丝毫也不在意的样子。 幼儿不免有点生气：“母后，您别喝酒了。父皇在走多久，您就这么不在意父皇了？”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母后不是正在问你吗。” “如果儿臣不主动提及，您根本就没打算问。” “小女孩子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云黛笑笑，“你父皇怎么了？” “儿臣顺利打开了师父的山洞，找打冰髓，把父皇放进去了。师父说，如此一来，父皇的遗体可以保持千百年不变呢。”幼儿轻声说，“刘公公和四个小太监留在那里守着父皇的遗体。” “哦，刘德全不回来了吗？” “刘公公说，父皇没了，他也无处可去，也不想回宫养老。就想着待在冰山，一辈子守着。他会收养一个干儿子，让儿子的子孙后辈，也都继续守着冰山。” “刘德全倒是蛮忠心的。” “是啊，儿臣从未见过如刘公公这么忠心的奴才。”幼儿说，“母后，您会想去看一眼父皇的吗？” “也许吧。”云黛不置可否，神色淡淡的。 幼儿拿过她手中酒杯：“母后，您都醉了，别喝了。” “好吧，不喝。”云黛倒也不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看书去。 幼儿无奈，看见姐姐站在外面，便走过去，皱眉问道：“姐，母后怎么醉醺醺的，这可不像她。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过母后这么喝酒，何况这还是大白天。” 浅儿摇摇头：“你才回来，还不知道。母后昏睡了许久才醒的，醒来人也痴痴傻傻，也就这几天才好些。” “既如此，就更不该让她喝酒才是。她身子本就不好，这么喝，腿不疼？” “都劝过了，谁没劝呢。连皇兄都给她跪了好几次了，没用。母后如今什么都不理会，除了喝酒逗鸟儿看书，别的一概不理。”浅儿叹气，“自从父皇过世，北齐那边又不安稳了，偏生父皇生前又下令把庄云舒和陆一平给放了。小舅舅也闹着要回北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四十九章 无人能管 “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啊。皇兄毕竟才登基，虽然有皇叔公做摄政王辅佐朝政，但到底不如父皇，几乎镇不住北齐那边的局势。”浅儿满脸忧虑，“北齐那边，除了父皇，也只服从母后，小舅舅也只听母后的，可是母后却不愿意理会这些事。” 幼儿跺脚：“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还用问吗？”姬棠棠走过来。 幼儿看见她，忙行礼：“幼儿见过师父。” “多礼什么。”姬棠棠说道，“你父皇生前与你母后感情深厚，如今你父皇走了，你母后接受不了，所以才喝酒麻痹自己。实则是不肯面对你父皇离开的现实世界。你们是她的女儿，是她最亲近的人，应该理解她才是。” 幼儿道：“可是母后甚至不过问父皇遗体的情况。” “我说了，你母后根本不能接受你父皇已经过世这个事实。她怎么会愿意去问你父皇的遗体这种事？”姬棠棠淡道，“如果你们孝顺，就少提这些刺激她。” “难道就让母后这样一直沉迷酗酒？”浅儿叹气，“母后身子原也不好，她伤心我们也知道。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母后……毕竟不是普通人，她也有自己的责任，我们不能让她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幼儿说道：“姐姐说的没错。大周和北齐如今的安定，是父皇和母后一起打下来的。父皇不在了，母后一定想替父皇守住这片江山的。” 姬棠棠笑了笑：“也许，在你们母后心里，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所谓的江山。你们父皇没了，她心里的江山也就没了。” 浅儿和幼儿相互看了眼，也沉默下去。 半晌，浅儿说：“师父，您能劝劝母后吗，就算她不想管这些事，起码……别再喝酒了，父皇在天之灵，一定也不愿意看见她这样。” 姬棠棠道：“我知道了。你们不必过于担心，她也没有过量饮酒，喝不死。” 浅儿姐妹不由苦笑。 天天这么喝，什么样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啊。 姬棠棠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她也清楚，以云黛的性子，除非赵元璟死而复生，否则没人劝得了。 她好像……本来也不太在意这世间的一切。 但几个孩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后颓废下去，自己劝不动，就轮番着找亲人长辈来。 先是侯府的舅舅舅母姨母，然后是顾家的外祖母，姨母和舅舅舅母们，红姨，冷如霜，甚至晏儿还下旨，接远在君山的君轻白过来。 晏儿知道，母后这辈子最好的知己好友，一个是姬棠棠，另一个便是君轻白。 姬棠棠一直在宫里呢。 君轻白来了后，云黛显得挺高兴，就拉着她一起喝酒。 君轻白这个人本也洒脱，几天下来反倒被云黛扯下了水，俩人一起酗酒起来。 弄的众人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君月夕挺着肚子进宫来，把姐姐给弄了回去。 晏儿烦恼的不行。 如今云黛是大周国的太后娘娘，站在权利的巅峰之上，还有谁能管得了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章 无法安息 晏儿初登基，诸事繁忙，但好在有秦王和靳岚两位贤能辅佐，每天都能抽出空去看望母后，陪她说说话。 天气进入六月，闷热，时不时下场雨。 人心情也烦闷。 凤仪宫里还算凉快，但也热。因着云黛的腿疾受不得寒，青衣也不敢叫人搁冰盆在云黛的身边。 晏儿下朝后，朝服也没换，命人提着一只食盒，去见母后。 他知道这个时候母后肯定还在书房里头。 果然，一进去就闻见淡淡的酒味。 晏儿暗暗叹了口气，走进去，把窗子打开，让酒味儿散散。 云黛抬起手，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嘟囔道：“不要开窗户，外头的热气都进来了。” 晏儿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酒壶，摆放好，轻声说：“儿臣记得母后曾说过，喝酒多了容易误事。所以您好多年都没有喝醉过。” 云黛笑道：“如今我又不必操心什么事，喝不喝醉的，也就无所谓。” “母后，您虽不必再操心什么，但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我挺好的。” “母后，父皇临终前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希望您能过的好。您这样子，父皇在天之灵，无法安息。” “什么灵不灵的，你还真信有天堂地狱和灵魂呢？”云黛噗嗤笑了，“又不是小孩子，还信这种东西。人死了就是没了，不要信那些人编出来自我安慰的话。”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管您与父皇感情多么深厚，只要您还活着，就不能一直沉湎过去啊。” “谁沉湎了。他死了，我也会死，你将来也会死。谁敢说自己不会死？” “母后您这是何苦？”晏儿蹲到她面前，“这几天北齐王府的小舅舅一直在准备回北齐之事。” “北齐本来就是他的，他回去也没什么。” “可是，父皇要求北齐王室一脉，永远居住在京都，不得离开，更不许回北齐。” “你父皇霸道。这就是变相的软禁嘛。” “父皇过世后，北齐那边蠢蠢欲动，小舅舅似乎也不愿意再遵守约定。母后，如今还能管得住小舅舅的人，只有您了。” 云黛随手捞起一杯酒，毫不在意：“人家想回去就让人家回去。” “母后，不是儿臣要拦着小舅舅不给他回家，这关系到大周和北齐之间的平衡和安定。不可轻易放虎归山。” 云黛笑道：“你把萧子良当虎啊？他充其量也就是只猫儿。晏儿，以你的能力，不至于奈何不了他吧。” “毕竟是骨肉至亲，儿臣不愿意闹到兵戈相向的地步。” “不想死人又想稳坐江山，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云黛挥挥手，“如今你是皇帝，这些事别来烦我，自己决定去。” 晏儿蹙眉：“好，朝堂之事，儿臣不该烦扰母后。那云记和北兴商号呢？云记是母后一手创立起来的商号，顾家大舅舅几次求见，您都不予理会。父皇遗旨放了庄云舒和陆一平，他们回归北齐，北兴必然出事。这您也不管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一章 他一直都是这种人 云黛端着酒杯，醉眼朦胧，漫不经心道：“你父皇临死还惦记着放他们回去，他都不怕放虎归山，我有什么可怕的。这大周江山又跟我姓。” “父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什么深意？” “这……儿臣还没想明白。” “那就别想了，说不定你父皇只是病糊涂了。偏生遇到你们这几个极孝敬的，他说放，你们就给放了。” “母后不想放吗？” “当时我是没醒，否则不可能放。” “可这是父皇的遗旨。” “他都死了，你就是不遵守，谁能拿你如何？”云黛不耐烦，“放都放了，什么北齐北兴的，我也不在乎。你一个皇帝没事做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儿臣遵懿旨。”晏儿站起身，从食盒里取出一碗杨酸梅汁，放到她面前，轻声说，“母后，天气热，您又受不得冰。人都清瘦了一圈，少喝点酒吧。” 云黛扫了眼酸梅汁，没说话，却举起酒杯喝了口酒。 晏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回到御书房。 正好萧子良又来求见，说王府已经收拾好，只等着择日启程。 晏儿冷声道：“小舅舅，你若是忘了当初答应父皇的事情，朕可以再提醒你一句。” 萧子良笑道：“皇上，咱们舅甥之间，也不必说多余的话。当初我答应留在京都，也是答应的你父皇我姐夫和姐姐。并不是你啊。” “北齐王为什么会认为，父皇过世后，你就可以离开京都？还是你认为，朕拦不住你？” 萧子良笑道：“皇上啊，这马上就是太妃的六十大寿，我得回去一趟给太妃过寿，也不是不回来了。咱大周以孝治天下，若是太后大寿，皇上会不理会吗？” “朕可以派人接太妃到京都来，北齐王想给她怎么过寿，便可以怎么过。” “皇上这么不放心？”萧子良笑嘻嘻的，“我是真的给太妃过寿。太妃是北齐人，年纪大了，受不了长途跋涉，也没法适应大周这边的生活。” “朕说不许，便是不许。” “大不了，我一个人回去，把王妃和几个孩子都留在京都做人质。”萧子良摊手，“皇上，咱们是嫡亲的舅甥，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一般看待，何必如此呢。” 他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宁肯把女人孩子都留在京都做人质，晏儿还有什么可说。 这话传出去，未免显得新帝刻薄寡恩，对待自己亲舅舅尚且如此刻薄，何况是别人？ 他才登基，绝不能如此不得民心。 这也是晏儿为难的地方。 这个萧子良，也不知是背后有高人相助，还是年纪大了越发的滑头，每每给出的回去理由，都让人无法拒绝。 这时秦王来了，说自己有要紧事启禀，不相干的人先滚出去，才让萧子良离开。 晏儿道：“这个北齐王，自从父皇过世，母后不理事，他简直放飞自我，肆无忌惮。真当朕是不敢杀人的吗。” 赵纾道：“皇上以为萧子良变了吗？不，他一直都是这种人。以前他看起来听话，只是因为有你母后压着。这种人出身风尘之地，在那种地方长大厮混，若是良善之辈，怕也长不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二章 我是太后我最大 晏儿道：“我知道，小舅舅骨子里不是良善之人。只是没想到，母后还在，他便如此肆无忌惮，暗地里与北齐那边的势力勾结，妄图离开京都。” “萧子良已经有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我听说，他有个妾室又怀孕了。这几年因着小二的缘故，北齐王府被刺杀过好几次。他不甘心继续留在这里受人挟制，也可以理解。” 晏儿叹道：“天家无情啊。朕还记得儿时，小舅舅是最疼小二的，小二也与小舅舅亲近。如今为了个北齐王的王位，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赵纾淡道：“这世间能够看淡权利，不为此移心动性的人，能有几个。” 晏儿笑道：“皇叔公便是这样的人啊。” 赵纾微微挑了下眉，没说话。 “还有母后也是如此，她一手创立的云记北兴，赚来无数钱财，称得上富可敌国，却全都用在了军队和百姓身上……”晏儿说到此处，叹了口气，“可是，自从父皇驾崩，母后就终日酗酒颓废，诸事不问。顾家舅舅来了几次，都被拦在凤仪宫外头……” 赵纾问：“你母后还在喝酒？” “何曾停过呢，朕请了多少人去劝她，没有用。父皇的死，对母后打击太大了。别的也倒罢了，她身子本就不好，这么终日喝酒颓靡，身子也糟践坏了。” 他看向秦王，道：“皇叔公是长辈，若是可以，帮朕劝劝母后。” 赵纾沉默一会儿，点点头：“我会的。” 下午下了阵雨，雨停后，赵纾便去了凤仪宫。 如今云黛是太后，赵纾是摄政王，又是长辈晚辈的关系。当年的那点子事，也几乎没什么人记得了。 作为太后，召见宗室外臣，也都是寻常事。 因此赵纾进出凤仪宫，并无什么不妥。 保兴和青衣等人这段时日天天都要接待皇帝请来的各种人，对于这位摄政王殿下，倒是难得见到。 一屋子人赶紧行礼。 赵纾说了个免字，直接问青衣：“太后呢？” “太后在屋里呢。”青衣忙道，“王爷这边请。” 赵纾跟着她来到书房，一推门就闻见一股子酒味儿。 青衣蹙着眉，眸底都是担忧和心疼：“还求王爷劝劝太后，别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别说皇上和长公主们，便是奴才们看着，也是心疼的。” 赵纾点点头，抬脚走进去。 云黛坐在靠窗的躺椅里头，手中抱着一只酒壶，歪头看着窗外，神色怔怔的。 “顾云黛。” “嗯？”云黛许久没听见人这么叫自己，不免诧异回头看他一眼，待见到是秦王，便又漠然的回过头去。 赵纾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拿酒壶。 云黛手往后避开：“怎么回事，每个进来的人都抢我的酒壶。你们想喝酒，不能自己买去？” 赵纾好气又好笑：“谁要抢你的酒喝，不识好歹。” “你说什么？”云黛扫他一眼，“如今我是太后，天下我最大。秦王爷这么说话，就不怕我动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三章 我想吃肉 赵纾硬是把酒壶拿走，“少跟本王装腔作势，一个女人终日待在屋里酗酒过日子，像样子吗？从前的顾云黛去哪里了？” “你少跟我讲大道理。”云黛漫不经心的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窗户，留给他一个背影。 赵纾伸手把她扯过来，冷冷道：“你这样子给谁看？元璟不在了，你伤心，谁都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能一味如此下去。外头那么多在意关心你的人，你要叫她们担忧到什么时候？” 云黛看他，笑道：“王爷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还关心起别人了。” “别的你不管，那商号和萧子良，你管不管？元璟不在了，你要把这些摊子都一股脑丢给晏儿不成？” 云黛本不想理会，但被他逼视着，只得不情不愿道：“商号又没倒闭，至于萧子良……他若不听话，杀了便是。” “他是北齐王，你说杀就能杀？杀了让谁继承？” “他儿子呗。”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你……”赵纾站直身体，伸手拉住云黛手臂，把她也给拉了起来，“你能不能振作些？元璟死了，你若实在伤心，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死？” 云黛慢慢抬头，与他对视。 她的眼眸带着几分朦胧醉意，但眸底的悲哀，却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 赵纾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不敢陪元璟死，而是你放不下许多。你放不下你的孩子们，也放不下侯府，顾家，姬棠棠，卫红鸾，君轻白，这所有你在意的人，你都舍不得。既如此，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难道你这么麻痹自己，元璟就能活过来？” 一滴泪，顺着云黛的眼角落下。 泪水落在赵纾的手背上，溅起强烈的灼烧感。 他看她憔悴双眸，慢慢松开手，叹道：“顾云黛，你……别再这样了。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云黛颓然坐了下去，低声说：“他不在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空了。活着的意义也不复存在。可是，我却没有去死的勇气。我又可悲，又懦弱。” 赵纾蹲下身子，注视她：“顾云黛，你坚强一点。” 她泪眼朦胧：“我不想坚强，只想要赵元璟活过来。小皇叔，我不能想象赵元璟已经死了，真的，我不能去想。只要我不想，他就还在，还在承乾殿里面好好的。” 赵纾轻拍她后背，声音低柔：“我明白。” 云黛低头趴到膝盖上，失声痛哭。 赵纾就蹲在一旁，安静的等着她，让她痛快淋漓的哭一场，把心中的痛苦，伤心和憋闷，全都发泄出来。 等她慢慢停止哭声，垂首不动的时候，赵纾问：“饿不饿？” 她点点头。 “走，我请你出去吃饭。除了酒，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云黛抬头，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水抹掉，哑声说：“我想吃肉。” 候在门外的青衣保兴听了，都欢喜不已。 这么些天了，娘娘除了喝酒，几乎什么也不吃。即便青衣跪着求她，她不过勉强喝几口粥。人眼见的憔悴消瘦下去。 现在她主动说要吃肉，怎么不叫他们惊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四章 不会寻短见 云黛靠在浴桶里，闭着眼，由着青衣给自己洗头发，擦后背。 思绪回到从前。 那时她只是东宫平乐苑的小侍妾，赵元璟还是太子。 那一次，也是这样泡在浴桶中，他来了。 过往的温柔缱绻，再也不见。 失落和痛苦，笼罩着她。 她往下沉去，让水淹没过自己的嘴巴，鼻子和眼睛。 失氧的感觉，竟让她觉得痛快。 “……娘娘，娘娘！”青衣惊恐的声音传来，随即几只手把她从水里扯了出来。 青衣等几个丫鬟围着她，吓的脸色发白，胆子小的甚至哭出来。 青衣拿巾子为她擦脸上的水，哽咽着呵斥婢女们：“我不过出去给娘娘拿件衣服，你们就偷懒耍滑，若是娘娘出了什么差池，我能饶得了你们哪一个！” 云黛哑声说：“青衣，你别迁怒旁人。” 青衣落泪：“娘娘不要吓奴婢。” “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 她露出几分苍白虚浮的笑容，却叫青衣看了愈发的心酸难过。 “娘娘，洗好了出来吧，水有些冷了。” 云黛点点头，站起身，裹上巾子，回到卧室换衣服，擦头发。 正是炎热的时候，用巾子把头发分成一缕缕擦掉水珠，很快就彻底干透，可以梳起来。 莫春引着两个小宫女进来，笑道：“太后，这是前面拨过来的两个小宫女，手脚伶俐，伺候娘娘的。” 晏儿登基后大赦天下，宫里也放了一批到年纪的宫女，这是又挑了进来补充的。 云黛早已经习惯了青衣和蜜豆几个人，来了新人也只是叫在殿外伺候着。 青衣早已经升级为姑姑级别，在宫女里面很有威望。 她知道云黛的习惯，不喜欢身边有生人，但还是留了一个看着温柔沉默，十五六岁的小宫女，让她在挑选钗环。 云黛从镜子里看了眼青衣。 青衣拿着梳子给她梳头，笑道：“奴婢年纪也不小了，担心自己眼光跟不上，眼睛花了，手抖了伺候不好。还是先挑两个小丫头跟在娘娘身边，慢慢学着也好。” 云黛道：“你年纪不小，难道我就年轻吗？又不是从前，还要争奇斗艳不成。” 青衣笑道：“娘娘看着还很年轻呢。” 云黛这段时间虽然憔悴颓废，但还是乌亮的发，粉白的脸颊，清澈分明的眼眸。 看着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已经三十来岁。 连她自己也早就发现，时间在她身上似乎流逝的特别慢，与她同龄的人看起来都比她显得大。 也许是因为她是穿越来的，经历过黑洞磁场，所以才会如此？ 云黛心中猜测，但也不敢肯定。 她换了身家常女子穿的襦裙，盘了个清爽的单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子簪着。 镜子里的女子，虽眼神黯然，但看起来却清新优雅。 这是赵元璟过世几个月后，她第一次正视自己。 心虽然还撕扯着痛，但心里却也清醒的知道，只要活着一天，日子就得继续往下过。 收拾妥当后，她走出凤仪宫，阳光微微刺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五章 每一寸都有他的气息 浅儿和幼儿走来，看见母后站在门口，清爽优雅，似乎完全恢复了从前的风采，不禁又惊又喜。 “母后！”她们两个奔过来。 云黛看着阳光下的两个神采飞扬的少女，有些恍惚。 一眨眼，她们都十六了。 当年怀着她们的时候，还在跟赵元璟怄气，以至于两个孩子是在侯府诞生的。 云黛的眼眶有些酸。 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似乎都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根本没法不想起他。 浅儿和幼儿一左一右拉着她，欢喜极了：“母后，您终于愿意出门了。” 幼儿问：“母后这是要去哪里？” “我出去走走。” “好，出去走走好。”浅儿高兴坏了，故意拉着她撒娇，“母后，儿臣许久没吃到商号卖的云片糕，您带一些给儿臣尝尝。” “儿臣也要。”幼儿叫着。 云黛温柔一笑：“好。” 保兴说道：“太后，车马备好了。” 老规矩，还是他贴身跟随。 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幼儿和浅儿看着母后扶着保兴的手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泪目。 幼儿擦眼泪：“母后虽看着好了，但还是很悲伤消沉的样子。我看着好难受。” “父皇和母后的感情有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浅儿低声说，“短时间内，母后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 幼儿哽咽：“我想父皇了。” “我也想。” 浅儿轻声说，“父皇走了，留下母后一人，母后还这么年轻……我真为母后伤心。将来……若我们两个也出宫，母后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幼儿看她：“出什么宫？” “你不嫁人吗？” “我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母后不会强迫我，皇兄更不会。”幼儿说道，“何况母后也不赞成我们嫁的早。反正二十岁之前，我不会考虑这种事。” 浅儿笑：“萱姨家的明诚回来了。” “什么？” “就是那个送给你古兵器的小子啊。你竟忘了不成？”浅儿取出一张帖子给她，“从军这么几年，很是出息了呢。请你去参观他又寻来的许多兵器。” “是吗，回来了？”幼儿挺高兴，接过帖子，“这我得去看看。” “看你高兴的。” “要你管。” 幼儿捏着帖子，高高兴兴回去了。 浅儿左右看看无事，便去了清漪轩。 现任皇后，也就是采采住在这里。 姑嫂两个儿时就关系好，如今成了一家人，更是和睦，在父皇过世，母后生病的这段时间，浅儿心中苦闷的时候，除了与妹妹说话，便是过来跟皇嫂下棋排解。 如今后宫事务都交给了采采管，这会儿她正跟几个女官商议端午节的事情。 这是先皇孝期结束，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大节日，不能出什么差错。 采采很认真的准备。 不懂的地方，她还得去跟齐筱和靳姗请教，每天也是忙的脚不点地。 看见浅儿来，她便让女官们退下，笑道：“浅儿过来坐，我才煮了碧螺春，你最喜欢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六章 圆房这种事 浅儿接过茶杯，抿了口，看她面前摆着许多账目，便笑道：“宫中事务繁杂，你也别只累着自己。” 采采笑道：“没办法，宫里人少，实在不凑手。” “母后这些年也没怎么管过后宫的事情。” “我可不能跟母后那样的聪慧之人比，何况母后有齐太妃和靳太妃帮忙，我身边还半个人都没有。”采采摊手，“前些日子放出去一批宫女，进来的却没几个，得先紧着母后和太妃们那边伺候。我想着……” “你想选秀？”浅儿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采采笑道：“你觉得如何？按惯例，新帝登基后，都要选秀的。宫里也好些年没选秀了。如今母后的精神也慢慢恢复，我想着趁这个机会，举行一次大选，也让母后高兴高兴。” “选秀这种事，有什么高兴的嘛。” “母后总是闲着，心里必定会胡思乱想，不如找件事让她做，转移转移。”采采说，“这次大选，除了给宫里添置宫女，也给皇上选几个嫔妃才是。这偌大后宫，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伺候。” 浅儿听了，放下茶杯，笑问：“说起来，你跟皇兄到底圆房了不曾？” 采采脸一红：“你一个姑娘家，竟说这种话。” “怎么不能说，说了又不会粘在嘴上。” “母后身子好了，你也开始顽皮起来。前些日子不知是谁，总是哭唧唧的。”采采斜睨她。 “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真的。” “没有啦。”采采红着脸，“先帝驾崩，咱们总得守孝的。你皇兄说，至少要守孝一年，不沾荤腥也不圆房。何况，本来也没打算这两年圆房的。” 她还有几个月才及笄，大婚也是为了先帝的病而提前举行的。 圆房这种事，还早。 浅儿说：“你们都还没有圆房，你就急着给皇兄选嫔妃，就不怕将来被别的妃子先身下皇兄的长子？” “子嗣这种事，是缘分，我不会强求，也不会为了这种事争风吃醋。”采采温柔笑道，“我只想能好好打理后宫，不叫你皇兄操心。让他能安心治国。” 浅儿说道：“当年母后选中你，实在是她的眼光。” “别贫嘴了。”采采问，“听说母后出门了吗？” “是啊，打扮的清清爽爽的，也没有喝酒哦。”浅儿欢喜，“说是出门走走，这是不是说明，母后就要好了？” “难。”采采摇头，“母后只是表面看起来好了，心里不可能好。” “是吧。”浅儿叹气。 “所以，我想着弄点好玩的事情给母后忙，宫里添些人，也热闹些。如今虽安稳，终归是太冷静了些。” “若说冷清，大概也就是父皇当皇帝这些年，只专宠母后一个，才会如此。皇祖父那阵子可是热闹的很。” “那也过于热闹了。”采采虽没见过，但也听说过，当年诚王谋反，宫里的大小嫔妃几百个，再加上伺候的宫女们。 那就数不清了。 蔚为壮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七章 阳春面 浅儿笑道：“你是皇后，这种事你做主便是。” “这只是我心里一个想法，我还没跟你皇兄商量。也不知他是否同意。” “你只要说是为了讨母后欢心，他一定同意。” “是吗？” “你还不知道吗，皇兄对母后有多么孝顺。”浅儿笑道，“连我和幼儿都比不上。我说句不怕你恼的，当年皇兄求娶你为太子妃，一多半的原因，是因为母后喜欢你。” “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 “早就知道。”采采抿嘴笑道，“当初你皇兄与我说的很明白，他喜欢我，但也因为母后满意，才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我进宫为后，与母后情同母女，必然处的好，后宫也就会继续安稳下去。不至于出什么幺蛾子。” 浅儿道：“要说还是皇兄有眼光，想的也明白。何况嫂子是这样的绝色大美人，别担心，即便选了几个妃子进宫，谁也比不过你。” “你这嘴越发甜了，来尝尝这几块点心如何。”采采笑道，“我特意让御膳房给母后准备的，也不知合不合她的口味。” “你有这份心，母后就会喜欢。不过如今天热起来，有没有新款的料子，找一些给母后做新裙子。也让母后心情好些。” “有呢，我也想到了，正好你来了，帮我挑一挑。也给你和幼儿，还有南王都做几身衣服。” …… 此时的云黛已经下了马车，来到一间小小的酒馆。 酒馆里很干净，且安静。 挑开帘子进去，除了柜台后面站着的掌柜和伙计，就只在角落的桌旁，坐着个身穿黑衫的男子。 正是秦王赵纾。 他朝这边招招手，云黛走过去，说道：“我还以为王爷会请我吃什么山珍海味，感情就这么一间小酒馆。” 赵纾笑了笑，也不解释，朝掌柜的说：“上菜吧。” 掌柜忙说了个好字，带着伙计去端菜上来。 三菜一汤，特别简单，主食是两碗阳春面，细白的面条，上头是碧绿新鲜的小菜。 “吃吧。”赵纾拿起筷子。 云黛看着这简单的家常饭菜，鼻子里闻见香味，竟觉得很饿，很想吃。 要知道，这些年御膳房和小厨房不知送了多少珍馐美味到她面前，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却被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小菜，这一碗阳春面给征服了。 赵纾已经吃起来。 云黛也就拿起筷子，埋首吃面。 面条很劲道，香，滑，菜很新鲜。 最简单的食材，最简单的做法，却更加能够打动人心。 一小碗面，云黛一口气吃完，意犹未尽，鼻尖已经亮起汗津津的汗珠。 她转头对掌柜的说：“再来一碗。” “不行。”赵纾放下筷子，拿起巾子，优雅的擦了擦嘴，“你今天只有这一碗面条吃。” “为什么？”云黛愕然。 宫里的人若知道，还不赶着把一百道菜摆在她面前。 这赵纾竟舍不得给她吃。 赵纾看穿她的想法，冷声道：“难道本王会舍不得你这一碗面钱？你饿了这么多天，又天天喝酒，脾胃虚弱，不能一次吃太多，也不能过于油腻。这一小碗面刚刚好。还想吃，明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八章 瓜田 云黛知道赵纾说的有道理，但她实在是意犹未尽。 何况这些天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吃，也没有喝酒喝到醉死过去，不至于就弱到连多一碗面条都吃不下的地步。 她举起碗：“这碗也太小了，有一两面吗？我真的没吃饱。” “饭食七分饱即可。” “我现在大概只有三四分饱。” “……”赵纾站起身，“下次再吃。走吧。” 云黛坐着没动， “走啊。” “没吃饱。” “……你是无赖吗？”赵纾叹了口气，对掌柜说，“再盛半碗面条。” 掌柜的笑眯眯端着碗过来，笑道：“小娘子喜欢吃，这是好事儿啊。这半碗算我免费赠送。” 赵纾和云黛都没理会他。 云黛这次不再狼吞虎咽，而是就着小菜，慢慢吃。 吃的慢了，饱腹感也就强了。 半碗面吃完，她叹了口气。 赵纾道：“别跟几年没吃过饭似的。” 云黛放下筷子，笑道：“只是没想到这样简单的饭菜，味道这么好。” “你是锦绣日子过多了。”赵纾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桌上，“走吧，上马车。” “去哪里？” “到了你便知道。” 云黛也就不再问，爬上马车。 因为吃得饱，加上连日来的疲惫，很快就窝在马车里头睡着了。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地点，保兴见前头秦王已经跳下马，便转身想要告诉云黛一声，挑开马车帘子，却见她靠着枕头，睡的很沉。 赵纾见这边没动静，便走过来。 保兴忙轻声说：“王爷，娘娘睡着了。娘娘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睡过一次，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赵纾点头：“把马车停到树荫下。” “哎。” 保兴忙指挥马车到一棵茂盛的槐树下。 前面是连城一小片的房屋，屋子外头围着篱笆栅栏，到处栽种着瓜果蔬菜。有炊烟袅袅，偶有几声猫儿狗儿的叫声传出来。 一派宁静悠闲的田园风光。 赵纾道：“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此守着，等她醒了，让她过去。” 保兴应下，坐到车辕边上，安静的守着云黛。 虽然炎热夏日，但有微风习习，有树荫乘凉，有蝉鸣阵阵，倒也舒适。 保兴靠着马车都开始打瞌睡。 云黛中间被蝉鸣吵醒过一次，伸手挑开帘子，看见周围的田园风光，有些茫然。随即她看见打瞌睡的保兴，又感觉到清凉的风吹进马车里。 她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抱着枕头，再次沉睡过去。 这么一睡，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她再次睁眼，外头已经是下午时分。 静悄悄的。 保兴立即过来，笑道：“娘娘醒了？” “我睡了多久？” “好一阵子呢。”保兴笑道，“这里是一个种西瓜的小庄子，是秦王爷的。” “哦，秦王呢？” “他去庄子里了，见娘娘睡着就没打搅，说是娘娘请了后请过去。” 云黛便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舒展略微僵硬的身体。 很久没睡的这样沉，一个梦也没有。 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没有梦见赵元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五十九章 农夫 云黛抬头看了会浅蓝的天，理了理裙子，走向那一排朴素的房子。 篱笆外头站着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围着一棵桃树玩耍。 看见云黛过来，他们忙忙停下来，乖乖站好，明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 云黛朝他们笑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裙摆被抓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穿着身洗的发白的红色棉布小衫儿，一根细细的冲天辫，眼睛又大又圆。 与浅儿幼儿年幼时的模样十足相似。 小丫头仰着脸，小手攥住她的裙子，含混不清的说话：“娘……亲……” 旁边一个大点的孩子忙过来把她抱起来，不住的云黛道歉：“对不起夫人，怪我没看好妹妹，冲撞了夫人。” “没事。”云黛伸手碰了碰小女孩的柔软脸颊，笑道，“这是你妹妹啊，几岁了？” “两岁半。”女孩清脆回答。 “她刚才叫我娘亲呢。我跟你们的娘亲长得很像吗？”云黛笑着问。 女孩摇摇头：“我们没有娘亲。” “没有？” “妹妹出生没多久，娘亲就病死了。”女孩轻声说。 云黛恻然，问：“那你们爹爹呢？” “爹爹在妹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在北齐那边的战事中了。” 云黛怔住。 原来是一对孤儿。 她看向其余几个孩子，看着都干干净净的，很有礼貌。 女孩见她打量，便解释说：“我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孤儿。” 云黛啊了声，抬头看向前面的房屋，“你们都住在这里吗？” “是的，是大人让我们住在这里，给我们读书，还给我们活干。让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 “大人？” “夫人不是跟大人一起来的吗？”女孩笑道，“这几年我们只见过大人，没见过夫人。原来大人的娘子长得这么好看。” 云黛意识到她嘴里的大人便是秦王赵纾，忙摆手：“别乱说，我不是他娘子。我们是亲戚，他是我夫君的小叔叔。” 女孩就笑道：“是我多嘴了，夫人勿怪。” “你们大人在哪儿呢？” “应该是在西瓜田里。”女孩把妹妹放下来，牵着她小手，“我带夫人过去。就在屋子后面，很容易就到了。” “哦，那我自己过去，你在这里陪妹妹玩。”云黛摸了荷包，找到青衣塞进去的一包蜜饯，便拿出来塞到女孩手中，“给你们吃。” 虽然懂事，到底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女孩眼中流露出欢喜之色。 云黛细心叮嘱：“若是给妹妹吃，不能给整块蜜饯，容易噎着，一定要注意。” “嗯，我记住了。谢谢夫人！” “真乖。”云黛笑着走开，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那几个孩子围着女孩儿，每人分一块蜜饯，满脸都是甜蜜欢喜。 云黛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主子，王爷在那边。”保兴指向前面。 云黛抬头，看见一片瓜田。 赵纾正卷着袖子，带着草帽，蹲在地里。 云黛见惯了他穿着盔甲的威武冷酷模样，也见过他身披紫袍大氅的华贵，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农夫装扮的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章 努力活着 她不由笑起来。 赵纾回头看见她，招手：“过来。” 云黛提起裙摆，踩着地垄走到他面前。 “王爷这身装扮，颇有田园趣味。” “下地做活，总不能穿官服。”赵纾随手捡起一个西瓜，稍稍用力，便劈成两半，一块给云黛，一块给保兴，“你们尝尝这西瓜的味道如何。” 保兴忙接住：“多谢王爷赏。” 云黛笑道：“保兴，你不必跟着我，坐着歇歇。” “是，奴才今儿也偷偷懒。”保兴笑着捧着西瓜到不远处的树荫坐下。 云黛看了看西瓜：“这怎么吃？再分一半才好。” 赵纾便接过去，随手分开。 云黛接过一块，咬一口，清甜可口。 “真甜。” “这是自然的。”赵纾说道，“这里的地比较沙，不适合种粮食，但长出来的瓜果却很甜。这里的孩子们都指望着夏秋季节的瓜果赚钱买吃穿用品。” 云黛蹲到他旁边，一边吃一边说：“刚才我看见那些孩子了，他们都是你捡回来的孤儿？” “也不算是我捡来的，一开始只是为了照顾我几个死去的属下的孩子，让他们住在一起。后来孤儿越来越多，就干脆把这处庄子改一改，专门让他们住。” 云黛道：“王爷很有善心。” “看着他们可怜，只要有点恻隐之心的人，都不会不管。” “这里一共有多少个孩子？” “长到十六岁就可以离开村子到外面讨生活。这里留下的大概还有一百来个。” “这么多？”云黛惊讶，“每年要养这些孩子，王爷得花不少钱吧。” “没花什么钱，大多数都是他们自己养自己。你看见的这里每一棵果树，每一块田地，都是他们自己种的。我会找人来教他们。” “很辛苦哦。有些孩子年纪还很小。” “大一点的就多做些，小的就少做。这里没有人要求他们做什么，都是自愿的。何况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懂事，也能吃苦。自己赚钱养自己，很应该。” 云黛听了，打量周围，果然看见几个十来岁的孩子，背着筐子，在瓜田里走来走去。 虽然个个晒的乌黑，满头的汗，但笑容很灿烂。 “你们累不累，歇一歇。”云黛扬声说。 “不累。”孩子们笑着挥手。 赵纾说：“我还办了个学堂，请了教书先生，愿意学习的便可以去。不管是种田还是走仕途，总归是自己的选择。” 云黛笑道：“王爷想的周全，这些孩子也很知道感恩，个个都有礼貌。” “都在努力活着罢了，没了爹娘亲人，总不能也跟着去死。” 云黛低头小口啃着西瓜，没有说话。 她知道，秦王带她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开解她。 让她知道，这世间的苦太多了。 比她过的悲惨的人也有很多很多。 那么小的孩子都在努力挣扎生存，她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有什么资格颓靡不振？她如今是太后，新帝尚且年幼。 周围群狼环伺。 如果她不能振作，这大周和北齐，就会出现更多这样的可怜孩子。 能力越强，责任也就越大。 她根本没有资格沉溺悲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一章 有人要倒霉 云黛默默啃完半块西瓜，擦干净嘴巴，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赵纾抬头看她。 云黛笑道：“王爷若是舍不得这里，我就先回去了。这里虽好，但不是我现在能待下去的地方。” “现在？” “等晏儿能彻底把控朝政，也许我会搬到这里来，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或者，我也去青鸟城，把刘德全换回来。那家伙也怪可怜的。” 云黛说完，提着裙摆，沿着地垄往回走。 赵纾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没说话。 他原以为自己还要费许多心思，谁知她这么快就想通并重新振作起来。 虽然笑容里还是充满了落寞和悲伤，但起码行为上，不会再如从前那般颓废。 而且，她的背影实在单薄，风出来，衣裙在身上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她身体的厚度。 赵纾把摘下来的一个西瓜放到一个路过孩子的背篓里，说道：“这个熟了。” “谢谢大人！” 孩子露出灿烂笑容，“大人，晚上留下吃饭吧？有新鲜的槐花饭哩！” 赵纾拍拍手上的泥土，笑道：“下次吧。” 他得送云黛回宫。 这是乡下，云黛只带着保兴一个人出门，还是不太安全的。 回去的路上，云黛一直在走神，直到回到太和门，下了马车，她才对秦王道谢。 “谢谢王爷抽出时间开解。” “元璟过世，你很伤心，本王知道。但愁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你这样下去也毫无用处，倒不如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人很难改变命运，但起码可以决定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正如王爷所说，先把手头几件麻烦事处理下。”云黛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只有一点我实在不明白。赵元璟生前为什么非要放了庄云舒和陆一平。庄云舒也就罢了，这陆一平原是陆家家主，把他放出去，不是给云记和北兴找麻烦吗？” 赵纾微微笑道：“也许，元璟就是想给你找麻烦。” “什么？” “你自己想吧。” 赵纾摆摆手，转身跳上马车，纵马离去。 云黛朝保兴看：“你能想明白么？” 保兴垂首道：“奴才想着，大概先帝是知道娘娘会伤心难过，所以特意给娘娘找些事情做？” “这种麻烦事，不要也罢。”云黛叹了口气，踌躇了会，“前两天晏儿说，萧子良闹着要回北齐？把他叫过来我问问。” 保兴眼睛一亮，响亮的应道：“奴才这就去！” 哦豁。 萧子良要倒霉。 云黛这段时间的病痛和颓废，让很多人都以为她被先帝的死彻底击倒。 那些被赵元璟压制住的不安分分子，也就开始蠢蠢欲动。 但有点城府的人都知道不能过于张扬。 唯有萧子良闹的最欢腾。 不拿他开刀，拿谁呢。 保兴亲自去了北齐王府。 他进门的时候，萧子良正左拥右抱，搂着新弄来的舞姬，对着满桌子的佳肴酒菜，旁边还坐着个吹拉弹唱的姑娘。 别提多美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一章 爷宠你两天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保兴上前一步，高声道：“太后懿旨到——” 萧子良吓的一激灵，嘴边的葡萄啪嗒掉地上。 他抬头看见保兴，慌忙推开身边的舞姬，站起身，笑道：“这不是保兴公公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保兴冷着脸，说道：“传皇太后懿旨，宣北齐王进宫。” “太，太后……”萧子良结巴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我姐叫我进宫见她？” “北齐王这就请吧，不能叫太后等着您。” “哦好，好……” 萧子良抬脚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往回转，在屋里转了两圈，有点模糊，“我要做什么来着？” 保兴道：“进宫。” “对，进宫，进宫！” 萧子良赶紧又往门口跑，到了门口猛然想起来，“我得更衣，换身衣服再去……这衣服上好像有酒味儿……” 他低头闻闻自己袖子，又往回走。 十足惊慌失措，没头苍蝇的样子。 一个舞姬掩唇笑道：“爷何至于吓成这样，不过是个太后罢了。您见皇上的时候也没说要更衣啊。” 萧子良劈手就甩她一耳光，骂道：“不知死活的贱婢，太后也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了？爷宠你两天，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来人，把她扔进窑子里！” 上来两个家丁，把哭喊着求饶的舞姬拖出去，毫不留情。 保兴始终面色淡然的候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当年跟着太皇太后，后来又跟着云黛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这深宅后院的阴私龌龊事，多了去了。 早已经司空见惯。 收拾了舞姬后，另外两个噤若寒蝉，垂首而立，半个字不敢吭。 萧子良换了衣服，跟着保兴进凤仪宫。 这消息立即飞速的传遍了整个京都的勋贵上层圈子。 倒不是各家之间传递消息快，而是无数双眼睛，一直就注视着那座巍峨的皇城。 萧子良一进宫，各家就都收到了消息。 这段时间萧子良受北齐那边的蛊惑，一直在闹着要回去，太后沉迷悲伤不理朝事，新帝无法震慑。 众人都在观望着。 如今太后忽然传了懿旨，要见萧子良。 这说明了什么？ 没人敢忘记那些年，太后的手腕是如何的狠辣和雷厉风行。 如今，太后突降懿旨，宣萧子良进宫，也直接向所有人证明，她绝没有那么轻易的被先帝的去世而打倒。 萧子良战战兢兢的走进凤仪宫，看见云黛正挽着袖子，蹲在竹林里收拾残枝枯叶。 “姐……”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声，“你的身体还好吗？” 云黛扫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刻，一根笋子就直直飞来，啪的一声甩到萧子良脸上，打的他后退两步，几乎疼哭。 “姐……”他带着哭腔捂着脸。 云黛站起身，冷冷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着赵元璟一起死，你就快活了，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姐，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嘛。” “你这段时间闹腾的很，还跟晏儿威胁要回北齐？”云黛走到他面前，“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晏儿叫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二章 给我一次机会 “不，不是，姐。晏儿是我亲外甥，我怎么会威胁他。就是我娘她马上六十大寿了，我想着回去给她过寿。” “不必了。”云黛冷声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命人去北齐，把你娘接到京都来。以后你也别想着回北齐了。” 萧子良脸色一变：“姐，当初咱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以为你来了，还走的了？” “这不是把我软禁了吗？” “没错。”云黛说道，“你若是不想干，就把王位传给你儿子，或者你女儿也行。” 萧子良垂头丧气。 云黛说道：“没脑子的蠢货。你真以为北齐那边叫你回去，是为了给你好处，让你掌握北齐实权？” 萧子良垂下头，可怜巴巴的说：“可是，姐，我毕竟是北齐王室，如今也有了几个孩子。你总不是真是要我一辈子待在北齐吧。那当初你辛辛苦苦把我找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留下萧氏，只是想给萧子业一个交代。” “不能待在北齐的萧氏，有什么用……” “这是因为你废物。”云黛语气冷冷，“凭你这样的资质，回去了只能把北齐弄的一团糟。还真以为北齐那边的顽固势力是为了你好。他们不过是看上了你的姓氏而已。” 萧子良不说话了。 这也的确是事实。 北齐百姓就只认萧氏为王，当初陆家造反，也得师出有名，把萧子良哄骗过去。否则便是乱臣贼子。 这样的把戏，云黛一眼看穿。可萧子良却一而再的上当。 云黛对他不免失望。 萧子良沉默一会儿，慢慢跪了下来。 云黛皱眉：“你做什么？” “姐。”萧子良抬头看她，神色认真，“我真的不甘心就一辈子待在京都，做别人眼里的废物和笑料。我……想回北齐。我知道，姐你从来就没有想把北齐纳入大周的想法。你一直希望萧氏能够重掌北齐。” 云黛摇头：“你回不了。” “只要姐你点头，我怎么回不了？” “你以为是我阻止你回北齐？”云黛笑了笑，“你错了，我不让你走，是在保护你。但凡你踏出京都一步，失去了我的保护，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也认了！” “你如今倒是骨头硬了。” “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为人父者，总得为子孙后辈打算。我也当够了别人眼里的窝囊废。”萧子良低声说，“姐，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不管输还是赢，我都接受。”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云黛注视他一会儿，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去吧。今儿一面，也是咱们姐弟最后一别。你若是真能活着回到北齐，也许萧氏还有希望。你若是死了，萧氏也就消失了。” 他的孩子都还太小，成不了事。 萧子良咬咬牙：“姐，我要回去。” 云黛看他一眼：“好，你去吧。” 萧子良爬起来，说道：“如果我能掌握北齐，我不会跟大周开战。如果我输了……还求姐姐看在萧氏祖辈的份上，照应王妃和我几个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三章 野心 云黛问：“你打算一个人回去？” “我若是把妻儿都带着，只怕也走不了。而且……我也不想让孩子们冒险，还是放在姐姐这里安全。” 云黛道：“你如此瞻前顾后，还想成大事？你独自一人回去，北齐那帮子老狐狸能相信你？” 萧子良明显愣了下，讷讷道：“我没想过这一点。” “你的命虽然不值钱，好歹顶着个萧字，我不希望你白白丢掉小命。这件事，你回去再考虑清楚。” “姐……” “跟你的王妃商量清楚。”云黛打断他，“萧子良，虽然我对你从来没好脸，非打即骂，你心里也许怨恨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实话，你真的没这方面的才能，若是不能认清楚自己，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我虽然向来纨绔，但身为萧家人，做了北齐王，也不是全然没有野心……” “每个人都有野心。”云黛说道，“但是你得明白一点，野心需要配得上自己的才能。如果你百无一用，过多的野心只会害人害己。” 萧子良慢慢垂下头，良久，低声说：“我明白了。我会回去仔细想好。” 萧子良离开皇宫后，朝中许多人都悄悄的打探消息。 但凤仪宫如铁板一块，外人根本一个字也打听不去。 云黛坐着喝了口茶，又让保兴传顾承安兄弟俩进宫。 这是要管商号的事情了。 商号这么一块超级肥肉，不知多少人惦记。 太后病了这么久，什么事都不管。但凭着顾家兄弟俩，是守不住这么大块肥肉的。 很多人都知道，位于北齐的北兴商号，已经出现问题。 北兴若是完了，大周的这块肥肉，也就很快会被蚕食。 但今儿，太后先传唤了萧子良。萧子良前脚刚走，太后又传唤了顾氏兄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后已经好了。 她的病好了，从先帝驾崩的打击中振作起来了。 对于太后的能耐，年轻的臣子可能还不清楚，但年纪稍大的都记忆深刻。 她一旦振作，起码在大周境内，谁也别想再打商号的主意。 至于北兴那边，因着陆一平被释放，麻烦也接踵而至。 就看太后如何应对了。 顾承安和顾承宁得到懿旨，俱是激动不已。 他们这些日子既担忧云黛的病，又要忙商号的各处麻烦，焦头烂额。 再加上北兴那边出了问题，顾承安已经急的好几天寝食难安。 可云黛是太后，她若一心不管这些事了，谁能逼她？ 好在她终于肯见他们了。 兄弟俩丢下手头的事，轿子马车都不用，直接骑上马，用最快的速度站到了云黛面前。 来的路上还很忐忑，但当他们看见云黛的第一眼，心便彻底放下了。 云黛虽看着清瘦许多，但眼眸明亮，笑容平静。 与之前那段时间的颓废判若两人。 “见过太后。” 他们两个跪下行礼。 “都免礼。”云黛笑道，“自家人就不必讲究这些了。说实话，被人称为太后，我还是有些别扭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四章 鱼入大海 顾承宁道：“主要是因为您看着太年轻了。” “二管事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 “这话可不是恭维您，绝对是大实话。”顾承安戳了下哥哥，“大哥，你说呢？” 顾承安朝云黛看了看，笑道：“这倒是真的。许是因为太后自幼容貌出众的缘故，苍天怜红颜。” 云黛笑道：“这句话是大管事杜撰不成？据我所知，更多的诗是自古红颜留不住，岁去红颜尽，愁来白发新。” “但太后还是如十年前一般美貌。” “你们就别一个劲的说好话给我听了。”云黛笑道，“前段时间，是我不该过于荒废，忽视了商号。你们给我说说商号的情况吧。” 顾承安迫不及待道：“云记这边暂时还没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北兴却不大好，不说别的，咱们的三座矿脉，铜矿已经控制不住了，好些日子没有产出的铜矿。但那么大个矿，怎么可能就挖空了？必然是藏私了。” 云黛点头，“金矿呢？” 金矿本就少，产量也极少，但好歹是金矿，云黛向来把握的很紧。 顾承宁说：“金矿暂时还没什么，每个月报上来的量出入不大。但铁矿不行，少了一多半。照这个趋势，大概再过半个月，也要说没有量了。” 云黛沉吟：“陆一平已经回到北齐了吧？” 顾承安回答：“我让北齐那边打听了，上个月陆一平已经回到北齐，这段时间一直在整合陆家原本的生意。米面茶叶这些不必说，这两座矿脉的猫腻，绝对跟他有关。” 这些生意本就是从陆家弄来的，北齐又是陆家的主场，距离京都过于遥远，要争夺起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顾承宁说：“当初就不该放了陆一平。” “承宁！”顾承安瞪他。 这是赵元璟临终前留下的意思，把庄云舒和陆一平都放了。 谁敢拂逆？ 也就云黛敢，可她当时又是那样一个状况，等她回过神来，人都到北齐了。 鱼入大海，就难寻了。 对于顾承宁的抱怨，云黛没说什么。 她对于赵元璟释放陆一平的动机，也始终心存疑惑。但赵元璟便是快死之前，也没有糊涂。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云黛相信，总有一天，她能明白赵元璟的用意。 现在不明白，没关系。 一步一步走，慢慢看。 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云黛轻轻敲着桌面，许久没有出声。 兄弟俩知道她这是在思考对策，也都保持安静，不去打搅她。 “也许我得亲自去一趟北齐。”云黛忽然说。 顾承安立即反对：“北齐那边状况不明，自从先帝驾崩，老旧势力开始反弹，到处蠢蠢欲动。你现在过去太危险。” “但北兴的情况，我们只是远程遥控是没用的。” “所以，我去一趟。”顾承宁接话，“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在北齐把陆一平给处理了。” 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承安皱眉：“别动不动就要杀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五章 雷厉风行 “有些人就是不该活着。” “北齐那是人家的地盘，你去了能不能杀得了人不说，只怕自己都要栽在那里。别忘了你是当爹的人了！还这般的冒失！” “大哥可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可是……” “你们先别吵，听我说一句。” 云黛抬抬手，阻止他们争吵，“我倒觉得二管事的主意不错。陆一平在内狱的时候，我为了陆家的生意没法杀他，后来他装疯卖傻，我想着反正关他一辈子，又可以辖制陆家，也没有动手。若早知如此，就该除了这个后患。” 顾承宁有些兴奋：“我也是这么想，就让我去吧！” “我是要派人去杀陆一平，但不是你。”云黛说道，“你可以去北齐，正常交涉几个矿脉的事情。但对于陆一平那边的事情，绝对不许过问，更不许插手。” “这是为何？” “原因我以后告诉你们。我会另外派人去行暗杀之事。”云黛想了想，“至于具体的人选和时间，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只当不知道这件事。从明面上，我们不能跟这件事有任何关系。” 兄弟俩同时点头，表示记住了。 云黛道：“这段时间要辛苦大管事，过两天我会亲自去一趟工坊。二管事多带些随从去北齐，把矿脉的事情弄清楚。该揪出来的叛徒，不要轻饶，重要的管事位置，都用我们这边带过去的人。记住，不要多管闲事，只管咱们明面上的几个生意。” 兄弟俩分别应下，各自离去。 有了主心骨，有了目标，他们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云黛独自待在屋里，天黑掌灯后，把卫锦泰叫过去。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卫锦泰一直都很忙，也很少出现在宫里。 接下来的几天，每到深夜，便会有某一处宅子的大门被锦衣卫踢开，抓走几个人。 太后出手，雷厉风行。 很快把震荡不安的朝局稳定下来。 把新帝惊呆了。 晏儿说：“儿臣虽然一直在父皇身边处理朝政，但也没想过，处理朝事还能这般粗暴直接。” 云黛道：“无论你，还是靳岚，都太强调一个稳字。不是说这样不可行，也得分情况，眼下就该快刀斩乱麻。每次年号更迭，都会出乱子，你也不必过于介怀。当初你父皇登基时比这会儿可乱多了。你父皇那会就极为隐忍，等彻底把握了局势才开始秋后算账。哎，不也都熬过来了。” 晏儿笑道：“母后真巾帼不让须眉。” “我也不能过于干涉朝政，毕竟你已经登基了。你需要自己历练和成长，我若管的太多，帮你做的太多，你会变得依赖别人，这只能害了你。” “母后放心，儿臣不会变成那样。儿臣只是很喜欢看母后比男人还要厉害的样子。”晏儿笑道，“长袖善舞，游刃有余。说的便是母后现在的模样。” 云黛笑笑，走到今天的位置，恭维的话她听的太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六章 妇人之仁 但亲儿子的赞扬，她还是很受用。 她问：“你对于萧子良的事情怎么看？” “之前他天天到御膳房闹腾要回去。自从母后召见过后，他就安静了，已经好几天没进宫。”晏儿想了想，“儿臣不让他回去，也是为了他着想。” “他自己要作死，谁能拦得住。” “母后，”晏儿神色认真，“儿臣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到底有没有打算把北齐朝政还给萧子良？” 云黛笑道：“我还真想过。当初让萧氏从皇室降为王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实北齐是国家还是领土，我是不怎么在意。我只是不想对不起你舅舅。” 晏儿知道她说的舅舅，乃是北齐最后一个太子萧子业。 那个送给她照夜狮子马的男人。 晏儿说：“母后实在过于重情重义了。” 云黛淡笑：“你如今是皇帝，在其位，谋其职。你自然与你父皇一样的想法，不想把北齐还给萧家的。” 晏儿坦然说：“儿臣是觉得，如今的萧氏也没什么用处了，北齐在大周朝廷的管理下，百姓过的很好。没必要再提独立这件事。” 云黛没说话。 再乖的儿子，做了皇帝这个位置，眼界不同，责任不同，想法也就变了。 以前赵元璟和小二一个鼻孔出气，一心要把北齐彻底拿下。 晏儿则一直跟她站在一边。 如今，晏儿也不再同意让出北齐。 云黛倒也没别的什么想法，反倒觉得孩子大了，做了皇帝有自己的想法，不再盲从于母后。 也算是件好事。 晏儿心里虽坚定，但面对母后还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北齐是母后的母国。 云黛笑道：“即便是亲密如夫妻，母子，也没有说想法意见完全一致的。说来说去，还得看萧子良他有没有这个出息。” 晏儿敏感的听出了她的想法：“母后要放他回去？” “看在萧子业的份上，他想走，我不拦着。但他走出大周后，能不能活着回到北齐，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母后，如果我跟小舅舅为敌，您会生气吗？” “如果他走，便已经选择了与你为敌。难道你要对他客气？” “儿臣明白了。” 晏儿回到御书房后，靳岚求见，君臣两个便说起了这件事。 靳岚说：“依臣看，陛下不该纵容北齐王离开。他若敢走，斩杀便是。” “那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不明着动手便是。” 晏儿蹙眉：“靳相，朕不是下不了决心动手。只是……你知道，母后夹在中间，朕不想让母后难过。” 靳岚道：“太后不是一般的女子，不至于接受不了。陛下乃一国之主，不可妇人之仁，为了大周一统，该早下决断。” 晏儿叹气：“小舅舅对我们兄妹几个向来不错。他本是萧氏皇族，想要回自己的权利，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万不可妇人之仁。不能杀伐果断的皇帝，终究成不了大事。” “靳相，若要你杀了自己亲舅舅，你下得了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七章 姐姐保重 靳岚垂首：“臣不是君。” “君也是人。” “陛下还年轻。”靳岚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心里想的是，既然登上了皇帝这个位置，那就不要再把自己当做寻常人看待。 但他也知道，晏儿才十七，刚登基不久，一直活在父皇母后的羽翼下，无法对亲人下毒手，也可以理解。 但对于臣子百姓来说，君若心慈手软，那就是对百姓的不负责。 没过几天，萧子良再次进宫。 他越过了皇帝，直接去后宫见太后。 这用意就很明白了。 云黛问：“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还是要回去？” “是的。”萧子良说，“我跟王妃商量过，带昊儿回去。” 昊儿是他的大儿子，也就是阿茹娜生的，一直由蓝娇娇抚养的孩子。 云黛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带女儿回去。” “女儿毕竟娇嫩，还是留在京都的好。何况，我带儿子回去，也更容易取信于他们。”萧子良说。 云黛闻言，朝他看几眼。 不知什么时候，萧子良也留了胡须，变成了个中年男人，不再是当初那个纨绔少年了。 看来，有儿有女真是能让一个男人长大。 云黛道：“孩子是你的，王位是你的，你的命也是你自己的，你怎么决定，我不干涉。不要后悔就是。既然你想清楚了，你就走吧。” 萧子良后退一步，撩起袍子下摆，跪下，给她跪了个头，说：“我虽一向荒唐，但也知道姐姐是真心为我好的人。但我已经荒唐半生，不想再这样过下去。此去一别，姐姐保重。” 他起身往外走。 云黛在他身后说了句：“蝼蚁尚且偷生。” 萧子良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大步离去。 他不肯做那偷生的蝼蚁了。 做了这么多年，也终于忍不下去了。 云黛叹了口气。 保兴轻声说：“这北齐王倒也算有点骨气。依奴才看，他也是被逼无奈，先帝在的时候，顾忌着娘娘，没有多做什么，他能过的逍遥。如今新帝登基，北齐王府的日子就难过了。他也是孤注一掷了。” “怎么就被逼无奈了？” “这三个月来，北齐王府遇刺的次数超过十次，着火三次。还有几次王府的人出去采买，被活生生打死在街头。北齐王也是忍不了。没有娘娘您的庇护，北齐王府根本就不能在京都立足。” “也是，我又不是王八，还能千百年的活着保护他们。” “所以，娘娘也不必烦忧。该如何便如何吧。” “我知道，还用你开解。”云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宫去工坊转转。” 还没出门呢，就被皇后带人堵住了。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云黛说。 “母后，您就稍微留一炷香时间给儿臣。”采采拉着她不放，“好几天了儿臣都见不到您的面。” 看她可怜巴巴的，云黛只好退回去：“给你一炷香，说。” 采采忙说：“母后，我想跟您商量一下选秀之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八章 一并选 入宫 云黛愕然：“选秀？” “母后为何这般惊讶。”采采笑道，“儿臣是想着，宫里也该添人了。皇上那边伺候的人都有些不够。前些日子又放出去一批到了年纪的宫女，连长公主们身边都没什么人了。” “哦，若是小选，你自己决定便是。” “儿臣是想着，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大选吧。” “大选……不是小事。” 从前有三年一大选的习惯，从民间搜罗十三到十八之间的少女进宫待选，出众的选为小主嫔妃，分给皇帝或者皇子，其余的留在宫里做奴婢伺候主子，到了二十五岁，便放出宫去自行婚配。 当然，也有过惯了宫里的日子，不肯出去的。 二十五岁已经不小，出去也嫁不到什么像样的人家。 但也有人只想嫁人生子，不肯做伺候人的事情，宁肯出宫去。 宫里也不强求，随各人选择。 至今云黛身边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还剩下的只有青衣，蜜豆和保兴三个，算是宫里元老级别的了。 她们都体贴入微，云黛感觉不到什么变化，但宫里肯定都紧着她这边，别处缺少什么，她也难注意到。 采采作为皇后既然提出来了，云黛也没有驳回的理由。 “大选这件事，宫里也很久没有过了。你是皇后，跟晏儿商量便是。我一个太后，就不掺和你们夫妻俩的事情了。”云黛笑道。 作为婆婆，她知道管得多必然没好事。 自自在在的不好吗，何必去讨嫌。 采采笑道：“儿臣什么都不懂，担心做的不好。还是得母后帮帮儿臣才行。母后若是同意，儿臣就去跟皇上说。” “你们自己决定吧，你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开口便是。” “既如此，就多谢母后了。到时恐怕还得劳累母后。”采采笑盈盈站起身，“儿臣过来就是想问这件事，就不耽搁母后的时间了。母后这是要去哪儿，要儿臣陪着吗？” “我去工坊看看，许久没去了。你还是去跟皇上商量商量选秀之事。” “是，儿臣记住了。” 采采扶着她走出凤仪宫，目送她走远，这才转身朝御书房走去。 晏儿听她说完，果然也是先问了句：“母后那里你问过了吗？她若是嫌人多吵闹，就暂时不必选秀了。宫里的人也差不多够伺候。” 采采站在他身边，为他磨墨，笑着说：“妾身已经去问过母后的意思，母后说，这件事看我们自己决定，她都可以。我是想着两个公主也大了，身边大宫女也到时候放出去了，不如挑几个年纪相仿的给她们使唤，将来公主婚嫁也能有贴心的带走。” 晏儿正低头写字，闻言嗯了声：“不错。” “另外，也想给皇上添几位妃嫔。” 晏儿的笔顿住：“朕要给父皇守孝一年。” “妾身知道，只是先选着。”采采笑道，“朱家姐姐已经十八了，再等下去可就难过了。趁着这次机会，把她一并选入宫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六十九章 贵女们一茬接一茬 朱家姑娘，也就是侯府的远亲，朱绣荣。 她在宫宴上对太子一见倾心，自从便痴痴等候，一等就是两年多。 这件事京都几乎人尽皆知了。 只因为当初云黛一句话，她就能病倒，可见这份痴心。 虽她容貌出色，慢慢也就没人去惦记了。 宫里始终也不表态，朱家长辈一开始还着急，后来也就淡定了。 她要等，就等吧。 等到没结果，也就死心了。 这两年好在有采采时常过去与她作伴说笑，否则也是熬不过来。 相处下来，采采觉得这姑娘真是个傻乎乎的痴情性子，若就是不要她，她大概能一直等到死。 反正后宫总是要进人的，采采就顺道提出来。 晏儿对此似乎不太在意，也没有反对。 他是个皇帝，为了皇位和赵氏的传承，必须保证子嗣的数量。 如果采采能生养，不纳妃也没什么。若采采不能，那就肯定要纳妃。 毕竟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这件事你做主便是。”晏儿凝神看着折子，脑中还在思索对策，对大选之事不太在意。 采采说：“另外，我想请母后帮忙，这样一来，她也有事可做，不至于过于伤心伤了身子。” “母后啊，她若愿意做事，多得事可做。她若不愿意，旁人是勉强不了的。你不必特意给她找事。选秀可以，但不必劳累母后。” “妾身明白了。” “嗯。”晏儿伸手摸茶杯，喝了口，有些凉了，眉头不经意的蹙了下。 采采顺手接过来，笑道：“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也太不尽心。虽是夏日炎热，也不该喝太多凉茶。” 她去续了杯，塞到晏儿手里。 晏儿触碰到她温软的手指，抬头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有什么做不来，就去请教靳太妃和齐太妃，她们一直帮母后打理后宫，有经验。” “我一直请教太妃们的。”采采笑道，“也没什么累的，陛下不必担心，安心处理国事要紧。” 晏儿喝了口茶，微烫，正适合他的口味，甚是熨帖。 他端着茶杯，靠到椅背上，笑道：“大选这事儿，你若想办就办，不过朕这段时间很忙，大概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妾身不懂就去问母后和太妃们，还有宗亲的老太妃们，也都愿意帮忙的。” “你还挺能干的。”晏儿笑道。 以前看她跟两个妹妹在一处玩，处处都不显山露水，如今做了皇后，做事公正利落，对母后也孝顺。 这也就够了。 晏儿对后宫的要求就是安稳，不作妖。 采采先后得到太后和皇帝的许可，当即就回去筹办起来。 宫里准备大选的消息一放出去，当即就得到热烈回应。 先帝专宠太后这么多年，从无大选过，高门贵族家的女儿们一茬接一茬，完全没有进宫的机会。 也是很憋闷了。 如今新帝登基，终于又开始大选，谁不高兴。 何况新帝还在给先帝守孝，一年内不会同房。 也就是说，皇后也没机会先生孩子，等于跟选进去的妃子是一样的。 若是能生出新帝长子，那可不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章 想念让她备受折磨 于是各自都从族中挑选年纪容貌合适的女孩儿，把名字报上来，教规矩，准备送进宫。 采采忙活大选之事，说是要找太后帮忙，但事实上，她根本就抓不到太后的人影子。 做了太后，没了任何束缚和规矩，她也就完全放飞自我，有时候甚至连续好几天待在工坊不回宫。 以前她做皇后时，但凡有点行差踏错的，立马就有言官写折子弹劾她。 如今没了男人，成了哀家，言官们也就不理她了。 现在他们需要盯着的人是新帝和新皇后。 至于太后，不就是用来养老的么。 云黛也很少在宫里坐着，要么去工坊跟老师傅们动手搞发明，要么就去商号里跟各大掌柜们开会，得空了就去寻摸吃食，去河边钓鱼，亲手做一顿烧烤。 她很忙。 特别忙。 忙到不肯留在宫里，不给自己半点闲暇去想关于宫里一切。 尤其是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 仿佛不去想，心就不会痛。 虽然答应了秦王不会再颓废，但她还是每天都会喝点酒。 白天不喝，大多是在晚饭时间喝，喝的微微醺然，更容易入睡些。 就这么白天忙碌，夜晚昏昏然的过日子，倒也挨得下去。 时间没那么难熬。 若是哪天清醒的躺在床上，她会不可抑制的想念赵元璟，想他的脸，想他的声音，想念他的气息。 那种想念，让她备受折磨。 所以，她现在缺不了酒。 身边的人，也只有青衣和保兴两个知道。 顾家那边，顾承宁安顿好家中妻儿后，便带着一队随从和护卫，以查北兴生意为由，朝北齐出发。 萧子良听说后，就想跟他一起走，觉得这样路上有个照应。 顾承宁也没反对。 说起来，他们都是云黛的弟弟，但两个人却毫无血缘关系，见面也只是淡淡的客套，没什么话可说。 顾承宁临走前想跟云黛道个别，也没能找到她人。 萧子良就更不必说了。 上次见面，云黛也说过，他若决定走，就不必再进宫见她，就当是最后一面。 萧子良带着蓝娇娇和大儿子，王妃牵着大女儿，挺着肚子来送别，神色有些凄苦，但什么也没说。 除了这两个孩子，年前府里又降生一个男孩，如今不仅王妃自己怀着孕，府里还有个妾也正怀着。 这一摊子大大小小的，都丢给王妃一个人，萧子良看着她有些虚肿的模样，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涩。 “王爷保重，那边冷的早，要记得早晚添衣，好好吃饭。”王妃牵着女儿，跟着马车走，嘴里不住的叮嘱着。 蓝娇娇说：“外头风大，王妃有孕在身就带着姐儿回去吧。我会照顾好王爷。” “这次去北齐，要辛苦妹妹了。” “妾身不辛苦。” 马车帘子放下来，她看见萧子良眼眶有点红，叹道：“虽然这些年王爷时常荒唐，屋里也没缺过人，但爷对王妃却是真心实意的。” 萧子良伸手在她衣服里摸了把，低声道：“要你说这些废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一章 一箭穿心 “爷最近没睡好，歇会儿吧。”蓝娇娇体贴的说，“昊哥儿也睡着了。” 萧子良看她一眼，说道：“你愿意跟着我去北齐，倒是出乎我意料。” 蓝娇娇笑道：“妾身能跟着王爷从北齐来京都，就能跟着王爷再回去。” “这次不一样。” 萧子良脸色罕见的沉重。 蓝娇娇笑道：“我知道，这次可能会死。” “那你还愿意跟着我去。” “爷要把昊儿带着，我放不下。虽然他不是我生的，但从他生下来那天就是我抚养，从未离开我身边一天。他还小，离不了我，我也不能离了他。”蓝娇娇神色平静，“反正留在京都也是危险的。” “你不懂。我走了，王府就安全了。”萧子良摇摇头，“娇娇，我一直都没出息，你跟着我也没得几天好脸色。如今我是自寻死路，也是咎由自取吧。” “这些日子，王府遇到多少事。若非逼不得已，王爷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蓝娇娇把头靠到他肩膀处，“能跟爷死在一处，妾身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萧子良心中感慨，伸出手，抱住她肩膀。 这时马车忽然剧烈摇晃，外面响起尖锐的口哨声和利刃破空声。 有人高喊：“有刺客！” 萧子良吃惊，正要起身，一支箭穿透马车而来，嗖的射中蓝娇娇的心口。 他回头，瞳孔微缩。 蓝娇娇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随后嘴里溢出血丝，倒了下去。 “娇娇——”萧子良骇然扶住她，“你，你怎么样？” 蓝娇娇嘴里不断涌出血，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头歪了过去。 眼还睁着。 显然是死不瞑目。 在她身边，小小的昊儿还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自己一直依赖着的养母，已经死了。 萧子良悲愤的哭叫了两声，不断有利箭射来。 他顾不上这些，脱下自己的袍子，把昊儿一裹，抱着他跳出马车。 外面已经乱了。 许多黑衣人骑着马呼啸而来，手中弩箭犹如索命的勾魂索，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前头顾承宁的马车也遭到了无差别攻击。 不过他带的护卫很是彪悍，死死护住马车，倒也没受到伤害。 萧子良这边就不行了。 他虽然也带了不少随从，但只有数量，没有质量。与手拿攻城弩的黑衣杀手比，完全不堪一击。 想到被一箭射穿心脏而亡的蓝娇娇，萧子良悲痛难忍，劈手从一名侍卫手中夺过剑，把自己怀里裹着的昊儿交给他：“你带着孩子离开这里。他们的目标是我，跟着我，这孩子很危险。” 随从倒也忠心，叫道：“王爷，属下掩护您离开！” “走不了的。”萧子良看着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黑衣杀人，心中涌起一阵悲哀。 他以为自己起码可以平安回答北齐，却没想到，刚离开京都，就被杀手埋伏了。 真的这么狠吗？ 他虽不知道这次埋伏自己到底是谁，但，无非就是那么些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二章 真的是你 不希望他离开京都，回到北齐的人，都是利益相关者。 也许是皇帝，也许是湘南王，也或者是朝中的某一股势力。 若是外人也就罢了，可若是晏儿和小二，他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事到临头，也还是无法接受。 他此刻的心情，除了悲痛，还有愤怒。 也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虽混账，但自问对几个外甥都真心疼爱。 为了区区北齐王的位置，就这么忍不住吗？ 他喝令随从带着昊儿离开。 自己举起剑，朝其中一个黑衣人冲去。 他这些年耽于酒色，底子虚的很，且也没正经学过武，不过是花架子罢了。被黑衣杀手一脚踢开，照着肩膀就是一刀。 萧子良痛叫一声，登时血流如注。 他倚着树，已经没了抵抗之力，唯有等死而已。 黑衣杀人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其余随从，前面顾承安的马车和护卫，已经挣脱了埋伏圈，顺利离开。 杀人本也不是针对他，走了也就罢了。 萧子良跌坐到地上，捂着肩膀，看着向自己围拢逼近的杀人，高声吼道：“是谁？你出来，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没有人回应他。 当中的黑衣人举起刀—— 萧子良下意识闭上眼。 “住手。”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年嗓音传来。 萧子良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看见小二骑着马缓缓而来。 “小二，真的是你……”萧子良喃喃自语。 小二来到他面前，说道：“小舅舅应当明白，只要您敢离开京都一步，你就必死无疑。刚才马车里那一箭，是蓝侧妃替你死的。下一箭，您还能找谁挡呢？” 萧子良挣扎着爬起来，伤心到红了眼圈：“小二，我们亲舅甥之间，需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小舅舅，您只要安安分分待在京都，不会有人要你的命。” “不会？那你怎么解释这几个月我府里的接连出事？不是我要闹事，也不是我要背叛你母亲，而是……我若是不走，也只有死路一条！是你们所有人都不让我活！” 小二淡道：“从小舅舅高高兴兴的奉旨住进京都那天起，就应该有这个觉悟吧。” “我以为……” “小舅舅以为，有母后在，会保你一生富贵无虞。” “你母后知道么？” 他问的是这次的刺杀。 小二说道：“小舅舅还记得临走前，母后与你说过什么？” 萧子良沉默。 他自然记得。 姐姐再三劝阻，亲口说，他空有野心却无相应的才华，若执意要走，只会白白丢掉小命。留在京都，她还能护着他一命。 一旦离开京都，那就生死由天。 如今问与不问，又有什么意义。 但萧子良不甘心，还是想知道。 小二当然不会回答。 他说：“小舅舅，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你放我走？”萧子良有些难以置信。 若不杀他，如此兴师动众作甚？ 小二说道：“我不杀你，但你不能回京都，也不能去北齐，更不能继续做这个北齐王的位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三章 惺惺作态 “这……什么意思？” “小舅舅还不明白吗？朝廷终究是要收回北齐的。这些年父皇宠爱母后，可以不把你杀了。但如今父皇不在了。他们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小舅舅也是否该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了？”小二一袭黑衣，提着剑，略微稚嫩的脸庞满是冷意。 萧子良一向知道他与晏儿性子不同，但也没想到他有如此冷酷一面。 “小二，你也是长大了。”他苦笑着，“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是。” “好，我会走。以后不会出现。” “小舅舅保重。”小二随手扔过来一只瓷瓶，是治伤用的药。 萧子良心中稍暖。 他到底还是顾着自己这个舅舅。 他握住瓷瓶，踉踉跄跄的朝远处走。 随从靠近小二，低声说：“爷，不能留祸患。” 小二冷眸一扫：“你在命令本王做事吗？” 随从忙垂首：“属下不敢。” 小二环顾一圈，问：“那个孩子呢？” “已经抓到了！”一个黑衣人抓着一个孩子走过来。至于那个带孩子离开的随从，已经死了。 孩子惊恐的挣扎哭叫。 “王爷，这孩子不如杀了吧。”随从提议。 “不许杀。把他放了。” 随从只得松开手。 这里荒郊野外，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哪里活得下来。 虽说是放了，也不过是随他自生自灭罢了。 小二轻轻吐出一口气，调转马头：“回京。” 却愣住。 对面站着一个人。 “皇兄……”他跳下马。 晏儿冷着脸：“小二，你可有些不像话。” 小二说道：“这不也是皇兄打算做的事情吗？臣弟已经放萧子良离开，也没有杀他的儿子。” “你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这里，他活得下来？” “那是他的命。” “闭嘴。” 晏儿走过去，把恐惧大哭的孩子抱起来，看了眼小二，说道，“你这样，母后会很失望。” 小二笑：“人都说皇兄宅心仁厚，这事儿臣弟做了，名声尽管给皇兄便是。臣弟是不在意这点子名声的。” 晏儿拍着孩子后背安抚，孩子很快安静下来，趴在他肩头，不住抽噎着。 小二说：“皇兄该不是要把这孩子带回去吧？说实话，我把小舅舅和这孩子放走，是给他们一条生路。今儿若是别人来做，他们会被当场斩杀。皇兄把他带回去，除非是养在宫里，否则保护不了他。” “你以为朕不敢养吗？” “养北齐萧家的孩子？那咱们今天做的又算什么？”小二淡道，“皇兄，你不要太虚伪好吧。分明你心里与我一样，也是绝对要铲除萧氏的。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晏儿说：“想和真的去做，是两码事。萧氏是母后的娘家，难道你想让母后娘家死绝？” “母后生在大周，养在大周，嫁在大周。跟北齐，关系真的不大。” “朕不想跟你啰嗦。这孩子……朕会让人把他送去给小舅舅。至于小舅舅，朕会安排他在偏远的庄子里养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四章 心灰意冷 “北齐王府可还有呢。” “这件事朕回去后自会处理。赵均弘，我警告你，不要再对他们动手。” 晏儿说完，抱着孩子骑马离开。 他派人去找到受伤的萧子良，把他安顿在一处极为偏远的庄子里，把昊儿交给他，并说三天后会把王妃和小表妹都送过来。 萧子良抱着昊儿，有些心灰意冷。 自己的国家回不去，京都也走不了。 从前最疼爱的外甥，如今亲自对自己动手。 虽没下杀手，但…… 想到惨死的蓝娇娇，萧子良一阵阵的心寒悔恨。 他恨自己不自量力，为什么没有听从姐姐的忠告，昏了头一般，一意孤行。最终把蓝娇娇的小命给搭上了。 晏儿安慰他：“小舅舅且在这庄子里安心住着。这是一处皇庄，地处偏远，一般人不会注意。至于蓝侧妃，朕已经命人把她好生安葬，舅舅不必挂念。” 萧子良红了眼眶：“说起来，从前我最疼小二，与你倒不是特别亲近。没想到如今却是你处处为舅舅打算。” 晏儿笑道：“舅舅也知道母后那个人，嘴硬心软的。虽然说你离开就不管你死活，但到底还是不肯让你就这样丢了性命。何况还带着孩子。” “这么说，是你母后唤你来的？” “算是吧。”晏儿没有多解释。 他要怎么说呢，自己虽然孝顺母后，但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也难免和母后有分歧。 他愿意为了母后保全萧子良一家人的性命，留萧氏一点血脉。 但消除萧氏皇族在北齐的影响，彻底让北齐变成大周的一部分，也势在必行。 当初父皇没做成的事情，他是一定要完成的。 萧子良又是悲苦，又是灰心，又是感动，一时间眼泪直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长在风尘之地，本是最卑贱的，后被云黛找到，一跃成为萧氏皇族最后一点血脉。泼天的富贵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把他彻底砸晕了。 如今，繁华散去，一场空。 他知道，即便晏儿对自己多番照顾，他这个北齐王的位置，也不可能再有了。 果然，晏儿临走前说：“小舅舅，这件事说了你也许会生气。但为了两国的百姓，为了大周和北齐千秋万代的安稳。朕会抹除萧氏在北齐的印记。” “什……么？” “朕会对外宣布，北齐王一脉已经死绝。” “……”萧子良怔怔的说不出话。 晏儿说：“舅舅也不必伤感，朕自会保证你一家衣食无忧。但从今晚后，舅舅一家不再是北齐王族，甚至不能公开出现在众人面前。否则……朕也不能再保证舅舅的平安。” 萧子良笑容苦涩：“我明白。” “若没别的事，朕就回去了。小舅舅保重。三天后，朕会命人把小舅母和小表妹等人送来。” 晏儿起身离开。 三天后，北齐王府又走水了。 之前也走过几次水，都及时扑灭了。 这次却完全不同，整座王府都笼罩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整整烧了一夜，华丽的王府变成一座废物。 皇帝派人去搜寻一番后，便对外宣布，北齐王和王妃，以及府里的公子小姐和侍妾们，全都葬身在了这场火海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五章 母后还年轻 北齐王府这场火，许多人都心里有数。 但，萧氏是太后的母族，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死光了，太后能忍吗？ 朝廷里的臣子都担心，此番太后会和皇帝翻脸，母子离心。 但事实上，北齐王府着火的时候，晏儿就正在凤仪宫，跪在云黛面前。 云黛的脸颊带着点淡淡的粉色，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高兴。而是因为她刚喝了点小酒。 她皮肤白皙，稍微喝一点酒就表露在脸上。 晏儿下跪，凤仪宫的太监宫女都不敢在周围，全都退到外头去。 云黛歪在贵妃榻上，眯着一双醉眸看他。 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都孝顺听话的大儿子。 她笑了声：“虽然都说你是最孝顺的，但你到底还是赵家的人，是赵元璟的儿子。身为帝王到底还是更看重江山。” 晏儿伏在地上，说道：“儿臣此番做错了事，母后尽管责罚，只盼母后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 云黛道：“既然知道是错事，为何要做？” 晏儿沉默片刻，说：“于国于民，儿臣作为皇帝，做这件事是对的。但作为母后的儿子，儿臣有愧于母后。” “你的意思是，我与国家和百姓的愿望背道而驰？” “不，儿臣是说，萧氏毕竟是母后的母族。” “起来吧。”云黛淡道，“你把萧子良一家子安顿到哪里去了？” 晏儿有些惊讶：“母后知道他们还活着？” 云黛懒洋洋道：“你们两个小子做的那点子事，还以为瞒得住我吗？老娘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 晏儿轻咳：“母后口味儿可有点重。” “滚。” 云黛随手把手边的靠枕丢过去，“别跟老娘弄鬼。” 晏儿跪着一动不动，任由着柔软的枕头砸在自己身上。 他笑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保小舅舅一家衣食无忧的。” 云黛哼了声，没说话。 “母后，其实这对小舅舅一家来说是好事。继续做这个北齐王，他们一家就会不断的受到攻击，早晚也会死在别人手中。” “你当老娘是死的吗？” 晏儿垂首不敢吭声。 云黛自己叹了口气：“你想的也对，我毕竟也不是王八，能护他们家到几时。” 晏儿忙道：“母后还年轻。” “我知道我现在年轻。” 云黛从没觉得三四十就老了。 虽然她已经是做婆婆的人了，但在她心里，三十多还很年轻。 但她也只是个普通凡人，她如今是太后，能保护萧子良一家子三四十年，等到萧子良的子孙呢？ 萧子良孤注一掷的非要回北齐，也是为了子孙后辈考虑。 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他一个北齐的王留在京都，终究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但他太弱了，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还想回去纯粹想太多。 蓝娇娇的惨死，也算是给他当头一棒，把他彻底给打清醒了。 云黛有些走神。 晏儿抬头看了看母后。 他一直不知道母后心里想的是什么。 以前的母后朝气蓬勃，有勇有谋，聪慧异常，世上似乎没有能难得倒她的事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六章 让小二做北齐王 但自从父皇驾崩，她就完全变了。 不谈那段时间的颓废，如今即便看起来好了，但骨子里还是变了。似乎对什么都丧失了兴趣。朝堂之事，商号的事情，她过问，也管。 但并不是主动想去管，而是把这些当做是责任和任务去管。 她似乎心不在这儿了。 晏儿能感觉到这种变化，虽然难过，却也没法子。 父皇的离世，对母后的打击太大太大了。 短时间内她很难缓和过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北齐那边又搞事情，撺掇着萧子良回北齐独立。 还有被父皇释放回去的陆一平，也在疯狂收回北兴的生意。 其实挺难的。 晏儿知道，在萧子良这件事上，必须快刀斩乱麻解决掉。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很愧对母后。 母后曾说过，希望萧氏能够重掌北齐政权的。 现在呢，她还是这么想吗？ 晏儿想知道，于是就小心翼翼说：“母后，儿臣打算让小二做北齐王。” 云黛看他，漂亮的杏眸带着几分迷糊的醉意，偏又亮的惊人。 “你想清楚了？”她很快收回视线，蜷缩在贵妃榻上，把玩着手中一个玻璃球。 晏儿说：“是。” 云黛笑了下：“随你。” 晏儿说：“儿臣想询问母后的意思。” “你是皇帝，有自己的主见。想做什么便去做，我岂能横加阻拦。” “母后说这话，是怪罪儿臣擅自做主。” “你想多了。”云黛漫不经心的，“别说你，便是你父皇也不是事事都依着我的。去吧，我困了，要休息。” 晏儿磕个头：“儿臣告退。” 保兴和青衣挑帘子进来。 青衣给她拆发髻和首饰，保兴收了茶水。 “你们猜，晏儿跟我说什么？”云黛问。 青衣摇头：“奴婢愚钝。” 保兴也摇摇头。 云黛笑道：“你们两个真是闷嘴葫芦，若是不问，一天也说不出几句话来。” 青衣抿嘴笑。 云黛道：“晏儿说，他要让小二做北齐的王爷。” “这是好事儿。”保兴说。 “何以见得？” “这对大周是好事，从此以后，北齐就真的是大周的了。”保兴说，“于国于民，都是好事。陛下做得对。” 云黛笑道：“你倒是挺有格局。” “娘娘当初让北齐投降，作为大周的附属国，不正是为国为民吗？”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娘娘还是想让萧氏继续做北齐的皇帝？”保兴问。 “想。” “既如此，娘娘为何不阻止陛下呢？以陛下对娘娘的孝顺……” “我一个太后，有什么正当理由去干涉皇帝的决定？”云黛淡淡的，“其实我也没那么迫切。萧子良没有才能，是指望不上的。但愿他的子孙里头能有像样的。” 保兴轻声说：“可是，若二殿下做了北齐王，萧氏就没有机会了。娘娘真的不阻止吗？” 云黛笑了起来：“还早呢，以后的事情，可难说的很。” 这下连闷不做声的青衣也忍不住好奇：“娘娘这话奴婢听不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七章 日子长着呢 云黛站起身，走到门口。 漆黑的夜，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做北齐王，一直是小二的愿望。既然晏儿也愿意让他做，那就做吧。” 翌日一早，皇帝上朝后，就立即宣布北齐王族萧氏彻底灭绝，已无人能够继承，为了安抚北齐百姓，暂时让南王赵均弘承继北齐王的位置。 朝廷一片哗然。 什么安抚，暂时，不过是糊弄人的说法。 既然做了北齐王，就没有暂时的道理。 从北齐归顺那天起，到如今，十几年过去，北齐终究是彻底的变成了大周的一部分。 大多数人都是高兴的。 小太监来说的时候，云黛正坐在桌边吃早膳，也只是淡淡的嗯了声，没说别的。 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时小太监小跑着过来，跪在门口，说：“禀太后，秦王殿下求见。” 这是刚下朝就来了。 “请他进来。” 不多时，赵纾大步走来。 果然还穿着紫色官服。 “王爷吃过没？”云黛抬了下下巴，“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云黛平素饮食还是很清淡的，加上是早饭，桌上就是些家常，粥，包子，鸡蛋和小炒菜。 赵纾摇摇头：“我吃过了。” 云黛端起碗喝粥，等他说话。 赵纾默默听了会，主动开口：“刚才早朝，皇上的圣旨，你想必知道了。” “知道。”云黛咬了口包子，鼓着腮帮子咀嚼。 赵纾有些无语：“你吃相能不能好点。” “我都是太后了，还得被管着吃相？” “皇上让小二做北齐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能说什么。” “你不是一向力保萧氏，想让萧氏重回北齐的吗？？” “小皇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云黛扬眉，“萧子良不堪大用，他的儿女都还年幼。怎么也斗不过晏儿兄弟俩的。” “不是还有你吗？” “我为什么要去插手他们兄弟俩的事情。”云黛冷淡，“孩子长大了，我还得掺和一辈子？我也不会为了萧氏，跟自己俩儿子对着干。何况，萧子良也不值。” “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 “萧子良一家子不都还活着吗，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至于小二，死活想要做北齐王，如今得偿所愿了。这兄弟俩的关系，比外人以为的好得多，是不是？” 赵纾没说话。 云黛说道：“且看吧，日子长着呢。” 这话说的有点意味深长。 赵纾若有所思。 云黛笑道：“不过，小皇叔是摄政王，这晏儿的圣旨，跟你商量过吗？” 赵纾摇头：“我虽名义为摄政王，不过是元璟担心晏儿年幼不能服众，拉我出来稳定朝局罢了。如今的国事大多是晏儿自己做主，我很少过问。” “那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云黛笑道，“莫不是担心我被俩不孝子给活活气死？”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 “我活这么大，还能给俩小崽子给气着？”云黛笑道，“我且看着呢。” “看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八章 说好的钓鱼呢 云黛没回答，转而说起别的：“今天小雨朦胧，天气清爽，忽然想去钓鱼，王爷去不去？” “……你倒是悠闲。” “不然呢。” 赵纾朝她看了眼，忽然说：“好，我陪你去。” 说走就走。 云黛出宫惯了，也不必什么收拾和准备，带上保兴和青衣就行。 赵纾更简单，只换了身便服，一人一马，连牧尘都没带。 牧尘如今也是妻儿家室的人了，赵纾让他多顾着家里，不必时时跟着自己，牧尘选了几个年轻的随从给他，他不习惯，也很少带在身边。 一辆小马车，一匹马，四个人，沿着河流一路行走，最后到了一处庄子。 很偏远。 赵纾始终没问过目的地，看见从庄子里飞奔出来的萧子良，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似乎他早就知道了她出来的目的。 这女人，终究还是心肠很软。 赵纾下了马，看见萧子良跪在云黛面前，眼泪鼻涕一大把，王妃拉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也跟着跪下行礼。 云黛道：“你们都起来吧，到里头说话。” 萧子良哭的浑身颤抖：“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姐姐了。” 云黛冷脸：“谁叫你不自量力还不听劝。” 萧子良擦眼泪：“如今后悔也是晚了。” “自作自受。”云黛说道，“不过，你如今这样，对你也好。你这日子过的太飘了。如今带着妻儿住在乡下，种田养花修身养性，好好陪着妻儿。” 萧子良抽泣：“只可怜娇娇没了。” 蓝娇娇是跟着他时间最久的女人， 他虽然纨绔荒唐，本质不坏，对蓝娇娇也很有情义。 “你既然对不起她，下辈子偿还吧。”云黛也懒得理会他。 这小子确实欠修理。 王妃眼泪巴巴的。 云黛弯腰抱起最小的男孩，笑道：“跟着你们爹爹过日子，别害怕，不会饿肚子的。” “妾身对于此境地，倒也喜欢。”王妃带着哭腔，“只是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会不会出意外。此番太后亲自来看望，妾身这心就定了，妾身替夫君和孩子们谢谢太后大恩。” 她跪着磕头。 云黛拉她起来，“我也不能在这里多待，人多眼杂的。你们安心在这里住着，好好教养孩子们，也不是说就完全没希望了。” 她让保兴把马车里的东西搬下来。 都是些吃的用的穿的。 把萧子良看的又是泪崩。 临走，云黛留给他们一千两银子，说道：“这钱够你们过几年日子的。放心，只要我活着，总会照拂你们。” 萧子良大哭：“姐，都是我没出息，我没用，这么多年，到底是辜负了姐姐的期许。” 云黛说：“我对你本来也没什么期望，也就谈不上失望。不过，这次你能有胆子离开京都，也算是出乎我的意料。至少说明，你还没怂到骨子里。” 萧子良除了哭，也不知说什么。 他这辈子，真是跌宕起伏，从泥土到云端，如今又骤然跌落。 实在痛死了。 云黛留下东西后，就走了。 这也是为了他们安全起见。 她这次来，只是为了确认他们的情况。 看起来晏儿和小二还算有点良心，没把萧氏赶尽杀绝。 车马缓缓朝京都走。 眼看着离河流越来越远，赵纾忍不住问：“说好的钓鱼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七十九章 你家主子输不起 云黛探出手，见他穿着黑色雨衣，笑道：“雨势大了，还钓什么鱼。” “你根本就没打算钓鱼，忽悠本王给你当侍卫。” “王爷知道，还心甘情愿跟过来。” “来都来了。” “你这么想钓啊？”云黛托着腮，懒洋洋的，“所以钓鱼到底有什么意思，我去了几次，也还是不能提起兴致。” 钓鱼这事儿，容易痴迷。 云黛也试着去痴迷，却不能够。 赵纾说：“因为你心不静。这样吧，我们比赛，谁钓的鱼多，晌午谁做饭。” 云黛挑眉：“王爷是想吃我做的饭吧？” “本王的手艺也并不差，你以为是人人都能吃到的么。” “那，好吧。”云黛笑道，“反正今儿下雨，回去也是闲着睡觉。保兴，调换马车，咱们去钓鱼。今儿你们两个都有口福，秦王爷亲自下厨。” 青衣抿嘴笑道：“娘娘这是确定自己能赢了。” “我就不信，咱们三个人，还比不过他一个。” “奴婢可不会钓鱼。” “不怕，我看秦王也不见得多么高明。” 赵纾微微一笑。 到了一处树荫密布的河边，都披上雨衣，加上树的遮挡，倒也不会被淋着。 保兴和青衣忙着去找干燥的柴火，留着待会煮饭用。 秦王和云黛在一人举着一根钓竿，坐在河边做老翁垂钓。 细雨蒙蒙，微风阵阵，水清树绿，颇为宜人。 两个人也不说话，各自沉默。 不一会儿，云黛觉得浮标动了下，忙往回收鱼竿。 一条银梭小鱼被甩出了水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弧。 云黛忙上前捉住小鱼，取下钩子，放到桶里。 她得意万分：“王爷，瞧见了没？” 赵纾朝这边扫了眼，没什么反应，还是老神在在的坐着不动。 他的鱼竿轻轻动了下，片刻后，恢复了平静。 直到云黛钓到第三条鱼，他还是稳如泰山，半点反应也没有。 云黛忍不住好奇，凑过去把他的鱼竿拉出来，发现鱼饵都被吃光了，勾子也歪了。 “王爷这叫钓鱼吗？这叫喂食吧？”云黛乐不可支，哈哈哈大笑。 赵纾倒也淡定，重新换上了鱼饵，道：“本王不过让你几回，你就得意成这样。小心露出了尾巴。” “我又不是狐狸。王爷还是认真些。” 云黛坐回去。 这一次赵纾接连钓了四五条鱼，都是尺把长的大鱼。云黛的那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跟人家一比，就有点自惭形秽。 那边保兴叫道：“主子，水烧开了。雨也大了，回来吧！” 赵纾一抖鱼竿，潇洒收回，提着桶，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路过云黛身边时，还特意朝她的桶看了眼。 云黛：“……” 她抬手把桶里的小鱼都倒回河里，一手提着鱼竿，一手提着空桶回来了。 “娘娘钓了多少？”青衣跑过来看，桶里空空如也，“咦，娘娘钓的鱼呢？刚才我看见还钓着了呢。” 赵纾道：“你家主子输不起，恼羞成怒了。” 云黛没理他，去保兴那边煮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章 得偿所愿 虽然她不想钓鱼，但既然理由是出门钓鱼野炊，该带的东西还是带了。 米饭蒸上，瓦罐吊上。 主菜便是秦王钓的鱼，一条烧汤，两条红烧，其余的烤着。 鱼肉肥美，且分量多。 四个人也没吃完。 云黛让保兴把火和锅子都收拾干净，剩下的鱼肉则留在原地，给路过的小动物吃。 回去的路上，赵纾问：“这么输不起呢？也不跟本王说话了。” 云黛道：“可惜没带酒。” “酒就这么好喝？” “好。世上再没有比酒更好的东西。” “你既然这么想念元璟，为何从没想过去青鸟城看看他？” 刷！ 云黛把马车帘子拉上。 赵纾看着紧闭的帘子，沉默下来。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云黛始终没有接受元璟去世的事实，即便她现在这样子，也还是不肯去看一眼元璟的遗体。因为她始终觉得元璟还活着。 既如此，她又怎么肯去看元璟的尸体呢。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京都，到太和门下马车，云黛就径直回了凤仪宫，并没有看一眼赵纾。 这是翻了脸了。 赵纾摇摇头，牵着马走了。 自然元璟过世，她的性子也变了许多，阴晴不定的。 云黛回到凤仪宫，小二正等着。 “你倒是难得来。”云黛淡道。 小二跪下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云黛也没叫他起来，去洗了手，换了身衣服才回来。 小二也只能继续跪着。 他知道母后对自己的某些行为不高兴，他也心甘情愿跪着。 只要母后能消气。 云黛接过蜜豆送上的茶，喝了口，才说：“你从八岁时就一心盼着要做北齐王，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你如今也不过十三岁，就不担心自己坐不安稳这个位置？” 小二说道：“既然萧子良能坐得稳，儿臣自问不会比他差。” “瞧瞧你比的这人，你好歹也跟个像样的比。” “儿臣只是觉得，母后太看低儿臣。” “不是我看低你。你如今才十三，尚未成年，北齐那边情况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你岂能斗得过那些七八十岁的老狐狸。”云黛说道。 “儿臣不会让母后失望。” “我对你们没什么大期许，也不至于失望什么。倒是你皇兄，对你似乎期许颇多。你别让他失望就是。” “三天后，儿臣便会启程前往北齐，开始接手北齐事务。” 云黛嗯了声，想了想，到底是自己儿子，还是要叮嘱两句：“母后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别被北齐那边的牛鬼神蛇给吃了。” 小二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欢喜，直接站了起来：“儿臣多谢母后关心。” 母后心里并不是只有皇兄和两个姐姐，也还是关心他的。 他去那边，当然不会单枪匹马，毕竟做了湘南王，手底下已经很有一帮势力。如今去北齐，自然也就把这些人都带了去。 晏儿担心他，特意又拨了一队军队，当作他的私军，跟着贴身保护他的安危。 兄弟俩分别前，促膝长谈了一整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一章 儿臣想跟小二一起去 相较于外人的认知，这对兄弟的关系似乎要好得多。 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嫡亲兄弟。 小二做了北齐王，大周上下皆是欢欣鼓舞。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北齐将不复存在，以后只会是大周皇朝的一块封地。 至于消失的萧子良一家，很快就无人再提及。 小二受封后，带着自己的班底，启程前往北齐。 他去北齐是要长住在那边，把北齐的遗留问题逐一解决掉。包括萧氏的远房宗室，遗老遗少，顽固派守旧势力。 想铲除他们是很难的。 毕竟他们在北齐已经生存了几百年，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年赵元璟派去的官员，多番试探动手，却遭遇艰难险阻，折损掉好几个。 小二这次带了人亲自过去，也不知结果如何。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何况他还小。 启程这天早晨，云黛很早便起来。 晏儿，两个公主，小二，四个孩子都已经候在门外，等着给她请安。 采采和齐筱，靳姗几个也都来了。 都是要给小二送行的。 小二给云黛磕头，“儿臣此去千里，还求母后保重身体。待儿臣回来再尽孝。” 这话一说，云黛眼眶就泛上了泪意。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这么多年，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 这次他一去，就是上千里之外，也许一年半载都不能回来。 她如何舍得。 “就不能缓两年再去吗。” “母后，自从皇兄登基，北齐那边就蠢蠢欲动。即便小舅舅一家不在了，他们若要找出个姓萧的远房宗室，还是找得到的。尤其陆一平回去后，更是疯狂挑事。若不管，北齐要出乱子。”小二耐心安慰她，“母后放心，儿臣这些年跟着师傅们学习，即便武功不能与皇兄比，但也足以自保。” 这时幼儿轻声说：“母后，儿臣想跟小二一起去。” “不许去。”云黛一口回绝。 一个小女孩子跑的那么远，她绝不同意。 幼儿拉着她胳膊，笑道：“母后，儿臣是武学奇才，连师父都不一定是儿臣的对手呢。这次儿臣去北齐，还能帮一把小二。” “用不着你帮，你给我老实待着。” “母后，儿臣还想时常去看看父皇。”幼儿声音低了下去，“父皇一个人在冰山，一定孤单。只刘德全守着，儿臣不放心。万一有人蓄意破坏父皇龙体呢？何况我是九黎的圣女……” “你还真把自己当圣女了？” “儿臣不是要当这劳什子圣女，但我确实得到了他们的承认。我去哪里也不会有危险的，说不定还能让那些九黎人帮忙。” “你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也别想离开京都。”云黛不为所动。 “母后，儿臣不想被困在这里，太无趣了！”幼儿拉着她不住的撒娇，“当年母后与儿臣一般大的时候，便已经创立商号，几次出入北齐雪山，斩杀敌人，还帮助父皇降服北齐。儿臣都十六了……” “你就是二十六也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二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幼儿眉毛嘴角一起耷拉了下来，看向不远处走来的姬棠棠，“师父，您帮我劝一劝母后嘛。母后把我们当小鸟儿一样保护着。那我学了这么多年的武，有什么用?” “你学武自保就行，用不着建功立业。” “那周将军呢？” “她是她，你是你。” 姬棠棠说道：“云姐姐，你这为母之心，我能理解。不过，孩子大了，你把她们圈在身边，也不是个法子。倒不如随着她们的心意。幼儿本就不是能安稳待在后宅相夫教子的性子，何况她武功已经很强了。自保绝无问题。” 云黛朝幼儿看，幼儿满脸都是期待和渴望。 又看浅儿。 浅儿笑道：“母后，儿臣可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安安稳稳待在母后身边。” 云黛摸摸她的头，说道：“那好，母后尊重你们自己的意愿，免得将来你们过的不如意，再怨恨母后。” 幼儿跪下，说道：“母后言重了。儿臣只想出去闯荡一番，见识母后曾经看过的风景，顺便去看望父皇。” “你一个小女孩子，出去可别被什么混账男人给哄骗了。” 幼儿笑道：“儿臣保证，将来的驸马一定得是母后同意的才行。” “在外洁身自好，不要鬼混，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结交。” “是，儿臣记着了。” “还有，多带些钱财在身上，那边冷的很，你千万记得多穿衣，别冻着……” “母后哎，”幼儿抱住她，“您是不是忘了，儿臣都十六了，是大人了？儿臣会照顾自己的。” “你向来娇生惯养的，哪里离开过京都。” “母后莫不是忘了，儿臣之前陪父皇去过北齐了？来回路上，可都是儿臣自己照顾自己呢。” “是，你如今大了，厉害了。”云黛捏捏她鼻子，“你去可以，跟小二相互照应，时常叫汤圆圆传信给我。” “儿臣保证。” “什么时候回来？” “儿臣一定回来陪母后过年。” 小二笑道：“儿臣也会回来过年的。” “过年……还有半年呢。”云黛想了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我也不唠叨了。你们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又何必强求。 如小二和幼儿这般，硬是把他们圈在身边，他们也不会过的快乐。 雏鸟长大后，终究还是要离巢自己飞。 幼儿得到云黛的允许，也给她磕了个头，起身去收拾衣物去了。 站在太和门城楼上，看着小二和幼儿的背影，云黛终究忍不住泪眼婆娑。 浅儿抱住她胳膊，柔声安慰：“母后别伤心，幼儿不过半年就回来了。至于小二，男孩子呢，在外磨练磨练也好。” “谁知道她半年能不能回来，若是在外面被哪个男人勾去了心，嫁到千山万水之外，我朝哪儿哭去。” 浅儿抿嘴笑道：“母后别操心这些。幼儿才不是那样的性子呢。” “她野得很。” “正如此她才瞧不上一般的男人。” “从前你们父皇惯着你们，性子也这么野。你们今年十七了，不管如何，到二十岁的时候也就该收收心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三章 回来过年 浅儿靠在她肩膀处，温软笑道：“儿臣都听母后的。即便嫁人，也必须在京都才行。” “你是公主，公主府自然是在京都的。” 那边晏儿也过来陪着她们说话。 “母后，儿臣这段时间一直在留意着，京都里年纪家世都适合的年轻儿郎，若有好的，必然要先给两个妹妹留着。” 浅儿说：“母后说了，三年后再说这事儿不急。皇兄倒急着把我们嫁出去呢。” “你是不急，就怕那些想求娶公主的人家急死了。”晏儿玩笑，“朕就更不急了。你们两个出嫁，朕可是要出一大笔嫁妆。” 浅儿俏皮道：“若真心求娶，别说三年，六年八年也等得。至于嫁妆，母后会给的。” 云黛笑：“敢情惦记着我老人家这点东西呢？想得美。” 前后左右的人都笑起来。 这天底下最有钱的人，就是这位太后了。 但她赚的钱大多是取之于民，也用之于民了。 自己和儿女们都没怎么沾过光。 一双儿女闹着陪着说说笑笑，才算是把云黛心头那些郁闷和失落消散一些。 但还是惦记的。 两个孩子刚离开，姬棠棠也来跟云黛道别。 她在京都逗留了半年，完全就是为了云黛。 如今见她逐渐恢复了情绪，她便打算离开。 云黛自然舍不得，不肯放她走，要她在京都再住半年。 姬棠棠骇然笑道：“我可付不起那么贵的房租了。” “我已经把你租的宅子买下来了。”云黛取出地契房契，“都送给你，你可以永远住在这里了。” 姬棠棠惊奇又感动：“难怪都说你富可敌国，果然大方。” “我也不是对人人都这么大方的。” “虽然我很喜欢京都，但我毕竟不是这里的人，这里也不适合我。”姬棠棠把房契放下，“我还是喜欢与山水为伴，过清静自在的日子。云姐姐，我有空还会回来看你的。” “什么时候有空？” “……我不知道。”姬棠棠笑道，“若你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叫我回来。” “过几个月回来过年，好不好？” “……好。”姬棠棠认真思考过后，答应了。 她是个心思纯澈的人，说出话便会做到，既然答应了她回来过年，就一定会回来。 云黛虽舍不得她，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舍不得，就自私的把她留下来。 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强硬圈在身边，何况是朋友呢。 若真的在意，就给人家飞的空间。 姬棠棠走后过了没两天，皇后采采就兴冲冲的拿着厚厚一叠名册来了，说是京都和各自呈送上来的秀女名单，请母后过目。 “这么厚？” 云黛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便看见了朱绣荣的名字。 她没有做声，接着往后翻了翻，基本上都是陌生的名字，偶有京都官宦贵族家的小姐有几分眼熟的，也记在上头。 晏儿才登基，年纪轻，品貌俊秀，后宫又只一个皇后。此次大选对王公贵族家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 四章 待选名册 先帝时没机会凭着女儿争宠，如今机会来了，自然不能放过。 在这本名册里，云黛还看见了一个很意外的名字。 靳莲莲。 她笑道：“这是你那个庶妹吗？” 采采看了眼，笑道：“母后记得不错，正是她。” “她不是跟着方氏去乡下住了吗？” “是，这几年一直住在乡下，今年刚好已经十五了。” “这名字是你父亲报上来的？” “应该不是。”采采摇头，“父亲大概不会想让她进宫的，担心她惹祸还来不及。这大概是她的外祖方家帮着呈上来的，您瞧，这边还有方家女孩儿的名字。” 云黛看了眼，果然靳莲莲的名字旁边就是一个方姓女孩儿。 “你想让她进宫吗？”云黛问。 “不想。”采采笑道，“莲莲十二三岁的时候就一心想着攀上皇上，手段花样百出的，并不是个安分的。进宫来也只能给母后和皇上添堵。” “既如此，为何不早早的把名字划了去。” “儿臣不好随意徇私。”采采笑道，“总得给母后和皇上过目了，才能决定。” 云黛道：“你如今是六宫之主，这种小事有什么不能做主的。既不喜欢看见她，把名字划掉便是。” “是，儿臣记着了。” 采采从青衣手上接过笔，在靳莲莲的名字上，划了一道。 云黛又道：“方家身为外祖家，就敢越过靳家，把靳家女儿的名字呈上来，看起来也是不大安分，把这个女孩儿也划掉。” “好。” 采采毫不犹豫，把方家的女孩儿名字也划出去。 云黛道：“名字太多，我也懒得一一看，辛苦你多了解了解。” 采采笑道：“是。儿臣已经命各自把秀女都送进宫，再过几天就初选，先筛除一部分，免得母后劳累。” “我有什么劳累的，又不是给我选妃子。” “母后不帮忙，儿臣若是看走了眼，选了不像样的进宫，怎么办才好？” “那也是你做皇后的责任。” “母后，您不能不管儿臣嘛……”采采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百般撒娇。 云黛被闹的没法子，说道：“终选的时候我给你看几眼，别的我可操不了那么多的心。” 采采高兴道：“这样就很好。再多的，儿臣也不敢劳烦母后。” 过了六月，七夕便来了。 不论宫里还是民间，对七夕都还是挺看重的。 不过，规格女孩儿更看重这些。 宫里有采采操办，云黛也不必操心。 七夕这天，宫里举办了小小的宴席，顾家的孙氏和月夕带着孩子进宫来请安的时候，说起了安好的亲事。 安好跟两个公主一般大，也十七了。 她的身份不比两个公主尊贵，等几年再谈婚论嫁也不晚。她若是过了二十岁，就真的不好说亲事了。 何况她的身子还是这么个状况。 虽说她跟着欧阳学医，将来养活自己不是问题。 但孙氏觉得女孩儿还是得有个依靠，时不时托人打听。 竟还真遇到一户极为合适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五章 好姻缘 这次进宫，除了问安，主要就是跟太后讨主意。 安好的婚事，顾家自己是不敢随意做主的。 顾承安作为亲爹都不敢，知道云黛关心安好，孙氏不是生母，就更不敢了。 把安好支开，让她跟浅儿去玩耍后，孙氏便借着机会，把那户人家的情况，细细与云黛说了。 至于这人选，云黛也很熟悉。 正是晏儿从前的伴读，宋家的公子，宋千墨。 这宋千墨是宋家的庶子，出身不算高，但他为人正直，又是晏儿的伴读，这身份自然就与旁人不同了。 晏儿登基后，宋千墨也就进了翰林院做编修，正七品，不算高，但前途可期。 这翰林院虽看起来只是个五品衙门，没什么实权，但事实上却至关重要。 历朝历代的大学士宰相，不少都出自翰林院。 如今的靳相，靳岚，当初就是先进的翰林院，以及如今的大学士明经，也还在翰林院任职。 宋千墨现在只是七品编修，将来历练后，也会是晏儿的左膀右臂。 因此，即使他只是个庶出，也没人敢轻视的。 也不知怎么的，这宋千墨，就看上了安好，托人上门去提亲。 顾承安得知是晏儿的伴读宋家公子，大为吃惊。 大户人家虽分嫡庶，但男子和女子又不同。 即便是庶，将来也要立户单过的，嫁过去也是当家主母。 以宋千墨的身份，人品和前程，即便是娶正经大户人家的嫡女，也娶得。 可他却求娶安好。 安好虽得云黛关照，到底只是顾家的女儿，且出身也有点不明不白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是有腿疾的，无法正常走路。 嫁给宋千墨，实实在在是高攀了。 顾承安和孙氏对宋千墨自然满意，可是又有些担忧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上安好。 顾承安一个人忙商号不得闲，孙氏便趁着七夕进宫这会儿，跟云黛讨主意。 云黛听了，想到宋千墨的模样，笑道：“这孩子长得不错，人虽略跳脱，但还算正直，也聪明。前程是有的。” “是呢，这样的大家公子，人品样貌前程，样样都好，怎么就能看上安好了呢？” “咱们安好差吗？”云黛反问。 孙氏笑道：“在我心里安好自然样样也都好，可是……我是做娘亲的，算不得数。” 刚好齐筱也在旁边，云黛便问她：“你看着安好如何？” 齐筱笑道：“安好姑娘长得秀丽，人也娴静，听说跟着欧阳太医学医术，进步神速。这样的好姑娘上哪儿找？” 孙氏叹气：“只可惜这孩子的腿……” “她又不需要做什么重活。” “哎，只担心将来人家早晚要嫌弃，岂不苦了孩子。”孙氏十分为难。 一方面是特别满意宋千墨，担心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另一方面又担心是一时的新鲜，时间久了难免被人嫌弃。 云黛道：“你问过安好的意思吗？” “问过了，安好对那孩子也算满意的。” “既然安好愿意，你答应了便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六章 情种 孙氏有些犹豫：“安好嘴里虽说答应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我们放心，才答应这门亲事。我虽担忧她的婚事，但也不想让她勉强。” 齐筱叹道：“你对安好姑娘这份心，委实难得。” 孙氏黑红的脸露出几分腼腆：“对孩子不好，要被戳脊梁骨的。” 云黛笑道：“顾承安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孙氏越发不好意思。 云黛道：“这件事你也不必担心，这是好事儿。宋家那孩子从小在宫里陪着晏儿读书，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品行方面不必担心。明儿我让晏儿私下问问。若都是真心实意，倒是门好姻缘。” “多谢太后。”孙氏喜不自禁。 宫里的七夕宫宴规模不算大，请的都是比较亲近的命妇千金，吃吃饭，聊聊天，再看着皇后和长公主领着女孩儿们比赛穿针引线，也是件乐意。 云黛支应了半天，也是怪累的，宴席结束后，回去早早歇下。 第二天晏儿来请安，云黛便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晏儿笑道：“这我倒是知道一点的。” “哦？宋千墨真的中意安好？” “千真万确。” “你既然知道，就说给我听听。” “其实千墨在两年前，就看上安好了。那会儿安好刚过了及笄，他就想去提亲，但是家里不太乐意。” “宋家不愿意？” “起初是不太满意，倒不是别的，主要是觉得安好腿脚不好。宋千墨不想让安好受委屈，就没再提这事。”晏儿笑道，“他嘴里虽没再提，可家里头给他相看别家姑娘，他一个也不同意，就这么拖了两年，家里头也没法子，到底还是随他了。” 云黛笑道：“倒是看不出来，这孩子是个情种。” “母后别被他外表蒙蔽，从前他是最贪玩的，跟女孩们玩笑无忌的，名声可是不大好。” “名声不好？” “其实没什么，只是言行上有些不羁。但自从喜欢上安好后，这性子就收敛了，如今可规矩的很。外头的姑娘对他笑一笑，他都不理会。” “如此说来，这门亲事是能做的。” “儿臣知道母后关心安好，若她嫁的不好，母后必然不高兴，母后若不高兴，儿臣能饶得了宋千墨吗？”晏儿笑道，“母后放一百个心，有朕呢，绝不会让安好妹妹嫁过去受委屈。” 云黛道：“那母后可就信你了。” “是，这事儿交给儿臣便是。”晏儿神色认真，“当年安好的娘亲为儿臣挡住了倾倒的大树，儿臣从未忘记过。只要儿臣在一天，自会照看安好妹妹一天。” 想到顾云湘，云黛有些沉默。 晏儿陪着她用过午膳后，便回去批折子去了。 云黛睡了会午觉，醒了就有点懒洋洋的，身子不大想动弹，心里却惦记着离开不久的小二和幼儿。 也不知他们到哪儿了，路程可顺利。 七夕过后，便等着过中秋了，天气一天天的转凉，云黛的病根儿也就开始隐隐作痛，更不愿出门，时常在书房里窝一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六章 姐弟齐心 秦王偶尔来见她，与她说说话，她也是懒懒的。 到了九月份，没等到两个孩子的信儿，商号那边倒是传来了顾承宁的消息。 顾承宁在北齐整合几个矿脉的生意，即便云黛千叮咛万嘱咐，还是不可避免的跟陆家起了冲突，手底下损失了不少人。 好在他本人只是一点轻伤。 但金矿和铜矿都被陆家强横夺走，手头只余下个铁矿，还在苦苦支撑。 北齐天高地远的，云黛的手够不到，又担心顾承宁一个人在那边吃亏，再出点什么意外，她可没法跟月夕母子几个交代。 她让汤圆圆传信给顾承宁，叫他暂且放下矿脉生意，先回来再说。 但顾承宁不肯。 他做了这么多年二管事，在商界称得上是呼风唤雨，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人折损看不少，这么重要的矿脉生意也丢了。 他如何甘心。 云黛又是担心又是恼火，一下子连酒都忘记喝了，直接制裁北齐那边的几个生意，断掉他们境内的运输车队。 如此一来，即便他们把矿脉抢走，也没法运输出去。 这一招虽然有效，可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有了铁矿的资源，大周的许多工坊生产也就受到了影响。 就这么僵持下去，还是云记最难受。 陆一平已经疯了，发誓要毁了一切，做事也就根本不在意后果。 可是云黛却需要在意工坊和商号的持续，上千人指望着商号养家糊口。 她做不到跟陆一平一样疯。 云黛和顾承安正想办法的时候，接到了小二和幼儿的信。 姐弟两个到了北齐，小二直奔王府，接手北齐政务。幼儿听说了顾家二舅舅的困境，领着一队人就杀了过去。 只用了三天，就摆平了几个矿脉，甚至把陆家几个主事的给杀的躲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露面。 令人目瞪口呆。 两个月后，顾承宁回来了。 他顾不上回家，直接来到宫里见云黛，顾承安听说后，也急匆匆赶过来。 相互见面后，都是平安无事，未免感慨。 “这陆一平简直是个疯子。”顾承宁摇头，“他大概是想把大周和北齐都毁了，做事不惜后果，不计一切代价。我跟他打交道，也算是九死一生。” 顾承安冷哼：“太后让你回来，你听没听？” “我怎么能把矿脉拱手让人？我还有脸回来吗？就是死在哪里，我也得守着北兴的生意！” 云黛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面子了。面子比命重要？” 顾承宁嘿嘿笑：“我倒也不是觉得面子比命要紧，只是这几个矿脉关系重大，从前也就罢了。如今陆一平存心不良，自然不能松手的。” 顾承安数落他：“你就这么回来了，让幼儿一个人在那里？你也知道陆一平是个疯子，幼儿只是个小姑娘，若是出什么差池，你……” “大哥，你是不知道幼儿的能耐。若你亲眼见到她是怎么收拾矿脉上的那些老油子，你就不会为她担心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七章 飒爽少女 “可她毕竟只是个娇娇女娃儿……” “大哥，你看过幼儿打架吗？”顾承宁打断他。 顾承安想了想，摇头。 顾承宁问云黛：“太后见过吗？” “见过她练武，颇有点样子的。”云黛说的比较谦虚。 事实上，这些年教过幼儿武功的师傅，没有一个不夸她根骨极佳，是天生的习武好料子。 如今的幼儿，成就甚至超过了姬棠棠。 姬棠棠性情单纯，尚且能在外游历多年，何况幼儿鬼灵精怪的。 云黛倒不担心她的安危，只担心她玩野了，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顾承安道：“就算幼儿武功高，毕竟是个孩子，陆家的人可不好对付。连你都差点栽了。” 顾承宁笑道：“幼儿确实还是个孩子，不过，她可没大哥你想的那么傻。这孩子聪明的不得了，有勇有谋，颇有太后当年的风采。” “当年？”云黛挑眉，“我很老吗？” “不是，我就是个比方。”顾承宁嘿嘿笑，“当年太后也是与幼儿一般大吧，千里追踪杀敌，胆识过人，令人叹服。” “老黄历的事情，就别提了。” 云黛摆摆手，让蜜豆煮茶来，“二位管事坐着吧，跟我仔细说说北齐的状况。” “对，仔细说，还有幼儿是怎么帮你的。”顾承安补充。 顾承宁灌了半杯茶，缓了口气，娓娓道来。 陆家的疯狂和凶残自不必说，幼儿的机智勇猛，却完全出乎了云黛的意料。 她没想到幼儿真的这么能干，在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顾扯宁嘴里描述这个有勇有谋的飒爽少女，真的是那个她一手养大，活泼好动又娇蛮的小姑娘？ 顾承宁道：“幼儿若是上战场，必定能成为一名名将。比周将军还厉害那种。” 顾承安叹道：“家里这么多男孩子，没一个比得上她的。” 云黛说道：“你们也别把她夸上了天。她确实有点小聪明，但也不是样样都行，各人擅长不同，不必妄自菲薄。” 兄弟俩齐齐点头称是。 云黛问：“你回来之前，幼儿说什么了吗？” 顾承宁道：“幼儿说，她会暗中护着矿脉，盯着陆家的举动，有任何异常都会及时处理，尽量不给大周的商号产生影响。另外，她还说——” “她说什么？” “幼儿说，要找时机，斩杀陆一平！” “你怎么不劝着点？”顾承安顿时就急了。 顾承宁道：“你急什么，先听太后怎么说。” 云黛挑眉：“这件事，我已经另外派人去做了。保兴，你过来。” 她叫来保兴，让他去找汤圆圆，即刻传信给幼儿，不许她轻举妄动，只要明面上护着几个矿脉即可，以免打草惊蛇。 她说话也没有避着顾氏兄弟，兄弟俩虽听的清楚，也没去问她到底派谁去暗杀陆一平。 说完了商号的事情，云黛又问起别的，最后说到了安好的婚事。 “昨天宋家夫人亲自上门提亲，这件事，我也不敢就应下来，还得太后同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八章 辗转难眠 云黛道：“如果安好也愿意的话，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两个孩子没事接触接触。年后两个人还相互满意，再大婚不迟。” 顾承安也觉满意：“正是应该如此。安好那孩子性子安静，平常也不怎么说话。怕也只有跟太后才说些体己话。” “虽然她与我亲近，到底是长辈，有些话大概还是不好说的。我会让浅儿多问问她。” “有劳太后为安好费心了。” “我在一日，便看顾她一日。” 顾承安听了，就没再说话。 大概，是想起了顾云湘。 云黛与他们又商量了会商号的事情，以及北兴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无论怎么讨论，他们的结论都是都先把陆一平处置掉。 这货如今就是根搅屎棍，他不在乎陆家和北齐好不好，只想毁了一切。 这样的人已经不算是正常人，而是一个只有报复之心的疯子。 顾承宁建议暂时减少与北齐边境之间的生意往来，云黛也赞同。 她沉吟道：“如今小二去了北齐，解决那边的乱象，也需要一段时间。再加上有幼儿看着矿脉的生意。暂时不必担心那边的局势再发生大变化。你们也别急，稳住些，且等着吧，总会有明朗的那天。” 等什么，她没说。 但他们兄弟俩都知道，他是在等她派去的人，把陆一平杀了。 入冬后，京都下了雪。 云黛的病根儿就犯了，出门裹的再厚实，只要寒风一吹，也还是腿痛难忍。甚至影响到了走路。平常她就只待在屋里，四周点着暖烘烘的炭盆。 欧阳太医要求她不要再喝酒，否则这病很难缓解。 晏儿和浅儿两个如商量好一般，轮流盯着她，甚至把御膳房和小厨房的酒数量都盯的紧紧的，不许朝凤仪宫送酒。 云黛晚上睡前喝习惯了，忽然断了酒，哪里能忍。 不仅有酒瘾，最要紧的是晚上睡不着觉啊。 自从赵元璟不在了，她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若不喝点酒，甚至可以睁着眼睛到天亮。虽然也会困到头痛，但脑子里却清醒的可怕。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与之相比，关节骨头那点痛，她完全可以忍受。 晏儿和浅儿都不许人给她酒，她也不能自己造去，就时常出门去喝。 但出门就有人跟着，也不是那么容易喝到嘴里。 她能去的地方，无非就那几处。 去商号，有顾家兄弟看着，去侯府，有表哥表嫂们。若是去顾家，有明敏和云舞，就更不行了。 她们两个恨不得天天盯着她。 云黛知道她们都是为自己好，可深夜来临时，她辗转难眠的痛苦，又有几个人明白呢。 只有两个人会偶尔给她酒。 一个是保兴。 保兴用巴掌大的小酒壶，装一小壶给她，还得限制量，一次只能喝一小杯。 云黛的酒量蹭蹭的涨，一小杯还不够她打牙祭的，于是就常常一次把一小壶都喝了。 保兴无奈，又没法子。 另一个会带酒给她的人，或者说请她喝酒的人，是秦王赵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八十九章 与其痛苦难眠不如痛苦畅饮 赵纾偶尔会邀请她去王府吃饭。 他辈分高，又是摄政王，朝中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请云黛去吃饭，连晏儿也不好阻拦。 即便晏儿明知摄政王会给母后酒喝。 也因此，入冬后，云黛就时不时就换上便装，坐着小马车，去秦王府蹭饭吃。 准确的说，是蹭酒喝。 赵纾自己不怎么喝，大多时候只是跟她说说话，下下棋，或者安静的看着她喝。 看她喝的脸色酡红，眸含醉意。 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她喝酒是因为谁。 因为她心底那个刻骨铭心的人，她无法忘记，也不能接受离开的人。 赵纾也不限制她喝的量，连保兴也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劝阻。 “太后今儿喝的够多了。再喝就醉了。” “保兴，你太小看我的酒量，我只是喝酒上脸，容易看出来。”云黛笑着晃了晃酒杯，“如果有东街的猪头肉做下酒菜，就更好了。” 赵纾说：“有的吃就吃，还挑三拣四。” “要么来一块新鲜的烤鹿腿，也是极好的。” 赵纾不理会她，自己端着茶杯，慢慢抿着。 云黛笑道：“我听说，昨天下朝后，晏儿特意把王爷留下说话？还有争吵之声传出来。这摄政王和幼帝若是不和，传出去可不好。别人又要怀疑你欺负幼帝，企图谋朝纂位了。” 赵纾淡道：“本王会在意么。” 他算是历经四朝的人了，从赵元璟到晏儿，他是皇叔，是皇叔公，都是一路扶持，也做过不少没规矩的事情，换来不少非议和弹劾。 但他依旧是他，从未因此改变过。 “你们为什么缘故吵架？”云黛问。 “因为一个贪杯的女人。”赵纾扫她一眼，“晏儿知道我会给你酒喝，要求我停止。说那样会伤害你的身体。” 云黛连连点头：“有理。” 赵纾淡道：“我知道喝酒对你不好，但如果你不喝酒更痛苦的话，那就喝吧。人生短短几十载，痛苦活几十年也没什么意思。” “果然不愧是王爷，想的通透。”云黛知道，赵纾是看惯了生死的人，历经过多次生死，也杀过很多人。 他并不在乎死这种小事。 在他看来，与其让她痛苦难眠，倒不如畅快痛饮。 睡不着觉的伤害，大概也不比喝酒小。 云黛在他这里，至少还能安静喝几口。 喝完一壶酒，天色也暗了。 云黛恋恋不舍放下杯子，扶着桌子站起身，笑道：“多谢王爷款待，我改天再来。” 赵纾嗯了声，坐着没动。 保兴给云黛披上斗篷，戴上帽子，浑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踩着小雪，晃晃悠悠离开。 回到凤仪宫，青衣带着小宫女，端上炭盆来，给她除掉斗篷帽子和鞋子，先泡脚暖身子。 双足踏进微烫的水中，一股子暖意从脚底冲到后脑勺。 加上酒意微醺，云黛靠着椅背，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进来，看见她闭目养神，就朝青衣使眼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章 病来如山倒 青衣挑帘子出去才问：“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喘着气说：“青衣姑姑，齐太妃病了。” “哦，请太医了吗？” “前两天着凉就请了，但不大好。” “你先回去，我会跟太后说。” “多谢姑姑。”小太监飞奔而去。 青衣挑帘子回屋，云黛问：“齐筱怎么了？” 原来她隐约听见了。 青衣过来给她按摩腿部，轻声说：“说是齐太妃病了。” “病的厉害？” “像是不大好。” “我去看看。” 青衣忙拿来巾子，把脚擦干净，穿上鞋袜，裹上斗篷，冒着雪夜去慈安宫。 齐筱和靳姗都住在慈安宫里，这里房间多，且开阔，只住她们两个，显得有些空。 走进慈安宫的时候，云黛才感觉到，这宫里的人真是太少了。 里头说太后来了，跪了一地。 云黛说了声都起来，快步走进齐筱卧房。 齐筱住的地方有些简朴，倒不是不给她用好东西，而是她自己的习惯。 靳姗正坐在床边说话，看见云黛，忙起来，道：“太后来了。” 齐筱挣扎着要起来。 云黛坐过去按住她，看齐筱形容有些憔悴，皱眉道：“怎么病的这样？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我说早些告诉太后，她还不肯，非要瞒着。”靳姗说，“她前天起夜着凉，自己也不在意，还撑着做这做那。这下好了，病来如山倒。” 齐筱笑道：“我没事，何苦劳烦太后，叫她担心。” 云黛摸摸她额头，还有些烫，“还在发烧……太医来过了，没开药吗？” “开了，也喝了。”齐筱身边的宫女回答，“太医说喝两天看看情况，不行再改方子喝。” 云黛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病了就休息，还要拖着病体去尚衣局做事。那里缺你一天就坐不了事了？” “妾身一开始没觉得怎么……” 这时外头说皇后来了。 采采急匆匆进来，给云黛行礼：“儿臣见过母后，太妃。” “起来。” “谢母后。”采采起身走到床边，“太妃病了，怎么也不差人与我说一声，我倒是比母后知道的还晚。这都是我的疏忽。” “与你有什么关系。”齐筱勉强笑道，“不过是一点点伤风，哪里值得这般劳师动众的。叫我心里不安。” 云黛站起身，说道：“你病着得睡觉休息，就不闹哄哄的吵你了。采采你多敦促太医来看。靳姗，你离得近，多照看着，有什么事就去跟我说，或者跟皇后说也是一样的。” 采采忙道：“母后身子也不好，若有什么事，尽管差人去告诉我。” 云黛临走前叮嘱：“齐筱，你好生养着，想吃什么打发人去跟蜜豆说，叫她做了送来。” 采采扶着云黛离开慈安宫，朝凤仪宫走，有些愧疚道：“儿臣这段时间一直忙选秀的事情，竟疏忽了这里。” “你只一个人，又不是神仙，她不说，谁能知道。” “宫里人还是太少了，我刚才瞧着慈安宫里，两位太妃身边伺候的宫女，竟不足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一章 掐尖儿 采采说道，“秀女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进宫，也差不多到期了。我想着尽早选定，给宫里添些热人。” 云黛道：“这事你决定便是。” “那儿臣明白就着手开始初选了。” 说话间到了凤仪宫，云黛道：“你去忙吧，天黑透了，你早些休息。不要让晏儿熬夜看折子。” “儿臣记住了。” 采采看着她进了凤仪宫，才带着宫婢转身离开。 云黛躺到床上，想到齐筱病的憔悴模样，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天一亮，她就醒了，让蜜豆煮些软糯的粥，做几个有滋味的小菜，送去给慈安宫，免得齐筱不肯麻烦人，想吃什么也不肯开口。 采采那边操持大选之事，终日忙的转不开身，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不能把她累狠了。 这些事，云黛还是自己记在心上。 选秀开始后，先是让管事嬷嬷和太监们初选一番。进宫的有几千少女，自然先从容貌开始剔除。 长得差的先剔除一半，剩下一千人。 这两千人，再由采采筛掉一半，余下五六百个。 采采斟酌了两天，其中五百个出身平民的秀女直接交给管事太监，分配到过后宫各院伺候。 慈安宫那边派过去二十个，连云黛这里也被塞了十个人过来。 只是都还年轻，刚进宫不大懂得规矩，是没有资格到主子跟前伺候的，需好好学习历练，熬资历。 这么一来，只剩下四五十个人，能够进入到终选。 这些少女，要么出身高贵，要么容貌绝佳，要么是好生养的模样。 总之，得占一样。 毕竟这最后一步，是要给皇帝选嫔妃，马虎不得。 终选之前，采采拉着浅儿，请了宗室里几位年老眼毒的太妃，再挨个了解一番，把性子过于张扬，不安分的都踢出去。 其中就有好几个宗室贵女，因为在秀女坊挑事欺负人，被采采毫不客气撵出去。 因为这事，那几个宗室贵亲家里恼怒，还跑到晏儿面前抱怨。 晏儿自不理会。 再闹腾，就请他们去跟摄政王言语，看看摄政王能不能惯着他们。 他们当然不敢去找摄政王。 闹一通，刷刷存在感，也就罢了。 谁叫自家女儿没养好，还没选进去呢就敢掐尖儿。 采采虽柔和，但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她忙了几天，最终敲定三十个秀女，等着皇帝和太后一起相看决定。 之所以要费这么大力气，把人数缩减，主要是她不想浪费晏儿的时间，也不想让云黛过于劳累。 三十个人，一会子也就看完了。 晏儿对此不置可否，看与不看都可。 他主要是听说母后也会看，这才答应了。 采采转头去请太后，人却不再凤仪宫，说是去慈安宫看望齐筱了。 齐筱缠绵病榻好些天，一直也没好，人也熬的瘦了一圈。 好几个太医过去看了，药也不间断的吃，还是病病歪歪的。 思华年私底下跟云黛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齐太妃怕是熬不到开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二章 活该把自己作死 云黛心里不好受。 这齐筱才三十来岁，身子就这么差了。 平日里见她倒还好，也极少生病，谁知这次一病就起不来了。 大概是过于劳累，又极节省不肯好生保养身子的缘故。 自从管着尚衣局，她就把自己绑在了尚衣局里面，一点小事也不肯放松，必须自己亲自盯着才放心。 云黛说她好几次，要她放手让别人做，自己多休息睡觉，她总是不肯。 终是把身子熬坏了。 采采跟着来到慈安宫，看见齐筱病入膏肓的模样，也是心酸难过。 “都怪儿臣无用，次次要劳烦太妃帮忙。” “是她自己爱操心，与你也无关。”靳姗站在一旁，皱着眉头，“我说多少次了，宫里又不是缺了你就不行了，何苦来哉。” 齐筱勉强笑道：“我喜欢做事情，这都是我愿意的。难道要我与你一样闲着终日瞎折腾吗，我可做不到。” 靳姗冷笑：“你终日忙活，对自己节省苛刻，省下来的钱都送给家里头。如今你病了，他们可能来看你一眼？” “父母生我养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真是活该把自己作死。” 云黛道：“靳姗，她正病着，你跟她置什么气。”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对谁都好，以为自己是菩萨啊？” “好了，还说。”云黛看了眼采采，“你急匆匆过来什么事？” 采采回答：“想着请母后去秀女坊的。” “哦，今天要选人了是吧。”云黛笑道，“瞧我都给忘了。我看靳姗挺闲的，让她跟你去掌掌眼吧，她在这里也是歪声丧气的惹人厌，倒不如去跟秀女们折腾去。” 靳姗道：“太后嫌我，我偏不走。” 采采笑着拉她袖子：“太妃就陪我去一趟吧。我眼光不行，若是选几个不省心的进宫，岂不是也给太妃添麻烦？” 靳姗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是，这要是选几个不安分的，心思歹毒的。这后宫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些年跟着云黛，后宫清静祥和，已经让她乐不思蜀，不愿意做任何改变。 如果来几个妖艳贱货小蹄子，那她可受不了。 她道：“太后您可想清楚，若要我去选，大概要得罪人的。我可不会说那些好听的场面话。” 云黛笑道：“你是长辈，说什么她们也得受着，尽管去挑，我相信你的眼光。” 靳姗高兴起来：“走，我也去看看。” 采采朝云黛看，“母后不去吗？” “我就不去了，怪累的。还不如在这里陪齐筱说说话。选人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便是。” “那儿臣就先去了。” 采采扶着靳姗的手，笑吟吟道，“靳太妃，咱们走吧。” 她们到了没一会，晏儿也来了。 “母后呢？”晏儿问。 “因着齐太妃身子不好，母后去看她，未免担忧，就不大愿意来。这不，请靳太妃帮着看看呢。” “既然如此，朕也就不看了。” 晏儿很忙，过来也是为了抽空陪陪母后，既然母后不来，他也就懒得再看，直接让她们做主便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三章 选妃 最终选秀的人，只剩下采采和靳姗。 皇帝不在这里看着，她们两个倒也放松轻快，让人准备了茶水点心瓜果，面对面坐着，一边吃一边选。 第一拨进来了五名秀女。 个个都是容貌出色，端庄秀丽。 从两千人选出来的三十个，容貌方面肯定是没的说。 采采笑着说：“太妃觉得这几个如何？我看那穿粉衫的不错，看着是个温柔和顺的。” 靳姗嗑着瓜子儿，喝了口茶，说道：“你看人别只看外表，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采采笑道：“若要知道性情，得长久处下来才能知道。” “也是，我当年进宫的时候，太后就不喜欢我，以为我跟我那个嫡姐是一样的，结果呢？日久见人心，果然我是最好的。” “是啊，太妃其实秉性纯良。”采采笑着说。 她从小在宫里厮混，后宫就这么几个人，都处的熟悉。对于靳姗爱折腾又傲娇的别扭性子，早就了解过。 若不是个好的，也不能被母后容忍这么多年，安安稳稳待在后宫。 采采给她倒了杯茶，笑道：“太妃再看看。” 靳姗来回看了几圈：“我看那个不错。” 她指向一个身穿绿色罗裙的少女：“看着俏美灵气，颇有你母后当年的神韵。” 采采看了笑道：“正是如此呢，她叫韩韵儿，是甘南总督的女儿，性子也绵软，很是不错的。” “既如此，留下便是。” “我也是这么想。”采采便命管事太监把她的牌子留下来了。 韩韵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退下去。 引来周围一片艳羡目光。 靳姗吐出一片瓜子儿皮，笑道：“我听说朱家那女儿也来了，怎么没见着？” “可能在后面，来人，先把朱绣荣带过来。” 很快朱绣荣单独跟着太监过来，跪下给她们行礼。 采采笑道：“朱姐姐别多礼，快过来说话。” 朱绣荣站起身，也不敢真的坐，就站着说话。 靳姗打量她一圈，道：“论容貌，你确实是个好的。往日里我看着皇后是最出色的，你也不比她差多少了。只是年纪稍大些，等了这些年，如今也算如愿以偿了。” 朱绣荣比采采大好几岁，跟晏儿差不多。 靳姗的话，让朱绣荣面色微红。 她为了皇帝痴恋，京都都传遍了，若非遇到选秀，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进宫服侍皇帝。 外面的调侃讥讽，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采采笑道：“既连太妃都喜欢，就留下朱家姐姐了。” 靳姗道：“我若是不愿意留，你怕也不肯。” 采采抿嘴笑。 这次别的人都无所谓，朱绣荣是肯定要留下的。 相处这么久，朱绣荣长得好，性子也是很好很好，采采很喜欢，觉得母后和皇上也必然喜欢。 这就定下两个了。 继续看，又选了三个看着和顺的，其余的便罢了。 一共选了五个人。 采采把五人名册抄了两份，分给送给太后和皇帝，请他们过目。 云黛看了眼，见到朱绣荣的名字，也没说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四章 后宫 晏儿也没什么话，让皇后做主拟名分便是。 甚至连几个人也看一眼。 采采斟酌了几天，最后定下来，唐韵儿身份最高，定了宝林。朱绣荣虽家世不很高，但毕竟是侯府的亲戚，又与皇帝有过那么一段话，也定了宝林位份。 其余三个都是才人。 一进宫自然都是从最低等位开始。 后宫深深，且熬呢。 定下来后，便是择日举行册封仪式。 太后和皇帝还是没有理会，全部交由皇后一人办。 皇后是六宫之主，这些本也是她的分内之事，但太后和皇帝都不言语，却也见得对这几个选进宫的并不那么在意。 除了朱绣荣待遇好一些，其余几个一进宫就成了小透明。 但即便是朱绣荣，也暂时没有侍寝的机会。 皇帝和皇后都还没圆房呢，何况旁人。 一开始是因为皇后年纪尚小，过早怀孕不好。后来是为了给先帝守孝。 晏儿满了十八，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但他向来修身养性，对这种事没经历过，也就没那么多想法。 何况他初登基，诸事繁忙，还要管北齐那么大个摊子的事情，也没心思理会后宫。 朱绣荣是侯府的亲戚，跟云黛也就算得上沾亲带故，时常过去凤仪宫请安伺候，关系倒也处的不错。 晏儿见她性子是真的好，对太后也孝顺，年根儿的时候，特意给了她一些赏赐。 后宫几个都有，皇后的自然是最多最好的，然后便是朱绣荣，其余几个都一样。 接连下了几场雪，眼看就要过年，齐筱的身子越发不好。云黛每天过去看她，也没怎么出宫去蹭秦王的酒喝，秦王便命人送了些酒到凤仪宫。 晏儿知道虽不悦，但也不能把皇叔公的东西给截走。 加上年底事情多，也就暂时不理会。 云黛有酒喝，也就不出宫了，除了去看齐筱，就是打听消息，看看幼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还有姬棠棠也答应过，要来过年的。 到了年三十晌午，终于是把幼儿盼来了。 小二却没来。 幼儿抱住母后亲昵了好一阵子，才解释小二没来的原因。 原来自从皇帝宣布北齐王萧子良一家葬身火海后，算是点了马蜂窝，不仅北齐的百姓纷纷抗议，北齐的贵族阶层也趁机煽动闹事，要求朝廷给北齐一个说法。 为什么北齐王去了才几年，就出了事，一家老小全都烧死了？ 那么大的府邸，这太可疑了。 总之那边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起义，贵族乱，百姓更乱。 小二天天打仗，根本就脱不开身。 云黛叫来晏儿询问，晏儿说他已经陆陆续续从各地卫所调了五万军队过去支援，把周亦芷也派过去了。 云黛心中未免担忧：“那边乱成这样，你为何没早些告诉我？” 晏儿道：“这边快过年了，儿臣不想影响母后的心情。再者，有皇叔公呢，北齐的情况还在掌控中，不至于失控。不信您问幼儿，若真的失控，她也不会抛下小二独自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五章 为皇家延绵子嗣就是大功劳 幼儿笑道：“这倒也是。北齐那边虽乱，还不至于凶险。所以我还是要回来陪母后过年的，过完年再去。” “还去？” “儿臣在那边待了几个月，毫发无损。母后难道还不信任儿臣的能耐？”幼儿笑吟吟的，“儿臣还带了个好消息给母后。” “什么好消息？” 幼儿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母后派去暗杀陆一平的人，已经成功了。” “这个我知道了。” “母后知道？” “我亲自派的人，有什么动静，我难道会不知道吗？” “母后果然是天底下第一等聪明之人。”幼儿一连串彩虹屁朝着云黛喷涌过来。 但云黛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哼了声：“既然北齐那边并不凶险，你都能回来，他为何不能回来过年？这是第一次出门在外心野了，忘了家里还有老母亲？” 晏儿笑道：“母后，这小二与幼儿又不一样。小二如今是北齐王，那边乱，他如何走得开？等北齐的局势平稳下来，他自会回来。儿臣会再增派些人手过去帮他。您的北兴商号，是否也要儿臣帮忙？” “你管好自己的事吧，商号这边我差不多已经解决了。” “还是母后厉害，也没见到什么动静，不声不响的就把疯子陆一平给收拾了。没了陆一平，陆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幼儿说道，“这段时间若不是母后拦着，我早杀到陆家去了。” 云黛道：“你若是这样耐不住的性子，以后也就别想再离开京都，安安分分在我身边待着。” 幼儿抱住她胳膊：“儿臣只出去见识两年，到了二十岁，一定乖乖回来陪着母后，嫁人生子。”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跟着周亦芷学，也要跟她一样不嫁人。” “嘿嘿，儿臣觉得，这些事情就应该顺其自然，该嫁人的时候也可以嫁，想生孩子也可以生。不要把自己的人生限制死嘛。” “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云黛嘴里虽然嗔，但也没反驳女儿的话。 说到底，这小女儿养成了洒脱不羁的性子，还不是她教出来的。 自己养的女儿，不论什么样子，她都接受。 幼儿回自己那里沐浴更衣，又吃了些东西，才又去母后那里，看见几个生面孔，这才知道宫里举行过大选，皇兄的后宫多了好几个妃嫔。 以韩韵儿和朱绣荣为首，几个新来的都给幼儿见礼。 幼儿是二长公主，她们只是才进宫的低阶嫔妃，身份差远了。 幼儿笑道：“这位朱宝林容貌甚美。皇嫂，您选她进来，就不怕给她比下去，将来抢走了你的恩宠？” 朱绣荣有些无措，涨红了脸，又不敢说话反驳长公主。 这二长公主名不虚传，说话够直接。 采采笑道：“只要她们能为皇家延绵子嗣，就是大功劳，自然有她们的好处。什么抢不抢的。” 幼儿道：“皇嫂，你也不跟母后比一比。母后这些年独占着父皇的宠爱，也绝不会主动为父皇选妃纳妾。” 采采抿嘴：“幼儿别浑说。这种事，岂是能攀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六章 悠闲自在不好吗 云黛在旁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但没理会。 她受过的教育和熏陶毕竟与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不同，她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去改变这个朝代和这里的所有人。 她只要能做自己，改变自己的男人就可以。 她也没打算当独裁主义者，因为自己不能接受一夫多妻，所以就禁止儿子女儿去做什么。 晏儿是皇帝，采采是皇后。 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她不会随意插手。 在他们看来皇家子嗣很重要，就是需要多纳妾，多生孩子。 这对他们来说，也没有错误。 孩子多虽然会有争斗，但生出聪明孩子的几率也就高很多。如北齐那样，为未必不是个警醒。 那边幼儿笑嘻嘻拉着采采道：“跟我说说，有没有怀孕，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儿？” “你赶路这么久，也不累，还顽皮，说这些话。”采采嗔着刮她鼻子，“今儿是除夕，宫里有宫宴，我得去忙，你好好陪着母后说话。母后，儿臣先去忙，等晚宴时候再过来。” “去吧，不要自己一个人忙，叫她们帮着你。” 举行这种大型宫宴，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到，确实很忙很累。 “母后放心，儿臣心里有数的。何况还有朱姐姐和韩宝林她们帮我。” 采采退下后，朱绣荣等几个宝林才人，也都随着她离开。 凤仪宫安静下来，幼儿腻在云黛身边，絮絮叨叨说着几个月来在北齐发生的事情，以及矿脉和商号那边的情况。 在外的经历很刺激，很精彩。 连浅儿也听的入了迷，坐在一旁安静听着。 “幸亏你会些武功，否则也不知有没有小命回来。”浅儿说。 幼儿笑道：“我若是不会武，也不会出去乱跑。姐，你想出去转转吗？年后我带你去北齐吧？” 云黛拧她：“臭丫头，自己疯也就罢了，还要把你姐姐也拐带上。” 浅儿笑道：“我可不会跟你去北齐，那里又冷又乱糟糟的。我呢，喜欢安稳平静的日子，只想待在母后身边，每天看看书，下下棋，悠悠闲闲，自自在在的不好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嘿，跟我拽这些词儿，够的着吗你。” 姐妹俩斗起嘴来。 云黛微笑着看。 这对双胞胎女儿，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也是一样的养大，偏生性格如此天差地别。唯有一件事，两个人一旦斗嘴，就谁也不让谁，非要争个面红耳赤不可。 平常云黛会制止，不过她们姐妹从未分开这么久，如今见面难免欢喜兴奋，云黛也就由着她们。 她歪在榻上睡了一会儿，傍晚时分，采采过来请她去奉天殿参加宫宴。 云黛睡的有点懒懒不想动，但想到明敏和云舞她们都会来，也就起身换了衣服去了。 不仅她们来，孙氏带着安好，红豆，甚至明萱也来了。 明萱可是稀客。 云黛笑道：“能把你也请来，皇后的面子不小。” 明萱笑道：“又不是年轻的时候了，脸皮薄，不敢出门。如今孩子都大了。我也无所谓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七章 红豆近视了 明萱这一辈子，也是憋屈。 出身侯府贵女，嫁给鲁王做正妃，本应该是荣宠一生的好日子。 却因为鲁王的谋反受到牵连，为了保护侯府，她大义灭亲，亲手杀了鲁王。却又舍不得腹中的遗腹子，坚持生下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窝在侯府足不出户。 如今明诚已经十六岁，时过境迁，没人再提及当年的事情，她也释然了，愿意走出家门，到公开场合中。 云黛为她高兴，拉她喝了几杯酒， 明敏就在旁拉着不许她多喝，喝完了一会儿又嚷嚷腿痛。 如今的明敏住在顾家，每天跟孙子孙女在一块，含饴弄孙，也算是愉快。 但她始终觉得最对不住云黛，尤其是看她现在身子不好，更是日夜担忧，看见她喝酒，就要把眉头紧紧拧起来，满脸不高兴。 直到云舞过来劝了云黛不喝，才算作罢。 但，不喝酒做什么呢？ 从前的年年岁岁，她坐在这里参加除夕宫宴，并不喝酒，就觉得醉人。 因为那时她身边有赵元璟。 只要赵元璟坐在她身边，就是最甜蜜的存在，叫她高兴愉快，不需要酒，也不需要糖，哪怕是微苦的茶，也喝的很高兴。 可现在，她根本不想喝茶。 每一口下去，都觉得苦涩到了骨头里。 都劝着她不许喝酒，这么多眼睛盯着，云黛也不好扫兴，就默默吃点心。直到红豆过来跟她说话。 红豆还是一个月进一次宫给她请安，送一年四季的衣裳。 这么年，从未断过。 云黛的衣服鞋袜，又一半都是出自她的手。 因为常年趴在绣架上，她的眼睛熬的不大好，远了就有些看不清，需要眯着眼。 加上她打扮素净朴实，也不戴什么首饰装扮，看着未免有些老。 三十多岁的红豆，光华逐渐消失，变得平实淡雅，没了那股子惊艳四座的侵蚀感，却温润如春风，尤其是眯着眼睛小心翼翼走过来的时候，叫人好笑又感动。 “你这眼睛近视了呀。我给你弄一副眼镜吧。”云黛笑着伸出手，拉她坐到身边，“瞧你这眯着眼睛看人的样子，哪天再挨揍。” 采采听了笑道：“被母后说中了，有一回我娘认错了人，差点被人打。好在人家认出她，解释清楚才罢了。” 红豆有点脸红：“戴那个镜子，怪吓人的。” “这有什么的，还好看呢。你若是不矫正，视力会越来越差哦，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法做绣活了。” 采采说：“正好就别做了，我爹都劝过她多少次不要再做了，她非不听。” “长辈说话，有你什么事？”红豆瞪她一眼，“还搬出你爹来，你的话管用吗？” 云黛笑道：“靳岚堂堂相爷，说话不管用哦？你们两个如今到底如何了，你都搬回靳府了，还不办婚礼吗。” 红豆摇头：“我还没打算与他再成亲。只是相互照应着吧。靳家后宅也没个人，我一个人住在外头，采采也不安心。为了孩子，我愿意跟他相互照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八章 妾身怕是不好了 三十多的年纪，说老不老，说小也绝对不小。 但因为有了孩子，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亲，自己的心态也就老了。 红豆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虽美貌，但不以为傲，反而认为是累赘。如今这样，她很满意。 孩子都嫁人了，自己也一把年纪了，还成什么亲？ 何况是已经和离过的夫妻。 两个人相互照应着，相较从前，不论关系还是脾性，都平和多了。 虽然没有变成夫妻，倒有了点红颜知己的意思。 红豆是寡淡的性子，除了送东西给云黛，说几句近况，就无话可说了，安静的陪着喝茶。待宴席差不多了，就起身跪安离开。 自有靳家的马车在宫外等着。 云黛因为喝了几杯烈酒，有些上头，跟晏儿说了声，便扶着保兴的手回凤仪宫准备沐浴休息。 浅儿和幼儿等孩子都精力旺盛，还想玩，云黛也不理会。 她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 谁知刚回到凤仪宫门口，一矮个子小太监就急匆匆跑来，带着哭腔说：“奴才见过太后。” 保兴认出他来，问：“你是慈安宫的？有什么事？” 小太监擦了把脸，结结巴巴说：“我们太妃不好了，求，求太后去看一眼。” 齐筱这病一直缠绵，始终就病歪歪的不见好，之前思华年就说熬不过开春。 难道…… 云黛顾不上头晕，赶到慈安宫。 为了陪齐筱，靳姗也没去参加除夕宫宴，这会儿正皱着眉，不住往外看。 直到看见云黛赶来，她才松了肩膀，低声说：“她怕是……熬不过去了。” 云黛坐到床边，拉住齐筱的手，看她瘦削到有些凹陷的眼窝，心中难受：“齐筱，你听见我说话吗？” 齐筱睁开眼，眼神黯淡无光。 “娘娘，你来了……”她声音嘶哑，“妾身怕是不好了。” “不会。” “娘娘别哄我。”齐筱嘶哑着嗓子咳嗽几声，仿佛随时上不来气。 云黛不由得就想起了临终前的赵元璟，心里犹如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压的她心口疼。 齐筱喘息了许久，闭上眼。 靳姗急了，使劲摇她肩膀：“你别睡啊！” “别摇了。”齐筱叹了口气，睁开眼，“让我缓缓……” 靳姗声音有点哽：“你要死了！吓我做什么！” 齐筱虚弱的浅笑：“我们这些年虽时常不对付，但……除了太后，你是我在宫里最亲近和记挂的人。” “谁要你记挂，你好好吃药好起来就行了！” “好不起来啦。你好好保重吧，无事时多去陪太后说说话。”齐筱说完，看向云黛，眼神中流露出不舍，“娘娘，我真舍不得您，想再侍奉您很多年。可是，我福薄，唯有等下辈子了。” 云黛泪水盈睫：“好好的，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今天是大年夜，我特意让蜜豆准备了饺子，是你最喜欢的素虾仁馅儿的。” “对不起娘娘，我有点咽不下去。” 她现在的状况，只能用小勺子，给喂几口糖水。 手脚都有些浮肿了，嗓子也吃不下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八百九十九章 等下一个十四年 云黛命人送来的饺子，她也只能看看。 这时几个还在宫里的太医都赶过来，思华年和欧阳也来了。 他们两个诊脉后，神色都有些凝重，却又不好当着齐筱的面说什么。靳姗拉他们出去说，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云黛被齐筱攥着手，也没法过去询问。 靳姗想对她耳语，齐筱看了就笑：“我自己的身子还能不知道吗，你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照直了说便是。” “说就说，你可别被吓着。”靳姗横她一眼，“太医说，你好好养着，过了冬天就好了！” 齐筱咧嘴笑了下，没说话。 靳姗这口是心非的性子，她太了解了。 “等我走了，你也改改自己的性子吧，谁还能纵着你一辈子。”齐筱哑声说，“这么晚了还劳烦太后过来。我没事的……外头这么冷，太后回去腿又要痛的。保兴，你侍奉太后回凤仪宫吧。” 她松开手，闭上眼。 云黛站起身，出去找到太医。 欧阳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直接说她现在不过是熬日子，吃药针灸也没什么用处。 思华年没说话，但神情是赞成欧阳的。 云黛道：“之前不过是一点风寒，怎么就慢慢变的这样严重了？她从前身子一向很好，断不至于此。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缘故？会不会是中毒？” 欧阳摇头：“齐太妃不是中毒，就是病了。惯常来说，小病不断的人反倒不会这样。齐太妃平常不生病，如今一病就撑不住了。” 思华年犹豫了会，忍不住说：“齐太妃这段时间一直说头痛的厉害，怕不是脑子里面长了东西。” 云黛看他：“你确定？” “臣不敢确定，只是这么怀疑。” “古代有神医可以开颅治病，你们俩会吗？” 欧阳和思华年对视一眼，同时苦笑：“娘娘说笑了，这不过是传说，哪里就能当真了。打开脑子，那还能活吗。只有神仙能做到吧。” 云黛没说话，摆手：“我知道了，你们俩去吧。” 没有现代医疗，既没法知道齐筱真正的病因，更没法治疗。 若把她带到现代，肯定能治好的。 云黛心底不由得憎恨这落后的时代。 难怪，京城大爷哪怕耗尽三十年时光，也一定要回去，不肯留在这里。 他做的是对的。 他在这里没有留下什么牵挂和羁绊，唯收下两个徒弟，把自己的绝技传下去，就潇潇洒洒的离开了。 而她，对这里又爱又恨。 想走，走不了。 留下，又满是怨念。 齐筱说自己很困，想睡觉，把人都撵走，云黛和靳姗聊了一会，看看已经快半夜了，齐筱安安稳稳的睡着，她们便各自先回屋。 回到凤仪宫，她取出大爷留下的罗盘，怔怔的看了许久。 等下一个十四年到来，走不走？ 她摸了摸罗盘，思绪有些乱。 也无心沐浴，和衣靠在床榻上看书，一直到四更天，外头响起敲门声。 慈安宫的小太监在外面哭喊：“太后，太后……齐太妃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章 养着一帮白眼狼 云黛一惊，扔掉书跑出去。 青衣赶紧捧着斗篷跟上，给她披上。 “你说什么？” “齐太妃薨了……”小太监跪在雪地里哭泣。 云黛一下子有些惘然。 她定了定神，回屋换了身素色衣服，赶去慈安宫。 一进门就传来哭泣声。 有齐筱身边的宫婢，也有太监的。 但声音最大的，是靳姗。 云黛在门口站了一会，抬脚走进去，看见齐筱安静躺在床上，靳姗跪坐在床边，随意披着件袄子，头发披着，哭的满脸都是泪水。 看样子是从被窝里叫出来的。 听见脚步声，靳姗抬头，看见云黛头发衣衫整齐，便知她整夜未眠，不由更加伤心。 云黛走近床边，低头打量齐筱。 她神色安宁。 宫婢跪在地上哭着说：“太妃是在睡梦里走的，一点也没受苦。这也是太妃的福分。” 昨夜睡着后，她就再没有醒来。 云黛坐到床边，把她脸颊的碎发抚好。 齐筱的眼尾已经有很明显的细纹，眼窝很深。 这是她常年熬夜裁做衣裳的缘故。 做了尚衣的人，一般都是指挥和管理，让手底下的宫女们做事，她却非要事事亲为，三十多的人熬的像四五十。 靳姗哭的很厉害，云黛却反倒哭不出。 这时采采和朱绣荣等几个妃子都赶过来，看见云黛神色不好，忙扶着她，要她回去休息。 云黛道：“齐筱的身后事，你按照规制，斟酌着办的。她这辈子最惦记家里，给她家里送信儿，接家里人过来看看。” “母后放心，儿臣会妥当办的。” 采采扶着云黛的手，“儿臣先送您回去。” 云黛摇摇头，自己走出去。 天亮后，采采过去请安，说了慈安宫的情况，有内务府，礼部和六局二十四司协同办理，一切都有规章流程。 采采道：“儿臣命人把齐太妃的遗物都收拾出来了，一部分留着陪葬，还有些现银和银票，不知该如何处置。是否要送去给她娘家人？” 云黛道：“齐筱这辈子攒的钱，全都补贴家里了。剩下那点，让她自己带走。留些衣物之类的给亲人留个念想便是。” 云黛对齐筱娘家没有好感。 一大家子，这些年都指望着齐筱补贴过日子。 齐筱又是那个性子，心甘情愿被压榨。 采采应下自去办理。 谁知等到出殡那天，也没等到齐筱的娘家来人。 齐筱的爹娘都过世了，但还有哥嫂侄儿侄女。 距离京都不近，但也不过几天的车程，竟没有一个过来。 靳姗气的要哭：“这个蠢货，这些年竟养着一帮白眼狼，不要脸的一家子！” 云黛叫来卫锦泰，“去查一下齐太妃的娘家人，现在还有哪些人，家里什么营生。” 卫锦泰很快就查到：“还有一个兄嫂侄儿侄女。兄嫂游手好闲，侄儿在当地县衙当差，做的是县丞。听说也是花钱买的。” 靳姗道：“花谁的钱，还不是齐筱的！一家子吸血虫，趴在齐筱身上喝血，指望她的钱过活，如今她去了，他们连看一眼都不肯来！若齐筱知道自己养着的兄嫂一家是这样的人，还不知要如何伤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一章 太后我想回家 云黛道：“你在这里叫嚷，有什么用。人家该过逍遥日子，还是过。” “不能便宜了他们！” “杀了不成？给的钱都是齐筱心甘情愿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等着便是。不要急。” 靳姗不太明白这话。 但没过几天，齐筱的侄子在一次办差时出了纰漏，被人查出贪墨受贿的证据，被革去官职，押入大牢候审了。 齐筱的兄嫂吓的花钱去打点，却被人骗了，最后宅子也卖了，也没把人弄出来，人财两空。 从当地有头有脸的士绅，一落千丈，完全破败。 这些事，不过是半个月里头发生的。 当地人都说是因为齐家在宫里的娘娘没了，没了庇护所以才败了。 齐家到死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以他们的格局，永远也不会明白，对有些人来说，想要让他坠入地狱，连手指头都不要动一下。 只需要一个眼神，自会有人去体会。 齐筱的丧事办完后，元宵也过去了。 宫里有丧事，就没办这些。 出了正月，靳姗忽然来见云黛，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云黛不解：“你做什么？” 靳姗道：“太后，我想回家。” “什么？” “我想出宫，回靳家。” “哦，你想好了吗？” “是，想好了。” 靳姗抬起头，“刚进宫那些年，我是为了先皇来的，一心想着争宠，给我姨娘挣一份体面。虽然我一直嘴里叫着争宠，但我也知道，我没希望。我见过了先帝对太后的情有独钟，也就没那个念想了。后来发现太后实在是很好很好的人，一味的纵着宠着我和齐筱。我想，就这么在宫里终老，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还有人心甘情愿收拾我折腾出来的烂摊子。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日子？” “既如此，如今怎么又要出宫？因为齐筱不在了？” “有一点吧，但不完全是。其实，先帝不在了的时候，我就想走。但因为有齐筱作伴，我也就待着。但如今齐筱走了，宫里就更冷清无趣了。何况，如今有了新皇帝，这后宫是晚辈的天下了。” 云黛道：“齐筱不是跟你说，要你陪我的吗？” “我承认，我得食言了。不过，太后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即便没有人陪伴，也会过的很好。” “真的要走？” “求太后恩典。”靳姗伏下身子，“妾身无儿无女，也没什么牵绊。愿意回靳家终老，最后再陪姨娘几年，尽一尽孝心。” “起来吧。”云黛抬了抬手，“你既然有这个心，我自然不能拦着你。不过，你既然回靳家，是不是要提前跟靳岚说？” “我回去后不会住在靳家祖宅，会带着姨娘在附近另外住。” “既然你已经计划好，就按你说的办吧。”云黛没有挽留。 也没什么可留的。 齐筱的死，对她的打击挺大的。 她们两个相互作伴，嘴里不对付，但感情深厚。 如今齐筱走了，她就有了去意。 云黛觉得这样也好，让保兴去跟采采说，按照规制给靳太妃准备，送她回靳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二章 旷日持久 该有的赏赐和钱财，自然少不了。 她自己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云黛开了私库，给她拿了些银子，加上晏儿赏的，足够让她能够和姨娘好好过日子。 一辆青帷马车，送她出宫。 除了宫里给的一大堆赏赐，她只带了两个贴身的宫婢。 马车驶出皇城的时候，她探出头看向华美巍峨的皇宫，觉得过往的十几年，像是一场梦。 原以为离开了会很难受，谁知真正走出这一步，心里反而觉得有些轻松。 过完年后，幼儿就再次返回北齐，临走，带走了一笔两百万的银子。 其中五十万是国库的，余下一百五十万，是云黛让顾承安从北兴商号调来的。 北兴商号接手的是原本陆家的生意，赚的钱也都用在北齐。 陆一平死后，商号再次收拢北齐的生意，情况逐渐平稳下来。 但北齐那边却越来越乱，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起义层出不穷。 北齐的百姓对萧氏还是极为看重，把萧氏当作北齐的真命天子。 不少人就利用百姓这种心理，到处煽动闹事，声称不满大周朝廷的残暴行为，要求北齐独立出去，不愿意再依附着大周。 有几支起义军以教为名，蛊惑百姓参加起义，势力很是不小。掐灭了这边，那头又冒出来。 想过会出乱子，但没想到乱子这么大。 小二在那边应付的极为艰难。 朝廷紧急增援，派了几万兵马过去。 既然是打仗，也就需要军饷，好歹凑了二百万两，让幼儿带过去。 最糟糕的是，北齐那边天寒地冻，大周的将士根本无法适应，打起仗来缩手缩脚，完全不是北齐起义军们的对手。 除了周亦芷，如今朝廷里还有北齐作战经验的将军，也就只有秦王赵纾一人。 但他如今是摄政王，如何能轻易涉险。 但派别人去，十有八九也是要折损在北齐。 正犹豫的时候，明纬主动请缨。 明纬也是在北齐待过的，虽没做过大帅，但好歹有些经验，比旁人强。 军机处商议过后，同意了明纬的请缨。 明经的大儿子明无尘，以及明萱的儿子明诚，也都请命跟着明纬去北齐作战。 明无尘一直跟着叔父，明诚就更加不错，小小年纪在军中历练，已经是千户大人，算得上是骁勇善战。 与秦王幼年时的从军经历有些相似。 把他们两个带上，侯府众人也放心。 这场仗，一直持续了三个月，直到初夏来临，才把最大的两股起义军给彻底剿灭。 但北齐也变得千疮百孔，不再是赵元璟当政时的盛世模样。 虽损失很大，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彻底把萧氏的名字从北齐抹除，让小二在北齐站稳了脚跟。 从此往后，北齐将只是大周的一块土地，不再享受任何特殊待遇，而是与其他郡县一样，需要缴纳相同的赋税，履行相同的徭役兵丁义务。 从赵元璟到赵均毓，足足花了十年时间，终于把北齐从一个与大周实力相当的国家给打垮，降服，到如今的彻底变成大周的一部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三章 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这是整个大周人都欢欣激动的结果。 百姓们走上街头庆祝，高声呼喊陛下万万岁。 云黛这个时候正坐在一条清亮小溪水旁，弯腰洗一桶樱桃。 那是她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直接用清凉的溪水洗一洗就能吃，新鲜酸甜。 赵纾坐在不远处，带着一顶草帽，正钓鱼。 萧子良蹲在云黛身边，眼巴巴看着她吃樱桃，愁眉苦脸的。 “想吃自己拿。”云黛抓一把塞进嘴里。 萧子良幽幽叹气：“酸，没那个牙口吃，也没心情吃。” 虽然他被撸掉了北齐王的王位，但毕竟人还活着，自从北齐那边出乱子，他也一直关注着。 直到听说北齐所有的起义军都被剿灭镇压，小二彻底掌控了北齐的局势，他这心情复杂的不知该怎么说。 从理智上来说，他作为曾经的北齐皇帝，北齐王，愿意看重北齐的百姓过安稳日子。 可从情感上来说，原属于他的东西，就这么被一步步的拿走，也确实不可能完全甘心。 他叹气，手不自觉的就伸过去抓了一把樱桃，扔一颗到嘴里，被酸的龇牙咧嘴。 “姐，当初你让北齐归顺的时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想过。” “哎，那你不是背叛咱们老萧家了吗。真是……果然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心里只有夫家了……” “萧家也没养过我啊。你跟我，全都是萧衍一夜风流的结果，就别给自己找认同感了。若不是我，萧衍压根就没想过让你认祖归宗。” “姐你说话别太直接嘛。真叫人没面子。” 云黛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提着樱桃去秦王那边，递给他吃。 秦王抬手让她走开，别把鱼吓跑了。 偏生萧子良也跟过来，哭唧唧的，求着云黛想法子。 云黛随手扔一颗樱桃到水里，吓跑了刚要上钩的鱼儿。 赵纾朝她扫了眼，没理会，稳坐不动。 云黛道：“萧子良，你看看秦王殿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有能耐的人。你终日跳脚撒泼有用？有本事你去把北齐抢回来。” “姐，北齐可是你拱手让出去的，到如今地步，你不能不管啊！难道你忘了大哥？” “我有心无力。” “姐这话我听不懂。” “我倒是想守着萧氏的那点产业，问题是你废柴，是扶不起的阿斗！”云黛冷冷道，“你看看小二，北齐乱成那样，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硬是守了半年，打了上千场仗。换做你，行吗？” 萧子良不吭声了。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机会也要能抓住的人才有用。你也算白吃了这么多年饭，被晏儿和小二联手撵走，抢走了北齐。如今跟我哭诉，有什么用？” 萧子良哭丧着脸：“他们兄弟两个鬼精一样的，我把他们当亲儿子疼，哪里能想到他们还算计我。” “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过日子，这辈子你是没指望了。也许你儿子女儿还有点出息。” “他们还小，哪里指望得上。” “那也比你强。你别听风就是雨的闹腾。我该回去了。”云黛提着半桶樱桃，往马车那里走。 过两天就是安好和宋千墨的大婚，她虽不必操心，起码也要回去给安好准备一些嫁妆。 最重要的是，侯府的表哥和侄儿，以及幼儿班师回朝，眼看就要到京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四章 钓着鱼了 云黛自己坐着马车来的，也不去管正专心致志钓鱼的秦王，把半桶樱桃交给保兴，坐马车就回去了。 晚膳的时候，蜜豆端上来一大盘水煮鱼片。 红彤彤的辣椒撒了一层，露出雪白的鱼片，鲜辣的滋味儿直冲脑门。 鱼肉又嫩又新鲜。 云黛的口味有点重，爱吃点辣的。 “蜜豆，今天这鱼不错。” 难得她有胃口多吃几口，蜜豆乐坏了，笑眯眯道：“这鱼新鲜的很呢，秦王殿下命人送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看来秦王是钓着鱼了。 他本就是高手，之前有她和萧子良在旁吵闹，一条鱼也没钓着。 他们俩一走，他就钓了许多。 云黛一个人也吃不完，吃了几筷子，就让青衣蜜豆她们吃去了。 天已经黑了，晏儿忙完了过来请安，云黛问：“不是说今天能到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来？” 晏儿笑道：“这几天两河那边连降暴雨，路不好走，耽搁了路程。想来还得两天才能到京都。母后别担心，我已经命人去迎他们了。” 云黛往外看看，也淅淅沥沥下了雨。 又到了雨不停的梅雨季节了。 按照往年惯例，再过几天，就会有地方官员上报洪涝之事。 因为洪水受灾的难民，每年都是救灾的重点，朝廷为此不知投下去多少钱财人力。 修建河堤，安置百姓。 但还是年年都有打量百姓受灾。 偏生这头洪涝，还有的地方干的粮食都没法长。 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每次云黛从商号批银子去救灾，都要感叹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了。 别说古代，便是到了现代的条件，也还是无法完全避免这些天灾。 也是没法子，只能遇到困难解决困难，一味的害怕担忧是没用的。 云黛问：“你吃过了吗？” “在御书房对付了几口，不大饿。”晏儿笑道。 云黛道：“你如今做了皇帝，比从前辛苦许多。自己多顾着身体吧，历朝历代的皇帝，若过于勤勉，就无法长寿。任何时候，都是你自己的命要紧。” 晏儿早已习惯母后的说话风格，闻言就笑道：“儿子心里有数的。母后也早些休息，可别再喝酒了。” 前一段时间没顾上，如今北齐事情解决，他缓过来了，就立即掐断了母后这边的酒供应。 云黛道：“如今天热了，我的腿也没犯病。喝点没关系。” “现在暖和，但天总还要冷的。” “不喝就不喝吧。你父皇也没这么管我。” 提到赵元璟，云黛笑容淡下来，端起清水，喝了口，却越发觉得没滋味。 晏儿说：“后天是安好妹妹的大婚好日子，母后可准备了嫁妆？” “这还用说。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晏儿笑道，“安好虽不是我亲妹妹，这些年也是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的。妹妹出嫁，我自然要出一份厚厚的嫁妆。只是便宜了千墨那小子。” “女孩儿的嫁妆，夫家也拿不到。你放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五章 吃饱了撑的 “儿子只是玩笑话。”晏儿笑着说。 “我知道。天不早了，你回去吧。”云黛站起身，“我得去喝……咳，喝点茶睡觉。” 哪有人喝茶睡觉的。 晏儿知道她说的是喝酒，只当没听懂，行礼后去了。 好好的母后，因为父皇的事情，活生生变成离不开酒的酒鬼了。 晏儿能理解母后的痛苦，只是觉得心疼。 虽说被断了酒，但云黛是什么人，岂会被儿子给拿捏住。 她想喝酒，还是能弄得到。 独自盘腿坐在贵妃榻上，喝的微微醺之后，正准备爬上床睡觉，就听保兴在外说：“太后，敬事房的王公公求见您。” 敬事房的太监，只管皇帝的房中事。 来找她干什么玩意儿？ 云黛不耐烦：“让他滚。” 保兴的声音消失片刻，不一会儿又出现：“太后，他不肯走。说要回禀一件关系国体的大事。” 云黛微醉着呢，提着瓶子，踩着软底鞋就走出来，哗扔王公公面前：“如今我说话也是不管用了是吧？” 王公公赶紧跪下请罪：“奴才有罪，太后息怒。实在是这件事，不回不行啊。” “你一个敬事房太监，有事找皇帝，找皇后去，跟我这里磨叽什么？难道我一当娘的，还去管儿子儿媳的这些事？” 这王公公也是脾气耿直，硬是不怕死：“这事关国体，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私事，太后该管还是要管的。想当初，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对于先皇的房事，十分看重，时常命奴才带本子去查看询问……” 云黛道：“你还觉得挺光荣呗。” 王公公认真道：“奴才能管着敬事房，为大周国的皇家子嗣延绵做事情，的确觉得很好。” “……你到底什么事？” “回太后，”王公公赶紧说，“您看看这本子，都是奴才记录的陛下日常事务。可咱们陛下至今还没有翻过任何一位娘娘的牌子呢。甚至正月初一和十五留在皇后那里，也从未圆房过。这……太不正常了。” 云黛道：“这有什么不正常，他忙不行啊。何况晏儿说要守孝。” “可这孝期已经过了好几个月，陛下也该翻牌子了。” “皇帝翻不翻牌子，他自己会做决定。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瞎操心？好好做你的事情！” “奴才的事情，就是记录这些……” “哦，你是觉得太闲了，累得慌？行，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浣衣局浆洗衣服去。” “太后息怒，奴才不敢。” “吃饱了撑的。宫里的粮食还是发的太多了！”云黛转身回去了。 保兴上前对王公公说：“王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还不知道咱们太后的脾性？岂是会管这种事的人。您今儿可是冲动了。” 王公公爬起来，哭丧着脸说：“可陛下是太后亲儿子，太后怎么能不管呢？难道太后不想要皇孙？” “太后还真不一定想要。” “啥？” “我的意思是呢，太后不是你嘴里那位太皇太后。咱们太后有自己的事情做，有自己的主张，不会去盯着儿子儿媳那点子房中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六章 太后不同寻常 “皇上要不要翻牌子，翻谁的牌子，太后都不在意。以后呢，这种小事就别来烦扰太后了，否则会挨打。” “可这，为什么啊？” “以王公公的脑子，肯定是想不明白的。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就行了。”保兴拍拍他肩膀，“您请回吧，我得关门了。” 王公公叹气：“皇上成亲一年多了，原说要守孝，这也就罢了。如今出了孝，又选了嫔妃，却从不翻牌子。这可怎么好……” 保兴似笑非笑道：“王公公这么着急，是担心做不了这门生意不成？” 王公公神色一僵：“您这话咱可不明白。” “明不明白的，大家都心里有数。谁也不是傻子。”保兴淡道，“往后王公公就别靠近凤仪宫，有什么事去跟陛下和皇后娘娘说。您要赚这银子，谁也不敢挡您财路。但您要在我这一亩三分地闹腾，下回可就没这好脸了。” “您这话说的，可有点……行行，咱以后不来了便是。” 王公公接触到保兴的眼神，不敢再说，讪讪的走了。 保兴敛了笑容。 青衣走过来，说道：“走了？” “再不走，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保兴蹙眉，“这才几个月，这老货就耐不住性子了。竟跑到太后面前来搬弄口角。” 青衣淡道：“他不过是为了那几两银子了。重点是，哪一位娘娘耐不住性子了。” 历来这后宫的妃嫔为了侍寝，都会去贿赂皇帝身边的人。 要么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要么是敬事房的太监，总是，只要有机会时常接触到皇帝，能够稍微影响到皇帝判断的人，都值得贿赂。 这王公公一直就是敬事房的管事，虽老了，这方面的钱还是赚不够。 从前先帝在的时候，就用不着他们。他们没机会，如今挨到新帝了，看起来不是先帝那样子的人，他们这心思也就活泛起来。 但终究还是得后宫娘娘们主动示好，否则他们想破天去也没用。 今天王公公特意过来，十有八九是哪个妃子给了他好处，他便跑来太后这边哭诉。看起来是忧国忧民，为了皇家子嗣着想。事实上就是为了让太后去给皇帝压力，让皇帝去后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最孝顺太后，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若太后开口，这事儿就有可能成。 可王公公万万没料到，这位太后不同寻常，根本不会理会这些。 只能灰溜溜的走。 新进来的人也许不知道，但保兴和青衣是什么人，进宫的时间比云黛还长呢，什么龌龊烂事儿没见过。 妃子为了自己的前程，太监为了钱和权，什么都干的出来。 保兴叹了口气。 青衣听了噗嗤笑道：“你这是做什么。那些事与咱们何干，咱们好好伺候太后便是了。即便后宫要争宠，只要不过分，太后也不会理会的。” “也是。” 保兴笑道，“但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真的什么都装不知道。还是得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快耐不住性子。这都跑到太后跟前了，起码咱们做奴才的得心里有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七章 圆房 云黛不理会这些事。 保兴查到了，她没问起过，他也就没提。 这些小事，不值当让太后烦忧。 后宫这一亩三分地，小打小闹避免不了。还能翻天去？ 保兴虽没吭声，但晏儿也知道了。 他如今做了皇帝，虽忙碌于前朝之事，但对母后这边也从未疏于关注。连母后每天喝多少酒，他都知道。 何况是敬事房的太监跑去打搅她。 第二天王公公就被找个理由发配去了浣衣局，专门给太监洗衣服，做最脏最累的活。 这辈子是翻不了身的。 这也是给宫里上上下下一个警告，不要为了那仨瓜俩枣的好处，就朝凤仪宫那边算计什么。 若触犯了皇帝的底线，活着只会比死更痛苦。 晚上，晏儿去了皇后那里用晚膳，晚上就留宿在那里。 采采已经满十五。 当晚，俩人也就圆房了。 晏儿一直记着母后的话，女孩儿太小了怀孕并不是好事，想着让采采喝避子汤，但是被采采拒绝了。 她认为自己身为皇后，既然侍奉了皇上，就有责任诞下皇嗣。 及笄了的女孩儿完全可以怀孕生产。 晏儿见她坚持，也就罢了。 也不见得就这么快怀上了。 圆房后，俩人的关系更显亲密，接连去了好几天。 皇帝终于开始让人侍寝的消息很快传出来，最高兴的要数后宫才进来的几个妃嫔们。 皇后自然是头一份，别人比不了。 但既然开了这个头，别人也就有了期待。 几个妃子眼巴巴的盼了好几天，但晏儿也就一开始多去了皇后那里几次，然后又好些日子没去后宫。 他并不是个耽于男女之情的人，大部分重心依旧还是在前朝。 云黛那边开了库房，亲自挑了几箱子嫁妆，让人送去顾家，给安好添妆。 安好出嫁之前，特意进宫给她磕头，算是把她当作母亲一样的角色来道别。 云黛摸摸她的头，笑道：“你这性子安静寡言，去了宋家，别被欺负了才好。” 安好道：“我会努力把日子过好，不让太后担心。” 她的腿这些年从不间断治疗，虽还不能跟正常人一样，但拄着拐杖走路，也能走的挺好，不需要完全依赖轮椅。 若是站着不动的时候，外人甚至看不出她腿脚有问题。 小小年纪的女孩儿，这十来年下来，一直坚持治疗和锻炼，其中苦楚和血泪，一般人根本难以明白。 在她十岁那年，欧阳为了她的腿骨复健，甚至敲断了一根长歪的骨头，让骨头可以重新连起来。 即便有麻沸散，这份痛苦，也远超一个十岁女孩能承受。 但安好全都忍下来了。 她也从没有仗着宫里的这份关系，而有过任何特殊要求。只除了跟着欧阳学医。但学医本就是件枯燥且需要大毅力的事情。 她也坚持下来了。 她的医术，欧阳当着云黛的面夸赞过好几次。 云黛相信，她只是性子安静，并不是怯懦的孩子，进了宋家也断然不会任由旁人欺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八章 回来 云黛说这番话，也不过是凭着一份来自长辈的关心。 安好出嫁那天，云黛没去顾家送亲，但一直留神听外头的动静。 有点患得患失。 送女儿出嫁和娶儿媳的感觉，还真是不大一样。 毕竟这年代，嫁出去的女儿，就真的是人家的人了。即便住得近，没什么事也不会轻易回娘家。 想到幼儿和浅儿，她有点惆怅。 也明白了当初赵元璟那份牵肠挂肚的不舍。 说到幼儿，两河那边的大雨一直没停，他们也耽搁了路程，皇帝派去迎接的人也迟迟未归，叫人担心。 好在也没担心几天，到底是回来了。 只是个个都极狼狈。 幼儿回来先见她，一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人也黑了好几圈。 浅儿捏鼻子：“你多久没沐浴了？赶紧去洗洗。” 幼儿笑：“我这不是想着先见母后，免得母后担心嘛。” 她去自己屋里收拾，太后跟晏儿去见明纬等人。 个个都黑瘦了。 云黛道：“你们都吃苦了。” 明纬道：“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你倒是职责了，带着几个孩子风里雨里的奔波了半年。你看无尘这脸，还留疤痕了。身上其他地方还不知如何。” 明纬朝侄子看了眼，道：“做武将岂有不受伤的。这是小事，太后不必介怀。” 云黛问明诚：“诚哥儿受伤了不曾？” 明诚忙道：“臣受过两次轻伤，无碍的。多谢太后关心。” 晏儿问舅舅：“二公主这段时间在北齐有没有闯祸，可曾受伤？” 明纬笑道：“二公主倒是没受过什么伤。说起来，二公主称得上有勇有谋，好几次在危急时刻，都是她带人来解围。” 云黛听了也放下心来，让他们几个都先侯府休息，跟家人见面。 至于论功封赏这些事，自由皇帝和一班朝臣去操心。 幼儿沐浴更衣后，就跑到凤仪宫，嚷着要吃蜜豆姑姑煮的汤，说这半年别的没什么，只馋这一口。 蜜豆最乐于见到别人喜欢自己的膳食，高高兴兴去了。 幼儿蹭到贵妃榻上，黏在云黛身边，委屈巴巴的：“儿臣好想母后啊。0” “你都玩疯了，心里还记着自己有家呢？” “儿臣怎么会忘了母后呢。”幼儿笑嘻嘻的，“在外半年，才越发感觉到家里的好。儿臣以后可轻易不出门了。” 浅儿说道：“出去一圈，也该收收心了。除非你真的打算跟周将军一样，做一名女将军。你自己在外是快活了，可知母后日夜为你担忧？” “我知道，所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这还差不多。”浅儿又问，“北齐的事情既然都解决了，怎么没见小二与你一起回来？” 云黛也看向幼儿，等着她回答。 小二去年去了北齐，过年没回来，至今已经快一年了。 之前说北齐乱着，他不回来情有可原。 如今北齐平定，他竟也没回来。 幼儿说道：“回来之前，我去见过他。他说，虽然北齐大大小小的起义都被镇压了，但也没到安居乐业的时候。他要暂时留在北齐，让北齐恢复父皇在世时候的盛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零九章 那你揍他啊 浅儿听了不满：“这孩子怎么回事，走之前说了会回来陪母后过年，北齐状况多走不开情有可原。如今连你和舅舅他们都回来了，他还是不回来。想要北齐恢复从前，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就应该把他拉回来。” 幼儿道：“小二这孩子，太有主见了。他从小就这样，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何况他是北齐王了，岂是我能随便拉走的。” “那你揍他啊，以你的武功，打他不是很轻松？” “我……能随便打自己亲弟弟吗？”幼儿笑道，“姐，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小二都不是小孩子了。他这次在北齐的表现，好的出乎意料。杀伐果断，沉稳聪明。他虽天赋不高，但这些年刻苦练功，实在很不错。皇兄让他坐北齐王，实在是明智之举。若是萧家舅舅……怕是撑不过去。” 浅儿道：“你倒是为他们开脱，若不是皇兄和小二，萧家舅舅会那样吗，北齐百姓会闹腾吗。” “哎呀，北齐百姓只想过安稳日子，至于那些起义，都是贵族们为着自己的利益罢了，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萧家舅舅呢？”幼儿问母后，“母后，儿臣说的对不对？” 云黛笑道：“出去一圈，倒是懂事了。” “只有母后把我们几个当小孩子看。” “在娘面前你们永远是孩子。” “母后，您别担心小二，他挺好的。男孩子就该磨练磨练。” “磨练磨练是好的，只希望他懂得收敛自己的野心。” “母后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呢？”幼儿轻声说，“母后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也没什么，闲着心里瞎想罢了。” 这时蜜豆送来饭菜和汤，幼儿闻见香味，欢呼一声迎上去，端起汤就喝。 吃的又快又急。 云黛道：“你慢点。” 浅儿说：“怎么出去半年，吃相也变了。” 幼儿一口气喝下去一碗汤，舒了口气，笑道：“你们是没经历过，这打仗的时候，有时候一天也顾不上吃一口热乎的。难得逮住时间吃两口，自然得狼吞虎咽。” “怨谁呢？你一金枝玉叶般的长公主，好好的清福不享，非要跑去北齐那边吃苦头。”浅儿瞪她，“父皇生前最疼你，若知道你这样，还不知要如何。” “我又不是你，我学这一身武功，难道是白学的吗。”幼儿笑嘻嘻，忽然想到什么，忙放下碗，“对了，母后，这次我还抽空去了趟青鸟城，见到父皇了。” 云黛剥核桃的动作微顿，仿佛没听见般。 浅儿生怕母后难受，忙瞪妹妹：“你看了便看了，显得你。” “不是，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幼儿显得有些困惑不解，“我在青鸟城，看见了庄云舒呢。” “那怎么了？父皇生前释放了陆一平和庄云舒。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呀。可是庄云舒为什么会去青鸟城呢？” “这也不奇怪，她的男人不就是九黎人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章 她死了又活了 “可是九黎部落已经不存在了。”幼儿蹙着眉，“最奇怪的是，我去看父皇，感觉父皇的冰棺被打开过。” “感觉？”浅儿吃惊，“刘公公不是在那守着吗？” “刘公公倒是一直在的，他说除了我，没有人去过，但是……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 “你自己都不能确定……” “母后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也相信自己的。”幼儿拉着母后的手，“母后，您觉得呢？” 云黛不紧不慢剥着核桃，淡道：“你觉得，是庄云舒打开过你父皇的冰棺？” “还是母后明白儿臣的意思。我确实是这么怀疑呢。” 浅儿摇头不赞同：“可是，师父说过，那个冰棺是冰山里的冰髓天然形成的，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打开。” “这也说不好……” “幼儿的猜测也许是对的。”云黛把满满一小碟子的核桃递给两个女儿，拿起巾子仔细擦手指，“其实你们父皇并不是第一个待在那个所谓冰棺里的人。” “真的？” “还有谁？” 俩女孩异口同声问。 云黛看她们一眼：“庄云舒。” 幼儿啊了声：“怎么可能？” 别人也许还感觉不到，但她是亲自打开冰棺，近距离接触过冰棺的人。 那种东西，活人怎么可能住进去？ 但凡稍微靠近，都会觉得浑身的血液被冻住。 刘德全虽说守着冰山，却也根本不敢靠近冰棺范围，只在外围守着。 幼儿能靠近，因为她有武功底子，也因为她带着姬棠棠给的圣女手环。 “母后您跟我说说，她怎么会住到冰棺里？那还能活吗？”幼儿迫不及待询问。 云黛说道：“其实这个庄云舒……经历还是蛮传奇的。她在北齐那边坠落悬崖活活冻死，姬棠棠的哥哥把她放到冰棺里，后来也不知用什么法子，把她救活了。” 俩孩子都惊呆了。 浅儿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没听错吧？她，她死了，又活了？” 云黛看着女儿诧异的眼神，心中微动，“你们的师父姬棠棠是九黎部落的圣女，难道她没跟你们说过九黎部落的事情？” 浅儿摇头：“师父很少跟儿臣提她从前的事情。” “师父倒是跟我说过几次……”幼儿弱弱举手，“大概是因为我继承了她老人家的衣钵，又时常去见九黎人的缘故。但她从未说过九黎还有起死回生之术。” 浅儿忙道：“母后您跟我们说说。” “我也不懂。这些事情还是听你们皇叔公说起来的。”云黛若有所思，有些走神。 “母后……”幼儿拉了下她衣袖，有些急切，“儿臣想去问问皇叔公。若九黎真的这么神奇，是否意味着，父皇也能活过来？” 浅儿也很激动，双目灼灼看着母后。 云黛摇头：“九黎部落传承千年，确实有些神奇之处，比如他们的蛊术。但更多的我也实在不了解。我只是听你们师父提及过，他们部族中有一些禁术……庄云舒的事情，就跟这些有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一章 终于明白 两个女孩儿听的眼睛闪闪发亮。 幼儿站起身，来回转了几步，神色激动：“母后，我要救活父皇，我一定要这么做！” “我也要帮忙！”浅儿叫道。 云黛道：“你们两个不要听风就是雨。你们父皇的情况，跟当初的庄云舒不一样。庄云舒只是被冻僵，身体情况还好好的。但你们父皇是已经……” “冻死了也是死啊！”幼儿使劲摇头，握住双拳，“只要有一线可能，儿臣就要去试一试！难道母后不想救活父皇吗？” “不可能的。” “母后也说了，庄云舒就是个例子啊。”幼儿来回走动，“您刚才说的什么禁术……我要去找师父，师父是九黎的圣女，她一定会！” 云黛道：“你们师父还真不会。” “为什么？” “我说了那是禁术。知道什么叫禁术？就是被禁止的蛊术！”云黛放下茶盅，“九黎的禁术已经失传了。” 幼儿和浅儿露出特别失望的神色。 幼儿眼眶已经在泛泪：“不会的，九黎这么多人，一定还有人会。只要有希望，我就要去找。我如今是九黎的圣女，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帮我的。” 浅儿跪到云黛面前，哀求道：“母后您告诉我们，是谁救了庄云舒。” “是一个名叫白玛的黑巫师。但她早就死了。” “白玛，白玛……”幼儿喃喃念叨了几句，忽然转身，“我想起来了，去岁我去西边见九黎人的时候，听他们的老人说起过这个名字！” 浅儿激动问：“怎么说的？” “白玛曾经是九黎族的天才巫师，但因为沉迷禁术被惩罚……后来九黎归顺大周后，有人曾见过白玛一次，看见她身边带了个女弟子。” “她有弟子！”浅儿眼睛亮了，拉着妹妹问，“她弟子是谁？” 幼儿摇头：“我当时也问过，但他们说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因着白玛黑巫师的身份，正常的九黎人都不会靠近她的。而她那个弟子穿着一生黑衣，还带着帷帽，更看不明白。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白玛。” 浅儿跺脚：“这可怎么找！幼儿你再去找九黎人问问呢？” “我会去打听。但……” “白玛的弟子就是庄云舒。”云黛忽然说。 两个女孩一起看向她。 好一会儿，幼儿反应过来，冲到她面前：“母后您说什么？” “白玛收的女弟子，就是庄云舒。” “真的？”浅儿叫起来，“母后您是如何得知？” 云黛叹了口气：“你们忘了我曾关过庄云舒很多年，审过她很多次？九黎归顺后，她就跟着白玛了。直到加入陆家在京都搞事情，才被我抓住。” 幼儿啊的跳起来：“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浅儿问。 “我想，我终于明白，父皇临终前为什么要释放庄云舒了！庄云舒一定会这种禁术，父皇是要放了她，把自己救活！” 说完，她自己都被这番话给惊住。 云黛垂着眼帘，没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二章 母后您不可理喻 浅儿也激动起来：“幼儿你说得对，一定是这样！否则根本没法解释，父皇为什么执意要释放庄云舒。你不是说在青鸟城见到庄云舒了吗？难道说……她就是去救父皇的？” “一定是这样！” “这么说，父皇很快就会活过来了？” “天呐！” 姐妹俩手拉着手，激动的又跳又叫。 但云黛始终没什么反应，垂首喝茶。 浅儿蹲到她面前，仰脸看她：“母后您不欢喜吗？父皇就要回来了。” 云黛冷冷道：“你们做什么梦。人死就是死了，还想活过来。难道你们还相信世上有神仙？” “自然是有。”幼儿歪头，“寺庙里供奉的不都是神仙吗？若没有神仙，为何大家都要去拜他们。” “那只是人们自己编造想象出来的！” “母后为什么不相信有神仙存在？” “那你说，有人真的见过神仙？” “有，很多人都说见过。”幼儿一脸笃定，“如果庄云舒能救活我父皇，我就把她神仙供着。母后为什么不肯相信，难道您不想让父皇活过来。” “我跟庄云舒是仇人，别说她根本不会什么禁术，便是她会，为什么要救你们父皇？对她有什么好处。” “父皇承诺放过她。” “如果她是这么遵守承诺的人，也就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云黛站起身，神色冷淡，“你们两个回去休息，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我不希望宫里流传这些荒诞之言！” “母后——” “不要再说！” 浅儿咬唇垂头。 幼儿胆子大得多，直接张开手拦住母后：“母后您这是为什么？就算您不信鬼神，那庄云舒的死而复生，是您亲眼所见啊！父皇还躺在冰山，那么冷……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不是吗？您那么爱父皇，为什么却不肯让我去做？” “我说了不许，你听不懂？” “儿臣听不懂！”幼儿眼眶泛泪，大声说，“母后难道已经忘了父皇？哪怕您不允许，我也要去青鸟城，我要找到庄云舒，让她救活父皇！” “你敢去，以后就别再回来！” “不回就不回，母后您不可理喻！” 幼儿哭着跑走。 浅儿跺脚：“幼儿你站住！” 幼儿已经跑出去了。 云黛伸手扶住桌子。 浅儿忙道：“母后，您没事吧？幼儿这孩子脾气大，说的也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待会我就去找皇兄，让幼儿回来给您道歉。” 云黛摇摇头：“你们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管我。” 她转身走向书房。 背影孤寂。 浅儿心里难受的要命，却又不敢跟过去，赶紧去御书房找皇兄，把事情始末与他说了。 “皇兄，这事情真假我也说不好，但幼儿听说有希望让父皇活过来，怎么也劝不住，非要即刻去青鸟城，把母后好一顿气。” 晏儿听了这番话，也是心头震撼。 世上真有如此神奇之事？ 可庄云舒的死而复生，是皇叔公亲眼所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三章 后悔 若这是假的，又怎么解释父皇临终前释放庄云舒这件事呢？ 之前所有人都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这么做。 若是为了这个原因，那就解释得通了。 晏儿皱眉道：“如果真的有这个希望，确实应该去试试看。但幼儿一个人跑去，也太冲动了。” “她仗着武功高，什么都敢做。” “母后还好吗？”晏儿问。 “母后的情绪有点反常，不知为什么听说这件事后，不但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很冷淡。甚是在幼儿说出要去青鸟城的时候，有些发火。” 晏儿点点头，没有言语。 浅儿觉得很疑惑：“皇兄，母后那么在意父皇，为什么反而并不热衷这件事呢？不管如何，也都是一份希望啊。” 晏儿沉默良久，轻轻摇头：“你不懂得母后的心。” “什么？” “母后自然是在意父皇，是非常在意，宁肯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自从父皇过世，你们也看见了母后的变化。” 浅儿默默点头。 母后是真的变了很多。 整个人的朝气似乎都随着父皇一起消失了。 晏儿说：“正因为太在乎，她没办法接受父皇的离世，也更加没办法接受希望破灭的感觉。” 浅儿有些茫然：“我不懂。” “所以你还小，将来你有了心上人，会明白这种感觉的。”晏儿笑了笑，“如果你很期待一件事，给你一线希望却破灭，你会是什么感觉？” 浅儿想了想：“那我会比没有希望的时候更难受一千倍。” “希望越大，破灭后的失望也就越大。母后不肯给自己希望，她害怕自己陷入更多的失望和痛苦。” “我懂了。” “所以不要在母后面前提这件事了。”晏儿温和的说，“这件事，我会派人去青鸟城落实。” “那幼儿……” “别担心，我叫人找她回来。” “皇兄，你说父皇真的能活过来吗？” “但愿吧。”晏儿对九黎人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不了解，但既然有这个可能，而父皇生前也做过安排，他自然也要去试一试。 幸亏当初他按照父皇的旨意，把人给放了。 否则真是要耽误了大事。 他先派人去拦住幼儿。 幼儿已经骑着马冲到了城门，被守门侍卫拦下了。 回来后，晏儿把她狠狠训斥一番，要她立即去跟母后道歉，并罚她三个月内不许出门。 浅儿拉着她，把皇兄的话与她细细说了，幼儿想到母后的伤神，心里也是后悔。 晚上，她去凤仪宫，看见母后独自坐在书房的躺椅里，手里拿着一杯酒，眼睛怔怔然的看着外面。 幼儿心里很后悔。 她轻轻走过去，依偎在母后身边，低声说：“母后，儿臣错了。您骂我一顿出出气，不要在这里一个人喝酒，伤身子的。” 云黛看她一眼，笑道：“怎么回来了？” “皇兄说他会派人去青鸟城，查清楚这件事。距离遥远，怎么也得些日子才有消息。儿臣不心急了。庄云舒恨母后，我若是去了，也许会适得其反。” 云黛没说话。 她根本不信庄云舒会真心实意的去救赵元璟。 何况白玛也没教过她禁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四章 你这丫头就是个讨债鬼 云黛虽对这件事表现的冷漠，但她心里也仔细想过。 眼下看起来，似乎是赵元璟意识到自己不久于世的时候，去内狱找过庄云舒，与她做过什么交易。 这才有了释放庄云舒的事情。 至于陆一平，也很容易猜到，大概是庄云舒提出来的条件之一。 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庄云舒到底是凭什么说服了赵元璟，让他认为她能救活他。 难道是蛊术？ 可相国寺的慧远大和尚明确说过，所谓蛊虫复活是不可能的，这是有伤阴损之事。 云黛心中有些茫然。 幼儿看她走神，摇了摇她：“母后您尽管骂儿臣，儿臣太该死了。竟跟母后顶嘴，伤了母后的心。” 云黛揉揉她脑袋：“天不早了，回去睡觉。上次安好出嫁，你没能赶回来，她一直念叨着。抽时间去宋家看看她，也顺便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宋家待她如何。” “儿臣记住了，明儿就去。” “乖，去睡吧。这段时间你在北齐辛苦了。如今北齐事了，水患多，朝廷事情多。你别总是去打扰你皇兄。” “儿臣知道啦！不会去的。不过，后宫怎么多了不少人？今儿看见好几个生面孔了。” “这种小事，你问你姐去。” “好啦，您也别喝酒了，儿臣扶您去休息。” 幼儿撒娇耍赖硬是把她拉起来，送回卧房。 她自己则去浅儿寝宫，挤到她床上，姐妹俩说体己话。 从姐姐嘴里，幼儿才知道，原来宫里举行过大选了。 “难怪连母后那里都添了不少人。” “是啊，父皇在的时候，别说大选，小选都很少，宫里的人不断放出去，却没补充的。可不就越来越少了？”浅儿摇着团扇，听着外头的雨声，低声说，“舅舅家那个远房亲戚朱绣荣，也进宫了。封了宝林，算是位份高的了，还有韩国公的女儿，也是宝林，其余几个都是才人。” 幼儿道：“咱们这位皇嫂，确实大度。朱绣荣的美貌不在她之下，她也愿意张罗着让她进宫。” 浅儿笑道：“这有什么的。朱绣荣再美貌，不过是个妃子，难道还能越过她一个正宫皇后？” “话虽如此……但若换做母后，断然是不肯的。你说，是不是因为采采不够爱皇兄，所以才会这样？” “别胡说。皇兄和皇嫂恩爱的很，俩人已经圆房了。” “真的啊？这倒是稀奇。”幼儿好奇的问，“那皇兄有没有去临幸他那些妃子？” “好像还没有。哎呀，你个小丫头片子，打听这些做什么。真不羞。”浅儿把薄被一拉，转身过去了，“我困了要睡觉。你回你自己屋里去。” “不要，我今晚就留在这里。” “你都多大了，还跟我挤一张床。” “就不走。”浅儿抢她被子。 “母后说的没错，你这丫头就是个讨债鬼！”幼儿 拿她没法子，自己又去拿了床被子，姐妹俩这才安安稳稳的睡下。 云黛第二天起来后，就有些腿酸痛，一问，果然又下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五章 皇后的失职 她捧着水坐在廊下看了会雨，几个孩子过来请安。 幼儿和浅儿结伴去宋家看安好，晏儿照例要去忙国事。唯有采采还算闲些，陪着她用过早膳才走。 采采前脚刚走，韩宝林领着两个才人也来请安，被保兴拦住了。 都知道皇帝最孝顺，这些小妃嫔也就总是打凤仪宫的主意，想着多伺候太后，太后喜欢了，皇帝也就喜欢。 她们在后面几乎见不到皇帝，但皇帝再忙也会每天到凤仪宫给太后请安。 只要赖着太后，就肯定能见到皇上。 见到皇上，才有机会侍寝。 但保兴岂是好相与的，从未让她们进去一步，每每去了都只能灰溜溜离开。 云黛梳洗换了身便服，带着刚修改的一份图纸，打算去工坊跟王老师傅再商量商量细节和可行性。 她出门习惯性的只带保兴一人，但今天下着雨，保兴一手举着伞，一手还要拿着东西，就没法扶着她。 云黛自己披着雨衣，踩着水走，眼睛看着路边的绿油油的花草，没在意前面。 她虽没什么架子，但毕竟是太后，她出门谁敢在前头挡着。 偏生一个不甘心的才人从墙角窜出来，上来就要扶云黛。 猝不及防之下，云黛就被撞到了。 她后退几步，跌坐到地上。 那才人吓傻了。 保兴把手里的伞一扔，上来就一脚把那才人给踢飞出去，然后迅速扶起云黛，急切问：“太后，您怎么样？奴才扶你回去。” 雨挺大的，地上雨水也多。 她虽穿着雨衣，裙子也还是湿了。只能先回去换衣服。 那才人爬起来，跪在雨地里，浑身发抖，动也不敢动。 太后被撞到跌倒的消息传出去，晏儿和采采都匆忙赶来。 云黛已经换了身衣服，倒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摔的尾巴骨疼。 这话她当然不会跟孩子说。 采采得知始末后，又气又急，出去狠狠训斥了那个才人。 晏儿从她们身边走过，看也没看一眼，但阴沉的面孔表露出了他的极度不悦的情绪。 很快，太监来传旨，褫夺那才人的位份，贬为庶民，送去做粗活。 那才人又惊又怕，当晚就发烧不退，没几日就熬不住，丢了小命。 自从，采采对后宫妃嫔管的更严，但凡不经传召就随意靠近皇帝和太后周围的，全都无一例外受到严厉责罚。 而晏儿也一连多日没有去皇后宫里。 皇后是六宫之主，没有管好后宫，让低阶嫔妃冲撞了太后，这就是她的失职。 这次的事情，彻底震慑住后宫众人，不敢再去打凤仪宫的主意。 凤仪宫也就愈发的清静。 天气越来越热，雨虽停了，可天儿却闷的人难受。 云黛既怕热又怕冷，酷暑日子大多就待在屋里不出门。 偶尔秦王会邀请她去游玩，或者去秦王府吃一些难得一见的新鲜料理。 游玩之地必定是有山有水的清凉之处，至于食物，也都是她很少见过的东西。 比如此刻，她面前站着个秦王府的小太监，说摄政王请太后过去吃龙肉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六章 秦王请您吃龙肉 青衣好奇笑道：“你们王爷还能抓到龙呢？这世上真有龙？” “有哇。”小太监摇头晃脑的，颇为自豪，“慢说是龙，只要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我们摄政王弄不来的。我们王爷还说，太后若是不敢吃，也就罢了。” 云黛笑道：“装神弄鬼，拿话激我，我也不去。” 小太监忙道：“太后娘娘可怜可怜奴才跑这一趟，若是没完成王爷交代的，怕是要挨一顿打。” “那是你活该。”青衣笑道，“还不滚。” 小太监苦着脸。 云黛道：“近日天热，我懒怠动。你回去跟你们王爷说，我谢谢他的好意，这什么龙肉的，下回有机会再吃。” 小太监只得转身去了。 半个时辰后，竟又来了，提着一只食盒，高高兴兴道：“王爷说，既然太后不肯去，就把这龙肉汤送来给太后尝尝。天气热，太后没胃口，吃这个是最好的。” 青衣接过来，打开食盒，把里面一大碗汤端出来。 掀开盖碗，一股子奇异的肉香味飘出来。 云黛吸了吸鼻子，朝碗里看了眼，“这……莫非是蛇肉？” 她虽没吃过，却也大概能猜到。 青衣拿碗的动作顿时一僵。 小太监笑容满面：“王爷说准了，果然太后一眼就猜出来了。” 云黛哼了声：“他还说什么了？” “王爷说太后肯定敢吃。” “那他说错了，我不敢。”云黛笑道，“难为这么热的天你来回跑，保兴，赏他些银子打酒喝。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多谢他好意。这蛇有灵性，可不是乱吃的。” 小太监得了银子，欢天喜地出去了。 云黛道：“我不吃这东西，但既然费油费柴的做出来了，扔了也是浪费。你们谁愿意吃就拿去。” 青衣问了一圈，都不敢。 这时采采过来请安，闻见香味，笑道：“母后这里吃什么呢这么香？闻着我都有些饿了。” 云黛朝青衣抬了下下巴：“蛇肉，你敢吃吗？” 采采笑道：“这有什么不敢？儿臣胆子可大哩。” 青衣就盛了一小碗给她。 采采端着吃了口，眼睛微亮，竟一口气把一碗都吃了。 她擦擦嘴：“好生痛快。母后，儿臣还想吃。” “……你都拿起便是。” 采采自己拿勺子盛，竟一口气又喝下两口。 云黛笑道：“就这么饿？” 采采有些不好意思：“不满母后说，儿臣这几天有些苦夏，挺热了没胃口，好些日子没好好吃饭。谁知闻见这却很喜欢。” “是吗？”云黛朝她看了几眼，吩咐青衣，“去叫人传个太医过来。” 采采听了忙问：“母后是否哪里不舒服？” 云黛笑道：“不是我，是你。让太医给你诊诊脉。” 采采忙摆手：“儿臣没事的，就是这汤太香了，儿臣嘴馋一时没忍住多吃了些。” “汤再香，也没你这么吃法。” 正好孟太医在太医院，便跟着过来了，给太后皇后请安后，给采采诊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七章 有喜 孟太医年纪已经很大了，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还不错。 身边还带了个年轻太医，是他的弟子。 孟太医自己诊脉一番，然后便站起身，让自己的弟子来诊看看。 弟子很认真仔细，斟酌良久，才谨慎回答：“看皇后娘娘脉象，如果微臣诊断无误的话，应当是有喜了。” 众人都露出欢喜之色。 云黛心中已经猜着了，但经过大夫确定，还是挺高兴，问孟太医：“你徒弟诊的如何？ 孟太医笑容满面：“不错，正是如此。从皇后娘娘的脉象来看，大概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胎象未稳，正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 “她最近好像胃口不大好。”云黛问采采，“你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吗？” 采采摇头：“除了这几日天热，有些吃不下饭。别的都与从前没什么区别，不曾有不舒服的感觉。” 云黛笑道：“你倒是好福气。” 青衣在旁说：“太后当年怀孕三次，次次都一个多月就开始害喜严重。” “可见他们几个都不知道疼人。”云黛笑道，“这是玩笑话，害不害喜，跟各人体质有关。但不管有没有反应，必要的休息是应该的，尤其是你现在关键时候呢。” 采采笑道：“儿臣身子强壮，何况平时也没累着。” “眼看要端午了，你就别忙活了。” “儿臣没事。”采采说道，“若母后不放心，儿臣让浅儿和绣荣帮我，行吗？” 云黛道：“你叫绣荣帮你可以，浅儿就算了吧。她那性子，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何况她是长公主，明年满十八就要搬出宫住公主府了。” 采采笑道：“儿臣只是想求大公主帮帮忙，母后就偏心这般护着，生怕累着她了。明年搬出宫，今年不还住着呢吗。” “你如今也嘴巴厉害起来了。行行行，你想找她帮忙就去，只要她愿意，我是没意见的。” “母后还是心疼儿臣。”采采靠在她身边。 “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撒娇。”云黛笑道，“这是好事儿，打发人去告诉你爹娘，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儿臣记着了。” “你若没什么不舒服的，那些补药什么的也别乱吃，正常吃饭多休息睡觉就行。但若有不舒服，必须立即传太医。”云黛叮嘱。 采采连声应下。 皇后有孕的消息传出去，人人欢喜。 皇后乃正宫嫡妻，与皇帝乃青梅竹马长大的少年夫妻，若怀的是个男孩，诞下就是嫡长子，可谓尊贵。 朝廷上下向来看重皇嗣的数量，先帝只有两个儿子已经把他们急得要命，如今新帝登基第二年皇后才怀孕，也算是让人松了口气。 红豆得知后，竟让人送来了满满一小箱子的小衣服。 她如今眼睛不大好，绣铺大多数时间都交给两个徒弟打理，自己在家闲着，除了做云黛的衣服鞋袜，还会把省下来的边角料做成小衣服。 女儿嫁人了总是会生孩子的。 她有事没事做一件，竟不知不觉攒了一箱子，听说采采有孕，就全送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八章 抬举 晏儿去看望采采，陪着她用膳，晚上本要留宿。 但采采说自己才怀孕，也不能侍奉他，请他也去别的妃嫔宫里走一走。既然把人都留在宫里了，就不能过于无视。 自从圆房，晏儿除了忙前朝的事情，就是去采采那里。 其余几个妃子的住处，还一次都没去过。 虽都眼巴巴的等着，但因为上次那才人冲撞了太后的事情，谁也不敢再有别的心思，至于想那些花招勾搭皇帝的，就更别想了。 因为晏儿根本就不允许除了皇后之外的其他妃子靠近前朝，包括自己的承乾殿和御书房。 过几日，晏儿就去了朱绣荣那里。 随后便下旨晋朱绣荣为婕妤，让她协理皇后打理后宫庶务。 按理说，她还没有诞过子嗣，但侍寝了晋升，也是可以。最重要的是，原本她只是宝林，甚至没资格住一宫主位。 给她升了位份，帮助皇后管理后宫，也就名正言顺些。 朱绣荣虽容貌绝美，但确实是个老实本分的，进宫后除了按时给采采和云黛请安，从不去其他地方，也不会给自己制造跟皇帝偶遇的机会。 但她越是如此，采采越是怜惜她。 朱绣荣侍寝后，另一位宝林韩韵儿就有些坐不住。 按出身，她爹是韩国公，比朱绣荣高贵许多。 进宫后的位份与朱绣荣一样，这也就罢了。 如今皇后怀孕，轮到其他妃子侍寝，怎么也该她是头一份，结果不但让朱绣荣拔得头筹，还晋了婕妤，帮助皇后打理后宫。 这活生生比她高了一大截。 韩韵儿不能忍，收拾了一盒子人参补品去见皇后，一直坐着也不肯走。 采采知道她什么心思。 她觉得女人进宫后想侍寝，人之常情，只要不作妖，没什么。 便笑道：“多谢你这些东西。” 韩韵儿说了几句恭喜恭维的话，也没别的可说，左拉右扯的，最后实在无话可说，才道：“如今娘娘有孕，可也提携提携妹妹们。” 采采笑道：“只要你安分，皇上不会忘了你们。你看朱婕妤，老实本分的，皇上也挺喜欢。” “这个妾身明白。”韩韵儿垂头，“可是若皇后娘娘不给妾身机会，妾身便是一辈子老在宫里，皇上也注意不到呐。” 采采笑道：“你才进宫多久。以后机会多得是，好好侍奉皇上，诞下一子半女的，本宫自会抬举你们。但若是不安分，可就别怪本宫不给脸面。” 管你爹是什么韩国公张国公，统统没用。 进了宫，就老实待着。 韩韵儿也是没法子，尬坐了一个时辰后，皇后要休息，她只能出来。正好遇到朱绣荣。 侍寝之后的朱绣荣，越发光彩夺人。 韩韵儿心中发酸。 俩人同时进宫，一样的位份，如今人家已经侍寝，升了位份。韩韵儿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但还是得行礼。 “妾身见过朱婕妤。” “姐妹之间，不必多礼。” “谁跟你是姐妹。”韩韵儿嘟囔，“若果真是姐妹，你自己发达了，也没说提携提携妹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一十九章 放心 朱绣荣听的清楚吗，微微笑道：“妹妹这话说的不对，咱们同为陛下妃嫔，只要安分守己，自会得到侍奉皇上的机会。妹妹出身高贵，我想，皇上不会忘了妹妹的。” “我出身再高贵有什么用，也比不上你闺阁时就跟皇后交好的关系！你还仗着侯府的关系，时常去侍奉太后。谁不知道皇上是最孝敬太后的。” “妹妹也可以尽心尽力孝敬太后的。” “你以为我不会？” 韩韵儿甩袖子走了。 她还就真的去凤仪宫了。 但也没能靠近。 除了采采和朱秀荣，凤仪宫不会放其他任何妃嫔进去。 云黛也并不需要她们带着某种目的，虚情假意的请安。 浅儿和幼儿从宋家回来，得知皇嫂有孕，也高兴坏了，嚷着去看望她，被云黛拦住了：“都在宫里住着，什么时候看不行。你们从宋家回来，跟我说说。” 姐妹俩这才作罢，坐下跟她仔细说起这次的见闻。 “安好那婆婆倒是个不错的，虽面冷，但心是好的。只她有个小姑子不省心，话里话外的会嘲讽安好的腿。”幼儿说。 “那安好岂不是受委屈。” “安好那性子，母后还不知道吗，不在意的人说什么，她都不放心上的。”浅儿笑道，“不过好在宋千墨还算识趣，把他那个妹妹狠狠训斥了一番，并没有和稀泥，很是维护安好，给足了她体面。” 云黛捏着酒壶不紧不慢喝酒，闻言笑道：“那她小姑子多大了呀。” 幼儿想了想：“看着也有十三四岁了，过两年嫁出去，也就是了。除此之外，安好在宋家还不错的。她自己弄了一间药室，摆满了针灸和草药，宋家也没人说什么。” “看来宋千墨确实有担当。安好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安好虽天生腿疾治不好，但也比出生时好多了。她这些年在关心爱护中长大，算是顺风顺水，如今长到十七岁嫁了宋千墨，年轻小夫妻甚是和睦。 她还自己学医，嫁人也没有放弃。 这就够了。 云黛挺满意。 曾经答应顾云湘的事情，总算是没有食言。 这时晏儿过来请安，屏退四周后，说起了青鸟城的调查情况。 早在幼儿提及的时候，他就派人去查，现在终于有了消息传回来。 浅儿和幼儿立即围到他身边，神色紧张。 晏儿朝母后看看，她坐那边喝酒，没朝这边看，仿佛没听见。 虽然不愿意母后喝酒，但他也知道，不可能完全制止得了。 “皇兄您说呀，查到了什么？”幼儿着急催促。 晏儿道：“我们家也没有你这样的急性子，也不知你是随了谁。我派去的人查到了庄云舒的行踪，她离开京都后，确实就一直待在青鸟城。” “她是为了救父皇，是不是？” “有这个可能。但我也查过，她确实不会九黎的禁术，白玛没有教过她。白玛临死前说，虽然她是九黎最后一个会禁术的人，但她宁肯带着禁术一起消失，也不会传授给外族之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章 逍遥自在 浅儿有些失望：“是了，庄云舒是北齐人，并不是九黎人。” 幼儿有些恼火：“早知如此，我就把白玛抓来，逼她教我！” “难道你们不奇怪，既然庄云舒根本就不会禁术，她打算用什么办法救活父皇？” “也许她还有别的办法。”浅儿猜。 幼儿没说话，朝母后看。 云黛放下酒杯，说道：“要我说，十有八九是你们父皇被庄云舒骗了。” “不可能！”幼儿反驳，“父皇那么英明的人，怎么会被骗。” “你们父皇再聪明也不是神仙，何况他当时已经病入膏肓，病急乱投医也是人之常情。”云黛漫不经心的说。 幼儿皱眉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作为崇敬着父皇的小女孩，她不肯相信这些，也可以理解，云黛也没多说什么。 如果说庄云舒还有什么能耐哄骗赵元璟，也只有蛊虫之术。 什么禁术的，云黛没见过。 但蛊术这种东西，她不仅见过，还深受其苦多年。 至今她耳朵上还留着一只小金铃，秦王更是几乎被害死。 这东西，还真是挺邪乎的。 不信不行。 晏儿来到母后面前，轻声说：“母后您跟儿臣说一说吧，不管如何，儿臣也想尽力试一试。” 云黛道：“你如果有空，可以去找相国寺的慧远大师聊一聊，也许他能给你解惑。” 晏儿想到那个面容英俊爱喝酒吃肉的大和尚，若有所思点点头。 “儿臣会去问的。” 他等不及，自己没空去相国寺，就派人去把慧远大师请过来。 相国寺本是皇家寺庙，慧远大师跟皇室关系亲密，但自从赵元璟不在了，慧远大师就没再进宫。 这次进宫，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跟皇帝谈了半天，离开之前，说要求见太后。 云黛也许久没见他了，就允了。 年轻时有点惧怕这个大师，因为他的眼神过于通透，仿佛能看穿人心。 云黛对自己的来历始终有点介怀，不敢叫任何人知道。 但时过境迁，如今也想通了，心里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事。 慧远大师进门的时候，还能闻见淡淡的酒香味。 他笑呵呵道：“这酒不错，太后赏小僧一杯？” 云黛扫他一眼。 这货穿着一身灰色僧袍，光着个大脑袋，双手合十，站的笔直，还真有点像下山化缘的小和尚。 “你不干方丈了？” “丢给徒弟干了。当方丈太无趣，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想偷偷摸摸喝杯酒也不能，我如今多逍遥自在！” “想喝自己倒。”云黛抬了抬下巴。 慧远很高兴，坐到小杌子上，自斟自酌一杯，咂咂嘴：“甜的。” “自己酿的果酒。” “太后颇有意趣。” “有个屁。”云黛翻了个白眼，“你找我干什么。” 慧远朝她面上看了几眼，笑道：“不是太后让贫僧来的吗？” “你想太多了。”云黛淡道。 “太后，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 “不想说。” “啊哈，这……贫僧还没问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一章 魂归尘土 “你无非就想问我的来历。”云黛瞥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慧远笑道：“这些年，贫僧拜读过太后的云记书坊的所有书册，包括诗词，话本等所有。那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太矛盾了。” “废话，我又没说是我自己写的。” “可若不是太后写的，那些诗人呢？” “你不要拐着弯套话，我不想说。”云黛淡道。 “这么说，太后是承认自己来历不明？还有您商号卖的那些东西……大多闻所未闻，以及那个神秘的兵工厂……贫僧实在很难相信，这些东西都是您一个人想出来的。” 云黛没理会他。 她如今虽不在乎这些，但也并不喜欢跟一个大和尚分享。 谁知他什么目的。 慧远美滋滋的喝了云黛半壶酒，站起身，念了声阿弥陀佛，“多谢太后。” 云黛道：“你这和尚，真不知叫人说什么好。喝了酒还好意思念佛号，就不怕将来要下地狱，没法去伺候佛祖。” “哈哈……”慧远笑起来，“如果太后能跟贫僧说说您的神秘来历，便是下阿鼻地狱，贫僧也认了。” 云黛道：“你跟皇帝说什么了？” 她转移话题，慧远也就不坚持，笑道：“皇帝陛下问的是蛊虫之术，是否能够让人起死回生。” “你怎么说的？” “贫僧据实相告，正如当年，贫僧告诉太后的一样。人死灯灭，魂归尘土。若强行逆天改命，必遭反噬。” 云黛道：“我倒是亲眼见过有人起死回生，至今还活的好好的。也不知和尚这番话，是从哪里杜撰来的。” 慧远不紧不慢笑道：“太后不妨问问自己，那人活过来之后的人生，又是如何？” 云黛没说话。 庄云舒后来的人生，很不好。 男人死了，孩子也没了。 想报仇，把自己卖给陆一平，却被云黛关押了许多年。 可这算什么反噬？ 这不就是她自作自受？ 云黛对此不以为然。 慧远笑道：“虽说太后看似对此不在意，但您的心里必定比任何人都希望先帝活过来。这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若真的这么做了，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能您根本无法想象。” 云黛心中微动：“你不是说过，所谓蛊虫，根本不可能吗？” “贫僧认为，不可能。” “你说什么？”云黛冷眸看他。 慧远笑道：“但贫僧不能保证，其他人会不会误入歪门邪道，把这蛊虫拿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如果蛊术真的能救人，有何不能做？” “唉，太后您不明白贫僧的意思。贫僧说了，这蛊虫并不能人起死回生。那只是虫子啊。您明白吗？” “我知道。” 云黛坐回去，片刻后，忽然说，“大师教我吧。” “教太后什么？” “蛊术。” “……”慧远骇笑，连连拒绝，“使不得，使不得。” “大师自己都去学，我为什么不能？” 慧远苦口婆心：“太后啊，贫僧去学蛊术，只为了能解救被伤害的人，而不是要去害人。您学了又是为了什么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二章 天赋 云黛道：“我想了解蛊术，了解蛊虫，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你知道，先帝当时放走了庄云舒。她会蛊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需要有应对之法。” “您贵在深宫，她如何能伤害到您。” “我还有很多在意的人！” 慧远无奈：“太后若是执意要学，贫僧只好从命。但蛊术也不是谁都能学的，要看有没有这个天赋。” “什么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很难用言语形容。需要您实际去做。” “需要怎么做？” “不如太后先试试养一只蛊虫吧。如果您能成功，贫僧再考虑是否教您。” “好，怎么养？” “端午将到，正是养蛊虫的好时机。太后可以先去挑选几样毒虫。记住，必须您亲手抓来驯服的毒虫，才会为您所用。” “……什么毒虫？” “蜘蛛，蝎子，蛇，蟾蜍，蜈蚣或者其他毒虫，皆可。” “……” 他说一样，云黛就打个寒战。 她这辈子最怕蛇虫鼠蚁这些东西。 尤其是蛇，只是想象一下，就浑身发毛。 还要亲手去抓？ 慧远看见她的神色，笑道：“贫僧说过，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到。据我所知，太后的那位九黎圣女好友，就没有学过这种东西。干净纯洁的女孩儿，怎么会去接触这些肮脏之物？” 云黛沉默片刻，道：“我想试一试。” 慧远倒也不意外，“行，那您先准备好毒虫，等到端午那天，贫僧会再来的。” 说完他便飘然而去。 其实云黛说完就后悔了。 她干什么好好的清福不享，要跟自己过不去，去弄什么毒虫来养。 但想到庄云舒那手蛊术，想到自己和秦王曾经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很不好。 如果庄云舒已经死了，也就罢了。 可她还活着，而且一直在赵元璟的周围打转。 要说她没有任何目的，云黛绝对不信。 可惜姬棠棠不在，想跟她商量一下，也找不到人。 几个孩子…… 就算了。 他们一心想要父皇活过来，根本没法好好商量。 想来想去，云黛决定去找秦王。 毕竟秦王与她一样，都是近距离接触过蛊虫的人，更能理解她的想法。 赵纾正在军机处忙着，看见保兴来找自己，便暂时停下手头的事情，来到凤仪宫。 “难得太后想起召见我。” “摄政王诸事繁忙，我这么个闲人不敢轻易打搅。”云黛笑道，“坐下说话，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说。” “我想学蛊术，你觉得可行吗？” “学什么？”赵纾眉头一皱，“你若闲着没事，不如养养鸟，种种花。” 云黛道：“庄云舒最近一直在青鸟城打转，神出鬼没的，抓又抓不到。关于蛊术，你我都是吃过苦头的人，我真的很想深入学一学，起码将来不会因此受制于人。” 赵纾看她一眼：“你该不会是信了蛊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荒谬说法吧？” “学一学，总没坏处。” 赵纾知道她心里始终过不去元璟这道坎，沉默片刻，说：“如果这是你想做的事情，那你就学。” “大和尚说，我得自己亲手去抓毒虫……我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这事儿。所以……” “你想让本王帮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三章 努力过 赵纾很轻易就能看透她的想法。 云黛笑道：“行吗？” “你需要什么毒虫，我明天送来。” “……慧远大师说，我得亲自捉来养的毒虫，才能听我的。”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荒谬之语？那毒虫还通灵性不成，听得懂人话？” 赵纾眉头直皱。 云黛指了指自己耳朵：“王爷莫非忘了这个？” 赵纾朝她耳朵上的金铃看了眼，沉默片刻：“你就非学不可？” “既然有人愿意教，为什么不？” “你是不是想学了去救元璟？不管你嘴里怎么说，怎么打击几个孩子，说人死不能复生那些话。但你心里却始终忍不住想尝试。顾云黛，你太不理智了！” “我只是对蛊术很好奇，想学学看。” “你何必自欺欺人？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醒悟了。谁知你还是沉湎在元璟的过世中，无法自拔！” 云黛站起身，冷冷道：“王爷请去忙吧，我这里不敢劳烦。” 赵纾微怔，舒缓了语气，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清醒一点，不要魔怔了。” “我只要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管我是疯，还是魔。我做的事情不会妨碍到旁人。不知他人苦，莫要劝人善。王爷还是收起你那套大仁大义的理论。我为大周和北齐的百姓忙了这么多年，如今我想为自己做点事，不行吗？” “可你这都是歪门邪道！” “可笑，我害谁了吗？” “你会害了你自己！” “我只想让赵元璟活过来！”云黛大声叫道，“你明白我的感受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提醒我，赵元璟已经死了？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封在冰棺里，为什么要放了庄云舒。我现在明白了，他一直在等我去救他。他没有死！” “也许你努力过，也只会是一场空。” “我做事，一定会有结果。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我都接受。” 赵纾沉默片刻，沉声道：“……好，明天我陪你去摇光山捉毒虫。” 他干脆利落离开。 云黛缓缓坐下。 天没亮，她就醒了。 为了保证睡眠充足，她还是喝了点酒，但依然醒的很早。 外面黑蒙蒙的。 青衣提着灯笼过来，侍奉她穿衣梳头。 因为要进山，她穿的是一身利落轻便的胡服短打，结实的麂皮靴子，腰间和袖口都紧紧束住。 长发用金环束成马尾。 站在镜子前，一把细腰，纤细的一如少女。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带了保兴一人，舍弃马车，分别骑着马从太和门出发，与秦王在城门汇合。 天已经微微亮。 薄雾晨曦中，一袭紫衫的女子，骑着纯白色马，缓缓而来。 赵纾回头看见，恍惚觉得回到了十几年前，她还是那个活泼有趣的小姑娘。 时光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却又都什么变了。 她看起来还是甜美冷清，但眼神却已经不复从前。 “这身打扮不错。”赵纾说了句，“小狮子也不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四章 吓死他 照夜狮子似乎听懂了秦王的夸赞，轻轻的抬了下蹄子。 照夜狮子马已经有点老，不再是小狮子，变成老狮子了。 也是这世间最后一匹纯种照夜狮子。 它留下的后代全都是混血，虽然混的也都是名贵马，但终究不能跟纯种马相提并论。 云黛摸了摸照夜狮子的大脑袋，笑道：“再过两年，就不能再带它出门了。” 马的寿命也就三十年，这匹照夜狮子的年纪和晏儿差不多，已经快十九岁了。对于人来说，十九岁还太年轻，但对于马来说，已经很老。 也就是照夜狮子这样的神骏还能稍微无视一点年纪，换做普通的马，十五岁后就得退休养老。 “准备好了吗？”赵纾问。 云黛背着一只小小的篓子，里面放着抓毒虫的工具和对付毒虫的各种药粉，都是跟冷如霜要来的。 保兴腰上挂着一圈儿瓶子，装毒虫用的。 赵纾检查过后：“准备的挺充分。” “王爷带了什么？”云黛问。 她早就注意到秦王的马屁股上挂着鼓囊囊的大包，必定带了不少东西。 赵纾：“没什么。” “没什么还这么一大包，莫非是什么秘密武器。” 云黛伸手去摸—— 啊，一大包全都是吃食和水。 云黛有些好笑：“山里还缺水？” “谁知水干不干净，出门在外，除非逼不得已，尽量不要喝生水。会生病。” “王爷很懂哦。”云黛笑道，“王爷知道为什么生水不干净吗？” “里面有脏东西。” “什么脏东西？” “……”赵纾没搭理。 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真是不讨喜。 云黛没在意他，自顾自解释：“生水里头有很多细菌和微生物，也许还会有病毒。吃到肚子里会引起生病。所以必须煮开了，把细菌都杀死，然后再喝。” 赵纾没怎么听懂什么细菌微生物，但不妨碍他提出一个问题：“如此一来，咱们喝的岂不是细菌和微生物的尸体？那东西煮熟了也不知味道好不好。” 云黛：“……” 她不想说话了。 偏他还骑马跟过来追问：“是不是啊？微生物长什么样子？” “你不说话能死？”云黛拍拍照夜狮子的脑袋，“咱们走。” 真想整一台显微镜来，给他照一照河水里微生物的模样。 吓的他一辈子也不敢喝水！ 三人朝摇光山出发，速度很快。 几人里面，云黛对摇光山是最熟悉的，但也绝对不敢到深山里面。 若再碰到蛇群狼群的，哭都没处哭去。 进入山林后，云黛取出水晶眼镜，三条巾子，自己戴上，又分别给保兴和秦王，让他们两个把脸和耳朵遮住，尽量不要把任何肌肤裸露在外面。 这种雨季，山里毒虫是最多的。 一个不小心被咬到，就很麻烦。 毒虫数量巨大，她事先做过一些了解，也很难全都辨认出来。 还是小心为上。 很快，一条青色小蛇出现了。 照夜狮子先停下，很淡定。 赵纾的坐骑乌云也还算镇定，但保兴骑的是普通的马，就有点急躁不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五章 捅马蜂窝 云黛浑身发麻，声音有点僵硬：“这，这个有毒吗？” 赵纾看了眼：“有毒。要吗？” 云黛纠结了一会，“不……要了吧。” “要还是不要？” “不要！” 云黛实在无法接受养毒蛇。 只是想象一下，就要窒息。 赵纾道：“毒蛇确实不适合，太大了。” 云黛松了口气，赶紧离开：“快走，快走。” 保兴用手中的铁叉子，把蛇叉开。 否则他的马都不敢过去。 雨季的树林天气变幻不定，虽然有很多毒虫，但也有大量的野果子，蘑菇等许多美味。 云黛一路上捡认识的果子摘了一些。 路过一处小山坡的时候，她看见有一株灵芝，长在石头缝里，心痒痒的特别想去摘来。 任何人也没法看着宝贝在眼前而无动于衷。 最后还是赵纾飞过去把灵芝摘来，但因此惊动了一窝毒蜂，嗡嗡嗡铺天盖地的飞过来。 直接把保兴的马给吓傻了。 赵纾捏着灵芝飞奔回来，落在马背上，跑走的时候还顺便踢了一脚保兴的马屁股，保兴才逃过一劫。 至于云黛，早在马蜂窝被惊动的瞬间，照夜狮子就带着她跑的影子都没了。 跑到安全地带后，云黛正悠闲的坐在石头上啃果子吃。 赵纾跳下马，便走边扯下面巾，手抓了抓脸颊。 云黛朝他一眼，噗嗤笑出声。 他的脸颊被马蜂蜇了一下，半边脸肿的高高鼓起，活像一只鼓着腮帮子的跳蛙。 “你这怎么弄的啊？”她乐不可支。 赵纾黑着脸：“让我打头阵，给你摘灵芝，自己倒溜的比谁都快。还有没有点仁义道德？”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没想到你们跑的这么慢。”云黛忙把摸出一瓶药给他，“把这个涂在脸上就不疼了。冷如霜特意帮我配制的。” “你以为人人都骑着照夜狮子马？”赵纾瞪她一眼，接过瓶子。 云黛问保兴：“你挨蜇了吗？” 保兴牵着马过来，闻言笑道：“奴才倒是运气好，多亏了主子给的镜子和面巾。” “没挨蜇就好。这马蜂窝可不能乱捅，会要命的。”云黛道，“不能太调皮。” 赵纾瞪她一眼。 是他要捅马蜂窝吗？ 也不知是谁看见灵芝就走不动道，跟八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他把灵芝扔云黛怀里，说道：“这玩意儿抵得上本王的脸吗?” “王爷的脸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不过，冷如霜给我这药却价值千金，您千万别浪费。”云黛说着把药瓶要回来，仔细收进背篓里。 赵纾道：“我就不该答应跟你来，抠死你拉倒。” 三人喝了点水，又吃了些点心，稍作休息后，辨认了下方向，便又朝密林深处出发。 林子里的毒虫随处可见。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保兴腰上挂着的小瓶子里，已经塞了蜘蛛，蜈蚣等好几种毒虫。 都是云黛亲手抓的。 她虽浑身发毛，但既然下决心要学，就得克服心理问题。 只是，抓了虫子丢给保兴后，她就忍不住想离保兴远一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六章 小东西 三人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上午，把赵纾带来的茶水点心吃了个干净。 毒虫倒是抓了不少，但都没有让云黛特别满意的。 她想要特别的。 长得不丑，体型小巧，还特别毒的。 赵纾说她在做白日梦。 毒虫就是毒虫，还想找个美人冲？ 最后保兴的瓶子都快装不下了。 “主子，再往里放的话，我担心塞子会崩，到那时虫子就都跑出来的……” 云黛想到那个画面，一阵恶寒，赶紧叫停：“也有几十个了吧，差不多了。” 赵纾道：“晌午了，吃过饭再回去。” “你的点心不都吃完了吗？”云黛翻了翻他的包袱，有点失望。 赵纾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主仆两个空着手就进山来，除了捕虫的东西，连口水都不带。是准备吃什么，喝什么呢？” “谁说我们什么都没带？” “带的东西呢？” “保兴，拿给王爷看看。” 保兴哎了声，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银票。 赵纾：“……” 他被气笑了。 这偏僻山林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这俩货拿着银票来，准备跟谁做生意呢？ “你真是做生意做魔怔了。” “不是，我是说，辛苦半天不吃饭也没什么，忙完了去附近镇上花钱买。”云黛解释。 赵纾道：“我刚才顺手打了两只松鸡，如果你们想吃，一个去收拾鸡，一个去打水生火。” “那你做什么？” “我烤鸡。” 三人分工合作，很快两只又肥又嫩的松鸡就被烤的滋滋冒油。 云黛伸手撕下一条鸡腿，咬一口，嫩的咧。 她呼呼吹气，很快把鸡腿啃完，准备去撕第二条鸡腿的时候，就听见周围有动静。 她朝四周看，小声说：“不会把蛇招来了吧？你们听见动静了吗？” 保兴看了看，摇头：“奴才没听见。 赵纾也摇头。 云黛有些疑惑，低头一看，地上竟有一只小小的泛着银光的小虫子。 小虫子只有小手指甲那么长，若非浑身银色，简直发现不了。 肥肥的，扭着身子努力朝烤鸡爬。 “嘿，这虫子怪有意思的。”云黛伸手就捏起来。 抓的毒虫多了，现在看见虫子也没那么害怕了。 何况这虫子长的委实可爱。 赵纾扫了眼，动作顿住：“这好像是蚕。” “不会吧？”云黛笑道，“我见过蚕，哪有这么小。而且这颜色也不对。” “世上的虫子多了去了，蚕与蚕也不同。我在书上见过这东西的画像，叫银雪蚕，一般只有密林深山的潭水旁才有。没想到竟被你遇到，你运气不错。” “这小东西，有毒吗？” “没有。” “那没用。”云黛把小虫子扔掉，“哪来的回哪去。” 赵纾不紧不慢道：“我虽然不懂蛊术，也没打算学。但我一直想问你，养蛊虫，为什么非得用有毒的虫子?” “因为这是养蛊啊，你知道怎么养吗？” “怎么养？” “就是把毒虫们放到一起养，最后一只活下来的，就是我的蛊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七章 心野了 “如果你不是用来害人的话，那蛊虫非得带毒吗？” “带毒的厉害，才能活下来。这你不明白？” “谁说非要带毒的才厉害？” “你这话就是抬杠。” “本王从不抬杠，只说事实。”赵纾伸手把她手里的银虫拿过来，然后让保兴放出来一条毒虫。 保兴放了一条毒蜘蛛，一出来就凶神恶煞的朝银虫蹿，企图吃掉它。 小银虫扭了扭肥嘟嘟的身体，有点茫然的样子。 云黛看着不忍，想要把毒蜘蛛给踢开，却被赵纾阻止了。 “急什么，等着看便是。”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毒蜘蛛靠近小银虫的瞬间，转身要逃，跑了几步就停下来，慢慢不动了。 云黛惊奇，拿树枝戳了戳毒蜘蛛，发现它竟然已经死了。 “这……什么情况？”云黛震惊。 保兴叹道：“这小虫子很厉害。” “王爷不是说它没有毒吗？怎么把毒蜘蛛弄死的？”云黛忙抬头问赵纾。 赵纾道：“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明白。但古籍上说，这小银蚕长大了更厉害，乃是蚕中极品。” 云黛欣喜不已，立即伸手摘一片叶子，把小雪蚕捧起来：“小家伙，姐姐一直在找的就是你啊。” 长得可爱，没有毒，还这么厉害。 除了它，还有谁合适？ 云黛欢天喜地的亲自把小蚕放到掌心。 赵纾说：“如果它不喜欢你，你留着它可是要命的东西。” “它不可能不喜欢我。” “你这人好像没什么自知之明。” 云黛不理他，收好小蚕，让保兴把别的毒虫都扔掉。 也不必养了，她就只要这一条。 省的毒虫子带回去把孩子们吓着。 赵纾觉得也挺好。 这小蚕确实适合她。 三人把剩下的松鸡吃完，火堆灭掉收拾好，便起身离开。 直到快回到京都城门，赵纾才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小蚕不太好养，容易养死。” 云黛：“……怎么养？” “他喜欢吃人参啊，灵芝啊这些珍稀药材。” “呵呵，真会吃。”云黛倒没什么后悔的，她又不是拿不出来。 回到宫里，她特意找来一个大盒子给小蚕住，又让青衣去库房取出一些人参灵芝来，掰碎了喂给小蚕吃。 距离端午还有几天，宫里忙碌，云黛养着蚕，耐心等着。 她对过节没什么期盼的，但因为想着小二能回来才觉得有点欢喜。 谁知端午节前一天，才得到小二送来的口信，说他在北齐忙碌，脱不开身，无法回来过端午。得等到中秋的时候再回来。 晏儿没说什么，浅儿和幼儿却有些生气。 “这孩子出去一趟心就野了，竟不肯回来。”幼儿生气的说，“我回来前，他口口声声答应我，端午一定回来。这不是哄我吗？” 浅儿道：“北齐那边也确实忙。” “再忙，还能少了他天就塌了？”幼儿冷冷道，“我看这孩子是心野了，打算留在北齐当封疆王，不打算回来了！” 浅儿笑道：“这次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至于这么生气。” “我当然生气。母后一直惦记他，他不知道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八章 母后偏心 幼儿越想越生气，在屋里发了一通脾气。 “好啦，他说中秋会回来。”浅儿劝她。 “他这次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必定亲自再去一趟北齐，抓他回来！” 浅儿笑道：“按规矩，各地藩王在没有圣旨传召的情况下，是不能随意私自回京的。这你难道忘了不成？即便小二是皇兄的嫡亲弟弟，如今也已经君臣有别，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幼儿冷笑：“这话我倒不明白，若小二真心要回来，上折子请旨便是，难道皇兄会不允他回来？” “你是在北齐待过的人，那边的状况你最明白，小二能沉得下心待在那里，这是好事儿。难道你希望他不学无术，与小舅舅那般，不顾北齐百姓死活？” “我可没这么说。”幼儿叹气，“母后嘴里不说，心里多担心啊。这孩子才多大，去了这么久，一次也不回来。这不是伤母后的心吗？” 浅儿轻声说：“其实小二自小跟母后就不是太亲，他怕是一直觉得母后偏心皇兄呢。” “母后没有偏心。” “这个你我心里都清楚，但小二不这么认为，也是没法子。” 幼儿叹气：“这臭小子，皇兄放他出去做北齐王，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信任，但愿他别弄出什么幺蛾子。嫡亲的兄弟俩，不要闹翻才好。” “不会的，你也是想太多了。皇兄和小二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但愿吧。” “你别在这里生闷气，明儿端午了，走，我们去凤仪宫陪母后包粽子。” 姐妹俩手拉手来到凤仪宫。 云黛果然带着青衣蜜豆几个包粽子，采采和朱绣荣也旁边帮忙。 采采虽然怀孕，但几乎没什么不适感，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朱绣荣尽心尽力帮她做事，偶尔皇帝去她那里，她也谨守本分，不敢让皇帝留宿整晚。 端午这天，宫里办端午宴，云黛略坐了坐，就说身子不适，提前离席，回到凤仪宫休息。 没多久，慧远大和尚来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笑眯眯的：“太后娘娘，贫僧来看您捉来的毒虫如何了。” 云黛指了下桌边一个盒子：“自己看。” 盒子不大，显然装不了多少东西。 慧远倒也不意外，笑道：“太后娘娘这样的千金贵体，确实不适合养这种东西。贫僧觉得，太后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云黛道：“不如，你先看看我的蛊虫。” 慧远伸手掀开盖子，看见盒子里摆着几片碧绿的蚕叶，蚕叶上趴着一条小巧精致的银色蚕。 他睁大眼：“这不是雪蚕吗？娘娘从哪里得来？” “它自己找来的。”云黛倒也没说谎，这雪蚕确实就是闻着烤鸡的香味来的。 慧远啧啧两声，围着雪蚕转了一圈：“太后娘娘果然有福运。有了这雪蚕，其他的毒虫自然也就不必再提。” “这么说，你愿意教我蛊术了？” “太后想学哪方面？” “能救人的那种。” 慧远有些意外，朝她看了眼：“看来太后娘娘对先帝的死，始终无法释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二十九章 死记硬背 云黛没说话。 慧远笑道：“贫僧虽不是那么奉守清规戒律，但毕竟是出家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施主走入歧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黛说，“我选的蛊虫是没有毒的，所以大师可以放心，我绝不会用来害人。若学这些东西就是入歧途，当年大师学了又怎么说？” “这倒也是，那就，学吧。” 他想通的倒快。 云黛忙拍拍椅子：“老师，请坐，请喝茶。” 慧远笑道：“太后别客气，贫僧可当不得这一句老师。” “如何当不得？三人行必有我师嘛。何况老师确确实实教我东西，叫一声老师是应该的。” “哈哈，那贫僧就不客气了。” 慧远大师性子通透，也不计较这么多。 云黛有些跃跃欲试：“我现在怎么做？” 慧远大师从宽大的僧袍袖口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到桌上：“太后先把这本书的内容倍数，最好能达到倒背如流的地步。一个月后，我来检查，如果您背熟了，再进行下一步。” 云黛拿起册子，虽然不算大，但很厚。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字，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明白。 晦涩难懂。 “这都什么东西？”她抬头问。 慧远道：“蛊术蛊术，自然是术语。你不学会，怎么控制蛊虫？好好背吧。” “我都不明白什么意思，怎么背？” “死记硬背。” “你不能先给我讲解一番吗?” “贫僧近日身子略有不适，还请太后宽恕。若不能背下来，就说明太后没有学蛊术的天分。咦，这什么味道……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饿了。”他吸着院子里传来的粽子香味，默默溜了。 云黛把册子大概翻了翻，阵阵头晕。 这密密麻麻好几万字，也就罢了，关键是不懂句子的意思，是真的死记硬背。 她又不是赵元璟和晏儿父子俩那种天才，看一遍就记住了。 她没那个记性。 何况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又天天喝酒，记性更是不如从前。 一字不漏的背出来，那真是能要命。 可要命也得背。 不背就没法学。 也没什么犹豫的。 她没想多久，就决定要在一个月内，把这本册子背熟。 于是她完全不出门了，每天起来吃过饭，在院子里转一圈，活动活动筋骨，就坐到书房里开始读。 一遍又一遍的读。 在学习这方面，她不是天才，但她相信勤能补拙。 读累了，就拿笔抄写，抄累了，她就拿着灵芝或者人参喂给小雪蚕吃。 半个月下来，小雪蚕吃了几千两银子的名贵药材，看着一点变化也没有，简直像是把白花花的影子扔到了水里。 连点水花都看不见。 与此同时，云黛背书也背出了规律，逐渐的没之前那么痛苦了。 甚至，她的失眠症也被神奇的治愈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每天晚上沐浴后，躺在床上，她习惯性的拿出册子背，读不到三行就困意袭来，然后眼皮子打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章 一屋子老小 最后成功睡着。 云黛是没想到，背一本书不但治好了失眠，还让她把酒也戒了。 她这么神叨叨的窝在凤仪宫里头背书，旁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还以为她精神出问题了。 晏儿很担心，有事没事过来走一圈，看看母后在做什么。 两个女儿更是如此，晚上睡觉的时候，姐妹俩轮流待在凤仪宫，白天总是找理由拉云黛出去游玩。 生怕母后憋在宫里，憋出毛病来。 毕竟在此之前，她是三天两头要出门的人，有时候甚至好几天不回来。 忽然连续半个月待在凤仪宫不出去，难免惹人怀疑。 连明敏也时不时跑过来，还牵着自己的孙子孙女来。 孩子小，闹腾的很。 云黛烦的不行。 眼看着距离慧远给的期限越来越近，书没背完，还要动不动的被打搅。 搁谁都闹心。 一开始云黛对她们还客气，后来就直接开口撵人。 母女俩如今熟悉的很，说话也不必拐弯抹角。 几个小孩子不在跟前的时候，云黛对明敏说：“是顾家宅子不够大，还是街市不热闹？您带着孙子孙女去别处逛去，行吗？” “孩子闹腾点正常。” “我知道，可我不喜欢被闹腾。” “你这里冷冷清清的，宫里也没个孩子跑来跑去的，多孤单？”明敏劝道，“你若实在寂寞，就在你哥哥弟弟的孩子里头挑一个，放到身边养着。” 云黛翻白眼：“我不是您，不喜欢当保姆。您喜欢孩子围着，赶紧回顾家去，叫您的儿媳妇们多生几个。别来烦我。” “你这孩子，娘还不是看你一个人住着神叨叨的，怕你出问题，才这么提议。” “谁神叨叨了？我在读书！” 云黛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凤仪宫忽然就变热闹了，几乎天天有人求见。 几个孩子也忽然变得很闲，没事就跑来坐着。 原来是看她窝在屋里读书，怕她变成神经病？ “你闺女我精神好得很，去去去，别处闹腾去。烦不烦。”云黛气的不行，站起身把一屋子老小都撵出去。 完事儿后，她又叫来晏儿和采采，狠狠发了一通脾气。 凤仪宫这才清静下来。 在余下半个月里，她拼死拼活的，到底是把一整本册子的内容都背下来了。 慧远和尚如期而至，随意抽查了几段，云黛都能对答如流。 他很惊讶：“难怪都说太后是天下第一等聪明人，名不虚传。” 云黛喝口茶，声音微哑：“真正的聪明人，是不需要费这么多功夫的。” 她已经试验过，让晏儿看一页，他当时就背出来了。 那一页，她足足背了三天。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那真是比人与猪的差别更大。 虽然儿子是自己生的，但在智商方面还是被全面碾压。 慧远大师笑道：“太后一个月背出来，也很不错了。足以说明您有毅力。” “大师也背过吗？” “这是自然的。” 云黛顿时来了兴趣，追问：“当初大师背了多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一章 太后可不能乱说话 “大概，三天吧。趁着吃饭时间看了看。” “……” 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老师。” “可以。” “老师当初学蛊术，用了多久？” “大概，三天。” “……” 等于这货背完了册子就会了？ 慧远似乎看出她的神色，笑着摇头：“背书三天，又学了三天。准确来说，应该是学了六天。” “那你觉得，像我这样资质的得学多久？” “太后的资质算不错，又肯吃苦，不需要三年。” “……” 三年！ 这叫什么资质不错？ 那一瞬间，云黛想把雪蚕一把捏死，再揪着慧远大和尚的光脑门，把他扔出凤仪宫。 但她忍住了。 “最短的时间呢？” “最短，也得半年吧。”慧远乐呵呵的，“太后不必心急。” 云黛心想，我倒是不急，谁知赵元璟急不急。 谁知庄云舒在搞什么鬼。 她必须尽快学会，然后去青鸟城。 有些事，逃避没有用。 必须得直面事实。 “那就开始吧。”慧远坐下，徐徐说道，“要想控制蛊虫，首先你要与蛊虫培养起绝对信任的关系，驯服它，然后驱使它，让它为你所用。” 云黛抖了抖雪蚕：“这小家伙挺听话的。我这段时间每天都亲自用人参和灵芝喂养它，它也特别喜欢我。” “这只是最基本的。等你养蛊成功的那天，这蛊虫会发生变化。” “什么变化？” “每个人的特质不同，蛊虫不同，养出来的结果也就不同。贫僧现在不好说，到时候，太后自然会知道。”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云黛看着雪蚕，不知道它能发生什么变化。 从这天开始，云黛就跟着慧远学蛊术。 虽然她自己觉得自己很废，一本书背了一个月才背下来。但事实上，那得看跟谁比。 她非要跟晏儿和慧远这种过目不忘的人比，那肯定不行。 在普通人里头，她绝对算聪明。 慧远说需要学半年的东西，她只用了三个月，在深秋十月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掌握大部分蛊术，并且记住各种蛊术的解蛊之法。 唯一让她有点头疼的是，雪蚕始终没什么变化。 按照慧远的说法，当她能跟蛊虫培养起默契，能够控制它的时候，雪蚕就会根据她的特质，逐渐发生一些变化。 可是，养了好几个月的雪蚕，人参灵芝论斤论斤的吃，那么丁点的小东西，却始终半点变化也没有。 整天懒洋洋的趴着，除了吃东西动动嘴巴，其余时间跟死了没区别。 好几次云黛都想一个指头捏死它。 慧远批评她戾气太重，急功近利，早晚把雪蚕给养残。 云黛冷笑：“不知大和尚的蛊虫什么样子？也是吃喝嫖赌样样不落的吗？” “哎？”慧远一下子跳起来，“太后可不能乱说话，贫僧，贫僧何时嫖赌了……” “吃喝有没有？” “这个是有……” “嫖赌也早晚会有！” “……”慧远轻咳，“贫僧是正经的得道高僧，不可亵渎。太后多多练习，相信雪蚕会有变化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二章 变了 “如果它一直不变呢？” “那就很遗憾了，说明太后不适合学蛊术。” “怎么才能让它尽快变化？” “这种事，急不来的。得靠缘分。” 慧远说了一通废话，眼看着云黛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止住话，找个理由离开。 云黛捏着雪蚕，恶狠狠道：“变化？我把你捏成两半，算是变化吗？” “你跟一个虫子置什么气。” 不知什么时候秦王走进来，看见她恶狠狠的表情，有些好笑道。 云黛看他一眼：“摄政王就是摄政王。” “嗯？” “到我这里来，连通传都省了。怎么，摄政王还想踩在我头上呢？” “本王不敢，太后想多了。”赵纾淡道，“有通传，是你没听见。” 她一直跟虫子生气。 云黛捏着雪蚕给他看：“这小畜生，我每天那么多的灵芝人参养着它，费尽心思的背书学蛊术，它半点反应也没有。你说气人不气人？” 赵纾道：“可能是你对它不够好。” “我已经把它当祖宗供着了！”云黛道，“我本打算学会了蛊术，就去一趟北齐。谁知这小东西始终没有变化。” 她捏紧雪蚕：“再不变，捏爆你！” 雪蚕也许是感觉到疼了，张嘴就咬她手指。 “哎呀！”云黛叫了声丢下雪蚕。 赵纾站起身，皱眉：“怎么样？这雪蚕不是普通虫子，你小心些。” 云黛伸出手指，血冒出来了，滴到桌子上。 雪蚕爬过去，把血都喝了。 等云黛发现的时候，桌上已经干干净净。 她目瞪口呆：“你不是说，这虫子只吃人参灵芝的吗？” “大概是因为……血也算是药的一种？”赵纾不确定，“这蚕已经不是普通的雪蚕，是被你当作蛊虫养着的。” “会不会死啊。”云黛蹲下身子，仔细看雪蚕。 她忽然发现雪蚕肚子处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这是我的错觉？”云黛惊呼，“王爷过来看看。” 赵纾凑过来看了看，“确实变了。” 原本是通体雪白的。 云黛又惊又喜：“我说它怎么一直没有变化，原来需要喝我的血？来来来，再喝一点。” 她把手指送到雪蚕面前。 雪蚕却扭过头去，趴在她掌心，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赵纾道：“想来一滴血就够了。” 云黛很兴奋：“按照慧远大师的说法，只要雪蚕开始发生变化，也就意味着它可以为我所用了！” 赵纾显得很平静：“你真的要去北齐？” “去。” “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云黛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赵元璟去青鸟城这么久，我一次也没去看过他。还有，小二也在北齐不回来。” 赵纾道：“我以为你会一直不能接受元璟的去世。” 云黛没说话。 赵纾又道：“还是说，你学了蛊术，就是为了去把元璟救活？” 云黛终于开口：“王爷，你不必猜测我的心思。不管如何，既然存在蛊术这种东西，我学一学，也没什么坏处。万一真的有用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三章 天高任鸟飞 赵纾见她主意已定，也就不说什么。 反正现在晏儿已经差不多能独掌朝政，两个女孩儿也都长大，各自有主意。商号情况稳定，她也算是无牵无挂，出一趟远门没什么。 赵纾想了想，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多谢王爷好意，您还是留在京都吧。晏儿还需要你。这边才是大事。” 赵纾也没勉强。 他只是个提议。 自从雪蚕开始发生变化，云黛的蛊术终于开始突飞猛进，一天的进步抵得上从前三个月。 连慧远大师也被震惊到，说自己会的蛊术只有这么多，无法再教她更多。 云黛现在已经能够自由操控小雪蚕。 另一边，随着天气的逐渐变冷，云黛也在准备出发前往北齐之事。 这次去，幼儿也闹着要跟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小二这次中秋节，再次食言，没有回来过节。 这让幼儿很恼火。 什么意思？ 从过年到端午，又从端午到中秋。 走了这么久，硬是不回来。 一开始可以说北齐那边乱，走不开。现在呢？ 现在也还不够好，但不至于完全走不开。 何况这次晏儿还亲自下旨，让他回京来过节。 别的节也就罢了，中秋是团圆节，晏儿还是期盼他能回来，陪着母后过节，一家人团圆。 谁知他就随意找了个理由，说北齐那边事务繁多，实在走不开。等过年的时候再看看。 一次又一次的敷衍，晏儿没说什么。 幼儿却无法忍耐。 她跟别人不同，她是跟小二一起去北齐的，作为姐姐，她答应过母后要照看弟弟。而小二也亲口答应她，会回来过节。 其中感受与旁人不同。 她气的红了眼圈，连浅儿也没法再为小二说好话。 “说不定真是走不开。”浅儿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幼儿冷冷道：“他真是鸟儿出了笼子，天高任鸟飞了！皇兄召他回来，他也置之不理。什么意思？” 浅儿皱眉：“这孩子确实有些不像话。等他回来，咱们好好说他。” “我要与母后一道去北齐，亲自问问这臭小子，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要造反！” “你可小点声吧，传出去还不知要如何呢。”浅儿道，“既如此，我们都去，” “你还是算了吧，娇弱弱的，又不会武功，从未离开过京都，哪里能适应北齐的寒冷天气。”幼儿气鼓鼓的，“正好母后要去北齐，我陪母后一起去，也好保护她。” “母后去过北齐的次数可比你多。” “那都是母后年轻的时候的事情，何况那时候有父皇陪着保护她，所以安然无恙。如今……”幼儿的声音低沉下去，“父皇不在了，皇兄走不开，小二又那样……我必须要陪着母后，保护母后。不然母后就太可怜了。” 浅儿听着有些愧疚：“如果我当初也好好学武就好了。” 幼儿笑道：“人各有志嘛，你也是京都有名的才女了，又跟母后一样聪明。我们不在宫里的时候，你得照看着后宫，别让那些人作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四章 尽量老的慢一点 顿了顿，她又说：“采采怀孕了，母后不在的时候，难免有人动心思，别出什么事。皇兄那么忙，若你也不在宫里……” “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浅儿轻声说，“你只要好好照顾母后就行，宫里不需要担心。另外，母后身子不好，冷天的时候腿会疼，你千万注意些，别叫母后受寒。” “这些我还能不记得。” 姐妹俩商量过后，便去找云黛。 原以为要费一番唇舌，谁知云黛很爽快就答应了。 她抱住小女儿亲了口：“亲子游哦！” 幼儿：“……”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母后这样子，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一点从前的性情。 她们心里是挺高兴的。 自从父皇过世，母后变的都不像她了。 自从决定要去北齐，母后就变得快乐许多。 难道是因为要去见父皇，或者找到了复活父皇的办法？ 几个孩子心里都暗暗猜测。 晏儿为她们出行准备了许多东西，为了不让母后着凉犯腿疾，更是专门用一辆马车拉了银霜炭和各种生活用品。 云黛知道他一片孝心，也就由着他。 除了跟随保护的卫锦泰等侍卫，晏儿甚至还派了一名太医随行。 那就是思华年。 思华年年轻，比其他两个太医更能适应北齐气候。 云黛一开始不想带，说是采采有孕，要把太医留给她用。 但晏儿坚持，说有孟太医在宫里就足够了，何况还有欧阳太医，足够用了。 如果她不把思华年带上，他不放心。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姑娘了，腿上还有暗伤。有思华年跟着，大家都放心。 云黛只好把思华年也带上。 保兴是肯定要跟着的，这么一来，就变成了一队人。 出发那天，晏儿，采采和浅儿他们都来送行，安好也在宋千墨的陪同下，送她到城门外。 赵纾也来了。 他交给云黛一只小小的黑色盒子。 云黛问：“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便知。” 云黛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把银色的巴掌大的小巧火枪。 十分精致，有质感。 她很吃惊：“这个……” “银子和铜铁混合了做的，天底下只此一把，子弹也只有五发，再多了也没有了。你带着防身用。” 顿了顿，他道：“早点回来。” 不等云黛说话，他便骑马走了。 云黛怔然片刻，看见明敏扶着云舞的手，也来送别。 明敏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显得苍老。 站在她身边的云舞，也十足老妇人模样。母女俩相互依偎在一起，被萧瑟的冷风吹拂着头发，云黛看着，莫名有些孤寂感。 “黛儿，早些回来——”云舞挥舞着手，“我和娘在家等着你回来过年！” “我会早点回来。外面风大，你带母亲回去。” 云黛坐回马车里，幼儿靠在她身边，轻声说：“外祖母看着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母后，等回来后，咱们多陪陪外祖母吧。” 云黛嗯了声：“人总是要老的。” “儿臣不想让母后变老。” “母后尽量老的慢一点。”云黛捏捏她小鼻子，“母后还要看着你和姐姐嫁人呢。” 幼儿嘿嘿笑。 因着带了这么多人，有保兴包办一路上的吃穿住行，又有幼儿叽叽喳喳，一路上倒是不寂寞。 两个月后，车队平安进入北齐。 小二早早得到消息，亲自来城门外迎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五章 长高了也瘦了 小二才十四，一年多不见，个头蹿了一大截，裹着厚厚的狐裘大衣，骑着马，颇有几分当年赵元璟的风采。 远远看见车队，他立即跳下马，走到马车前，跪下给云黛行礼。 “儿臣拜见母后。” “免礼吧。”地上都是雪，云黛虽有些生他的气，但也不舍得让他跪在雪地里。 小二忙起身去扶她—— 云黛却并没有把手给他，而是给了一旁的保兴。 小二怔了下，默默后退两步。 后面马车里，幼儿跳下来，三两步奔过来，一把揪住小二的衣襟：“臭小子，你如今翅膀硬了是吧？你眼里还有谁？” 小二的个头已经比姐姐高一些。 但幼儿从小习武，个子比浅儿更修长一些，加上力气大，抓住他的衣襟还不是太费事。 小二抬起手，无奈道：“二姐，一见面就要打架吗？我的武功不如你，你还是饶了我。” “不打也得打！” 幼儿松开手，一脚就朝他头上踹。 小二只得躲避。 姐弟俩在雪地里狠狠打了一架。 大多数时间都是小二躲避，幼儿追赶。 把幼儿气的要命：“你好歹是个男人，跑个屁！” 小二道：“你是我亲姐，我不跟你动手。” 云黛看了一会，开口：“幼儿，过来。” 幼儿收招，狠狠瞪了眼小二，回到母后身边。 小二也走过来，看着有些狼狈，大衣上沾了许多雪。 云黛招手叫他过来，抬手把他身上的雪拍一拍，把他头发理了理，说道：“长高了，也瘦了点。” 这么大的男孩子是抽条儿的时候，个头猛蹿，就会显得竹竿瘦。 当初晏儿也是这样，但那是在眼皮子底下，倒不觉得什么。 许久没见之后发生变化，难免叫人心酸难过。 小二垂下头，低声说：“母后，对不起。” “这里冷，回去再说。” “是，先回府，我已经命人安排了房舍，虽不如宫里，也还勉强能住。”小二忙扶着母后上马车，回王府。 北齐王府，也就是从前的北齐皇宫。 云黛不仅来过，还住过。 北齐皇宫是壮阔巍峨的，与大周皇宫的精致完全是两个风格。 这么大的皇宫做王府，是超出规制的。 但白放着不住，也是浪费。 小二住了其中一处宫殿，其余的地方都还空着。 他听说母后要来，早早的就收拾了一处最好的宫殿。 云黛扶着幼儿的手四处打量着，问：“容太妃呢？” 容太妃，就是曾经萧衍的皇后，论理，她也该叫一声母后的。 北齐归顺后，皇室变成了王府，容皇后也就变成了容太妃。 小二说道：“这件事，儿臣还没跟母后说，上个月，容太妃过世了。” 云黛有些意外：“幼儿回来的时候说，她身子还很好，怎么忽然就没了？” “其实她年后身子就逐渐不好了，我命人请大夫瞧，她也不肯吃药，就这样撑着，慢慢就……”小二摇摇头，“她过世后，我让人收拾她的遗物，也没什么东西。这位容太妃，这辈子过的真是有点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六章 去青鸟城 云黛想到容太妃的模样，心里有点难过。 容太妃这人虽有点冷，算是对她不错的。 萧衍那个人，心中只有一个明敏，临死了也没给她留什么东西。北齐归顺后，萧子良做北齐王，她看不上萧子良，两个人也不会有什么来往。 这么些年，她就一个人生活在偌大的皇宫中，然后默默的死掉。 云黛有些后悔。 如果她能早点过来，也许还能见到容太妃一面，陪她说说话。 可惜，斯人已去。 幼儿看她神色不大好，就朝小二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说这些。 小二会意，道：“母后，我安排了汤泉，您舟车劳顿，好好泡一泡，解解乏，暖暖身子，待会儿臣陪您一起用膳。” 云黛确实挺累的。 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又受不得寒，这连续赶路两个月，几乎天天在马车上度过，浑身酸痛。 小腿都有些浮肿。 再不休息怕是要崩溃。 小二安排的很贴心，特意派了几个手脚利落干净的丫鬟来伺候她起居，保兴则忙着洒扫安排她的卧房。 云黛叫幼儿跟自己一起泡汤泉，幼儿说自己不习惯泡这个，也不累，拒绝了。 云黛也就没勉强。 这孩子武功高，身子强壮活泼好动的，赶路这么久也不觉得累，一刻也闲不住。 趁着云黛休息的功夫，幼儿去小二屋里找他，狠狠的拍了桌子。 “你这混账小子，什么意思？啊？”她吼道，“你过年不回来，端午也不回来，竟然连中秋也不回来！是不是不要家了，打算造反？” 小二道：“二姐，你说的也太严重了。这北齐什么状况，你比谁都清楚。一旦回去，来回路程加在家的时间，就得将近半年时间。我实在是……” “北齐少了你转不动了？”幼儿怒道，“就算北齐确实离不开你，那你就实话实说，为什么骗人？既然回不去，就不要答应母后，说你中秋会回去！那是团圆的日子，你知道母后多么盼望你回来？中秋那天晚上，她几乎一晚上没睡着！母后身子不好，你不知道啊？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母后？” 小二听了愧疚道：“我原是打算回去的，可是这边突然发生点状况，我就……二姐，对不起。” “你少给我找借口！”幼儿打断他，“这次我跟母后来这边办事，办完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回京都。” 小二叹气：“到时再说吧。对了，姐，母后身子不好，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 幼儿皱眉：“母后是为了看望父皇。你去看过吗？” 小二点头：“我去过几次，但进不去。” “你进不去是正常的。明天我和母后去青鸟城，你去吗？” 小二眼睛亮了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进去，看望父皇？” “当然可以。” “好，我去！”小二很兴奋。 相比较于母后，他对父皇的感情更加深厚。 云黛休息了一晚上，精神恢复了大半。 第二天她便带着幼儿和小二，一同前往青鸟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七章 再到青鸟城 云黛出门，保兴必然跟着。 卫锦泰作为侍卫，也得跟着。 思华年听说后，也强烈要求跟着去。 他第一次到北齐，处处都觉新鲜，丝毫也没有不适感。听说云黛要去传说中的青鸟城，更是迫不及待想去见识见识。 云黛看他已经穿上了骑射胡服，有些无语：“思华年，你以为我们是来游玩的吗？青鸟城在密林深山中，那里地势复杂，气候寒冷。一般人很难适应。你不要去添乱。” “太后忘了臣从小在山里长大？”思华年跃跃欲试，“臣正觉得在京都生活的太无趣，这就来了机会。太后求求您了，您就让臣跟着去吧。臣别的不行，爬山打猎可是好手，二千臣还会医术，万一谁有个磕着碰着的，我随身带着欧阳大人给的伤药。” 欧阳太医的伤药没的说。 他若是不提，云黛几乎忘了思华年的来历。 既如此，也就罢了。 于是，又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青鸟城。 换做从前，青鸟城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外头有看守，还有各种陷阱。但自从赵元璟破了青鸟城，带走了九黎人，这青鸟城就荒弃了。 如今除了风雪太大，山势太陡之外，一路畅通无阻。 偶尔有几个流民匪徒闹事，也很快被卫锦泰带人收拾。 风雪越来越大，以至于十米之外的地方，只有白茫茫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车队走的十分缓慢，一直到了晌午，才到青鸟城。 青鸟城虽荒废，但房舍保存的很完整。 众人先进入青鸟城，找地方歇息，补充食物和体力。 人要吃饭休息，马更是如此。 卫锦泰带着侍卫们去整理车马，云黛和幼儿，小二等人围在一处大石头房子里，点燃火堆取暖。 保兴把带来的干粮烤一烤，又用鸡蛋菜蔬煮了一锅汤。 众人热乎乎的喝一碗汤，啃个饼子，马马虎虎填饱肚子。 很冷。 但感觉冷不冷，也分人。 像是幼儿，小二他们几个会武的，年轻身子底子好，穿的稍微单薄一些，也不怕冷。 云黛里头穿着贴身薄袄子，外面套着厚厚棉裙，最外面从头到脚裹着厚厚的狐裘斗篷，也还是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事实上，从早上出门没多久，她的腿就隐隐作痛，但一直忍着。 这会儿烤烤火，又喝了热汤，总算稍微缓和一些。 幼儿见她脸色不好，十分担忧：“母后您还好吗？” “没事。” “是不是腿疼？”思华年闻言立即过来，“我这里带了点止疼的药，救急用的。” 他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颗丸药，“这是我跟欧阳大人一起商量着做出来的，剂量小，偶尔吃一点不会对身子有影响。” “哪怕有影响，我也顾不得了。”云黛接过药丸，直接扔到嘴里。 保兴忙捧着水给她喝。 看她这样，明显就是腿疼的厉害。 幼儿很心疼：“母后，要么咱们回去吧？” “回去也是冷，何况来都来了。幼儿，你带路，不要耽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八章 忠心 云黛吃下药，感觉腿疼有了几分缓解，便尝试着站起身。 保兴忙扶着她。 幼儿道：“你们跟我来，都小心些，千万别掉队。那里的雪有两人深，不小心掉了可能就上不来了。” 冰山陡峭，常年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是九黎圣女居住的地方。 除了圣女，其他人很难出入。 当年云黛来过一次，是姬棠棠带着她。 这次，是幼儿。 幼儿来过很多次，如履平地，其他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 爬上来后，个个浑身冒汗，气喘吁吁。 唯有幼儿神色轻松，扶着云黛，脸不红，气不喘。 这里的气候，对她来说时候也毫无影响。 云黛朝她手腕上的绿色手环扫了眼，想起当初姬棠棠住在这里的时候，外面冰雪覆盖，她却一袭长裙，光着脚到处走动。 不得不说，这九黎人的确有神秘之处。 “母后，您跟我来，”幼儿搀扶着云黛。 小二紧随其后，道：“母后累不累？歇息一会儿吧。” 云黛笑道：“我虽然不如你们年轻，但也不是六七十的老人家，你们大可不必如此。何况我吃了思华年给的药，现在腿一点也不疼。快些走吧，别耽搁时辰。” 思华年听了皱皱眉。 其实并不是不疼，而是她吃了药，感觉不到疼罢了。 众人听说，也就不再停留。 再走一会儿，就看见一处小小山洞，门口挂着帘子，隐约有饭香味传来。 “怎么有人？”思华年诧异叫道。 幼儿笑道：“思大人莫不是忘了，刘公公在这里守墓呢。” 思华年啊了声，神色露出几分敬佩。 在这种寒冷入骨的地方，长年累月的守着。 不是寻常人能忍受。 这刘德全对先帝，实在是一片忠心耿耿。 幼儿跑过去叫道：“刘公公！” 片刻后，帘子挑开，一个全身裹着羊皮袄子的老头探出头，看见云黛一行人，先是愣了下，随后面露激动之色，踉踉跄跄跑过来，扑通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娘娘……您终于来了，您终于来看陛下了……”他哭着磕头。 云黛上前，伸手扶他起来，温和说：“刘德全，这两年，辛苦你了。” 刘德全颤巍巍站起身，又给小二和幼儿行礼。 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奴才在这里守着，就知道皇后娘娘一定会来的。” 幼儿笑道：“刘公公，如今母后已经是皇太后了，您可得改改口了。” 刘德全愣了下，神色黯然，但还是叫了声“太后”。 云黛知道他的心思。 他这辈子侍奉赵元璟，眼里心里只他一个人，若云黛成了太后，也就意味着赵元璟再也不是皇帝了。 他从心里难以接受这一点。 云黛说道：“刘公公，这里苦寒之地，你一个人住着也是辛苦。不如就搬到北齐城里头住吧。其实这种地方，一般人也不能轻易过来。” 刘德全摇头：“奴才一点也不觉得辛苦。陛下在这里一日，奴才就要在这里守着陛下一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三十九章 门开 他又说道：“其实奴才也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有人陪着奴才。” 他转头叫了声：“小粥！” 一道孩童声音答应着，随后跑出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对刘德全叫爹。 刘德全道：“娘娘，这是小粥，我捡到的一个乞儿。无父无母的，就跟着我了。小粥，你快给太后磕头。” 小粥立即跪下，给云黛磕了个头：“奴才小粥，拜见皇太后娘娘。” 云黛拉他起来，问他几岁了。 小粥说自己八岁了，亲生爹娘在打仗的时候都没了。 云黛看他乖巧，便对刘德全说：“你认了这孩子是件好事，但你在这里住着，把这孩子也拘在这里，就不太好。他还是孩子。” 小粥忙说：“奴才愿意跟爹住在这里，这里很好，没有坏人。” 看来是被欺负怕了。 李德全垂首：“奴才在这里守着陛下，将来奴才死了，这孩子若愿意守就接着守，若不愿意……奴才把他养大，他自己出去谋生路。都无妨。” 云黛道：“好了，暂时不说这些。刘德全，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刘德全抖了抖，神色激动：“奴才也能去吗？” 云黛看向幼儿：“你每次来，没带他去吗？” 幼儿道：“母后，不是儿臣不带刘公公。冰棺甚是寒冷，身子弱的人若是靠近，可能会被寒气伤害。” “奴才不怕。”刘德全立即说，“奴才在这里守着陛下，至今没有看过陛下天颜。求二公主允许老奴跟着。” 看他一片忠心，幼儿道：“那好吧，你若是受不住，就随手离开。” “老奴记着了。”刘德全很激动。 一行人朝冰山深处走去， 越是靠近中心位置，就越是寒意入骨。 全身僵硬，裹的再厚实，也被刺骨寒风穿透，直接吹到皮肤骨肉里。 小二和幼儿，卫锦泰他们几个还好，思华年常年住在山里，筋骨强壮，也尚能忍受。 但云黛和刘德全这样的身子弱的，就不行了。 全身犹如泡在寒冷的冰水里，每走一步，全身的骨头都在咔咔咔作响。 千辛万苦走到冰洞外面，一扇坚硬的冰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有一个圆形的孔。 幼儿说：“那就是锁，我手上这个手环，就是钥匙。” 她举起手。 云黛太冷了，脸色青白，艰难开口：“那就开门吧。” 幼儿说：“千年寒冰的冷，比现在还要冷百倍。你们不要勉强靠近，否则会被冻僵硬。刘公公，你和小粥就别进去了，在门口看一眼吧。” 他们一老一小，禁不住寒冷。 这不是普通的冷，会对身子造成永久性伤害。 刘德全也知道厉害，点点头：“奴才就在门口看一眼陛下，便心满意足。” 幼儿便走到冰门处，抬起手，伸进圆洞里。 很快，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传来，冰门打开了。 一阵寒气犹如实质一般疯狂涌出来。 所有人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刘德全和小粥更是几乎站不稳，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章 时光被定格 云黛的身子也在那瞬间僵硬了下。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结冰，因为下半生几乎失去了知觉，出了一点麻麻的感觉，甚至连腿都抬不起来。 幼儿回来扶着她：“母后，您还是别进去了，越靠近冰棺，就越冷。别说您，就是小二他们，也不能轻易靠近。” 云黛脸色被冻的透明发白，几乎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艰难摇头：“进去。” 幼儿想了想，伸出手使劲把手环往外扯。 “你做什么？” “这个给母后戴，一定就不冷了。” 可是根本就扯不下来。 除非把皮肉都削一层下来。 云黛当然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没事，你陪我一起进去。” “母后……” “来都来了，这个时候就不必再劝了。”云黛坚持，“我不会被冻死的。” 幼儿朝小二看：“你们就别进去了，我一个人陪母后进去。” 小二忙道：“我也进去看父皇。” “你一个小孩子，进去干什么？若是冻死了，看你的北齐怎么办！”幼儿没好气，“不要添乱了！” 小二也确实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冰棺。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云黛披上：“母后，儿臣在这里等您。” 云黛没要他的披风。 她穿的够多了，里三层外三层。 现在根本就不是穿多少的问题，而是无论穿多少，那股子冷都会渗到骨子里。 根本没用。 幼儿扶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冰棺。 说是冰棺，其实就是个天然形成的方形冰洞。 刚好可以让一个人躺在里面。 越走越近，云黛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根本无法控制的寒意，让她的牙齿不停的打颤。 她这辈子也没感受过这样的寒冷。 太冷了。 但她的注意力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她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冰棺里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长衫，金冠束发，安安静静的躺着，神色安详。 两年过去，他的容貌没有任何改变。 笔挺的鼻，修长的眉，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晶莹冰珠。 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的被定格。 云黛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她慢慢弯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眼泪落下来，却在一瞬间结成冰珠子，滚落到他的脸上。 幼儿有些担忧的看她。 她的睫毛已经结了一层霜。 “赵元璟，你一点都没变。”她跪在冰棺边上，把脸颊靠近他。 尽管他已经完全成了冰块，肌肤也没有丝毫的温热，但云黛还是觉得很温暖，很暖和。 她跪在边上，一动不动。 幼儿有些着急，伸手拉她：“母后，咱们走吧，您不能再留在这里。会冻坏的。” 过于寒冷的情况下，人会产生温暖的幻觉。 云黛心知肚明自己此刻的温暖，并不是真的温暖，而是她产生的幻觉。 可是，她却贪恋这片刻温暖，舍不得离开。 这一刻，好像赵元璟又回到了她身边。 “母后，咱们走吧，”幼儿看她已经一动不动，急的快哭起来，“下次咱们再回来，儿臣带您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一章 故弄玄虚 云黛已经完全被寒冷所迷幻，失去了意识。 她靠在赵元璟身边，伏首在他身侧，微微闭着双眸，唇角含着温软笑意。 这两年来，幼儿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幼儿忍不住哭起来：“母后，母后——” 她的哭声惊动了外面的小二等人。 小二急了，“二姐，你怎么了？” 思华年直接跑进去，看见云黛的模样，叫道：“坏了！二公主，快，跟我一起把太后抬出去，再待下去她就要没命了！” 小二和卫锦泰听了也赶紧进去抬人。 “我没事。”正当他们着急的时候，云黛忽然睁眼，低声说了句话。 众人都惊住。 幼儿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母后，您，您还好吗？” “我很好，没有被冻死。”云黛抬头，“小二，你们都出去，不要进来。” 小二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变精神了。 幼儿心中微动，忙对小二说：“你们快出去，别被冻伤了。” 小二和思华年，卫锦泰赶紧退出去。 幼儿这才问母后：“母后，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黛点点头，伸出手—— 在她掌心，一条精致的雪蚕。 幼儿诧异：“这是哪里来的虫子？” 除了秦王，保兴和慧远大师，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在养蛊虫。 云黛道：“刚才我也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死了，没想到忽然觉得身子一阵暖和。暖意就是从这条雪蚕传来的。” “这雪蚕……”幼儿虽然没有学过这些，但她常年与九黎人厮混，还是听说过的，“母后，您居然养蛊虫，学蛊术？” 云黛点头：“是的，我学了。这条雪蚕就是我养的蛊虫。” “为什么？” “为了这一刻。”云黛看向赵元璟，伸出手，把雪蚕放在赵元璟唇边。 雪蚕钻了进去。 幼儿皱眉：“母后，蛊术……不是好东西，您不该学。” “我试一试。”云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元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任何变化。 片刻后，雪蚕钻了出来，躺到云黛掌心，一动不动，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没用的。”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一袭黑袍的女人。 小二沉下脸：“你是谁？竟敢擅闯！” 云黛却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庄云舒。” “太后娘娘好耳力。”庄云舒咯咯笑着走进来，目光在她掌心的雪蚕扫过，“没想到尊贵的太后娘娘也学这种东西。你倒是天生运气好，竟能得到雪蚕。” “你来做什么？”云黛冷冷说。 “我来救你的男人啊。”庄云舒微笑，“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赵元璟为什么会在临死前放了我和陆一平吧？” “你不可能有办法救活他。”云黛冷冷道，“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吗，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 庄云舒笑起来：“我当然不是神仙，但我就是死而复生的例子，你亲眼看见的，不是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二章 活死人 云黛道：“你的情况跟赵元璟不一样，你那时是被冻僵，不算是死了。” “你倒也想得明白。”庄云舒抱着一只兔子走进来，勾唇笑道，“既如此，你又何必学什么蛊术呢？说明你心里还存着几丝希望的，不是吗？” “我学蛊术，只是为了证明你的谬论，也为了与你对抗。毕竟你的蛊术是用来害人的，我只是自卫。” “说的多么好听。那么，现在我说有办法让你的男人醒过来，你怎么说？” “我不信。” “你不信我，难道也不信赵元璟吗？在你以为，他真的这么愚蠢？若他不信我，就不会放了我和陆一平，他知道这会给你造成多大的麻烦。” 云黛十分冷静：“庄云舒，你会的东西，我也会。如果我不能救活他，你也不可能。” “顾云黛，你这个人，就是如此自负。凭什么你认为自己的天底下的第一聪明人？凭什么你认为我会的东西，你就一定会？既然你不信，我可以让你试试看。” 她提起怀里的兔子耳朵，举起手，把它狠狠摔到地上。 兔子发出吱的一声惨叫，嘴里喷出血来，死了。 幼儿怒道：“你这个疯婆子，在这里发什么疯？” “小公主别急啊。” 庄云舒弯腰，朝兔子嘴里塞了个东西。 一炷香时间后，兔子的腿忽然就动了下。 幼儿吃惊的后退一步，看着兔子爬起来，喃喃自语：“见鬼了？” 她可以确定兔子已经死了。 可眼前这一幕，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她完全被震撼住。 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太可怕了。 门外的小二和思华年他们也看见了这一幕，表现比幼儿好不到哪里去。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幼儿吞了口唾沫，小声问。 云黛神色平静的盯着兔子，问：“你给兔子喂了你的蛊虫。” “没错。”庄云舒微笑，“我可以用蛊虫救活，你却不可以。现在你知道自己和我差距在哪里了？” “我当然知道。”云黛伸手走过去，把兔子提起来，用力一捏兔子的脖子。 兔子脖子一歪，一颗米粒大小的蛊虫跳出来。 兔子再次死过去。 云黛伸出手，让雪蚕钻进兔子的嘴巴里。 兔子很快就再次活过来，而且看着明显比之前更加神气活现。 幼儿捂住嘴，被这一幕吓的脸色发白。 门口的小二几人也是喉咙发干。 怪道都说九黎神秘，这所谓蛊术，竟真的如此神奇。 再看庄云舒，神色就变得不大好了。 云黛说道：“你看，说到底，我还是比你聪明一点点的。” “呵，就算你知道了如何。你只要养一种蛊虫。别以为雪蚕金贵就有用，数量太少，根本就没有用处！” “你养的是什么，蚂蚁？哦，蚂蚁数量是很多，成千上万，聪明的选择。”云黛冷笑，“你所谓的复活赵元璟，就是用你成成千上万的蛊虫去控制他，让他变成你手底下的活死人？可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三章 骨子里真的狠 庄云舒被她说的脸色有点难看：“活死人，也比死人强！” 云黛道：“我宁愿让他安息，也不会让他被一群蚂蚁蛊虫控制！” “可笑，顾云黛，你说这话，证明你是个自私的女人，你心里只爱你自己。如果你爱赵元璟，哪怕他变成活死人，也好过一具尸体。” “人跟人不一样，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云黛淡道，“而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杀了你。” 她朝卫锦泰抬了下下巴：“阿泰，杀了她。” 卫锦泰立即抽出剑奔过来。 庄云舒叫道：“顾云黛，你会蛊术，不怕我。你确定他们也不怕？我有成千上万只蛊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能控制他们所有人！” “那你可以试试。” 云黛冷冷，“幼儿，你帮阿泰。” 幼儿不怕冷，经过最初的震撼之后，已经反映过来，闻言立即飞起一脚，把庄云舒踹出冰洞。 卫锦泰随之飞扑过去，举起剑，一剑扎进她心口！ 庄云舒人还在半空中，被生生的扎进了岩壁上。 她双目圆睁，口喷鲜血。 “为，为什么……”她艰难开口。 云黛走到她面前，冷冷道：“因为你该死。” 大量的血从她口中涌出。 她直直瞪着云黛，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是来报仇，是来伤害她，让她痛苦的。 为什么话还没说几句，她就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难道她就真的完全不在乎赵元璟的死活吗？ 这个女人……骨子里真的狠啊。 庄云舒喉咙咯咯几声，似乎想说话，但再也说不出来，最终脑袋垂下去—— 死了。 被盯在岩壁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血很快凝固。 刘德全捂住小粥的眼睛，低声说：“小粥别怕，这是个坏人，死有余辜。” 小粥扒开他的手，脸色冷静：“爹，我不怕。坏人都该死！我以后也会好好学武，能够有能力杀坏人，为我爹娘报仇。” 卫锦泰问：“太后，怎么处置她？把她扔下山崖？” “不用。就让她待在这里，生生世世守着冰洞。”云黛收回视线，回到赵元璟身边。 来之前，她就已经决定要想办法杀了庄云舒。 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她主动现身了。 她迫不及待的要报仇，而云黛给她这个机会。 果然她来了。 云黛确认了她的所谓救人的法子，也不过是用蛊虫控制之后，也就没了任何念想，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虽然她已经决定要杀她，但还是想知道她到底是打算用什么办法。 如今想来，当初的赵元璟相信她，大概也是因为她表演了当场复活小兔小鸭的伎俩吧。 不了解其中秘密的人，都会被这场景所震撼。 可云黛学了蛊术便知道，这不过是用蛊虫控制了尸体的动作罢了。 活的只是蛊虫。 小兔小鸭还是死的，只不过同样都是动物，外行人根本察觉不到区别。 而这样的方法换到人类身体上，就很可怕了。 被蛊控制的人，跟一具傀儡，有什么区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四章 做了场梦 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罢了。 云黛爱赵元璟，宁肯他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也绝不愿意他被蛊虫控制，变成没有尊严的容器。 所以她要立即杀了庄云舒，不能有一丝犹豫。 防止自己动摇了心性，忍不住让他变成那样的傀儡。 可终究是覆灭了所有的希望。 她回到赵元璟身边，坐到他身边，凝视着他的冰颜，黯然泪下。 人死就是死了。 怎么可能活过来？ 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 慧远大师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不该陷入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幼儿看着母后默默落泪哭泣，也是心酸难忍，跟着掉眼泪。 “母后，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幼儿哭着说，“您别哭，您一哭，儿臣也忍不住要哭。只要父皇还在，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云黛喃喃自语，“也许吧，再过一千年。” 如果把赵元璟就这么冰冻着，沧海桑田更迭，到了一千年后的现代，医术发达，也许有办法治好他。 可那太渺茫了。 而且她也活不到一千年后啊。 蓦地，她想到了京城大爷。 自己能来，京都大爷能回去。 那么，能不能把赵元璟也送回去？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用虫洞磁场来回的都是意识，也就是古人说的灵魂，根本无法把肉体传送来回。 还是没办法。 转念一想，就真的不能传送肉体吗？ 以量子级别来说，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那又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 她根本就不懂，一头茫然。 距离下一个十四年，还有多久来着？ 云黛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一时高兴，一时伤心，一时失望。 痴痴狂狂。 幼儿看她面色发红，伸手一摸，额头滚烫。 “母后，咱们真的该走了。”幼儿去拉她。 云黛没什么反应，跟着她离开冰洞。 幼儿回头看了眼父皇，默默把冰门关上。 众人沉默着离开冰山，回到青鸟城，稍作休整后，便返回北齐王宫。 云黛当晚就病倒了。 发烧，浑身烧的通红。 思华年和保兴彻夜不眠的在旁守着，用尽了办法退烧降温，一直烧到了第三天，体温才缓缓下降。 幼儿和小二几个都累出了黑眼圈。 若不是思华年跟着，这次云黛怕是凶多吉少。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口渴，保兴赶紧端水来给她喝。 喝完了，云黛哑声道：“做了场梦。” 保兴顺着她问：“太后做了什么梦？” “梦到了自己的一生，梦见有人叫我回去。”她低声呢喃，“也许，是回去的时候了。” 幼儿听着她这话不详，不由哭出来：“母后，您说什么呢？您是不是想回京都了？明天儿臣就陪您回去。” 云黛没有再说话，闭上眼。 思华年轻声说：“二公主别急。太后刚退烧，得好好休息。明天肯定不能赶路，过几天吧，恢复好了再走。” 留下保兴和两个宫女伺候，其余人都退出来，商量着后续事宜。 “母后这次很是伤神，”幼儿忧心忡忡，“她身子弱，也不适合这里的气候。等母后一好，我就带她回去。小二，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五章 君臣有别 小二犹豫了下：“二姐，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北齐。” “为什么？”幼儿沉下脸，“如今母后都这样了，你也不肯回去？混账小子，你到底怎么回事？真不要家了？” “二姐，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民不聊生，像小粥那样的孩子，还有很多。我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你这都是借口。北齐的状况要恢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若要三年才恢复，难道你三年都不回家？” 小二沉默片刻，道：“既然我做了北齐王，这里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我就有责任留在这里。” 幼儿有些不敢置信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姐，我想证明我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我不是小舅舅那样的废物。”小二神色严肃，“自小我就知道，从才能方面我不如皇兄，武学天赋上不如二姐。兄弟姊妹中，我是最不起眼的，但我也是父皇母后的孩子，我要证明自己，只要我努力，就能办得到。我不会叫父皇失望。” “你倒是做了父皇的好儿子，就不怕母后寒心。” “北齐是母后的母国，我治理好北齐，母后也会欣慰。” “行，你是下定决定，不回京都了，是吧？” “我不是不回去，只是，还不到时候。等我证明了自己，我便回去。” “你要证明给谁看？谁要看？幼稚至极。”幼儿讥讽，“这里也没外人，我们姐弟间，也不必拐弯抹角说话。小二，你说句实话。” “二姐，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少跟我来这套！”幼儿勃然怒道，“你不是为了北齐百姓不回去，而是为了你自己！” “二姐。”小二微微皱眉，“你不要无理取闹。小点声，不要吵着母后休息。” “你还在意母后的身子？你如今做了北齐王，平息了这里的起义谋反，坐稳了北齐王的位置。下一步还想做什么？你想跟大周对着干，跟皇兄对着干，是不是？” 小二皱眉：“二姐你说的什么话？我是北齐王，始终是臣，皇兄是君。我不会背叛皇兄。”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去？” “我不是……” “什么为了百姓，为了北齐，都是借口！”幼儿厉声打断他，“你就是不敢回去，你怕回去后，就会变成下一个萧子良，被囚禁在京都，再也不能离开！” 小二沉默。 幼儿冷笑：“被我说中了？” 小二抬起头，冷静的说：“二姐，你平心而论，若我回去，皇兄还会让我回北齐吗？” “当然会。” “如果他不会呢？你能保证他会放我回来？”小二淡道，“二姐莫忘了，他如今已经是皇帝。君臣有别，不要以亲兄弟而论。他对小舅舅能下得了狠心，对我就不能吗？” “你跟我回去，如果他不放你回来，我定不原谅他。” “二姐一介女流，原不原谅的，对皇兄影响不大。” 幼儿被气的冷笑连连：“好，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是决计不肯回去的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六章 还有八年 小二说道：“等可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小二，我告诉你，你最好安分些，好好做你的北齐王。” “如果我不肯安分呢？” “你敢乱来，我绝不会饶了你！” “如此说来，在二姐心里，皇兄比我重要。” “皇兄是君，你是臣。既然是臣，就该做好为臣的本分！” “是啊，就因为我晚生了几年，就只能处处矮一头。” “你满嘴胡说什么？”幼儿气极了，“现在母后这样子，我不想跟你费唇舌吵架。过几天母后好了，我便带她回去。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她愤然离去。 小二神色平静，转身出去吩咐厨房，好好做些大周的膳食，给母后养身子。 幼儿被气狠了，好几天没理小二。 但是她不想让母后担心，当着云黛的面，还是维系着姐弟的感情。 五天后，云黛的身子逐渐恢复，可也下地，正常吃饭。 只是精神不大好。 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但也不是颓废，就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她似乎还想再去冰山一趟，但被幼儿坚决劝阻了。 她真是被吓着了，若母后在这里出什么事，她可怎么办。 无论如何，幼儿也不敢让母后再去冰山。 没有她的钥匙，谁也进不去。 云黛倒也没有强烈坚持，被女儿劝阻后，也就罢了。 养病这几天，她除了睡觉休息和吃饭，偶尔会拿笔在纸上写字，也不是练习书法。幼儿悄悄看过一次，像是在记账，可又看不懂。 只看见一堆数字，什么十四，二十八的。 她问过一次，云黛没理会，只是没人的时候念叨了句：“还有八年。” 保兴跟她亲近，问她还有八年做什么。 云黛也没回答，放下了笔，把纸折好，叹气：“时间过的太慢了。” 保兴笑道：“奴才时常觉得时间过得快，娘娘倒是嫌过得慢。” “太慢了。”她又重复，“如果一闭眼就过来十年八年，该多好。” “那奴才都老了。” “谁不会老。”云黛露出一丝笑容，“老就老吧，想开些就好了。何况你也不显老，毕竟长得英俊。” 保兴失笑。 他是太监，确实比正常男人要老的慢一点。 但他可不喜欢这种“优点”，也没什么可自豪的。 如果有的选，谁不想做个正常人，生儿育女，与心爱之人自然老去。 但人生哪里有如果。 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罢了。 云黛知道他的伤心之处，也不多说，转而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二公主出去看车马了。”保兴笑道。 很快幼儿就回来了，挽着她胳膊，扶着她出去，登上马车。 保兴亲自赶车，思华年和卫锦泰等人都骑马。 小二跟在马车旁，神色有些复杂。 云黛病好后，一直没问他要不要跟着回去，小二和幼儿没提，她就当没这回事。直到要走了，她也没说什么。 小二站在马车下，神色带了几分愧疚：“母后好生保重身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七章 母后您还会来吗 云黛从马车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和说：“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吃饭睡觉，别饿肚子。身体不舒服要吃药，多休息。” 好像她早已经明白，这孩子不可能跟她回去。 所以也不问，就这么平静的道别，说些叮嘱的话。 小二鼻头发酸。 在这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抛下什么狗屁北齐，跟母后回家。 但——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幼儿冷眼旁观，道：“母后，外面风大，帘子拉起来吧。” 她伸手把帘子拉上，隔绝了母子二人的目光。 小二跟着马车走了几步，看着马车走远，不知为何，脸颊有点湿。 抬手，却是泪珠落了下来。 他忙抬手擦掉，以免被身后的随从副将们看见。 马车里，云黛到底还是掀开帘子往后面看了眼，正好看见小二抬手擦眼泪的一幕。 “母后别看了。”幼儿伸手把帘子扯下来。 “你干什么？”云黛瞪幼儿，“前几天我想说再去看一眼你父皇，你拦着。现在我看自己儿子，你也不许。怎么，看着母后老了，敢当母后的家了？” 幼儿道：“你去看一趟父皇，差点把自己交代在那里，我怎么还敢让您去？这就不提了，你说小二那混账，他哪里是走不开，根本就是不愿意回去。母后这些年白疼他了！” 云黛道：“他一直说，我偏心。” “他眼里只看见自己的苦，看不见别人的，自然觉得人都亏欠他。”幼儿生气，“我看这孩子迟早要闯祸。皇兄这么信任他，这么大个北齐，让他来了。他倒是野心不小。” 云黛笑道：“你当你皇兄傻，看不出小二的野心？” “皇兄既然看得出来，为什么还让他来？” “大概，因为你皇兄还没有变成一个真正的皇帝。” “儿臣不懂。” “不懂就对了。”云黛笑，“没事儿，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不就争权夺利这点小事。不论你皇兄的，还是小二的，都没什么。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偏袒哪一个。” 幼儿道：“皇兄对母后比小二孝顺多了。若皇兄知道母后病了，绝不会不管您。” 云黛笑道：“你不是说哪怕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吗？怎么不动手了？” “我被他气死了，我也不想管了。爱回不回吧。弟弟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听话的小孩子了。” “男孩儿长大了，总是要折腾的。” 云黛不甚在意。 幼儿想了想，小心翼翼问：“母后，您还会来吗？” “会。”云黛肯定回答，“我总不会把你父皇一个人永远丢在冰山里。” “什么时候？” “过个八九年吧……看情况。”云黛含糊其辞，“如果到时不行的话……我就留在冰山陪他。” 幼儿完全不知道她话中深意，抱住她胳膊，说道：“那儿臣也一起来陪着父皇。” “过完年，你和浅儿就十八了，是时候准备亲事了。”云黛说。 “母后不是说，儿臣和姐姐二十岁成亲也不晚吗？” “是不晚，但也该准备起来了，选好人，还得处处看呢，然后订婚，建公主府，怎么也得一两年才出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八章 大喜事 幼儿对这事兴趣不大，但她喜欢听母后唠叨的关心，就依偎在她身边，安静的听着。 回因顾忌着云黛的身子，不敢赶路太急，走走停停的，足足用了两个多月时间。 一来一回的，足足耗了将近五个月。 距离确实太遥远了，交通也落后，去一趟不容易。 回到京都，已经是三月份春暖花开。 又是新的一年。 京都温暖，到了这里，云黛才觉得腿疾得到缓和，不再是终日手冷脚冷的状态了。 晏儿带着采采等宫里众人，在太和门迎接她。 采采肚子挺大了，穿着裙子高高隆起，算算日子，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 看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不但没有因为怀孕憔悴，反而愈发明艳美丽，众人都调笑说她怀的是个小公主，心疼娘亲。 云黛拉着她的手，笑道：“你都这样了，就不必出来了。好好在屋里歇着。” “儿臣一点也不累，若是坐着不动，反而难受。”采采笑道。 晏儿道：“母后不必担心，她身子不错，太医看了说没问题。” 浅儿笑道：“谁说不是呢，别人怀孕都娇弱，她倒是没事人一般，该吃吃，该喝喝，天天忙这忙那到处跑，也没吃补药，偏长得好。真不知要让多少人羡慕死。” “这是好事。”云黛笑道，“回去说话吧，别站在这里。” 一行人都往回走。 几个低阶嫔妃跟在后面，低眉顺眼的，也不敢过来搭话。 云黛觉得似乎少了个人，就回头多看了眼。 采采立即察觉到，笑道：“母后是不是看绣荣呢？” “是没见着她。” “绣荣怀上了。”采采抿嘴笑道，“才两个月，害喜厉害，起不来床。就没叫她来，母后莫要怪罪。” 幼儿惊讶的看了眼皇兄，笑道：“这可是大喜事。” 云黛也挺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难得采采是真心欢喜，一点也没看不出什么不高兴的。 回到凤仪宫，采采亲自服侍云黛更衣洗脸，步伐轻盈，果然没什么不适。 各自坐下后，采采笑道：“绣荣这胎怀的辛苦，一直吐，饭也吃不下去。前几天还吐了点血。” “这么严重？让太医开点药吃。” “吃了，但还是不见好。”采采摇头，“太折腾人了。母后没看着都不知道，一个月下来，瘦的皮包骨头。儿臣想着，等绣荣这一胎生了，不管男女，都给她晋一晋位份。” 云黛道：“你是皇后，这种事你跟皇帝商议着办便是。” 采采笑着应了。 其余几个妃嫔，尤其是韩韵儿，揪着帕子，嘟着嘴，一脸的郁闷。 她如今还是个宝林呢。 朱绣荣已经是嫔位，若生下孩子再晋升，就是妃位了。 比她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她不郁闷才怪。 等她们唠完了，晏儿开口：“母后舟车劳顿才回来，需要休息。皇后你带她们都回去吧，无事不要来随意打搅。” 采采站起身，行礼告退后，领着韩韵儿等人退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四十九章 人死不能复生 浅儿立即坐到母后身边，“母后看重瘦了许多，是不是太累了？” 晏儿道：“母后在北齐病了一场。” “啊？”浅儿吃惊，“皇兄如何得知？” “我才接到北齐传回来的信。”晏儿看向云黛，“母后太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幸亏带了思华年，否则……” 云黛道：“人哪有不生病的，一点风寒罢了。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浅儿小声问：：“母后见到父皇了吗?” 晏儿听说，也抬头看着母后。 “见着了。你们父皇在那里……很好。” 很好？ 浅儿和晏儿相互对视一眼。 这并不是他们盼望听见的答案。 晏儿沉声问：“母后，父皇他……还能回来吗？” “不能。”云黛垂下眼帘，看着手中茶盏，“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别存着这个希望了。” 浅儿一下子变得很失望，想要哭出来。 晏儿也神色黯然。 幼儿拉姐姐一下：“你别在母后面前这样。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什么？” “庄云舒，死了。”幼儿说，“这女人果然用心险恶，竟想用蛊虫控制父皇，幸亏被母后识破，及时阻止。” “蛊虫？”晏儿皱眉，“母后懂这些吗？” 云黛道：“在你们面前，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确实学了。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现在我知道了，用蛊虫复活你们父皇是不可能的，即便活了，那也不再是你们的父皇，而是一具傀儡而已。” 几个孩子都沉默无言。 云黛道：“我累了，想去睡一会，你们都去吧。” 晏儿忙起身：“儿臣告退。” 浅儿和幼儿姐妹俩也起身告退。 兄妹三个出来后，浅儿才问：“当着母后的面，我一直没问你，小二呢？你不是说这次要带他回来的吗？” “别提他了，一提我就来气。” “怎么回事？”晏儿问，“他气母后了？” “我不知母后有没有生气，反正我被气着了！”幼儿甩手，“这个死孩子，母后都病成那样了，他也不肯回来。还说什么走不开，要让北齐恢复安居乐业的日子。简直可笑。” 浅儿看了眼哥哥：“皇兄，小二会不会有二心？” “不好说。” “皇兄何必还替他遮掩，小二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幼儿说话心直口快，“你们知道吗，回来的时候，母后都没问小二一句要不要一起走。这说明什么？说明母后也早就看透了！” 晏儿道：“算了，他暂时不想回来，就随他。北齐那边也确实忙乱。他想证明自己，就让他好好干。我还有事，先去前朝忙，你们两个多照看着母后。” 看着他离开后，幼儿说：“皇兄这可有点养虎为患的意思。” “别胡说，小二是虎啊？”浅儿捏她脸，“一直赶路，还不累呢。” 幼儿道：“不是说朱绣荣怀孕了吗，我还没看过她，咱们一道去看看吧。” 这时小太监过来，说道：“二位长公主殿下，秦王殿下求见太后娘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章 胖也好看 姐妹俩对视一眼，面露欢喜之色，立即道：“这有什么可通传的，快请皇叔公进来。” 在她们心里，除了母后和自家这兄弟姊妹几个，就数皇叔公是最亲近的人了。 尤其是幼儿，从小跟在皇兄屁股后面，跟着皇叔公学武。 说起来，皇叔公算是她半个武学师父。 尤其是父皇过世后，这种依赖感就更强烈一些。 赵纾披着件斗篷，大步走来。 两个女孩子立即迎上去。 幼儿拉着他袖子，笑道：“皇叔公许久没来，我们都想您了。” 赵纾看着两个明眸皓齿的娇娇公主，笑道：“幼儿回来了？不错，就是看着黑了一点。” 幼儿摸脸，哎了声：“我本就比姐姐生的黑，如今更不如了。” “别装模作样，你才不在意这些呢。”浅儿嗔她，“别皇叔公一进宫，就缠着他。皇叔公找母后有正经事商量，快些松手。” 幼儿笑嘻嘻的松了手，“母后正在里头呢，说是累了要歇着，我看她倒不像累了，是嫌我们在跟前吵闹。” 赵纾点点头：“我那里新得了一批皮毛，你们若是没事就去瞧瞧，挑几件喜欢的做大衣穿。” 幼儿问：“我最喜欢红狐毛，有吗？” “好像有银狐的，我也没仔细瞧。你去看看。” “谢谢皇叔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不但我自己挑，我还要为母后也挑两件呢。母后没在家过年，过年连件新衣裳都没穿上。” 赵纾笑道：“你们去便是。” 看着两个女孩子蹦蹦跳跳跑远，赵纾才走进凤仪宫。 青衣端着盆出来，看见他，忙屈膝一福：“王爷来了。太后正在里头呢。” 赵纾抬手说了句免礼后，便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偏厅。 屋里暖烘烘的，云黛换了身轻软的贴身绫袄，下身同色百褶裙，瘦的腰身都快没了。 “王爷来了。”云黛安静坐着，“坐下喝茶。” 赵纾坐到她对面，仔细打量她。 将近半年不见，越发清瘦，显得眼睛很大，下巴尖尖的。 “我记得刚认识你时，你还是个圆脸的小胖丫头。如今真是清减了不少，脸也不是圆的了。”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说。 云黛失笑道：“倒不是清减，年轻时满脸胶原蛋白，胖也好看。如今年纪大了，如何还能保持不变。” “三十多而已，一点也不老。” “再过两个月，我就做祖母了，你说老不老。” “照你这么说，本王更老。” “王爷本来就老啊。”云黛抿嘴笑道，慢慢喝着茶，说道，“王爷向来忙，今儿怎么闲了过来坐？” “你才回来，我过来瞧瞧。” “王爷是想知道赵元璟的事情吧？” “怎么样了？” “没用。”云黛露出一抹浅笑，似乎也并不为此而沮丧难受，“其实我本来也没报多少希望，所以也没有很失望。倒是顺手把庄云舒给除掉了。” “庄云舒死了？她跟元璟，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复杂的，她说自己有法子让人起死回生，并当场表演了一番。赵元璟就信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一章 再来一次 “这么说，是假的？元璟不至于信这些把戏吧。” “对于不了解蛊术的人，确实分不出真假。何况，当时他已经病入膏肓，想给自己留一丝生还的希望，也可以理解。”云黛语气平静，“按照庄云舒的意思，不过是复活一具尸体罢了。有什么意义。” 赵纾看着她。 她虽神色平静，语气也寻常，但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顾云黛，”他唤她。 云黛抬眸看他一眼。 这秦王真是…… 相识这么多年，从她在东宫做奉仪，到皇后，到如今的太后，他还是一口一个“顾云黛”的叫着。 如今除了他，云黛已经很难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泰然自若。 “以后你……” “什么？” “算了，没什么。”云黛没说出来。 到她如今的地位，还能这样与她平等说话的人，已经很少。 她很珍惜。 赵纾看她欲言又止的，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说话吞吞吐吐，有什么话说便是。若是心里难过伤心……你也可以说给我听，虽然不一定能解决，但有人分担，心里会轻松一些。” 云黛倒了杯茶给他：“王爷，陪我下盘棋吧。” 赵纾点点头，坐到她对面，伸手拿了罐黑子儿。 云黛笑道：“围棋我不擅长。” “你想下什么棋？” “五子棋。” “好。”他答应的很痛快，伸手就在棋盘中间，放下一枚黑子。 云黛在远离中心的位置，放了一枚白子。 赵纾没理她，等她三颗白子连成一条线的时候，就放了一颗黑子拦截。 云黛立即放白子去拦截他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直到棋盘摆满了棋子，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云黛气道：“你为了拦我，自己的棋七零八落的也不在乎？” “七零八落，也比输了的好。” “你还战无不胜的战神呢，呸。” “本王不仅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在棋盘上，也一样。” “你这人，好胜心也太强了。” “你不强，跟我气急败坏做什么？刚才偷偷拿了我一颗棋子，当我不知道？” “你怎么看见的？” “我没看见。我只是记性比较好。” “……” “咦。我赢了。”赵纾放下一枚棋子。 云黛定睛一看，斜线的五颗棋子连成了一条线。 她诧异道：“你这里……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连成线的？” “这叫战术，你自然不懂。” “再来一次！” “好。” 赵纾淡定的把黑子一颗一颗收走。 整整一下午。 俩人大战上百回合。 云黛赢的次数为——零。 无论她用什么法子，秦王总是会在她注意不到的角落，悄悄的连成一条线。 无论她如何围追堵截。 一开始还有效果，可一旦棋盘上的棋子多起来，她的思绪就乱了。 而秦王不同。 始终保持冷静，清晰的思绪。 天色逐渐暗下来，云黛把棋子一扔，恼火道：“不玩了，真没劲！” 活生生浪费了一下午，竟然一次都没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二章 不合规矩 云黛的胜负欲虽没有那么强，但下了几百次，一次都没赢，也太打击人了。 赵纾不紧不慢的把棋子都收拾好，说道：“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而已，也值得当真置气。” “你说这话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何意？” “你赢了自然能居高临下，轻描淡写的说不在意。若是输了，怕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本王不会输。” “也不知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自然是因为实力。” “您厉害。” 话虽如此，消磨了一下午的注意力，她的心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外面看了眼，“天快黑了，王爷留下用了晚膳再走？” “这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云黛笑，“秦王爷这么个从来不守规矩的人，如今竟也满嘴都是规矩二字，果然是年纪大了，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得到。当年我在东宫做太子侍妾的时候，你都敢大晚上在我那里吃饭。如今我成了一把年纪的太后，你倒忸怩起来。” 赵纾淡道：“心里无所顾忌，自然磊落。” 云黛笑道：“这么说，王爷是心里有鬼？” 赵纾朝她看了眼，没说话。 云黛刚好与他对视上。 这一瞬间，气氛忽然就变得有点古怪。 “咳，那个……听说今天厨房有新鲜的鲈鱼，这个季节是极难得的。王爷若不想在这里用膳，我差人送到王爷府上。” “不必，我就在这里吃。” 这又要留下来了。 虽然这人脾气有点反复，但云黛还是挺高兴。 相处这么多年，云黛早已经把他当作亲人和好友，心里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顾忌。 何况她都成太后了，请个宗亲吃吃饭，不算什么。 她唤来青衣，让蜜豆多备些饭菜，再去御膳房弄些好酒来。 饭菜准备好，浅儿和幼儿高高兴兴回来了，看见满桌饭菜，也赖着不走，要一起吃。 云黛问她们去哪儿疯玩，她们说去了皇叔公府里，挑了好些皮毛。 幼儿笑道：“每年皇叔公府里的皮毛都是最好的，比宫里的还好。母后，我特意挑了一件完整的银狐皮，明儿送去尚衣局，让她们给您裁一件斗篷穿。” “我有好几件狐裘大衣，不要浪费。” “给母后用，怎么能叫浪费？是它们的福分才是。”幼儿笑着说，“浅儿给皇嫂和朱婕妤也都挑了件。朱婕妤不是害喜的厉害，起不来床吗，我今儿都没来得及去看看她。听说害喜的人爱吃清淡的，明儿我请蜜豆姑姑帮我煮些吃的送过去。” “你就是无事忙。”云黛说道，“安静些吃饭吧，话这么多。口水都喷人家碗里了。自己吃也就罢了，在客人面前也这样。” 幼儿道：“皇叔公又不是外人，他是自家人。” “你这性子，就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儿臣就是喜欢说话，哪里像浅儿似的闷不做声，有什么话也不说，我是不喜欢这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三章 都是人生的经历 “你这嘴巴连珠炮似的，也是惹人烦。”云黛敲她碗，“安静吃饭，没吃完之前，不许再说话了，嗡嗡嗡的吵死人。再这样下去，你还是赶紧嫁出去。” “母后又嫌弃儿臣。”幼儿朝赵纾说，“皇叔公您是喜欢话多的，还是不爱说话的？” 赵纾一直安静吃饭，闻言抬头看她一眼，笑道：“活泼有活泼的好，安静也有安静的好。只是，凡事不可太过。过犹不及。” 云黛说道：“这俩孩子相互中和些才好呢。” 浅儿笑道：“儿臣就是从小被幼儿烦怕了，知道话多的坏处，这才谨言慎行，尽量少说话，可不是儿臣不说话。” “好话都让你说了。”幼儿闹她，“从小到大，人人都夸你温柔尔雅，是个大公主的样子，和父皇母后一样的斯文。你得到的夸赞还嫌不够啊，这么大了，还在母后和皇叔公面前自吹自擂。” 两个孩子闹了通，分别被云黛敲了手背，好歹安静把饭吃完，各自回去了。 “这么大了，到一块还是终日打打闹闹，真是。”云黛摇头。 赵纾端着茶杯，笑道：“这是姊妹俩感情好。” “以后出嫁了分开，看她们怎么办。” “两个公主自然都留在京都，距离近，也不会如何。”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赵纾看她：“难道你舍得让公主们远嫁？” 云黛叹气：“我不舍得，但也看她们自己的意愿。这过了年，她们都十八了，寻常人家这个岁数早就嫁人生孩子。她们两个还是无忧无虑的，真舍不得让她们嫁人。” “孩子们的长大，是没法控制的。” “是啊，从那么一丁点，捧在掌心里伺候着长大，盼着他们能独立飞翔。终于等到了这天，自己也老了，跟不上孩子了，只能在巢里看着他们飞走。” 她这话说的有点苍茫。 赵纾微笑道：“看来我这样无儿无女的，倒是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云黛回神，朝他打量了会：“王爷的年纪不算大，想要娶妻生子，也不是件难事。” 她自己已经三十多，赵纾比她大十岁，四十多了。 这个岁数，对于女人来说有点难，但对于男人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娶妻生子根本不在话下。 这么一想，又有些感慨。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风华正茂，二十来岁的年纪。 这么多年过去，他看着成熟许多，容貌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旧俊美非凡。 只是，他的容貌与赵元璟有太多相似之处，看着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赵元璟。 云黛的眼眶有点酸，垂下眼帘。 赵纾说道：“娶妻生子这件事，本也不是人生必须的经历。有很好，没有，也不错。自己选择的路，只要不后悔，就没什么可说的。” 云黛笑道：“是，王爷说得很对。” 两个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赵纾又道：“这次你回来，没有带回元璟，我以为你的情绪会很坏，如同上次那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四章 不要一个人扛 云黛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岁数了，还日日哭天喊地不成。” 赵纾说道：“你若是心情不好，哭一哭，心里会松快一些。” “也还好。赵元璟都走两年了，该接受的事情，也已经接受了。” “我知道，你这次辛苦养蛊虫，抱着很大的期望。” 云黛嫣然一笑：“人活着，总是要怀抱希望的。否则还怎么活得下去。” “你还有别的办法？” “我不知道。”云黛摇摇头，“我要好好想一想。” 赵纾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不要一个人扛。” “谢谢王爷。”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赵纾放下茶盏，起身离开。 走到外面，才发现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云黛跟到门口，笑道：“春雨贵如油，这雨下的好。青衣，把我的雨衣拿来给王爷穿。” “雨不大，不用。” “小雨湿人，晚上还冷着呢，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青衣捧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雨衣过来，伸手替赵纾穿上。 赵纾把帽子拉起来，带在头上，说道：“明天我让人送来还给你。” “一件雨衣而已，送给你了。”云黛笑。 赵纾点点头，走进雨中。 走到竹林边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株极为珍稀的牡丹品种，想着你最爱牡丹，如果你想要的话……” “要。” “那我明天差人送来。” 赵纾朝她笑了下。 暮色黯淡，细雨朦胧。 他披着黑色雨衣站在雨中，冲她笑的样子，像极了赵元璟。 云黛怔怔然。 “走了。”赵纾摆了摆手，很快大步走出她的视线。 云黛伸手扶住门框，心里对赵元璟的思念涌出来，铺天盖地，把她瞬间淹没。 某一时，某一刻。 她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东西，总是猝不及防的涌出来。 让她瞬间崩溃。 …… 一夜淅沥小雨，早晨的空气清新的不像话。 翠绿的竹子滴答着水珠。 鸟儿啾啾的叫。 云黛坐起身，觉得头痛发胀，眼睛酸涩。 这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 若是接着睡，势必一觉睡到中午。 到时作息又混乱了。 想了想，她还是下了床，活动活动身体，冷水拍拍脸，把困意赶走，让自己精神一些。 青衣送来了两套崭新的裙衫，让她挑喜欢的。 云黛一看就知道是红豆的手艺。 她摸了摸柔软的料子，看见腰身和袖口处都绣了大朵的牡丹，“都说了她眼睛不好，就别熬眼睛做这些了。” “这是前几日皇后娘娘亲自送来的，说是如今也不做别的了，只偶尔闲着缝几针，不碍事。” “差人把我送北齐带来的东西送一些给红豆。” “奴婢记着了。老夫人那边是否也送一份？”青衣嘴里的老夫人，说的是明敏。 年前去北齐之前，明敏的身子就不太好，云黛正想着去顾家看看她，想了想，说道：“把料子香料和果子都收拾些，我今天去一趟顾家，看看母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五章 叫父母担心就是不孝 青衣应了声，让小宫女伺候云黛更衣梳头，她自己亲自去收拾打点。 这些事交给别人做，她不放心。 等云黛梳洗后，用完早膳，她已经把东西都整整齐齐安置到了马车里。 由她在身边做这些琐事，云黛真是一点心也不用操。 听说云黛去看望外祖母，晏儿走不开，但也让人带了些人参燕窝等补品。两个公主也都要跟着去。 母女三个挤在一辆马车里，来到顾家。 顾承安兄弟俩都不在家，在商号忙着。 孙氏扶着明敏，月夕领着一帮孩子，过来给她磕头。 云黛拉住明敏的手，笑道：“母亲还是站着吧，要父母下跪，我怕遭天谴。” 明敏嗔道：“又浑说。先国后家，我给你行的是国礼，然后咱们才是母女呢。” “一把岁数了，还守这些没用的规矩。” “还有当女儿的嫌弃亲娘年纪大的，真是该打。”明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看你瘦的，真是不孝。” “我怎不孝了？” “孩子长大了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叫父母担心，那就是不孝。” “好好好，是我不孝。我今儿不是孝敬您来了？这次去北齐带了好些东西来，晏儿也送了人参燕窝，您老人家好好享受这份孝顺。” “油嘴贫舌的。”明敏笑骂着，“在你嫂子弟媳面前，一点也不知庄重。” 孙氏笑道：“太后年纪还小呢。” “还小呢？三十好几的人了。眼看着皇后要生了，就是做祖母的人了。”说到这里，明敏又笑起来，“我已经是做曾祖母的人了。” “怎么呢？”云黛问。 “轩儿的媳妇生了，生了个男孩。”孙氏笑道。 顾姚轩，是顾承安长子的名字。 顾家这兄弟俩娶的媳妇，都是好生养的。加上两口子都感情不错，这些年接连不断的生孩子。 孙氏给顾承安生了三个儿子，加上采采，一共是四个孩子。 月夕就更了不得，这肚子大了小，小了大的，就没怎么停过，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女儿，三个儿子。 好几个云黛见了都认不出来。 顾家这一大堆孩子，有的已经娶妻，采采已经嫁人。 嫁人再生孩子。 真是热闹的不行。 比上一辈子子嗣繁盛许多。 孩子多了，养出有出息孩子的概率也就大得多。 尤其是长子顾姚轩，年纪轻轻已经中了举人，还要再接着考进士。 顾家将来的繁盛，已经可以看得见。 一群人来到明敏住的院子，孙氏担心孩子多吵闹，让他们磕了头见礼后，就都轰了出去。月夕陪着坐了一会儿，也回去了。 妯娌俩都是识趣的，让人家母女俩坐着好好说话。 明敏一手搂着浅儿，一手搂着幼儿，笑的眯起了眼：“瞧瞧这俩小公主，实在惹人喜欢。今年已经……十八了吧？” “是呢，等八月过了生辰，就满十八了。”浅儿笑道。 “该嫁人喽。” “母后说，不着急。” “虽你们是公主，金枝玉叶的尊贵，但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就那么几年，可别耽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六章 九年太久了 云黛笑道：“母亲放心，耽搁不了。别说她们才十八，哪怕是二十八也没什么。” “这可又是胡说了。二十八嫁人，还要不要生孩子了？这女人还是早点生孩子的好。晚了对身子不好，恢复的也不好。” “我只是打个比方，又不是真叫她们二十八再嫁人。”云黛笑道，“我是来看您的，不说她们。” 姐妹俩嘻嘻笑。 明敏叹道：“这俩孩子无忧无虑的，养的好，性子也都好。这是亏了有你这么个好娘亲。想你当年才十四，就被柳氏害了，吃了多少苦头。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她对没有能够照顾小女儿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云黛笑道：“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了做什么。年前您就身子不爽利，如今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太医来看看？” 明敏这几年苍老的厉害。 算起来她也就六十出头的年纪，以前还是四十来岁的模样，可自从恢复了意识后，就显得有些老态。 云黛觉得，这跟京城大爷的离去有关。 但衰老这种事，谁能抗拒得了。 也是没法子。 只能尽量保养。 明敏不肯叫女儿担心，轻松笑道：“人老了，身上就到处都是小毛病，倒也没什么严重的，吃了几日药，就好了。” “您清减了许多，这脸颊都凹了。” “老了都这样。”明敏笑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留下用午膳吧，我让人把承安和云舞他们都叫回来。好久没见了，兄弟姊妹间，也该见一见。” “就依母亲的意思。” 母女俩又坐着说了会话，明敏说要亲自下厨做两个菜给她尝尝，拦都拦不住，领着丫鬟就去了厨房。 浅儿和幼儿也手牵手去找堂姐妹说话去了。 云黛在屋里转了会，让保兴跟着去了西边厢房。 “保兴，把盒子给我，你在门口守着。” 保兴递给她一只盒子。 云黛接过来，走进屋里，把门关上，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罗盘。 这罗盘，是大爷留下来的。 在这间屋里，藏着一个谁也看不见的黑洞磁场，每隔十四年，磁场最强烈的时候，便可以带人穿梭到另一个时空去。 这都是大爷研究了很多年的成果，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大爷有没有成功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但真正的明敏确实是回来了。 云黛相信这都是真的。 她把罗盘放到地上。 罗盘轻轻抖动。 这意味着磁场很微弱。 距离下一个十四年，还有足足九年时间。 想到安静沉睡在冰棺里的赵元璟，云黛就觉得，九年时间，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也想一头沉睡过去，再睁眼便是九年后。 等下一次磁场再次强烈的时候，她就要去把赵元璟从冰山带回来，把自己和他一起送回原本的时空。 那里医术发达，她相信一定可以治好赵元璟。 想清楚这些，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觉得身心都平静下来。 直到门外传来保兴的声音，她才站起身，把罗盘收好，抱着盒子走出房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七章 女医馆 “去告诉管家，把这扇门锁起来，除了我，谁也不许进出。” “是。”保兴应下。 虽然这里是顾家，但她是太后，只是要封锁一个房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论顾承安还是明敏，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云黛想的也很简单。 不让别人进出，主要是担心这里的磁场被破坏掉，也担心哪天磁场忽然加强，让顾家的人遭受池鱼之殃。 果然，保兴去找管家一说，管家连请示都不必，亲自找来一把大铁锁，锁上，然后把钥匙交给保兴。 完了又拍胸口保证：“您放心，保证没人靠近这里。” 保兴笑道：“有劳管家。” “嗨，这是小事，不值一提。公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的。” “虽不是大事，你还是得跟你们府里的主子们说一声的。”保兴提醒他。 管家笑道：“这是小事，小的都记住了。” 很快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都赶回来了。 他们俩回来的路上，顺便去铺子里，把云舞也接了来。 云舞激动的不行，看见云黛顾不上行礼，直接就抱住她：“你怎么才回来，真想死我了。” 虽说是姐妹，但长姐为母，在她心里，一直把云黛当女儿一样。 云黛拉着她，仔细打量，发现她鬓间都是星星点点的白发，未免觉得心酸：“姐，你也别太操心了，该享福的时候，就歇歇，不要太要强。” 云舞抬手摸了摸头发，笑道：“我就是这么个操心的命。没事儿，年纪大了长白头发不是正常的嘛。忙习惯了，你若要我歇着，我反倒浑身难受。” 顾承安道：“她确实是这样，太后不必理会。” 兄弟俩规规矩矩给她行了礼，这才各自坐下说话。 说的无非都是这半年商号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孩子的事情。 云记已经稳稳坐在了大周的商号霸主位置，分号开了无数。大管事和二管事只需要坐镇，且在大事上拿主意就行。 尤其顾承安，四十的男人，成熟稳重，一心扑在商号上，对妻子儿女也都好，已经不需要人操心。 云黛扫了圈，问：“安好呢？” 孙氏忙回答：“安好如今开了医馆，每天可忙呢。我知道太后来必然要见她的，打发人去接，竟不在医馆里，说是出诊去了。” 云黛有些意外：“安好都开医馆了？” “是呢，还收了两个小丫头做学徒，说是专门给女人看病的。”顾承安笑着回答，“外头的郎中大多是男人，寻常人家的女子有了点不舒服的地方，也不好意思去瞧。安好的医馆只有女的，也只给女子看病。” 云黛点头：“不错。” 安好为人安静正直，跟着欧阳学医多年，医术是不错的。 她虽身子残疾，但颇有志气。 如今开了间医馆，专门给女人看病，的确是件好事。 云黛问：“安好开医馆是好事，不过，宋家那边怎么说？” 孙氏回答：“这个我倒是问过安好，她说她那个婆母虽有些介意，但千墨支持她，帮着劝说家人，加上又是只给女人看病的，也就勉强接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八章 半日闲 云黛问：“她在宋家这些日子，过的还好吧？” “好着呢，千墨真是个好孩子，对安好很是体贴。我去看过几次，安好去医馆忙，每天都是他亲自接送。有一次我还看见小两口手牵手坐在路边吃面条。”孙氏抿嘴笑道，“看得出来，千墨是真心喜欢安好，一点也不介意她的腿。” 明敏说道：“安好虽生出来腿不好，但长这么大，倒也没吃什么苦头。如今又得了好夫婿，算是圆满了。” 对于安好的身世，她已经知道了，起初是震惊，后来也就释然了。 顾云湘都死了，还能如何。 何况安好性子好，人也安静乖巧，明敏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特殊的孙女。 兄弟姊妹说了会子话，便坐到桌上开席。 饭桌上，云黛提了句封闭那个房间的事情，顾承安立即说：“太后别担心，自从母亲在屋里出意外后，我就没有允许任何人进出过。以后也不会。” 云黛点头：“这就好。” 旁人都不知道她的用意，以为她是处于对明敏的担心，也就没人问什么。 饭后，顾承安和承宁兄弟俩赶回商号忙，云黛和云舞陪着明敏说了会话，喝了杯茶，看着到下午了，明敏开始犯困，姐妹俩这才出来。 云舞挽着云黛的手，笑道：“年纪大了，爱犯困。这顿午觉是少不了的。” 云黛道：“这几年都是姐姐在照顾母亲，叫我惭愧。” “我也没怎么照顾，没事多来看看罢了。”云舞叹气，“到底是年纪不小了，我看她这年后的身子越来越差。黛儿，我真怕……” “姐，咱们有时间多陪陪她，别的……别想那么多，生老病死，谁也不能避免的事。” 云舞点点头：“你说得对。” 又高兴起来：“我家里养了两只凤凰鸟，你想看看吗？” “凤凰鸟？” 一旁浅儿笑道：“什么凤凰鸟呀，就是孔雀罢了。” “哎呀，被浅儿拆穿了。” “你好端端的养那个做什么？”云黛问。 “不是我养，是云记的商船从外面运回来的，我看着着实有趣好看，就要了两只养着。” “我对这些倒没什么兴致。”云黛笑道，“下回你若是有什么珍贵的花，我愿意看看。” “我知道啦。” 姐妹俩见面，有说不完的话。 云黛干脆去了她的茶铺里，又消磨了一下午时间，一直到傍晚，才坐马车回宫。 浅儿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便轮不到自己说话，也安静坐着。 从顾家出来后，就不见了幼儿的影子。 云黛问浅儿，浅儿说：“十有八九去了侯府。母后别担心她，她都这么大了，又一身的武功，去哪里也吃不了亏。儿臣陪您回宫。” 云黛坐了一天，怪累的，想着回去躺一躺，谁知还没坐下，就被十几盆开的艳美的花给吸引住了。 都是牡丹。 黄色，粉色，绿色，白色，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姚黄，豆绿，赵粉……”云黛面露欣喜之色，弯腰凑近闻牡丹的香味，“真好看。哪里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五十九章 驻颜 她问青衣。 青衣笑道：“太后竟忘了。昨儿秦王殿下从这里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云黛想起来了。 秦王说他得了几盆牡丹，问她要不要，她说了要。 “什么时候送来的？” “太后刚出门没一会儿，秦王府的人就送来了。奴婢巴巴儿的照顾了好半天，生怕落了片叶子，让太后心疼。” 云黛笑道：“我最爱这盆白的，叫什么？” 青衣想了想：“送来的人说叫什么……这叫香玉牡丹，是最香的。还说王爷说了，太后必定喜欢。果然如此，王爷还是了解太后。” 云黛凑过去闻，果然沁人心脾。 雪堆儿一般，在一众五颜六色中，艳冠群芳。 云黛道：“这玉香牡丹搬到我书房里。其余的就搁在偏厅里吧。” 因她喜欢牡丹，赵元璟在御花园里种了许多，自从赵元璟不在了，云黛就再没有去过御花园。 那些牡丹，想来也枯萎了。 回到卧房，她把罗盘取出来，仔细的端详了偏片刻，小心翼翼收到箱子里。 这罗盘，是她的希望。 这两年觉得万念俱灰，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如今，她再看着牡丹，却觉得心底有小小的欢喜。 拥有希望的人生，终归是不一样的。 尽管那份希望还有很多年。 青衣进来侍奉她更衣梳头，看她唇角含笑，笑道：“太后看着心情很好，有什么高兴事儿，也跟奴婢说说。” “春天了，温暖又舒适，自然心情就好。” “娘娘说的是，听说桃花谷的桃花开的比往年都好，娘娘若是高兴，便去瞧瞧。”青衣挑了一个翠玉簪子，“用这个行吗？” 云黛看了眼，余光瞟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仔细看：“青衣，你看我这眼角，是不是长皱纹了？” 青衣笑：“哪儿有，一点也没有。” “怎么没有，你仔细看。” “奴婢天天看着太后的脸呢。”青衣抿嘴笑道。 云黛看她：“你笑什么?” “奴婢伺候太后这么多年，倒是难得见太后对自己的容貌上心的。” “以前是年轻，不在意……”云黛对着镜子仔细看了半天，心里想着，赵元璟比自己大四岁，他已经在冰山沉睡了两年，还要继续睡九年，容貌不会有任何变化。 而她的时间却在不停歇的往前走。 这也就意味着，若有一天他醒过来，自己就要比他大了好多岁。 让赵元璟一醒来就看见一个老了的自己？ 这……太可怕了。 云黛伸手拿起一串珍珠项链，递给青衣。 青衣笑道：“戴这个？” “不，拿去磨成粉。从今天起，我每天都要做面膜。”她摸着脸，喃喃自语，“虽然不能停止年纪增长，至少也要延缓衰老才行。” 等她沐浴后，敷上珍珠粉，天已经黑透了。 浅儿跑来，说这么晚了，幼儿还没回来，去侯府也说人不在。不知跑哪里去了。 公主失踪，这是大事。 跟着幼儿的嬷嬷宫女都慌了，跪了一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章 人间险恶 晏儿听说后也放下手头事情，立即赶过来。 采采挺着肚子，扶着宫婢的手，摇摇摆摆走来，说道：“母后别着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幼儿武功那么好，满京都没几个人打得过她。” 云黛道：“你先坐着吧。那么大个肚子来回跑。” 她看向晏儿，说道：“幼儿顽皮，可能是在哪儿玩野了。” “幼儿虽活泼，但不至于没有分寸。她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让母后担心的。”晏儿冷静的说道，“不过母后不必担心，儿臣已经派人去城外打探，同时守住城门，并让人在城里地毯式搜索。只要有消息，就立即来禀报。” 天已经黑透了，很快就要到宵禁时间。 这个时候，幼儿能去哪呢？ 虽然她会武功，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在宫里长大众星捧月，娇生惯养的。 哪知人间险恶。 云黛表面虽镇定，心里也是着急的不行。 可她又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慌乱起来。 她问浅儿：“在顾家的时候，她走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浅儿回答：“她说要去侯府找表姐说话，天黑之前回回宫。以前她也时常独自去侯府，我也就没在意。” 云黛想了想，说道：“晏儿，你派人去侯府询问，只要是下午看过，接触过幼儿的人，都仔细询问，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晏儿点头，转身吩咐下去。 众人在凤仪宫等消息，谁也不敢离开。 浅儿和采采陪着云黛说话，转移她注意力，担心她心情不好。 朱绣荣也扶着宫婢的手，摇摇晃晃走进来。 浅儿忙上前扶着她。 “妾身给太后请安，”朱绣荣给云黛行礼，形销骨立的，清瘦了许多，越发显得个子高，病病歪歪的，脸色苍白，一点血气也没有。 云黛道：“你这样子，还出来做什么。回屋躺着，安心睡觉吧。” 朱绣荣坐到采采身边，轻声说：“妾身听说二公主不见了，心里着急，实在躺不住，过来看看。陪太后说说话，也是好的。” “已经派人找去了。”云黛打量她，“你这气色太差了，哪里像是怀孕的人。” 同样是怀孕，采采面色红润，脚步轻盈，气定神闲。 这朱绣荣就差远了。 简直像是大病了一场。 朱绣荣笑道：“太医说，等过了三个月，胎稳了，害喜反应就会慢慢好些。如今只能尽量躺着，否则头晕的很。” “既如此，你就回去，这么多人，也不缺你在这里支应着，还是孩子重要。” 云黛吩咐保兴，“你送送朱婕妤。” 采采也让她回去。 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若是累着了，让孩子有什么不好，岂不麻烦。 朱绣荣到底又坐了片刻，才回去。 韩韵儿领着其余几个低阶妃嫔过来，正好在门口被保兴遇见，直接拦住了。 “听说二公主出事了，我们都担心，特意来拜见太后。”韩韵儿笑道，“保兴公公行个方便，给通传一声。” 保兴说道：“大公主和皇后娘娘都在里面陪着太后，几个娘娘就不必进去添乱了，免得吵得太后头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一章 她也可以 韩韵儿柳眉一竖：“保兴公公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来给太后请安，安慰太后。竟成了添乱的了？” 保兴淡道：“几位娘娘来这里什么目的，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是太后身边的大管事，权利比这些低阶妃嫔大得多，哪里在意她们的恼怒和威胁。 韩韵儿脸色一阵青白：“刚才我分明看见朱婕妤从这里出去。她来的，我就不能？” “韩宝林觉得自己能跟朱婕妤平起平坐？” “她不过是仗着怀孕！” “韩宝林若是不忿，便也怀个龙胎，自然会受到重视。这点道理，您不至于不懂吧？几位娘娘请回吧，奴才就不伺候了。” 保兴转身离开。 韩韵儿气的直跺脚。 “不就怀孩子，谁不会？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她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其余几个妃嫔相互看看，默不作声跟着走。 “韩宝林都进不去，咱们就更别想了。” “她是宝林如何，出身高贵如何，还不是不得宠。至今也没侍寝。” “咱们这位陛下虽和先帝不同，不至于独宠一个。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给侍寝机会的。除了皇后娘娘，也就朱婕妤侍寝了。” “朱婕妤那性子是真真的好，长得也美。她侍寝有孕，我倒是服气的。” 几个才人窃窃私语。 “那韩宝林呢？她出身好，长得也不差，这么久了，皇上也没说翻她的牌子。之前就罢了，如今皇后和朱婕妤都接连有孕，皇上是不是该宠幸旁人了？” “你还看不出来吗，太后和公主们都不喜欢韩宝林，她那性子哟，过于张扬跋扈了。皇上必然也是不喜。” “这么说来，我们几个还是有机会的。” “这是自然的。” “……” 几个才人都很高兴。 韩韵儿在前面听见这番话，气的恨不得撕烂她们几个的嘴。 但到底是生生忍住了。 她记着了，皇上不喜欢张扬跋扈的，也不喜欢性子不好的。 既然皇上喜欢乖巧温顺的，那么，她也可以。 …… 凤仪宫。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晏儿匆匆回来，说道：“有线索了。” 众人精神一震。 浅儿忙问：“她在哪里？” “幼儿没事，正在回来的路上。”晏儿先说了最要紧的部分，免得母后提着心。 云黛果然松了口气：“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晏儿说道：“我派人去侯府询问，连舅母她们也都说，下午幼儿是去了，跟几个女孩子坐着说了会话，就离开了。后来还是宋千墨细心，在一个门子嘴里得知，幼儿离开侯府的时候，正好遇到回来的明诚，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一起骑马走了。” “幼儿是跟诚哥儿走的？”采采诧异。 “去了城外。”晏儿点点头，“在城外遇到了一伙山匪，被捉住了。” 浅儿啊了声，捂住嘴：“她没受伤吧？她武功那么高，怎么连几个山匪也不敌？不是还有诚哥儿吗？” “具体情况我还不了解，只知道明诚受伤了，还伤的不轻。只能等她们回来再仔细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二章 那帮瘪三 云黛皱眉：“什么时候能到？” “算算路程，也快了，我让人先把明诚送回侯府。” “让欧阳去侯府候着。” “儿臣已经派他去了，母后别担心。” 云黛道：“也不知伤的重不重。你明萱姨母就这么一个命根子，若是有什么差池，怎么跟她交代？” 众人不敢说话。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外头叫道：“二公主回来了！” 云黛站起身。 幼儿跑进来，跪到云黛面前，哇哇哭。 浑身都脏兮兮的，头发还沾着草屑。 “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弄成这样？”采采伸手拉她起来，“快坐着。” “跪着！”云黛沉着脸。 晏儿朝采采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幼儿眼泪巴巴的：“母后……” 云黛问：“诚哥儿伤的如何？” “明诚手臂被划了一刀。” “你为什么带着他出城？即便要出城，也该多带些人！”云黛的声音有些严厉，“真以为自己学点武功，就天下无敌了？落在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手中，你知道你们会落得什么下场？” 幼儿抽噎：“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以后再不敢了。求母后不要生气，以免气坏了身子。” 她本就脏兮兮的，脸色的灰尘被泪水一冲，更是乱七八糟，猫儿一般。 脸颊处还有些擦伤。 云黛并不是个能对孩子真的硬起心肠的人。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拉她起来：“以后当心些吧，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点警觉性都没有？你当外面跟宫里一样呢。” 幼儿抱住她：“那帮瘪三，儿臣才不怕呢，一个人打他们一窝。” “还这么大的口气，看来你是没得到教训。真的这么厉害，怎么被人捉了？” “儿臣是顾虑着诚哥儿。” “怎么？” “那些山匪偷袭，诚哥儿受伤了，若不是顾虑着他，我早就把那帮混账给砍了。”幼儿又委屈又生气，“早知如此，我就一个人出城，根本不带诚哥儿去。” “你还要一个人出城？”云黛气的拍了下她的手，“不知悔改，给我回屋跪着反省去！” 晏儿开口：“母后……” “谁也不要给她求饶！否则都陪着她一起跪着去！” 采采轻声说：“母后息怒。您瞧幼儿这样，至少让他洗洗，换身衣服，抹点药。” 云黛没说话。 这是默许了。 浅儿拉幼儿：“走，我带你去擦药。” 幼儿擦擦眼泪，转身去了。 采采坐到云黛身边：“母后您消消气。” “我不是生气，是后怕。她这么个女孩子，落在了土匪手里，你想想能是什么下场。” 晏儿说：“以幼儿武功，不至于的。她也是顾着明诚，否则早回来了。”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云黛后怕的同时，也在反省自己。 她是不是过于纵着两个女儿了。 她们是公主，娇宠着长大，浅儿也就罢了，性子柔和安静。可幼儿自小就胆子大，活泼好动，又学了一身的武功，弄到现在简直天不怕地不怕，哪里都敢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三章 折桃花 云黛一直觉得，小女孩不必要成亲太早。 一来十几岁的女孩子身体没有完全发育好，过早成亲生子不好。二来她也舍不得，想把她们多留几年在身边。 女孩儿嫁人了就要操心夫君，孩子那么多事，不可能再跟做姑娘时那么轻松无忧。 原是心疼她们，想让她们多松快玩几年。 可幼儿实在是…… 一旦放手，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实在让人担心。 蜜豆送来燕窝粥，云黛端起来看了眼，又放下了。 晏儿和采采对视一眼，知道她是惦记着幼儿，不知她有没有吃饭，是不是饿着肚子。 采采悄声说：“母后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晏儿笑笑，叫人送一碗燕窝过去。 云黛说：“你这个做哥哥的倒是会做人。” “母后可别朝儿臣撒气。其实这件事只是意外，也不能说是幼儿的错。” “她自己贪玩，还带上诚哥儿，差点出事，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 “母后难道不想知道，幼儿为什么出城吗？” “还不是贪玩。 “不是哦，她是为了去桃花谷，给母后折桃花。” “给我？”云黛微怔。 晏儿点头，朝外面说：“拿进来。” 小太监抱着一大束桃花走进来。 桃花已经七零八落，大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晏儿解释：“他们在桃花谷折桃花呢，遇到几个山匪偷袭，诚哥儿受伤后，幼儿投鼠忌器，所以就……这些花是锦衣卫带回来的。” 云黛接过一根花枝，轻轻摸了摸，问：“那些山匪呢？” “全都抓了，关进刑部大牢，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采采笑道：“咱们姊妹里头，还是幼儿最孝顺。母后可不是冤枉了妹妹。” 云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哪里没有桃花，非要跑那么远去折。” “咱们都知道母后最爱桃花谷的桃花。但只有她有这个孝心，那么远跑去折。母后还罚她跪着。” “不叫她跪着，给她点教训，她不知天高地厚，人心险恶。” 云黛摆手，“天不早了，晏儿，你送采采回去歇着。” 晏儿应了声，伸手扶着采采起身。 采采扶着腰，笑道：“坐久了也是怪酸的，这孩子一直在肚子里踢来踢去的。” 云黛朝她肚子看了眼，笑道：“孩子这是心疼你。快回去吧。” 等他们都出去后，云黛坐了片刻，去了摘星阁。 婢女说不在，大公主把二公主带到她那里了。 云黛便又来到汀兰水榭。 姐妹俩正盘腿坐在垫子上说话呢。 看见云黛来，幼儿赶紧换姿势，跪着。 云黛笑道：“装模作样。” 看她脸上有了笑意，幼儿才松了口气：“母后，我这腿怪疼的，您别叫我跪着了。” “腿怎么了？” “那几个山匪捆着我手脚，我只能跪坐在地上。” “给我看看。”云黛坐过去，卷起她裤腿，果然膝盖上乌青一片。 她长这么大，哪怕是学武，也没吃过这样的亏。 云黛看了片刻，松开手，说道：“你们都十八岁了，让你们皇兄开始张罗，给你们挑驸马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四章 我是男人 浅儿没说话，幼儿立即摇头：“儿臣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云黛瞪她，“你姐姐不嫁人可以，你不行。” “为什么啊？” “我老了，管不住你，把你嫁出去，让你夫君管你！” “……”幼儿抱住她撒娇，“谁说母后老？母后看着跟我们两个差不多嘛，出去谁能看得出来，您都三十多了？” “油嘴滑舌也没用。” “儿臣真的不会乱跑了。这次只是意外，儿臣跟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儿臣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幼儿摇着她手臂，“求求您了母后，别这么急着让我成亲。我还不想成亲呢。” “就你任性。”云黛戳她脑门，“那诚哥儿你是明萱姨母的心头肉，你带他出门，还受伤了，看你怎么跟姨母交代。” 幼儿笑道：“明天我去侯府，给姨母和诚哥儿赔罪。伤的不重的，他那么大的男孩，又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点伤不算什么。” “又不是你受伤，说得轻巧。明儿跟我一起去侯府。” “母后也去啊？” “那诚哥儿是为了你才受伤，我若不去，岂不寒了你姨母的心。”云黛站起身，“你们两个也早点睡，不要到了一处就叽叽咕咕的闹腾不睡。” 浅儿笑道：“母后不罚她跪了？” “若是喜欢跪，便接着跪。青衣，咱们也回去睡觉。” 云黛带着青衣离开。 翌日，云黛早早起来，幼儿已经等着了。 母女两个吃过早膳后，便坐着轻便马车去侯府。 云黛出门习惯了，到侯府跟串门子差不多。 侯府众人也都习惯了，但还是赶紧来迎接。 明经和明纬都各有官职，这会儿都去上朝了。 只有两个表嫂和明萱，和一群孩子在家。 幼儿见到明萱，很是惭愧，认真道了歉。 明萱拉着云黛的手，笑道：“就为了这点小事，你们还特意过来？” 云黛说道：“诚哥儿被划了一刀，想来伤的不轻。这次都是幼儿顽皮，带着诚哥儿出城，才会出这种事。” “他是个男儿郎，受点伤算什么。”明萱笑道，“昨天欧阳太医来看过，说没什么大碍，没有伤筋动骨，一点皮外伤，用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我去看看他。” “他院子在这边，黛儿你随我来。”明萱拉着她的手。 幼儿倒是熟门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明诚的院子不大，干净质朴，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除了兵器，没有任何草木流水之物。颇有军中冷肃作风。 这会儿，他正躺在床上休息，听说太后和二公主来了，急忙起身行礼。 “诚哥儿躺着别动。”云黛抬手，“别把伤口裂开了。我和幼儿来看看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明诚朝幼儿看了眼，说道：“多谢姑母关心，我没事。倒是二公主，必定受到了惊吓，都怪我拖累了她。” 幼儿背着手，笑眯眯道：“你毕竟还小，武功不如我，也是正常的。” 明诚皱眉，说道：“我只比公主小几个月而已，是男人，不是孩子了。将来，我会保护好二公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五章 令人绝望的天赋 幼儿哈哈笑起来：“你个毛头孩子，还保护我呢。我这个做姐姐的保护你，也是分内之事。你不用惭愧。” “我将来一定会超过二公主。” “那不可能。”幼儿得意笑道，“我师父和我皇叔公都说过，我虽文不成，但在武术上的悟性和天分却极高。一般人想超过我，还早着呢。” 她这话并不是吹牛，姬棠棠和赵纾的确都赞叹过。 上次姬棠棠回来，就已经不是幼儿的对手了。 这还是她没怎么勤奋练习的结果。 不得不说，天赋这种东西是存在的。普通人要想跟这种人比，纯粹是自讨苦吃。 小二没有这种天赋，所以要付出比寻常人更多的努力。 明诚也是。 但他夜以继日的努力，虽也有成效，终究还是不如幼儿轻轻松松得来的成就高。 这简直令人绝望。 听了幼儿的话，明诚就有点闷闷的，低头不说话了。 云黛拍了幼儿一下，嗔道：“哪有人自吹自擂成这样的，没看诚哥儿伤着呢，还拿话刺他。” 明萱笑道：“这么大的儿郎，说两句实话就是刺他了？咱们幼儿就是天分高，众所周知的事情。” 云黛知道明萱要强，对孩子也是严苛，担心她再说什么刺激诚哥儿的话，忙转移话题，说起别的。 “诚哥儿也十七了，将来有什么打算？”云黛问明萱。 明萱道：“这孩子终日舞刀弄枪的，也不去科举。想来也只能跟他祖父舅舅一样入行伍。他若要去军中，我不反对。但得先成亲。” 明诚抬头：“娘，我还小，暂时不想这种事。” “你都十七了还小。看你几个哥哥，哪个不是这个年岁成亲娶妻？” “十七确实还小呢。”云黛笑道，“向来都是女孩儿嫁的早。你看我的两个女孩儿，都十八了，我也不急。” 明萱道：“浅儿和幼儿是公主，金枝玉叶，理应多留几年的。他如何比得。” 娶公主，不叫娶，得叫尚主。 娶回来也要当主子伺候的。 这可以是荣耀，也可以是枷锁。 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其实还是愁的。 寻常人愿意尚主的，皇家嫌弃他不好。 好的呢，人家顾着前程，不一定愿意。何况尚主后就要矮自己妻子一头，想跟妻子同房还得按照规章流程，得公主同意。 也不能轻易纳妾。 但凡有点骨头的男人，心里大概都会有点不乐意。 说起来，就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 好在浅儿和幼儿两个长得漂亮，尤其浅儿，出了名的温柔和顺，这两年表露出想尚主意愿的勋贵，还是不少的。 只不过晏儿知道母后的心思，也没有特别合适的，就都挡了。 云黛和明萱两个说了会子话，便站起身，说道：“我们在这里，诚哥儿也没法好好歇着。” 明萱道：“去我那里吧，我得了一罐子明前茶，来尝尝。” 云黛欣然前往。 幼儿对茶没什么兴致，留下跟明诚说话。 “你那伤口，还疼不疼了？”她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六章 只钟情于一人 明诚道：“我是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 幼儿笑道：“以后我可不敢随便带你出门了。昨儿母后把我臭骂一顿。” “骂你什么？” “怪我带你出门惹事，害你受伤了，萱姨母会心疼。” “我娘才不会对这种小事心疼。” “怎么会呢，哪有娘亲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幼儿摇头，“姨母虽对你严厉了些，但也是在意你。你别跟她犟着来，姨母怪不容易的。” “她不容易，也是自找的。我又没要她当年把我生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幼儿一拍他脑门，“姨母是虐待你了，还是让你吃什么苦头了？” “你别动我头！”明诚皱眉。 “你如今脾气倒挺大，对我也敢嚷嚷了。”幼儿说道，“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你好好养着吧，我走了。” “等下。” 明诚从床上下来，拿了一把小弓给她，轻声说：“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幼儿笑道：“你自己留着便是，我有弓用。” “你有，那是你自己的，这是我给你的。拿着。”明诚硬是塞进她手中。 幼儿笑道：“那好吧，谢了。” 她转身要走，又被拉住。 幼儿诧异道：“你今天怎么了，婆婆妈妈的？” 明诚看她：“刚才我听太后说，要给你和大公主挑选驸马了？” “昨儿母后气狠了，是说过这话。” “你……同意了？” “我没有。”幼儿笑道，“我还没玩够呢，再说嫁人有什么好的。母后宠我，我跟她撒撒娇，她也不会强迫我的。” “可是你已经十八了，若太后非要你嫁人呢？” “那我就嫁吧，总不能伤了母后的心。”幼儿不甚在意，“反正我将来住在公主府，又不必去侍奉公婆伺候小姑子。无所谓的。” “那……你想嫁给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我没想过。只要人好就行了吧，反正母后和皇兄他们都会给我做主的。”幼儿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明诚说道：“那你现在想想呢？” “想什么？” “想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嘛……像我父皇那样。或者像我皇兄那样也很好。”幼儿笑道，“最好像父皇，一生只钟情于母后一人。” “我也会这样的！”明诚冲口说。 幼儿笑道：“你会哪样啊？” “我也会如先帝那般，一生只钟情于一人。”他神色认真。 “哦，那很好嘛。”幼儿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男儿先成家后立业，以后不要再跟萱姨母顶撞了，为人儿女，不说多孝顺，起码要知道长辈的辛苦。” 明诚注视她明亮双眸：“幼儿……” “你叫我什么？没大没小，没规没矩！”幼儿瞪他一眼，“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表姐说话。” 明诚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幽暗。 等明萱再来的时候，就看他在摆弄兵器。 “你先好好养伤，好了再折腾。”明萱说。 “一点小伤，没事。”明诚抬头问她，“太后和幼儿都回去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七章 我喜欢幼儿 “回宫了。”明萱眉头微蹙，“诚儿，你也不小了，说话该注意些规矩。咱们与幼儿虽是亲戚，她毕竟是公主，又比你大，你怎么敢直呼她小名？” 幼儿的小名，除了父母兄嫂长辈，并不是谁都能随便叫的。 “她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 “那也是大，何况她是公主！” 明诚没说话，低头把兵器擦好，摆起来，然后看向明萱，说道：“母亲，您之前说过，要为我娶妻的。” 明萱有些意外：“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什么？”明萱更加诧异。 这个儿子自小被关在侯府，几乎不出门，长大后在军中厮混了几年。军中自然也全都男人。这两年回来后，都在听眼皮子底下。 他能跟什么女子接触？ “你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是谁家的姑娘？” “母亲认识她。” “到底是谁？” “就……二公主。” “……”明萱被彻底震惊了。 因为过于吃惊，她盯着儿子，好一阵子没能说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看上了幼儿。 转念一想，幼儿身份高贵，漂亮活泼，像明诚这样内敛沉闷的少年，会喜欢她简直太正常了。 之前两个孩子时常见面，讨论的都是古兵器，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她们俩不仅仅是身份上的差异，更有血缘关系。 明诚的生父是鲁王，与赵元璟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虽然明诚跟着侯府姓，但他事实上就是姓赵。 若是表兄妹也就罢了，可作为堂兄妹，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明萱回过神来，厉声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我不允许！” “为什么不许？我喜欢幼儿，难道犯法？” “你难道不知道，幼儿是你堂姐？” “我知道。那又如何？” “放肆的混账！”明萱抬手打了他一耳光，“难道是我对你疏于管教，叫你生出这样不该有的心思？从今儿起，你不许再出门，不许见二公主！” 明诚猛地站起身，吼道：“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不对！你连我喜欢谁都要否认！” “你喜欢别人，我不管，但你不能喜欢公主。”明萱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你哪里也不许去。我会立即着手给你安排相亲，有合适的姑娘，就立即为你们举行婚礼。” “除了幼儿，我不会娶任何其他女人。”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幼儿是太后的掌上珠，是你能随意觊觎的？别说我不同意，便是幼儿自己，若知道你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她会怎么想？” “幼儿必定也是喜欢我的。” “这我真没看出来。幼儿对你，不过是对待一个弟弟，与对家里其他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母亲说了不算。母亲不如去跟太后提看看，我愿意尚主。” “你真不嫌丢人现眼。”明萱气的直哆嗦，“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八章 堂兄妹 明萱越想越气，出去后，就命人把明诚关起来，不许他离开房门半步。 明诚如何能愿意，况且他武功高，区区一扇木门，也根本就拦不住他。 明萱就找来二十几个家丁围着院子，一旦他敢出来，就打断他的腿。 闹的这样大，很快连明修文都知道了。 虽然这些年明萱对儿子一向严厉，但也没闹成这样。 田氏正病着，也不敢告诉她，明修文和两个儿子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萱一开始不肯说，但经不住父亲逼问，终是说了出来。 明修文父子几个也是颇为震惊。 “怎么就喜欢了？”明经诧异道，“这孩子终日闷不做声的，心里倒是藏了不少事。” 明纬摇头：“若是别人家的女儿，哪怕是宗亲皇戚的，咱们也能厚着脸皮上门提亲。可是……二公主的话，小表妹怕是不舍得。” 明萱冷冷道：“二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黛儿舍不舍得的问题吗？诚儿是什么身份，你们心里还不清楚？跟幼儿一样都姓赵，堂姐弟关系，怎么能做亲？” 明修文皱眉道：“是不能，但你好好跟孩子说清楚，怎么这样闹腾？把他关起来，让家丁守着。你说他们敢不敢真的把他腿打断？” “他根本就说不听，跟他那个混账爹一个德行！”明萱气的红了眼眶，“怎么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明经看见妹妹掉眼泪，也是心疼，温和说：“你别哭了，也叫家丁都出去。这样闹着，传到母亲耳中，还不知又要如何。你知道母亲最心疼诚儿。母亲如今病着，难道你要她着急不成？” 明萱抬手擦了下眼泪，哽道：“我是真不知要拿这孩子怎么办才好。” 明修文说道：“当初你执意留下他，就应该做好了要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不是吗？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所以也不要抱怨什么，孩子变成今天这样，你有责任。” “我只想他能好好长大，过寻常普通的日子，谁知道他竟觊觎二公主。” 明经说道：“事已至此，你再后悔也没用，倒不如好好想想法子。” “办法我已经想过了，尽早让他成亲。”明萱说道，“我也会跟黛儿谈一谈，这种事不能瞒着她。” 明经点头：“是该说，毕竟咱们也不知二公主心里怎么想。” 兄妹几个商议完，便去请了几个相熟的媒人上门，请她寻摸合适的人家，牵线搭桥。 另一方面，明萱进宫求见太后，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 云黛听说明诚对幼儿有心事，也是惊讶。 “我以为他们两个只是姐弟情义。” “我原也这么想，谁知这孩子猪油蒙了心，竟对自己姐姐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心思。”明萱皱眉，“我想来想去，这件事得让你知道。家里已经在安排给诚儿相亲，让他尽快成亲。” 云黛点头：“我知道你的性子，也别太急躁的惩罚孩子。依我看，幼儿对诚哥儿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六十九章 为了娶媳妇 明萱和云黛聊了许久，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 云黛安慰了她，等她回去后，便让保兴把幼儿叫来。 幼儿正练武，穿着一身短打，提着剑，满头大汗跑过来，笑道：“母后叫儿臣有什么事？” “你怎么一头汗就来了，不知道先回去换身衣服洗洗脸？也不怕吹了风着凉。”云黛拉她过来，拿巾子给她擦汗。 幼儿端起茶杯喝一大口，笑道：“儿臣身子壮实着呢，从小到大不都这样过来的，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儿臣可不是浅儿那么娇气。” “整天像个男孩一样厮混，以前小也就罢了，如今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收收心了。” “收什么心呀？儿臣不一直这样吗？”幼儿不解。 “以后，你别去侯府找诚哥儿了。” “为什么？”幼儿更纳闷，“发生什么事了吗？母后，儿臣不是道歉了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带明诚乱跑了。您就消消气吧，如今气性儿怎么这样大了，来，儿臣给您顺顺气。” “少油嘴滑舌。”云黛拍开她的爪子，“你给我安分坐好，听我说。过几天，你萱姨母就要给诚哥儿挑媳妇了，挑好了就立即成亲。你以后该避避嫌。” 云黛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幼儿笑道：“这倒也是，诚哥儿毕竟也不小了。若他娶个爱拈酸吃醋的媳妇，可就不好了。哈哈。” 看她笑容开朗，满不在意的样子，云黛知道自己想的没错。 幼儿天真烂漫，性子爽利，确实是一直把明诚当作弟弟看待，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云黛放下心来，但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点她几句。 “不管诚哥儿有没有成亲，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要懂得避讳。” “母后您说什么呢，我就把他当弟弟看待，跟小二是一样的，哪来的什么亲密，闲来没事去他那里看看兵器罢了。”幼儿笑道，“母后是不是胡思乱想了？如果您不喜欢，以后我不见他了便是。” “不是不见，毕竟是亲戚，该见的时候也不必躲开。只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好，儿臣记住啦！”幼儿抱着她胳膊笑，“母后唤儿臣来，就为了这件小事呢？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你呀，心真大。” “又怎么了嘛。” “没什么事了，去玩吧。” “那儿臣走了。晚上过来吃饭哦，我想吃蜜豆姑姑做的狮子头。” 幼儿高高兴兴的回到自己院子继续练武，浅儿不紧不慢道：“你倒真是心大，母后都那么提点你了，你就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 “侯府的事情，你没听说？萱姨母跟诚哥儿闹翻了，这几天侯府都着急给他相看呢。” 幼儿噗嗤笑道：“为了娶媳妇，母子俩也不至于闹翻吧。” 浅儿说道：“你也太迟钝了，这情况还不明显？分明是诚哥儿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萱姨母这才着急上火。所以母后才会提点你，要你避讳，不要再去见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章 定下亲事 幼儿愣住：“你是说，诚哥儿喜欢我？” “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到？” “没……啊。” “那你真是有点傻。”浅儿摇头，“真是怪了，父皇和母后都是那么聪明的人，皇兄也聪明，小二也不笨，七八岁就懂得辨别人心。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不开窍？果然母后说的话都是对的。” “母后说什么？” “母后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幼儿虽然一脑袋官司，但还是笑起来，“别胡说，我才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我一直把诚哥儿当弟弟看待啊。他平时表现也挺正常的啊，我真看不出他哪里喜欢我。” 浅儿说道：“我虽然跟诚哥儿处的不多，但也看得出来，他是个内敛沉闷的性子，萱姨母又是个强势的，他有什么话肯定都憋在心里。这种人若是藏什么心事的话，一般人是察觉不到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那天我和母后去看他受伤，他确实有点怪怪的。不过我没多想，以为他受伤了心情不好呢。”幼儿直笑，觉得有趣，“这孩子怎么回事啊，竟然喜欢自己姐姐？他是鲁王儿子，虽然不是亲姐弟，关系也是够亲近的了。我跟他怎么可能在一起。” “是不能，所以萱姨母才着急呢。” “难怪母后要我避讳。看来我是不该再见他了。不过没事儿，小男孩儿嘛，等娶妻有了自己媳妇就好了。” 幼儿拍拍手，极为乐观，“不是什么大事。” 往后的日子，她果然没有再去侯府。 若是想侯府几个姊妹了，便在宫里举行小型宴席，邀请姊妹们进宫玩耍。 日子过的也快。 半个月后，侯府就为明诚定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书香世家的女儿，虽门第不高，但也是小家碧玉，温柔可人的。 明萱很满意，当即就定下日子，择日下聘。 可明诚不愿意。 在下聘的前一天，他趁着夜色，翻墙逃走了。 他把门子打晕了，一直到第二天，侯府众人才发现。 明诚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明萱气的几乎昏厥，最后在他房里找到一封信，说他要回北齐边境的军中，没有建功立业功成名就那天，绝不会再回来。 明纬立即派人去打听，果然得知他已经去了军中。 晏儿得知后，传信给小二，让他照看着点明诚，若是有什么事，即刻送他回来。 明萱虽然生气，也没法去军中把他抓回来，只得把婚约解了。 好在还没有下聘。 否则要给女方造成无法挽回的名誉损失。 到了六月中旬，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京都干旱雨水少，天气从早到晚热的要命。 云黛根本没法出门，只能每天待在屋里。 六月十六这天，晏儿带人去相国寺祈福降雨。 晌午，云黛正给牡丹浇水，保兴急匆匆进来说：“太后，皇后娘娘似乎要生了。” 算算日子，也是时候了。 采采怀胎以来，身子状况一直很好，又是足月生产，倒也不让人着急。 宫里稳婆太医都是早备好了的。 云黛道：“晏儿不在宫里，我得去看看，免得出什么岔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一章 谁敢站出来说他不是他妈生的 云黛放下浇水壶，叫青衣打开库房，把前几日顾承安送来的一只血参拿出来。 自从商号有了往海外的商船，每次商船回来，有什么稀奇新鲜的玩意儿，他们两个就会挑出来，送到她这里来。 云黛大多给塞到了库房里，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这血参数量稀少，益气补血比寻常的人参效果更好。 青衣捧着血参，跟在云黛身边，来到皇后宫里。 一进去就听见了采采的叫声。 生孩子的确痛苦，不叫是不可能的。 云黛看着采采长大，把她当亲女儿待，听见她这样的凄惨叫声，未免心疼。 她吩咐道：“保兴，你差人去靳府，把红豆接过来。” 保兴转身去了。 云黛走到产室门口，推门要进去，被几个嬷嬷拦住。 “太后，您身子弱，这产室污秽，还是别进去，在旁边偏殿休息片刻。” “污秽个屁！”云黛不耐烦，“谁敢站出来，说他不是他妈生的？哪个没在产室走一遭，什么污秽之语，都是男人们编出来诓女人，偏你们还当作圣旨一样的信了。滚一边去，再啰嗦板子伺候。” 嬷嬷讪讪退到一边去，心中暗暗懊恼。 这位太后当皇后的时候就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做了太后，更是没有任何人敢忤逆。自己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拦住她作甚。 云黛推门走进产室，看见几个稳婆和宫女围在床边，采采躺在床上，刘海儿都贴在脑门上，神色痛苦。 “太后来了。”稳婆和宫婢们都吃惊，忙忙行礼。 采采看过来，眼中含泪：“母后……” 云黛忙过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晏儿去相国寺了还没回来，我已经让人去递信了。你别怕，母后在这里陪着你。” “嗯。” 采采神色放松了些。 云黛拿帕子给她擦汗，一旦阵痛来临，采采便痛的眼泪直流。看的云黛心疼不已。 很快浅儿姐妹俩也都赶过来，硬是被嬷嬷拦住了。 她们两个还是闺阁未婚，若看见那般场景，容易被吓着，将来对怀孕身子有影响。 她们倒也没勉强，老老实实在外等着。 朱绣荣也来了，她的害喜反应好了许多，但还是瘦伶伶的，扶着婢女的手，走两步就得歇歇，怪可怜的。 浅儿让她去偏殿坐着，别累着了。 其余几个低阶妃嫔也来，但都被保兴带人拦在了门外。 这种时候，到处都乱糟糟的，若有人心思不纯，趁乱搞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保兴在宫里这么多年，心思缜密，做事稳重，交给他，云黛极放心。 等红豆到的时候，一切都井井有序，但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 她赶到采采床前，还没来得及心疼女儿，就发现女儿阵痛的时候，会握紧云黛的手。云黛的手红彤彤的一片，有的地方甚至被指甲戳破。 “你这孩子快放开手！”红豆忙把采采的手扯开，“你生孩子疼归疼，抓什么不好，抓你母后的手。你看看这指甲戳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二章 喜得麟儿 她捧着云黛的手，瞪了眼采采。 采采刚经历过一次阵痛，转头看见云黛的手，顿时一阵惶恐内疚：“母后，儿臣错了……您没事吧？” 云黛道：“没事没事。红豆你干什么，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叫她着急。到底心不心疼孩子？” “这是两码事，再说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既然要生，就得承受。”红豆嘴里说着，还是坐到了床边，让采采捏自己的手。 采采却不肯了，抓着被单，眼泪直掉。 “娘，生孩子太疼了……疼死我了。” “是啊，疼，你再忍忍，为了孩子。”红豆看女儿这样，也忍不住皱眉头，“头一胎都是这样，不好生……以后就好了。” 云黛道：“你别听你娘瞎说，哪怕生第十个，也还是疼的。” “娘娘，您真是……”红豆对于她的拆台哭笑不得，“您这样吓着她了，以后她可不愿意再生了。” “我就是实话实说。” “母后放心，即便再疼，我也要生的……哎呀！” 采采说着，又是一阵阵痛袭来，疼的她直叫。 红豆问稳婆：“到底怎么样了，情况好不好？” 稳婆忙回答：“太后和夫人放心，皇后娘娘的情况不错的，胎位也正……只是这第一胎，难免就慢一些。再等等……快了。皇后娘娘千万攒着点气力，别耗光了，待会要用力的时候没力气，可就麻烦了。” 采采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待会，一直哭，叫。 稳婆说道：“皇后娘娘如论如何且忍耐些，您再这样耗尽了力气，对孩子可不好。” 一听说可能会影响到孩子，采采果然不敢再叫，疼的直哆嗦。 直到天黑了，晏儿从相国寺回来，急匆匆赶过来。 也是巧了，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 晏儿先是愣了下，随即心中涌起喜悦之感。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稳婆抱着孩子，喜悦的说：“太后大喜，皇后娘娘喜得麟儿，是个小皇子呢！” 采采满头是汗，浑身虚脱。 但还是强撑着看了眼孩子，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小脚丫，才昏睡过去。 宫女把小皇子洗干净，包好了，递给云黛。 云黛接过襁褓，看着小小新生儿的粉色脸蛋，心头有淡淡的欢喜和感动。 “真可爱。”她对红豆说，“你看呀，这小鼻子，跟晏儿的一模一样。” 红豆凑过来瞧，笑道：“赵家的孩子都长得俊俏。” “还没睁眼呢，也不知眼睛长得像谁。若是像采采，一定好看。” “像皇上也不错啊。” 两个人盯着孩子悄声讨论。 幼儿在外叫道：“母后，您把孩子抱出来给儿臣瞧瞧啊！皇兄都等急了！” 云黛笑道：“倒是把他们给忘了。” 她抱着孩子出来，伸手交给晏儿，笑道：“等急了吧，看看你儿子。” 晏儿接过来，浅儿和幼儿呼啦围过来。 兄妹三个看着小小的婴儿，都发出哇的声音。 “好可爱哦。”浅儿小声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三章 还是年轻时的模样 “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幼儿伸出手指去戳婴儿脸颊。 “少臭美，怎么会跟你一样。”浅儿拍开她的手，“要像，也得像皇兄和皇嫂。” “侄子长得像姑姑，这太正常了吧。”幼儿笑容满面，“小家伙，赶紧叫声姑姑来听。别睡啦！” “皇兄，让我抱抱。”浅儿馋的不行。 晏儿把孩子交给她，说道：“母后，儿臣想去看看皇后。” “快去吧。” 云黛摆摆手，看着儿子迫不及待走向产室的背影，笑道，“这才对嘛。” “对什么？”红豆问。 “心疼刚生产的妻子，而不是一味的盯着孩子。这才是有良心。” “皇上的品性，还用说呀？”红豆失笑，“这孩子也生出来了，母子平安，我这心也就放下了。天不早了，太后在这守了半日，快回去歇着吧。我也该走了。” “你着什么急走，多陪陪采采。” “采采是皇后，若不是娘娘这层关系，我哪里有资格随便进出来看她。知道她母子平安就行了，她在宫里也不是住一天两天，难道还会受什么委屈不成？” “你晚膳没用吧？去我那里吧，吃了饭再走。” 云黛拉她回到凤仪宫。 至于采采这里，自然有晏儿在，还有一大堆太医嬷嬷宫女伺候着，乳母也早就选好了，不需要她操心。 蜜豆端上饭菜，俩人刚拿起筷子，天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天边隐约有轰隆声传来，雨势渐大。 “下雨了！” “皇上的祈福有效了！” 外面有欢喜叫声。 青衣顶着帕子跑进来，笑道：“外头下大雨了。今儿真是好日子，皇上去祈福，回来皇后就诞下皇子，还下了雨。这可是好兆头。” 云黛笑道：“看来这个孩子有福气。”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刚出生的这个孩子都贵不可言。 皇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正正经经的嫡皇长子。 以皇室立嫡立长的规矩，毫无疑问这孩子将来会被册为太子，然后继承皇位。 干旱已久的京都，在他降生这天下了大雨，也是祥瑞之兆。 满朝文武，京都百姓，都对皇长子的降生感到无比的欣喜。 下了雨，能缓解旱情，云黛也很高兴。 她和红豆喝了点酒，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回当年，看见赵元璟站在一树桃花下，对着自己笑。 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容貌俊美，清新隽雅。 他冲着自己招手，跑过去的时候，却只有满树桃花，落英缤纷。 云黛醒来的时候，枕边湿湿的，一摸，脸颊都是泪水。 这两年多，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赵元璟。 除非醉的不省人事，但凡有一丝丝的清醒，都会梦见。 起初她不想面对，常常把自己灌得大醉，逃避这些。 她知道梦的潜意识的表现。 她是太思念赵元璟了。 尤其午夜梦回之际，夜半醒来，夜色寂静。 那种思念和孤独，犹如附骨之疽般，令她痛不欲生。 她擦干眼泪坐起身，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打竹叶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四章 冠礼 怔怔的听了许久，终究没有睡意。 她试图闭上眼睛，想再回到那棵桃树下，再看一眼赵元璟。 可怎么也无法入睡。 叹了口气，她下了床，打开箱子，搬出一个锦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罗盘，一根熠熠生辉的彩色宝石蝴蝶簪子。 这簪子是用好几种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阳光下会泛着五彩的光，蝶翅微微颤动，仿佛活过来一般。 这是当年她被册封为皇后时，赵元璟送她的礼物。 自从赵元璟不在了，这簪子也就被收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把簪子擦干净，放回锦盒，看向罗盘。 摸着罗盘略微粗糙冰冷的质感，她的心情会很快变得平静。 这罗盘是她的希望，带给她安全感和宁静的心。 抱着罗盘，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一夜无梦，没有梦见赵元璟，没有那棵桃树，也没有追不到的人和无尽的失落。 也没有泪水。 醒来的时候，天色微曦，心情宁静。 云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把罗盘收好。 皇长子降生，宫里到处喜气洋洋的。 孩子满月很是操办了一场。 起名字的时候，晏儿特意来问云黛，云黛让他自己做主。 晏儿便去问了摄政王。 赵纾也说让他自己做主。 晏儿便起了四五个名字，分别让母后他们选。 没想到，云黛和摄政王都选了同一个名字——赵羡安。 小皇子是羡字辈。 她俩都希望小皇子平平安安。 晏儿也就欣然同意了，定下了自己长子的名字。 小皇子由皇后细心教养，又有一堆的长辈爱护，长得很好。 采采的身子也恢复的很好，出了月子就继续打理后宫事宜，一边又照顾孩子，虽辛苦，但也游刃有余。 她不是锋芒毕露的性子，但沉稳内敛，什么事都是心中有数。 不该含糊的时候，绝不手软。 出了月子，她就可以开始侍寝了，但因着忙碌，也就不怎么应承，反劝晏儿多去朱绣荣和其他几个妃嫔屋里走一走。 朱绣荣怀这个孩子遭了许多罪，蔫蔫儿的病西施一般。 晏儿隔三差五会去看看，但其余几个妃嫔屋里，并不怎么去。 尤其韩韵儿，这个宝林就一直是宝林，别说侍寝，皇帝一次都没去过她屋里，也没正眼看过她。 于是众人都知道了，这个年轻的皇帝并不是耽于美色的人，也不会如先帝那般独宠一个人。 他虽温和，但极理智。 对于安分听话的人，他愿意抬举。对于韩韵儿那样不安分的，也绝不会姑息纵容。 从这方面来说，他比先帝更适合当皇帝。 前朝言官们根本就不可能从这方面来提意见。 等炎热的夏季结束，进入凉爽的秋天后，朝廷有一件大事，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皇帝已经满二十岁了。 男人二十要举行成人礼，行冠礼，得到长辈赐字，意味着正式步入成年。 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完全亲政，不需要摄政王了。 这几年一直是秦王赵纾把控大方向的朝政，晏儿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必须跟他商议，得到他的赞同后，才能推行。 等他行了冠礼，秦王就必须交出大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五章 冠礼 事实上，过了年之后，赵纾就好几次跟云黛提起过这件事。 他的意思是，过完年就交出政权，让晏儿正式亲政。 但云黛没同意，还是让他管着，说是等晏儿行冠礼之后再说。 赵纾对此是无所谓的。 他经历了好几代皇帝，多少人认为他要篡位，要一手遮天。他从来也懒得辩解什么，该如何还是如何。 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完全没有人怀疑他的动机了。 他就是个纯臣。 他辅佐晏儿，无非就是受了先帝的托付。 事实上幼儿从小就跟在父皇身边接触朝政，早已经能够独立处理朝政。 赵元璟安排赵纾做摄政王，无非就是为了震慑朝廷。 说白了，就是找根大腿给儿子抱，给他撑腰的。 云黛请他再做一段时间摄政王，他也就同意了。 到了秋天，晏儿的二十生辰就到了眼前。 冠礼乃是大事，何况是一国之君。 男子行冠礼，与女子的及笄有些类似。 晏儿请了摄政王做自己的冠礼正宾。 这个位置，父亲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赵元璟不在了，这个位置就由另外德高望重的人来代替。 为此，朝廷的礼部主持了隆重的祭祀仪式。 整个过程，繁琐而庄重。 云黛虽全程参加了，但也只是旁观。 这种正式场合，她得穿着符合身份的礼服。 从前的每一次正式场合，她都穿着皇后礼服，站在赵元璟身边参加。 如今，她再出现，就只能穿皇太后礼服。 她打心底排斥那套太后礼服。 不是她不能正视自己的年纪和身份的转变。 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与赵元璟牵手而立的日子。 自始至终，她只是遥遥在旁观看。 她看着晏儿站在人群中间，宽袍大袖，发髻梳的一丝不苟。 她看着晏儿走到赵纾面前，由他为自己戴上幞头、帽、巾。 那象征着传承。 如果赵元璟还在的话，他一定很高兴，看着自己的长子终于成年，可以独当一面。 可是，他再也看不见了。 云黛抬起头朝天空看了眼，觉得眼睛有点酸。 保兴扶着她：“太后，您站许久了，这冠礼也差不多结束了。奴才扶您回去歇着。” 云黛道：“我想听一听，秦王给晏儿起的字是什么。” 保兴凝神听了片刻，笑道：“是任之两个字。” “任之？”云黛笑了笑，“果然很有摄政王的风格。” 赵纾给晏儿这个字的用心，是希望他能担负起自己责任，做该做的事情，做正确的事情。不为外物影响，坚定己心。 冠礼完成后，君臣们就要回到朝堂，商议摄政王卸任，皇帝亲政事宜。 这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年后到现在这段时间，赵纾有意远离朝政，更多的让晏儿自己做主。 何况赵纾也从未阻碍过晏儿，搬弄权术。 如今不过是走个形式。 云黛也就不再继续往下看了。 她现在除了陪伴亲人和几个孩子外，大多数的心思都在千里之外的冰山，在顾家那一间被锁起来小屋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六章 接班人 晏儿完全接管朝政后，天就越来越冷了。 第一场雪下的特别大，因为来的猝不及防，好些地方都发生了雪灾，还冻死了不少人。 每年四季，水灾，旱灾，雪灾，各种天灾人祸，避免不了。 实在是国土面积太大，以前只一个大周也还好，如今多了北齐和九黎两大块地，事情就更多了。 朝廷也不会不管百姓，晏儿秉承父皇意志，是个忧国忧民的好皇帝，也因此就更辛苦些。 好在有云记和北兴这两座金矿，在每次的受灾中，出钱出物资出人力，给朝廷解决了许多困难。 现在云黛的心思不怎么放在商号上，许久也难得去一趟。 基本上就是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做主和打理，送去的账本，她也只是偶尔看几眼。看了也不甚在意。 商号已经走上正轨，成为了帝国一般的巨无霸存在。 有顾氏兄弟掌舵，底下各层有序运转。 有她没她参与，影响都不大。 同时，云黛也在考虑，让谁接替商号的事情。 她毕竟不是小姑娘了，不能再跟以前似的那么熬夜。关键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了，几年后，她就要带着赵元璟离开。 总不能说走就走，这边的事情，都要安排妥当。 朝廷也就罢了，晏儿已经长大，能够独当一面。何况还有秦王帮着，这几年朝廷中也培养了不少人才。 晏儿眼光不错，重视科举和人才。 这都是有利国民生计和长久发展的好事儿。 另外，两个女儿和小二还没成亲，这几年慢慢看着，总是要办的。 唯有这商号，她一直没想好。 商号虽是她一手创办，但这些年一直是顾承安兄弟俩在打理。 她想把商号的股份分给他们一部分，然后找个接班人。 其实这个人选，她也想过，那就是郭宁。 郭宁离开原夫家后，就一直在商号帮忙做事。 她识文断字，有才能，在商号里做的是类似于财务主管和智囊团的工作。 她很少出现在明面上，默默无闻，但在商号拥有着无法取代的地位。 顾承安很敬重她，而她也对得起这份敬意。 郭宁感激云黛给自己的这份事业，也做的很用心。 云黛想过，等自己离开后，就让郭宁接管商号。 顾氏兄弟还是大管事，她做话事人。 但郭宁拒绝了。 她说自己只适合做幕后工作，不适合抛头露面，她也没这个资格和能耐。 云记不是普通的商号，而是大周的皇家商号。 她一个被休弃的废妇身份，不适合，也镇不住。 云黛想了想，觉得她的顾虑有道理。 她要的接班人，必须能镇得住，无论是从才能，脾性，亦或者身份上，都需要符合。 谁能保证将来的皇帝一直都是明君？ 万一将来出现了昏君，想要把商号据为己有怎么办？ 这个人选，云黛一直在犹豫。 总得早点选好，然后慢慢培养着。 眼看着到了年底，各地官员来送节礼的又多起来，进贡给皇太后的礼物更是络绎不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七章 小公主 云黛也懒得看，让青衣自己处置。 青衣都会分门别类，妥善收好，有谁能用得着的就分出来。 其中有一对赤金镯子，特别的别致精巧，云黛看了喜欢，就叫人送去给慕安戴。 保兴送去没一会儿，就急匆匆跑来：“太后，那边来消息，说是朱婕妤见红了，正会儿正忙着传太医和稳婆过去呢。” 云黛点头：“我也正想着呢，也该是时候了，怎么还没动静。” 青衣笑道：“推迟一些日子也是有的。奴婢听说，提前生的男孩多，推迟的倒是女孩子多的。” “这个不一定。” 云黛笑道，“晏儿去了吗？” 保兴回答：“去了，皇后娘娘也都过去了。” “那咱们就不去了，在这里等消息便是。” 朱绣荣怀这胎极为辛苦，到了预产期也还是没动静，这又拖了七八天。 原以为很快能生出来，谁知从早晨到下午，从下午到晚上，还是没生出来。 生头胎，熬一两天都常见。 保兴和青衣都劝云黛早些歇着，不必熬着等。 云黛也不想等，晏儿和采采都在呢，她等消息就行。 但终究是挂念的。 一直到后半夜也没睡着。 直到保兴提着灯笼回来，说了句恭贺太后，云黛才放下心来。 “平安吗？”她问。 “恭喜太后，朱婕妤母女平安。”保兴笑容满面，“生了一天一夜，好歹是平安生了个小公主。” 青衣听的也高兴：“奴婢就说嘛，一定是公主。” “你就是赶巧了。”云黛笑道。 青衣笑道：“如今咱们皇上是有儿有女了。这皇后和朱婕妤都接连生了，其余的妃嫔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大概是都不讨皇上喜欢。” “这种事就随他们去，我不管那个闲事。行了，听见她们平安就行了，你们也都跟着我熬了半宿，都去歇着。” 云黛也没想去看一看刚出生的小公主，收拾收拾睡下了。 翌日她才见到小人儿。 长得自然是可爱的，粉嫩嫩的，眼睛早早睁开了，又圆又亮。 只是看着有些瘦弱。 思华年看了，说是因母体怀孕时身体弱，小公主也就有些不足之症，需要好好抚养，倒也没什么大碍。 云黛抱了抱孩子，就让赶紧还给朱婕妤。 这么丁点的孩子，哪里能离得开亲娘。 晏儿跟云黛商议，想要给朱婕妤晋一晋位份。 云黛笑道：“我记得她刚有孕的时候，采采就说过这话。绣荣生养这个孩子，吃了许多苦头。你自己看着办吧。” 晏儿便晋了朱绣荣为淑妃。 这没什么，毕竟是诞下子嗣的妃嫔。却把韩韵儿给嫉妒的不行。但她嫉妒归嫉妒，也不敢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就偷偷摸摸的在宫里扎小人。 偏又藏不住，被人抖落出来了。 采采大怒。 她真是难得发这样大的火。 她从小在宫里厮混，见惯了云黛掌管下的后宫，是多么的平静和谐。 因此，她绝不能容忍后宫有任何狠毒之事发生。 不必请示皇帝，她就做主杖打了韩韵儿三十板子，打了个半死。 晏儿知道后，觉得采采打的轻了，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让人把韩韵儿扔进了冷宫，让她自生自灭。 经过这事儿后，后宫就再没人有胆子不安分。 眨眼到了年根，晏儿知道母后惦记着小二，便提前下旨，召小二回京都述职。 说是述职，实际上是让他回来过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八章 抗旨 晏儿让人送出圣旨后，便把这事告诉了云黛，想着让母后高兴高兴。也可以提前准备些过年的东西。 浅儿和幼儿听了都很高兴。 过了年小二也才十六，在哥哥姐姐眼里，还是孩子。 姐妹俩已经商量着要置办些什么，还说要去云记商号逛一逛。 谁知云黛听了并没有高兴。 “等他真的回来了再说吧。” “母后，您是说，小二不会回来过年？”浅儿问。 “从前年到现在，哪次过节你们不盼着他回来，可哪次他回来了吗？”云黛淡道，“我也不知道他想不想回来，但他既然前年没回，去年没回，今年也就不会回。” 幼儿皱眉：“可是皇兄已经下旨了。正式的圣旨，不是什么口谕，也不是玩笑。如果小二这次还敢抗旨，那就是大不敬。” “敢抗旨的人，还在乎什么大不敬的话。” “母后，小二还是很乖的。”浅儿说。 幼儿哼了声：“你就是惯着他，他都多大了，眼看十六啦。还以为是六七岁的孩子呢？这孩子从小就心思深，八岁的时候就敢跟官员合谋刺杀朝廷命官。如今他都十六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上回我和母后去北齐，母后病成那样，他也没跟着回来。如今皇兄一道圣旨，他就来了？” 浅儿沉默。 晏儿说道：“如果他这次真的抗旨，朕会命人抓他回来。” 浅儿轻声说：“皇兄，毕竟是嫡亲的兄弟，别闹的太僵了。也许小二真的有什么难处呢？何况圣旨才送出去，小二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你不相信，那就等着看。”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准备过年，盼着小二回来。 云黛嘴里虽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期盼的。 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会不疼。 但一直到了年三十，也没见着人。 只收到他送来的一箱子年礼，以及给小侄子小侄女的礼物。 北齐盛产矿脉，本就是个富庶之地。 他送来的自然都是珍贵的好东西。 可云黛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她又猜对了。 小二没有回来。 他抗旨了。 之前还没什么，这次他公然抗旨，立即引起朝廷的一片哗然。 小二再是皇帝的亲弟弟，那也是为人臣子。 派去他去北齐，是想让北齐彻底变成大周的一部分。 谁知刚赶走了萧子良，又来了个赵小二。 舅甥俩竟是一个谋划。 公然抗旨不回，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就是不想步萧子良的后尘。 当年萧子良被先帝召回京都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小二并不想做第二个萧子良。 到现在大家才发现，小二这些年千方百计要做北齐王，等他终于做了北齐王之后，就彻底露出了狐狸尾巴。 朝廷派了那么多军队，帮他把北齐境内的叛乱平息，又花了那么多钱，帮助北齐百姓重新过好日子。 他把好处都接收了，却不肯吐出分毫来。 靳岚还说了一件事。 “去年上半年，北齐的赋税已经减半，下半年的赋税至今为止还没有交上来。臣已经命人多次去催促，却始终被敷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七十九章 朕都在乎 “朕知道了。” 晏儿皱眉。 他不是不知道小二的小动作。 只是，他们是亲兄弟。 他比小二大了五岁多，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父皇早逝，他这个长兄理应照顾母后和弟弟妹妹们。 所以尽管他也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还是坚持满足小二的心愿，让他去北齐做了北齐王。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后悔，只是，有些难过。 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父皇，为母后。 父皇当初那么疼小二，希望他做北齐王，希望他们兄弟俩齐心合力，让大周和北齐完全融为一体，不再有战乱，变的强大富足。 而母后一直反对小二去北齐，甚至导致了母子离心。 到如今，小二不跟母后亲近，与当年她反对小二做北齐王，有直接的关系。 晏儿自己倒没什么，也没什么后悔的。 做了这个决定，他就考虑到了各种后果。 只是，他不想让母后伤心，见到她的时候，说要亲自去一趟北齐，把小二带回来。 云黛摇头：“小二性子偏执，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你还是别去了。你若是去了，怕是要打起来。” “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看他要做什么。北齐，已经变成他的地盘，你不能轻易过去。” “母后……”晏儿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如今朝廷议论纷纷，说小二要在北齐称帝，与大周割裂。从去年上半年，北齐的赋税逐渐减少后，朝廷的这种声音就没有断过。如今他公然抗旨，朕已经不知该如何去维护他。” 云黛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大儿子：“小二八岁那年，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要怪，就怪你父皇的纵容。我说过他会自食恶果，没想到他撒手去了，把这烂摊子丢给你。” 晏儿笑道：“也不是这么说，毕竟同意让小二做北齐王的人是我自己，不是父皇。这事儿与父皇无关。” “你还维护他，难道他死了，就能抵消他做过的错事？他作为父亲，想要一碗水端平，我能理解。但你们处在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真的公平？是他助长了小二的野心。我问你，如果小二真的在北齐称帝，你打算怎么办？” 晏儿没说话。 他还没想好。 除夕宴上，见到秦王的时候，晏儿问了他这个问题。 “皇叔公，如果小二在北齐称帝，朕当如何？” 赵纾说：“那就看皇上在乎国家百姓，还是和北齐王的兄弟情。” “朕都在乎。” “皇上，世事难两全。”赵纾淡声说，“你不能控制别人的想法和做法，你只能决定自己的。” “朕在想，如果就让小二在北齐称帝……” “如果他能做出这样背叛大周，背叛你的事情，你确定他的野心只是这些吗？”赵纾反问他，“人心，是这世上最难预测的东西。之前你满足了他，让他做北齐王，可他却想做北齐皇帝。你再满足他，让他做了皇帝。一步步的后退，不一定能换来他的满足。却可能养虎为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章 我只是觉得你变了 晏儿深吸一口气：“皇叔公，也许朕还不能当一个真正的好皇帝。朕终究还是会心软，不愿意跟小二兵刃相见。” “我只是说了最坏的结果，你作为皇帝，总是要考虑这些后果。至于到底如何做，没有任何人能替你做主。一切的后果自己承担。” “这责任，太沉重了。” “这就是你作为皇帝所要付出的代价。” “朕明白。”晏儿神色凝重。 整个除夕宫宴上，他都没有露出一丝笑意，始终蹙着眉。 云黛本来也在宴席上，但外头下着雪，她腿有些不舒服，就早早退席，回去歇着。 赵纾陪着她走了一段，说起小二的事情。 云黛的反应有些平淡：“这些事，他们兄弟俩处理去，要打还是如何，随便吧。” 正下着雪，赵纾举着伞，闻言朝她看了眼。 她裹着厚实的斗篷，一张白皙脸庞被围在白色的绒毛中，显得特别小，特别精致。 赵纾心中生出几分温柔来，抬手，轻轻把她发髻上的雪抚掉。 云黛抬头朝他看了眼。 赵纾微微一笑。 “你干嘛露出这种笑。” “没什么。”赵纾看向前方，“我只是觉得，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年纪，容貌，各种。” “我是说你的性情。”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哪儿有那么多纯粹的好坏啊。”赵纾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弄的她发间的步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云黛道：“你可注意到影响吧。” 赵纾笑道：“你如今是不是有点过于颓废了？别的事情不管，自己俩儿子相互争斗，你也不管？” “你当我是玛利亚，管世间万物的苦难呢？我也算是奋斗了二十年，为北齐和大周殚精竭虑过，为商号和百姓夜不能寐过。如今弄到自己一身的病，阴天下雨哪哪儿都不舒服。您还是行行好，饶了我，让我过几年轻松日子。” “你这话说的好像谁逼着你做事似的。” “可千万别把我绑在十字架上烤，我受不起。而且也累了，什么都不想管。”云黛伸手从路旁枝叶上，抓起一把雪，在掌心搓成雪団，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寒冷。 赵纾伸手把雪団拍掉：“还嫌腿不够疼呢？” “过一会儿手就暖和了。” “不管你是不是觉得累，不想再管事了。可是，小二终究是你儿子，你能眼睁睁看着他背叛大周，看着他在北齐称帝？” “称就称吧。” “那你之前做过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什么努力？”云黛看他一眼笑着反问。 赵纾怔了下：“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当初你千里奔袭北齐，最后成功让北齐归顺了大周。如今你要眼睁睁看着北齐再次分裂出去，燃起战火？” “别把我想的那么伟大。我当初让北齐归顺，也是无奈之举。当时北齐皇帝死了，我大哥也战死了。难道要我留在那里当女皇不成？我倒是想，可惜已经做了大周皇帝，还有了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都二千九百八十一章 底线 “后来不是找到了萧子良？” “可惜是个废柴，什么都干不成。把北齐交到他手里，那就彻底完了。” “如此说来，你只是想借助元璟的才能，让他帮着管理北齐？” “差不多吧。” “这么说，你也有想过让萧子良做回北齐皇帝？” “我说真的，北齐归不归顺，萧子良做不做皇帝，于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是真的不在意。但我要对得起我大哥，起码，让萧氏血脉延续下去。” “这么说，你不在乎小二会不会称帝。”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凡人何必螳臂当车。就算没有小二，以后也会有别人。” “你倒是想得开。只是你这样，未免有种游戏人间的心态，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想不开，难道把自己气死？”云黛摇摇头，“他们虽是我儿子，但我已经把他们养大。他们愿意做什么便去做，只要别触及我的底线，我不会管。” 赵纾朝她看：“我能问一句，你的底线是什么吗？” “不要祸及百姓，弄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如果小二称帝，即便皇上愿意满足他，北齐朝廷和百姓也不会答应。开战是必然的，只要打仗，怎么可能不殃及百姓？”赵纾说道，“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还是想劝你，及时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我怎么阻止？小二不听我的。” “本王相信，你还是有法子的。” “哎，凭什么让我去辛苦费劲，跟自己亲儿子作对啊。”云黛停下脚步，“你呢？秦王殿下，这大周的国事与你无关是吧？” 赵纾也随之停下，把伞举到她头顶：“他们又不是我儿子。我管得着吗？” “你不是大周的守护神吗？” “那是百姓的吹捧，你还当真了不成。” “反正我不管。” “真不管？” “管不了。” “以后出事了，可别哭哭啼啼来找我。” “我什么时候哭哭啼啼找你过？”云黛瞪他一眼，“你倒是跟我说说，我该怎么管小二？再跑一趟北齐，把他捆回来？上次幼儿去跟他打了一架，也没把人带回来。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骨头，能干什么？啊？” 赵纾道：“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急了。” “我没急，就是烦。” “那不是你的儿子？” “我生了儿子就得管他们到死啊？” 赵纾朝她头顶看了看，也就不说话了。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大好。 还是少惹为妙。 一直沉默着走到凤仪宫门口。 云黛停下脚步，开口：“抱歉，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外面冷，进屋吧。” “关于这件事，我会想想办法。”云黛又说。 赵纾道：“没关系，如果你觉得累，不想管。我可以替你管。” 云黛抬头看他：“你怎么管？” “年后，我去一趟北齐。” “可是……” “没关系。”赵纾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如今我已经不是摄政王，不需要一直留在京都坐镇。晏儿很聪明，有能力管好朝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二章 本王要走了 云黛看见他眼底的浮光，有些内疚：“这些年，朝廷一直依赖你，却也是囚禁着你。对不起。” 他是战神，是需要在更辽阔天地驰骋的雄鹰。 他不该被禁锢在小小的京都。 可为了信守对赵元璟的承诺，他硬生生在京都守了三年。 云黛心里是一直感激他的，但也一直没说句谢谢。 赵纾把伞递给她：“我也姓赵，这本也是我分内之事，有什么对不起的。过完年，我就要走了。” 云黛抬头：“这么快？” “晏儿已经亲政，身边也有不少得用的人。我在北齐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赵纾笑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 “你都多大了，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在那种苦寒之地熬着？”云黛不赞成。 赵纾笑道：“我怎么听着，你以为我已经六七十了？本王才四十多，不至于被你说的这般孱弱吧。” 他虽四十多，但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阔肩窄腰的修长身材。面容常年冷漠，但依旧是俊美的，感受不到什么大变化。 云黛道：“那你也不能跟年轻人比。还是别去了，小二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你在这里的办法再多，手也伸不到北齐去。还是我去解决吧，要么，我就驻守在那里。有我在，你总不会再担心小二和晏儿打仗了。” 云黛皱眉：“把你捆在北齐边境，就为了不让他们打架？别说你这法子可不可行，就是行，你怎么不算算，自己多大了，他们两个多大？你活得过他们吗?” 赵纾笑道：“你说的也是个理儿。不过，本王在一天，便守大周一天阿宁吧。等本王死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行！”云黛断然反对，“你再让我想想。” “好，你就好好的想。不过，要在屋里想。”赵纾把伞塞到她手中，“外头冷，快回去吧。” 云黛道：“我都到门口了，还给我伞。” “谁叫你娇气。” “……今儿年三十，明早我差人送饺子给你。” “好。” 赵纾点点头，转身走了。 云黛看着他的身影转过墙角不见，才回到宫里。 虽然穿的厚实，但还是腿脚冰冷。 青衣赶紧弄了一大盆热水，让她泡一泡，暖暖身子。 否则晚上会腿疼到睡不着。 按惯例，除夕要守夜。 浅儿和幼儿都来陪着她，采采和朱绣荣都要照看孩子，没法过来。 母女三个吃着干果点心，闲聊，下棋，时间过的也快。 守到子时的时候，外面响起鞭炮声。 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来了。 云黛站起身走到门口，看漫天大雪，鼻端有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记忆中的新年的味道。 只是，没了那个放烟花给她看的男人。 他不在的每一天，她的心都空落落的，仿佛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 青衣进来的时候，看见两个长公主都靠在软榻睡着了，她一个人站在廊下，只穿着身薄薄的绫袄，大吃一惊，慌忙拿着斗篷过去给她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三章 又一年 “您怎么一个人站外头，多冷啊。快跟奴婢回屋吧。” “我没事。”云黛站着没动，喃喃自语，“雪下的这么大，冰山一定更冷了。” 青衣听清楚她的话，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先帝走了三年了。 娘娘的心也跟着走了三年，至今无法回来。 只有她才知道，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娘娘是怎么暗自落泪，辗转反侧。 “娘娘，您别想了……”青衣哽咽，“先帝都走好几年了，您不能一直这样伤心难过啊。您……好歹保重自己的身子。” “保重了身子有什么用？” “您还有皇上，有公主们，有小皇子小公主们……他们都盼着您好。” “他们只是子女，晚辈，不是伴侣。” “奴婢看您这样，心里真是难受。”青衣落泪。 云黛看她：“青衣，你知道吗，上次我去看他，他就一个人躺在冰棺里面。一点点的变化都没有，但他的皮肤是透明的，睫毛上都结霜了。他一个人，一定又冷又寂寞。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青衣哽咽着说：“娘娘，奴婢陪您去北齐吧，咱们陪着先帝，您想他了就去看一看。” “可是我不想看他那个样子。”云黛深吸一口气，“又过去一年了，真好，还有七年。” 闷着头过，一年很快，七年也很快。 青衣有些茫然：“什么七年？” 云黛没回答，转身走回屋里，看见两个女儿头靠头，依偎着熟睡，便拿了条毯子给她们盖上，沉默注视女儿们的睡颜。 青衣端来一杯姜汤，“娘娘，喝了暖暖身子。” 云黛接过来，笑道：“这么大了，还贪睡。” 青衣笑道：“还没嫁人呢，可不就是孩子。” “这过了年，就十九了。眼看就要二十了，就算是在皇室，再不议亲，在旁人眼里，也要成老姑娘了。” 跟浅儿姐妹相同年纪的那一批贵女们，还没嫁人的已经屈指可数。 青衣轻声说：“是该准备起来了。只是不知，谁家的儿郎有这样的好福气，尚了咱们的公主。” 云黛笑道：“看她们的缘分。这屋里暖和，让她们安静睡吧，咱们也回去睡觉。” 大年初一，凤仪宫的习惯一直就是聚众包饺子。 两个公主起来就吵吵嚷嚷的洗漱换衣服，赖在母后身边包饺子。 采采抱着慕安，淑妃抱着小公主小妮子，都来给太后磕头。 云黛笑道：“外头这么冷，就别抱着跑来跑去的了。” 采采笑道：“没事，小孩子哪里就怕冷了。妮妮长得也好，比生下来时壮多了。” 云黛伸手摸了摸小公主脸颊，问朱绣荣：“淑妃身子如何了？” 朱绣荣忙道：“多谢太后关心，妾身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云黛点点头，让青衣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都分发给孩子们。 包了饺子，照例要分出去好些。 秦王府就不必说了，每年都送，都成惯例了。 另外侯府，顾家，靳家，云舞那里，也都收到了赏赐。 秦王府的管家一大早就在门口守着，直到看见保兴骑着马送来食盒，才松了口气。 “又辛苦保兴公公亲自送来。”管家笑眯眯的接过食盒，“这大年初一的饺子不送来，咱家王爷可就断了早膳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四章 隐形富豪 保兴抬手拍了拍棉衣领子上的雪，呼出一口热气，笑道：“秦王殿下这里，向来都是奴才亲自送，免得那些毛手毛脚的小子做不好。” 管家笑道：“保兴公公这是看重咱家王爷，但您也着实辛苦，还是多教教底下的小子，也叫他们出来见见世面不是？” 保兴笑道：“这话在理，明年再送，我可就不来了。派我徒弟来。” “那敢情好。这是咱家王爷的一点心意，公公收好。”管家说着就递给保兴一个红色的丝绒红包，“吉祥如意，诸事遂心。” 保兴笑着接了，拱拱手也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转身上马离开。 这也不仅仅是王府的惯例，他是太后身边的人，大年初一来送赏赐，各家各院不可能让他空着手回去。 别人家的赏赐，保兴都尽量让自己手底下的小太监去送，也能得些好处。 唯有这秦王府，这么多年都是他亲自送。 他自己也习惯了。 拿着荷包回到宫里，云黛笑着问：“给我看看，秦王府赏了什么给你。” 保兴笑眯眯的递过去。 打开了看，里面是两个小巧的金锞子，一个大约一两重，上面刻着吉祥如意之类的话。 “又是这个。”云黛笑着还给他，“别人家府里，年年总有些变化，唯有这秦王府，多少年了都是这些。改天我得问问秦王，是不是一次打了几千个金锞子，就为了平时赏人方便。” 保兴笑道：“这东西，也没人不喜欢嘛。奴才觉得很好。” “可不是？我这巴巴儿的包了一上午饺子，你跑去送一趟，就得了这么多金子。”云黛叹气，“明年咱换换。” 保兴知道她在逗趣，就笑。 每年节礼，秦王府送进宫里来的东西可不少。 别看秦王高冷低调，这大周的勋贵们，比他有钱的真不多。 他从十来岁就建功立业，一路走来这皇帝的赏赐不会少，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田产地契。 他立那么多功劳，不可能不赏赐。可他已经是秦王，权利上没的赏，就只能赏物质。 尤其是赵元璟，给的赏赐从来不带眨眼的，现在连云黛都不知道秦王手里有多少田产房产。 秦王又是个极度低调的人，府里只他一个主子。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 他绝对是个隐形富豪。 所以，保兴他们从他那里拿金子银子这些赏赐，云黛从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甚至还想多派几个人跟着去。 大年初一就在来来往往的说吉祥话和串门子中过去。 年初二，云黛去了趟顾家，陪着明敏吃了顿饭。 云舞也带着莹姐儿她们回来了。 莹姐儿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人也胖了好几圈，颇为圆润富态。 总归是日子过的舒心，才会如此。 正说笑的时候，安好和女婿也坐着马车回来。 宋千墨小心翼翼的扶着采采下了马车，寸步不离的牵着她的手。 安好连拐杖都没有用，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孙氏看的眼眶泛红，悄声对云舞说：“安好真是有福气，嫁了个真心疼她的男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五章 遗传 云舞笑道：“这是好事，你怎么还哭上了。好日子不许这样。” 孙氏忙擦擦眼泪。 小两口先过来给云黛行礼磕头。 云黛抬手叫他们起来，笑道：“安好的腿看着比从前更好了，都能自己走了。” 安好笑道：“倒也没有变好，只是有相公扶着。” 宋千墨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也就罢了。只要跟我在一起，哪里还需要她用那些，我就当她的拐杖。” “坐下吧，怪累的。”云黛让她坐到身边。 安好是晚辈，哪里敢，就挨着旁边的小杌子坐。 宋千墨老老实实站在后面。 孙氏笑道：“你去前院找他们吃酒说话去。” 这是后院，他一个男人拘在这里难免不自在。 宋千墨便行了礼，转身去了。 云舞就问安好：“他对你怎么样啊？” “还行。但我们俩在一块的时间也不多。”安好笑道，“平时我大多时间在医馆，晚上才回去，还要磨药，开方子，看书。很忙的。” “这可不行，你这么着，还怎么生孩子？” “姨母，我还没打算生孩子。” “不生孩子怎么行？”云舞诧异，“你女婿还没孩子吧？” 安好摇头，轻声说：“我不会阻止他纳妾的，但他也一直没有。” “他对你好，这是好事，你为何不肯跟他生孩子？”孙氏不免有些着急，“好容易嫁了户好人家，安好啊，你可不许拿乔。” 安好忙道：“母亲别急，我不是拿乔。我只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 “……”安好没说话，朝云黛看。 云黛说：“安好，你是不是担心将来孩子的身体？” 安好高兴，果然还是太后最明白自己。 孙氏纳闷：“这是怎么说的？还没生呢，就担心孩子的身子？” “有遗传的可能。”云黛说。 “遗……传？”孙氏茫然。 云舞却听懂了一些，“哦，你是说，安好的孩子，也可能会跟安好一样，腿脚不好？” 安好点点头。 “这咋个可能嘛！”孙氏直摇头，“我从前在娘家时，认识街对面的一家子，两口子都有残疾，生出来的三个娃儿，都好端端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安好，你就是瞎操心。” 云黛笑道：“这种事，说不准的。如果是后天造成的残疾，比如说摔伤，生病之类的，就不会传给孩子。但如果是天生的，像咱们安好这样的，生下来便是如此，就有很大的可能传给孩子。” 安好听了使劲点头：“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太后明白。” “但也不是一定的吧？”孙氏问，“好些生下来就残疾的人，也照样生出来好端端的孩子了。” “确实不一定，这是概率问题。可能生出有问题的孩子，也可能是健康的孩子。”云黛实话实说，“但生出有问题孩子的概率，肯定远远大于正常人。” “那也有两口子都没问题的，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呢？”孙氏朝安好看了眼，小声说，“安好的爹娘都没问题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六章 不生孩子不完整 安好垂首。 作为晚辈，关于爹娘的事情，她不好说什么。 云黛也没当着她面说什么，免得让孩子尴尬难看。 等安好不在眼前的时候，云黛便跟孙氏，云舞说了这件事，叫她们以后不要再提让安好生孩子的事情。 云舞很理解，加上听云黛的话，当即应下了。 唯有孙氏不解：“这不生孩子怎么好呢，将来在宋家可待不下去的。” 云黛道：“你觉得，安好的腿是因为什么缘故才变成这样的？” “生下来就这样，依我看，大概是她娘亲怀她的时候还好好保养。”孙氏说。 云黛摇头：“因为安好爹娘的关系。” “关系？” 顾承安和顾云湘虽不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妹，但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亲近结婚，生出有问题的孩子的概率太大了。 有时候甚至会产生隔代遗传的想象。 也就是说，可能近亲成亲生下的孩子是正常的，但再下一代就生出弱智或者残疾的孩子。 古代人不了解这其中缘故，但肯定也见过这种事。 果然，云黛一说，孙氏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云黛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那药铺时常遇到一个来买药的稳婆，那婆子接生了四十年，接过的孩子不知多少。她就说，好些堂兄妹或者表兄妹生下来的孩子，不大正常。” 孙氏道：“表兄妹这是亲上加亲。” 云黛道：“什么亲上加亲啊，根本就不该这样。五服之内的亲戚，都不该在一起成亲生孩子。我支持安好的决定，她自己学医，必然也懂一些。她不想害了自己的孩子，让孩子跟着吃苦头。这是她负责任的表现。你还有顾承安，谁也不许在这件事上逼她做什么。” 孙氏不敢忤逆，忙垂首应了。 云舞看她这样，就笑道：“你急什么，安好的女婿都不介意呢。如果他要孩子，纳妾便是，想要嫡子嫡女，就把庶出的孩子给安好养，不是一样的吗？” 孙氏叹道：“到底不如自己亲生的好。” 云黛道：“只要男人对自己好，有没有亲生的孩子，也没什么。好好教养都是一样孝顺的。何况咱们安好自己有田产铺子，有嫁妆，还能自己开医馆赚钱。不依靠着谁。” “如果她实在不肯生，我也没办法。”孙氏叹气。 虽然她答应了不会再嘟囔什么，但想到安好不肯生孩子，还是不大安心。 没人的时候，她悄悄跟顾承安说了这件事，说女人到底还是要有孩子傍身才行，不管生出来是什么，总归是要生的。 顾承安一听脸就沉下来，狠狠训斥了她，“你若是闲着没事，就去睡觉。安好的事情，连太后都发话不许管，你嘟囔什么？” 孙氏有些委屈：“我还不是关心安好？这女人不生孩子，还算是个完整的女人吗？” “不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能怎么着？你倒是生了不少，我看你也就这样。” “……我倒里外不是人了，行行行，以后我不提了，行吧？” 孙氏讨了个没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七章 接回来 安好终究是不肯生，宋千墨也就依着他。 宋家自然是不满意的，但宋千墨也并不是嫡子，没有要继承家业和传承香火的任务。再加上宋千墨有皇帝撑腰，宋家叽咕一阵子，也就算了。 后来又说不生可以，但必须要过继宗族的孩子。 安好同意了。 她只是不想自己生，不想害了孩子。并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排斥收养孩子。 但小两口都还很年轻，倒也不着急这些事。 过完正月十五，这年就差不多过完了。 朝廷休沐结束，一年的的活计又开始了。 过完元宵第二天，靳家就送来了口信。 是给皇后的。 说是给莲莲定了亲事，这就要接到府里来待嫁。 这些年方喜妹母女俩一直就住在庄子上，之前皇帝选秀的时候，方家使了个法子把莲莲的名字也添上去，直接被采采拦下来了。 不仅如此，还惹的太后生气，把方家秀女的名字也划去了。 那以后，方家再不敢去帮方喜妹母女，靳岚也不去接，这母女俩就只能一直住在庄子上。 如今莲莲已经十七了，选秀不成，也不能在家耗着当老姑娘，便让人写信上来，求靳岚做主给女儿寻个门当户对的婆家。 从前再多的错，毕竟是自己女儿，不可能真的就不管她的终身大事。 靳岚让族里的老人帮忙牵线，给安好定了个小官吏家的儿子。 他看过人了，虽不出彩，但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配得上莲莲。 靳岚就做主给定下来了日子。 但要接方氏母女回来待嫁，靳岚也没有想好，还是先递信给大女儿，询问她的意思。 采采知道后，觉得方氏是莲莲亲娘，要送女儿出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说让父亲自己做主。 只要母亲没意见，她都可以。 红豆还住在靳府呢。 虽然俩人也没有重新在一起，但靳岚在心里，始终把她当唯一的妻子看待。 他询问红豆，红豆道：“哪个女儿出嫁，不想让自己娘亲看着？你既然决定让莲莲好好出嫁，自然也不能拦着方氏。都接回来吧。” 靳岚这才命管家去庄子上，把母女两个都接回来。 几年不见，方喜妹老了许多，不到四十的人，鬓角泛白，皮肤发黑，眼角都是皱纹。 看着像是五十多岁。 靳岚见了都吃惊：“你怎么变成这样？” 方喜妹已经完全失去了争强好胜的心。 这些年的庄户生活，已经磨平了她。 她做梦都想再次回到这里，回到相公身边。 如今再次回到了靳府，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听见靳岚的话，有些拘谨，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我在庄户里，时常出去做活，晒黑了。”她有些羞愧的垂着头。 眼前站着靳岚，红豆。 他们衣着虽不算华丽，但一个依旧是温文俊雅，另一个仍然美丽端庄。 他们站在一起，从来都是一对璧人。 而她自己，已经又老又丑。 方喜妹的自惭形秽之感，无法控制的涌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八章 天壤之别 但她已经没了那份心性。 她现在，就想安安稳稳的待在靳府，过不愁吃穿的平静日子。 不会有乡下人对着她们母女指指点点，风言风语，也不会被因为没柴火烧，而要亲自去捡柴。 她完全想开了。 她什么都不求了，只想有吃有喝，生活富足。 这些年住在乡下，她不知悔恨了多少次，多少回想就这么吊死。 可终究是熬过来了。 虽然她已经变成了十足的农妇模样，但终究是回来了。 靳岚看她这样，也于心不忍，说道：“先去安顿吧，莲莲的亲事定的是下个月，还有些日子，可以好好准备。” 莲莲不是十分满意这门亲事，但她已经不小了，若再闹腾，也许父亲就完全不管她了。 她绝对不要留在乡下，嫁给一个粗鲁的乡下汉子。 虽说那沈家不是高门大户，但好歹是官宦人家，比庄户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来之前，方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乖巧，千万不能再惹父亲生气。否则她们母女俩就彻底完了。 也许后半生都要在乡下度过。 这个可能性直接就把莲莲吓着了。 这时方氏说道：“下个月就成亲，是不是略微仓促了些？” 靳岚说：“沈家老爷子的身子不大好，看着快不行了。” 只这一句，方氏立即不说话了。 按当地规矩，沈家老爷子若是没了，他的孙子三年内都不能成亲。 莲莲都十七了，还能再耽搁三年？ 那可不行。 “沈老爷子还能撑多久，要么就尽快办了吧，冲冲喜也好。”方喜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靳岚道：“也不至于就急到这个地步。按定好的日子来吧。我已经命管家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放到了你们房里，这段时间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的，跟红豆说。” 方喜妹立即对着红豆行礼：“劳烦姐姐了。” 红豆摆手：“你别跟我说。如今靳家管事的人是姑奶奶。” “姑奶奶？” “就是我。”话音刚落，一个蓝衫女子走过来。 容貌秀美，行动却风风火火。 正是靳姗。 方喜妹有点呆愣：“太，太妃？” 靳姗道：“我出宫了，搬回家里住。这是太后特意允许的。” “啊，这是好事，好事。” 先帝都不在了，她一个没有子嗣的妃嫔，出不出宫的，也没人在意。 靳姗又道：“在卫红鸾完全接受哥哥之前，我暂时管着后宅事务，你和莲莲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哦，好，好，我记住了。”方喜妹拉着莲莲，“快给太妃磕头。” “免了吧，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靳姗摆摆手，转身走开。 她现在的日子过的挺逍遥的，陪着自己已经年老的姨娘，每天捣鼓吃的，看看戏，打打牌，虽跟宫里的日子不能比，但能够陪在老娘身边，倒也平静。 莲莲回来，不免问起采采在宫里的情况。 听说她已经生了个小皇子，地位尊贵，不可撼动之后，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一开始，她们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她们的地位已然是天壤之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八十九章 心疼皇叔公 莲莲心里挺难受的。 认真论起来，她跟采采的出身是一样的，甚至，她应该比采采的身份还高一些。 因为方喜妹嫁给靳岚的时候是正妻，而卫红鸾只是平妻。 论跟太后娘娘的关系，当初方喜妹也是跟在太后身边侍奉，也有主仆之谊。 可后来…… 一切就慢慢变了。 怪谁呢。 从理智来说，莲莲心里清楚，只能怪自己的娘亲太作，没有抓住与太后的那些情分，没得到好处。 只能怪她命不好，传了心疾，让娘亲为了自己而做出疯狂恶毒的事，害了贺氏。 她能甘心吗？ 她千万百计的讨好外祖家，想要搭上宫里选秀这条路。 可是…… 却没选上。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只能一辈子待在乡下，最终嫁给一个粗俗的乡下汉子。 好在父亲并没有真的那般绝情，还记得她这个女儿，肯为她安排一门亲事。 对方门第不算高，但总比乡下人强许多。 莲莲虽不满意，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直到听说采采已经生下了皇帝的嫡长子，心底的某一块情绪，有些崩溃。 但那又如何呢。 她再崩溃，也只能自己收拾情绪。 一个月后的出嫁，还是要嫁的。 过完年，朝廷的日常事务恢复正常。 晏儿正式亲政，各方面还算顺利，赵纾便提出了要去北齐边境这件事。 朝廷百官都很高兴。 他们觉得，有秦王去北齐那边，能够震慑北齐王，让他不至于乱来。 晏儿却不太愿意。 倒不是他猜忌秦王，他对秦王拥有绝对的信任。 下朝后，晏儿请皇叔公到御书房说话。 “皇叔公，您坐下说话。这里没有外人，朕也就不兜圈子。”晏儿沉吟，“您要去北齐的缘故，朕知道，是为了小二。” 赵纾笑道：“倒也不仅仅因为他。如今你已经亲政了，手底下的人也够用。我在这里，作用不大。” “谁说皇叔公作用不大？” “我的意思是，我留在这里，不如去北齐作用大。”赵纾说道，“皇上心里必定也为北齐那边的事情烦心。” “朕也不怎么烦心，只是……” “我知道，皇上顾念着兄弟之情，不肯做出决定。所以，我才更要去。”赵纾说道，“有我在那里，动静皆宜，也就不必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难道皇上信不过我吗？” “不！”晏儿忙摇头，“朕不愿意让皇叔公离开，只因为不想让皇叔公再去北齐那苦寒之地吃苦头。这么多年，您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应该留在京都，安安稳稳的享享福。” 赵纾笑道：“皇上这话，与你母后倒是很像。” “母后必然也是心疼皇叔公，不肯让你再去。” “我才四十来岁，又不是六七十，你们不至于把我当作需要安享晚年的老人家来看吧？” “皇叔公，朕绝不是这个意思。相信母后也绝对不是。”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事实上，对你们来说，北齐苦寒，对我来说，那里却是比大周还要熟悉的地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章 知己 北齐，毕竟是他从十几岁就浴血奋战过的地方。 他曾经的上司，战友，属下。 无数英魂热血挥洒的地方。 他怎么会觉得那里苦呢。 他的骨子里燃烧着战斗的血液，叫他余生都待在京都养老，才是对他真正的折磨和囚禁。 晏儿心里明白这些，但总是觉得不忍。 毕竟那里真的苦，不是说喜欢那里，就能忍受的。 何况，母后也不大同意。 自从父皇过世，母后的性子就变得消沉许多，这几年因为有皇叔公在，时常聊天开解，出去散心，才好些。 若皇叔公一走，总觉得母后在宫里就更孤单了。 但赵纾态度坚决。 晏儿答应他会好好考虑，回头便去找了云黛。 “如果母后不想让皇叔公走，我便不放他走。” “说什么傻话？”云黛笑道，“秦王又不是咱们的私人物品，因为喜欢，舍不得，就要留在身边？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他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遂了他的意。” “可是皇叔公毕竟不是很年轻了，我担心……” “你们这些小孩真是讨厌，自己二十岁的好年纪，就觉得我们三四十岁的人都是走不动道的老人家了呗？你皇叔公才四十多，对于一名武功高强的将军来说，正是精力充沛，身强力壮的好时候。” 晏儿笑道：“儿子可没有觉得母后老。这只是儿子作为晚辈，对长辈的孝敬之心。” “让人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才是孝顺，而不是你强加自己以为的孝顺。” “好吧，既然连母后也这么说，儿臣便答应皇叔公，让他去北齐。” 云黛点点头，没说话。 对她来说，秦王已经是比亲人还要亲的存在，甚至，可以说一句知己。 赵元璟离开后，给以她最多慰藉的人，便是秦王。 一旦对某个人产生了依赖，再分开，必然是难过的。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习惯性的依赖，她可以克服。 很快就会再次习惯。 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日子才出发，但没几天，汤圆圆就送来情报，说北齐那边有点不同寻常的动向。 似乎北齐王在收拢散落在北齐各地的军队。 朝廷百官对于他不肯缴纳赋税和抗旨不回的做法，本就是诸多非议。 传回来这个消息，更是让大臣们惶恐和愤怒。 北齐王要做什么？ 他这分明是要搞事情。 晏儿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砸了手边的茶盏。 一直以来，他知道小二的心思，也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在这里，他愿意满足小二的愿望，但绝不是无底线的满足。 就连浅儿也来问他：“小二是不是真的要在北齐称帝？” 她向来不理会朝事的，都得了这消息，有了这个想法。 何况是旁人。 这一次，晏儿主动传来秦王，请他立即出发去北齐。万一小二真的要做什么，也可以有时间反应，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一章 临别之礼 赵纾早已经准备好了，三天后，也就是正月二十这天，再次挂帅，领军出发。 出发前，云黛去送他，送给他一件礼物。 一匹马。 照夜狮子。 “这照夜狮子只认你，你养了这么多年，竟舍得送给别人？”赵纾笑道。 云黛道：“你又不是别人。” 赵纾微怔，但还是挂着笑：“这礼物我不能要。” “这匹马，是萧子业送给我的，本就是北齐之物，他的家长就是那里。”云黛说道，“它跟了我这么多年，从小狮子变成了老狮子。我让它回归家乡。” “就这样？” “照夜狮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神马，它应该在辽阔草原奔跑，而不是被我养在宫里做宠物。”云黛抚摸着照夜狮子雪白的毛，“虽然我很舍不得它，但……你带它走吧。” “既然舍不得，就好好养着。反正已经养了这么多年。” “落叶归根嘛。”云黛笑笑。 赵纾本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劝，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它。” “多谢。” 云黛伸手抱住照夜狮子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间，低声说：“以后跟着秦王，要听话。他是个很厉害的大将军，你跟着他，比跟我有前途。我会一直记着你，想念你。再见，小狮子。” 照夜狮子有些焦躁不安的踢了踢前蹄，把大脑袋靠在云黛肩膀处，大眼睛里竟流出一滴泪水。 云黛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瞧你们这依依不舍的，干脆别走了。”赵纾说。 “你应该做的是赶紧把它带走，省的我难过！” “行，走了。” 赵纾翻身骑到照夜狮子的马背上。 照夜狮子竟没有反抗，只是有些忧伤的看着云黛。 云黛道：“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要保护他。” 赵纾笑道：“本王需要一匹马保护啊？别这么多话，回去吧。” “对了，我还有样东西给你。” “你不是已经送了我这匹马。” “这马儿不是送你的，是托付你照顾。”云黛翻白眼，“照夜狮子又不是东西，它是我很重要的伙伴。救过我好几次呢。” 赵纾道：“好，我知道了。你有什么给我？” 云黛便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锦盒，递给他：“这个你带走吧。” “什么？” “看看。” 赵纾便打开盒子，一股子淡淡的寒气冒出来。 盒子里，是一小块透明的灵芝。 底下压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护身符。 “雪灵芝？”赵纾看她。 “上次你昏迷，我请姬棠棠救你，用了一些，只剩下这小半块。”云黛笑道，“这东西对你更有用处。你带着吧。” 赵纾拿出护身符：“这个？” “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不是说很灵验的吗？随身带着保平安。” 赵纾道：“既然是给了你的东西，你收着便是。” “我在宫里，能有什么危险？还是给你吧。”云黛笑道，“希望你平平安安，早日凯旋。如果……你跟小二战场见，你会杀他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二章 此时此刻只想在她身边 “当然不会。我会活捉他。” “谢谢。”云黛真心实意的道谢，“这些年，你为大周付出了太多，不管是我，还是晏儿，都觉得亏欠你许多。将来你老了，晏儿一定会孝顺你的。” 赵纾笑：“你这说什么呢，跟交代遗言似的。”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云黛顿了顿，“也祝你能够有缘遇到合心意的女子。” “这种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知道自己也是瞎操心。”云黛笑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我会回来，到时你要请本王吃饭的。” “那你得早点回来，不然，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你说什么？” “没什么，毕竟世事无常嘛，尤其是我这样身体不好的，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云黛笑着挥挥手，“一路平安。” 赵纾皱眉，朝她多看了几眼。 她全身裹在厚厚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张清瘦白皙的精致脸庞。 美还是美的，只是……不再如从前那般充满了朝气。 眉宇间，总笼罩着淡淡的忧郁。 这一瞬间，赵纾忽然就不想走了。 什么战场，什么国家，什么命运。 都不想管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留在她身边，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时时看她笑颜，不让她流泪伤心。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 纵使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依旧纹丝不动。 “等我回来。”赵纾说。 “好。”云黛仰脸看着他，“放心，一定还会再见的。” “珍重。”赵纾深吸一口气，纵马而去。 云黛跟着走了几步，看着一人一马，消失在远处。 心里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当初姬棠棠离开的时候，也曾有过。 好像身边的人，都在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只留下她，一直在原地。 被留下的人是最痛苦的。 云黛怔怔的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其实早已经看不清秦王的影子了，但她却不想走。 保兴上前扶她：“主子，咱们该回了。外头风大，还冷着呢，您这身子受不住。” 云黛道：“其实秦王就是为了解决小二的事情去的。他说得对，小二是我生的，这是我的责任。应该让我去北齐。” 保兴道：“臣子为家国天下领兵打仗，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何况太后您的身子，禁不住去北齐的。那边现在是最冷的时候。” 云黛道：“也不知这次一别，什么时候再见。” 保兴以为她这是伤感，也没多想，说道：“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主子，咱们回吧。” 云黛点点头，上了马车。 刚到太和门口，就遇到了侯府的人，说侯夫人不大好了。 云黛心中咯噔一下，赶紧调转方向，赶往侯府。 侯府一家子都围在田氏屋里，个个眼睛泛红。 田氏的身子，前几年开始就一直不大好，病病歪歪的，汤药不断。 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六十多岁的人，熬了这几年，形销骨立的，躺在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舅母，您还好吗？”云黛穿过众人，坐到床边，拉着田氏的手，温声说，“您得好好保养身子呀，不要叫我担心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三章 田氏弥留 田氏神色憔悴，眼中无光，哑声说：“黛儿，舅母怕是不成了。” 云黛一下子喉头哽住，说不出话来。 虽然都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到眼前，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舅舅明修文站在床边，眼眶泛红，低声说：“你不要当着太后的面，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什么太后呀，她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田氏握住云黛的手，“这些年，你母亲不在，我是把你当女儿看待的。等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孝顺你母亲。” 云黛哽道：“舅母，在我心里，您跟我母亲是一样亲的。” “舅母也最心疼你吗，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云黛哽咽着答应。 这些年她有什么事，舅母都是忙前忙后，从不缺席。 她完全填补了云黛心中缺失的关于母亲的那一块。 屋里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那是明萱和两个儿媳。 明经和明纬虽没哭，但也都通红着眼眶。 田氏的目光扫过丈夫，儿子，女儿，儿媳和孙子孙女们，叹气：“你们都在这里，怎么就少了诚哥儿呢。” 若说子女一辈里，她最疼的是云黛，那么孙子辈，就怜惜的就是从小没爹的明诚。 上次他闹着要娶幼儿被暴怒的明萱关在房里，破房逃走到军中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也没送回来什么信。 明萱生气，也不许家里人去打听，说是就当这个儿子死了，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但田氏哪里舍得，时常偷偷去打听。 晏儿贴心，命人照应着他。 这个时候了，田氏还是一心只惦记着明诚，明萱生气说道：“那个混账不孝东西，您还惦记做什么。” 田氏闭了闭眼，积攒了一些气力，才说：“他到底是你生的，你何必对他这样绝情。他才多大，那么小的孩子，一个在军里，还不知要如何吃苦头。” 明经说道：“母亲放心，我会照应他的。皇上也会命人关照他。” 田氏欣慰：“是了，有晏儿在，我是放心的。这些年，我手头剩下的东西不多，之前该分给你们姊妹的，也都分了。你们都各自有能耐养活自己，只有诚哥儿可怜。我这里还有几间铺子，都给了诚哥儿吧，你们该不会有意见。” 明萱落泪：“您说这些做什么啊，我们不要您的东西，您自己收着。” 明经兄弟俩忙道：“母亲且安心，您的东西，你喜欢怎么处置都可以。诚哥儿的东西，绝不会有人去动。” 田氏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所有人，仔细看着他们，似乎要把这些她最亲的人的脸，记在骨子里。 云黛轻声说：“舅母您若是累了，就歇一歇。” 田氏缓缓摇头，“不想闭眼，怕闭上了，就再也看不见你们了。” 这时外面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明敏，顾承安，承宁，云舞她们都来了。 “你们都来了……”田氏有些欢喜。 临死之前，她惦记的所有人，都在眼前。 也算是人生圆满。 云黛让开位置，明敏靠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只是说不出话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四章 那时美好 “真好啊。” 田氏呢喃着含笑说完，轻微眨了下眼睛，随即慢慢的闭上了。 手也垂了下去。 她是笑着走的。 神色安详。 “舅母……”云黛的眼泪流出来，难过到无法自已。 明萱也哭着喊了声。 孩子们都呜呜哭起来。 一直以来，田氏都温柔，通情达理，爱护子孙后辈。 她是侯府，顾家和云黛心中的母亲。 她对下人也宽容，不会轻易惩罚。 府里下人都感念她的好处。 一时间，侯府哭声震天。 晏儿和采采，朱绣荣也都亲自赶过来。 虽然这对于侯府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和体面，但人终究是不在了。 田氏走的虽安详，但临死也没能看一眼最疼爱的外孙子，明萱未免更加气明诚，又是生气又是伤心，情绪低落。 侯府的丧事，有明经和明纬兄弟俩操办，底下孩子也都大了。又有顾家兄弟俩帮衬着，办的很顺利体面。 持续了半个月的丧事，云黛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侯府。 陪着明敏，陪明萱她们说话，排解抑郁的情绪。 丧事结束后，侯府逐渐恢复正常秩序，云黛也就想着搬回宫。 天气虽然逐渐和暖，但夜晚还是寒意凌冽。 晚上有点睡不着，她就起身随处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从前外祖父住的院子。 她便信步走进去，想去看一看葡萄架。 却看见有一点烛光，在葡萄架那边闪烁。 云黛有些惊讶。 自从外祖父过世，这院子就没有人住，只是隔三差五的定期有仆人进来洒扫，顺便打理打理葡萄架子。 晚上是肯定没人的。 怎么会有烛火？ 云黛放慢脚步走近，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方向，在躺椅里坐着个身影，一摇一晃，发出轻柔的吱呀声。 还有淡淡酒味传来。 “是舅舅吗？”云黛问。 那人立即转身，在昏黄烛光下，果然是舅舅明修文。 他站起身，有些诧异：“太后？您怎么来了。” 说着要行礼。 云黛忙上前一步，扶住他胳膊，笑道：“舅舅，咱们是在在家里，您就不要这么多礼了。” 明修文道：“也不能全然不顾礼。” “舅母从来就没跟我见外过，无论在宫里，还是家里，都叫我黛儿。”云黛笑道，“这是我最喜欢舅母的地方。” “你舅母那个人……年轻时也是个没什么规矩的人。” “我觉得舅母这样很好，咱们是亲人，一口一个太后的，反倒生分了。我不喜欢。舅舅坐。”云黛按他坐到躺椅里，自己坐到旁边的躺椅里。 一坐下，从前的感觉都回来了。 像是回到了那时候，外祖父还在，他们在夏夜的葡萄架下乘凉，下棋，摘葡萄吃，闲聊。 秋天了摘葡萄酿酒。 老人家总是贪酒，背着孩子们，偷偷摸摸的喝。 那时，所有人都还在。 美好的像梦。 “舅舅，这么晚了，外头还冷，您在这里莫不是也学外祖父偷酒吃？” 明修文失笑：“我不贪酒，只是偶尔喝几口。” 云黛朝他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五章 舅舅老了 明修文也是六七十的人了。 不仔细看的话，都不知道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 尤其是田氏过世后这半个月，他看着明显是消瘦了一圈，头上的白发也越来越多了。 说起来，田氏过世，最受打击，最伤心的人，应该是明修文。 他们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这么多年，生儿育女，经历风浪。 明修文虽然是明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但明修文并没有为了多生儿子而纳妾，自始至终，只有田氏一个妻子。 夫妻俩可以说是鹣鲽情深。 这些天大家都忙。 忙着自己的伤心，忙着操持丧事。 却忽略了明修文的感受。 在侯府众人心里，他是侯府的顶梁柱，但在这个夜晚，坐在躺椅里，默默喝酒的明修文，却已然是个暮霭老人了。 云黛伸手：“舅舅，我也要喝。” 明修文笑道：“你小丫头喝什么酒。” “舅舅，我都快三十六了。幼儿和浅儿她们才是小丫头。” “甭管你们几十岁，在舅舅眼里，都是小孩儿。”明修文慢慢摇晃着摇椅，慢悠悠的说，“现在啊，我才明白当年你外祖父的心情。” “什么？” “没事喝点酒，坐在摇椅里，想着从前的事情，挺好的。” “舅舅……” “是不是觉得舅舅老了？”明修文温和的笑了笑，“从前我还不服老，自从你舅母去了，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舅舅还不老。” “舅舅都要七十了，还不老呢？”明修文笑呵呵的，“如今你们都成家立业，舅舅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云黛忙道：“舅舅，我们都还需要您。您可千万保重好身子。已经很晚了，您别喝酒了，我送您回去歇着。” 明修文摇摇头，笑道：“以前总看你与你外祖父下棋，闹腾的要命。老的耍赖，小的也是个滑头。不如你也陪舅舅下一盘棋？” “好。” 云黛当即去找来棋盘。 保兴和青衣守在门口，遥遥看着他们面对面坐着下棋。 “晚上也是怪冷的，主子的腿不知疼没疼。”保兴说。 “怎么能不疼？”青衣小声说，“刚才我已经送过去毯子了，会好点。娘娘陪侯爷下棋呢，这会儿必定不肯走的。” 保兴点点头，二人默默守着。 倒也没用多少时间。 一盘棋也很快。 云黛输了。 她在下棋这方面，本不擅长。 “没想到舅舅下棋这么厉害。”韵达笑道，“都说打仗厉害的人，下棋必然也高超，果然如此。” 明修文笑道：“你啊，心不在焉的，能赢才怪。行了，夜深了，怪冷的，你回去吧。” “我先送舅舅回去。” “好。” 明修文也没反对。 舅甥俩一起起身，离开葡萄架子。 路上，不免说起朝廷的事情，小二的事情。 “有秦王去，应当无碍的。”明修文很乐观。 “这也不一定，您别看秦王这么个人，表面不近人情，其实心肠软的很。”云黛扶着他，笑道，“他对敌人能下得了手，对小二可就不好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六章 不愿独活 明修文笑道：“话虽如此，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如果他不知道，到时候，还得请舅舅出马呢。” “我啊？” “不是您还能是谁？”云黛笑道，“是不是这么多年住在京都，您都忘了自己原也是一名驰骋沙场的将军？” “这种事可忘不了。” “那您是不是得好好保重身体，到时再披挂上阵，帮黛儿去收拾小二那个小混账呢？” “那是得收拾。” “咱们说好了，到时您不能反悔。” “那不能。” 舅甥俩一路走，一路说话，直到送舅舅到他院门口，云黛才带着青衣和保兴离开。 青衣笑道：“娘娘真是和谁都许多话说。不像奴婢，但凡换个不那么熟的，就张不开嘴。” 云黛道：“只是看着老人家怪孤单的，陪着说说话，他心里也会好受些。” “娘娘真孝顺。” “谁还没有老的时候。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早回宫。也不知秦王的军队到哪儿了。” 然而，第二天她并没有能回宫。 刚起来呢，一个丫鬟白着脸跑过来，带着哭腔说：“太后娘娘，大爷请您去前院。” “怎么了？” “我们侯爷，没了……” 云黛脑中轰的一声。 青衣忙过来问：“你说清楚，怎么就没了？” 丫鬟哭着说：“奴婢不知道……侯爷向来起得早，今儿奴婢等白天没见侯府起，便去唤……谁知就……” 云黛赶过去，看见明修文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目。 明经兄弟姊妹几个都痛哭不止。 明萱回头看见云黛，伸手抱住她，哭着说：“黛儿，我没娘了，也没爹了……” “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云黛看着舅舅的面容，怎么也不敢相信，昨天还乐呵呵的跟她下棋聊天，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很快大夫来诊脉。 明纬揪着他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害侯爷。 大夫道：“二爷饶命，侯爷只是身心过度，并不是因为别的……” “伤心过度？” 田氏才过世半个，可是这半个月，他看着都很正常啊。 这是，等丧礼办完后，就跟着田氏走了？ 都知道侯爷和夫人平时感情和睦，但也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一人去，另一人也不愿独活。 一帮孩子都哭的不行。 明经兄妹几个愧疚悔恨，没能好好照顾父亲。 云黛抱着明萱，眼泪也吧嗒吧嗒掉：“舅舅是个骗子，昨晚还答应我，要帮我去教训小二，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 明萱问：“昨晚你见到父亲的吗？” “是的，在外祖父的院子，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还说要领兵打仗。谁知道……” 怎么能想到，他回去后，躺到床上，就无声无息的走了呢。 明敏从顾家赶过来，看见哥哥的样子，又大哭一场。 半个月时间，侯府就接连走了两位老人。 这对于众人都是巨大的打击。 明修文与田氏还有点不一样。 说到底，田氏只是个后宅夫人，可明修文却是实实在在的建功立业过的将军，这些年在兵部做事，勤勤恳恳，从无懈怠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七章 留恋的心 他的同僚部下，数目众多。 晏儿特意追封明修文为国公爷，并让嫡长子明经继承忠勇侯的位置。 这场丧礼的规模就要大得多。 这一次，云黛没有再留在侯府，出殡后，就回了宫。 从前她去侯府，是冲着外祖父，后来是舅母和舅舅。 如今三位长辈都不在了。 她一下子就没了留恋的心思。 以前觉得侯府就是她的娘家，如今……随着几位长辈的相继离去，这种感觉也逐渐消失了。 虽然两个表哥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终极是不同的。 长辈在的时候，她可以把那里当自己的家，长辈不在了，那就是表哥们的家了。 舅舅和舅母的离世，让云黛的情绪越发低落消沉。 几个孩子都很担心她。 红豆特意进宫住了两天陪她。 “娘娘，您从前总说，人有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若总是钻牛角尖，会过的非常辛苦。” “道理我都懂，但身边重要的亲人离世，谁还能再去想这些。” “我能理解，但老侯爷和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走的也都安详。您别太伤心了。您若伤心，皇上和长公主们，岂不也跟着担心难过。” 云黛笑道：“是采采叫你来劝我的吗？” “我自己也想来。” “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我也没什么可忙的，这不是莲莲出嫁吗？方喜妹央求我给莲莲做一套喜服，我同意了。这些天才做好，过几天就要出嫁了。” 云黛皱眉：“你们府里没人做衣服？没有就出去买，你做得着吗？”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给你自己做，给采采做，给你外孙子做不好？” “哎呀，不过一件嫁衣，我做惯了的。”红豆笑道，“我知道娘娘不喜欢莲莲，不过，这几天不见，她倒是变了许多。方喜妹也变了，看样子是在乡下住怕了。” “莲莲出嫁后，方喜妹还回去吗？” “大概是不想回的。”红豆摇头，“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反正这是靳岚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操那份心。” “你跟靳岚都这样了，还较什么劲，趁着如今还年轻，复婚吧。”云黛劝，“别等将来后悔。” “就这样挺好的，都习惯了。” “你觉得好，靳岚也这么想吗？就没跟你提？” “他倒也说过几次，我没应承，他没勉强。说是等我哪天想明白了再说。” “靳岚对你还是好的。” “我知道。但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折腾什么？算了吧。”红豆笑道，“何况我这个岁数，也生不了孩子了。可怜靳岚至今没有个儿子，靳家怕不是要断了根儿？他若要纳妾生子，我支持。” “什么断不断根儿的，根什么啊？对死了的人，香火传承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娘娘，咱们不说这个。”红豆剥核桃递给她，“今天来的时候，我遇到郭宁了。” “是吗？” “听说她在娘娘的商号做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二千九百九十八章 等不到了 “做了好几年了。郭宁闷不做声，但心思缜密，人也聪明。管理商号的账目是一把好手。”云黛笑道，“自从有了郭宁，我就轻松多了，不必每个月都抱着账本看。” 红豆笑道：“这也就是娘娘，宽容大度，还肯给她机会。换做旁人，郭宁大概是没这样的福气。” “辛辛苦苦在外做事，也叫福气吗？” “自然是福气。我这些年开店授课，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知多么高兴。”红豆笑道，“总比花男人的有底气，也快活，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讨好着谁过生活。有娘娘在，真好。” 云黛笑道：“将来会更好的。等很多年以后，女人会可以跟男人一样，当官，做事，一个人生活。不嫁人不生子，也都可以自己选择。” “女人当官？” “不仅可以当官，还可以跟男人一起念书，考试……就类似于科举。有能者上，不论男女。” 红豆面露向往之色：“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有。” “但我是等不到了。” “没关系，我们的子孙后代，总有能等到那一天的。” 红豆陪着她说说笑笑，倒也能稍微消除些沉闷的情绪。 三月彻底和暖起来后，在望眼欲穿中，终于等来了北齐那边的信儿。 秦王的军队已经到了那边，但只能在沧澜镇驻扎。再往前，便是北齐的地界。有北齐的军队守着，不许大周军队靠近。 那北齐驻守军队的将军，正是小二的人，骆奇骏。 骆奇骏是年轻一辈中比较出色的将领人才，人极有谋略，称得上是鬼才。 他跟着小二去了北齐，原想着是给小二一个助力，谁知却变成了他手中一把利刃。 在骆奇骏身边，还跟着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身姿矫捷如鹰隼，箭法如神，百发百中。 大周还有这样的人物？ 赵纾让人去查，很快就查到了。 那少年，竟是明萱的儿子，明诚。 这出乎赵纾的意料，却也在意料之中。 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得到的。 明诚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当初明诚离家，晏儿便曾传信给小二，让他照看着点。 赵纾本想直接去北齐都城见小二，被骆奇骏带人拦住后，双方的下属之间，发生了一些摩擦，甚至动起手来。 明诚持箭，射杀了牧尘手下的一个士兵。 牧尘大怒，单枪匹马追杀明诚，一剑砍在他肩膀处，几乎把整条胳膊给卸掉。 牧尘回来就跪在赵纾面前认罪。 赵纾很平静：“你也不是第一天在外领兵，如今变得如此毛躁，本王如何放心把士兵交给你？” 牧尘垂首：“属下知错，求王爷责罚。但属下并不后悔打伤明诚。若非……” “若非什么？” “若非看在太后，看在老侯爷的份上，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必然把他当场斩杀！”牧尘抬头，虎目含泪，“那孩子的两个哥哥都死在战场，这次是第一次随我出门，临行前，我答应他老母亲，要平安带他回去的。就这么被明诚一箭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章 小舅子 赵纾说道：“如果你真想保住阿来的命，就不该带他来战场。” “他家是军户，他祖父，父亲，两个哥哥，全都是死在战场上。他便是不想来，也不行。”牧尘抬起袖子擦掉眼泪，“阿来才之前，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了。” “以你的地位，要免除他的军役，应当不是难事。” “他家世代都是军户，逃脱不了的。除非他能在战场上立功……他说自己来战场是为了立功，为了让他的儿子摆脱军户的命运。” 军户是世袭的，一旦朝廷打仗，他们就必须立即应召。 还得自备兵器等物。 平常朝廷对军户也没什么特别的照顾，可以说实惨。 许多军户在战场拼命，都是为了能够建功立业，摆脱军户的命运。 十九岁的阿来，便是其中一个。 而他刚到战场，还没立功，就被明诚一箭射杀。 赵纾说道：“你身边跟着的类似少年多得是，你心疼的过来吗？你以为打仗是来做什么的，玩过家家？” 牧尘垂下头。 赵纾接着又道：“刀剑无眼，打仗本就是要死人的事情。如果你不忍看见这些，就不要来战场。” “属下，知错。”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跟阿来是什么关系了。” “他是……我妻子的弟弟。” “原来是你的小舅子。”赵纾收回视线，看向北齐方向，“你当然可以为了你的小舅子怒发冲冠，孤身追敌。但你可曾想过，因为你的冲动，会导致更多别人的儿子，丈夫，小舅子无辜惨死？” 牧尘握了握拳头，低声说：“属下知错。” “自去领军法吧。” “是！” 听到这话，牧尘反而振奋起来。 王爷愿意让他领军法，说明还没对他彻底失望，还允许他继续留在战场。 牧尘出去，领了二十军棍。 后背打的皮开肉绽。 赵纾命人送了药过去。 牧尘虽是他最亲近的属下，但军法如山，如果他不能对将士们一视同仁，凭什么让他们信服？ 一个将军，若不能让将士们全心全意的信服自己，还谈什么打胜仗。 探子来报，说明诚伤势虽重，但并不致命。 赵纾点点头，让他出去。 军师郎彧进来与他商议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郎彧书生打扮，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是秦王年轻时的好友，为人聪明多智，是秦王在战场上的最拍档。 他进来先拱手行礼，然后说道：“王爷，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处置不好，很容易激化双方的矛盾。还是得妥善处置。” 赵纾低头写了封信，说道：“把这事儿报回朝廷。” 郎彧接过来看了看，皱眉道：“要等到朝廷回复，也得一段日子。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阿彧，在你看来，即便没有牧尘和明诚这件事，骆奇骏会放我们过去吗？” “不会。” “这只是小事。”赵纾放下笔，“伤不伤明诚，于这场战事都没有影响。” “那王爷您为何还要寄信回去？” “给侯府一个交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章 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 倒不是因为打伤了明诚而愧疚，明诚毕竟是侯府的人。他不过是看在太后，以及侯府的份上，写信回去告诉他们一声。 正如他跟牧尘说过那般，战场刀剑无眼，既然来了，就准备好随时丢掉性命。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保护他。 当年，他也是这般厮杀过来的。 说白了，就是通知一声的意思。 打伤您家孩子了，知会一声。 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郎彧也就笑起来，拿着信出去，让人通过朝廷的驿站寄回去。 不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速度肯定没那么快。 如今这状况，大周军队被堵在沧澜镇，无法再前进半步，也是叫人心中焦灼。 尤其是对于秦王麾下的军队来说。 秦王有战神之称，那是因为他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这也就是养成了他手下一帮子的骄兵悍将。 这帮骄兵悍将，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如何能受这等憋屈。 个个都嗷嗷叫唤，要杀到对面，把骆奇骏那些谋逆之徒给宰了。 没错，在如今的大周人眼里，北齐王，以及他从大周带过去的那些官员将士，都是大周的叛徒。 眼下的局势已经明了。 北齐王从拒缴纳赋税，到抗旨不回，到如今公然与大周军队对峙，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要在北齐称帝。 人家都揭竿而起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纾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不想看着大周军队相互残杀。 和手下将领谋士们商议过后，大周军队正式派使者过去见骆奇骏，想要见北齐王一面。 没想到，派去的使者被杀了。 两兵相交，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默认规矩。 骆奇骏就这般嚣张，不说大周的将士们，连赵纾也几乎压不住火气。 然后，他就亲自出马，把骆奇骏给活捉了。 事情发生在深夜，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骆奇骏从自己房里失踪，第二天便出现在了沧澜镇的城楼上。 没有死，但是被倒吊着双脚。 北齐军哗然。 太可怕了。 骆奇骏身为北齐君主帅，本身武功不低，又处在大军的重重保护中，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抓走了。 当晚甚是没有被发现。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大周军队把他吊出来示众，北齐军段时间内根本就发现不了。 而这，都是秦王独自一人做到的。 真真正正的，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 虽然秦王不在战场多年，但战场依旧流传着他的传说。 这一下子，几乎吓破了北齐军将士的胆子。 秦王能无声无息抓走骆奇骏，也就能抓走其他任何人。 说不怕死，那都是假的。 牧尘得知后，趴在床上冷笑：“骆奇骏这帮手下，都是大周将士，根本就没跟咱们王爷做过对手，哪里知道我们王爷的厉害。若换做北齐的将士，你看他们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北齐的土着将士，那都是被秦王打怕了的。 主帅被抓，副将重伤，这是大事。 很快就报给了北齐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章 相见 小二终于答应与秦王见面。 对于骆奇骏这个得力手下，他还是在乎的。 从北齐都城骑马过来，在骆奇骏被吊起来的第三天，小二来到了与沧澜镇遥遥相对的巫云镇。 原本这两座镇子都是北齐的，后来萧子业把沧澜镇送给了云黛，也就成了大周的地方。 沧澜镇也是皇后靳采采做郡主时的封地。 这镇子地势险要，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但委实很穷。 当年把这座镇子给采采做封地，没有多少实际的好处，只是为了表达帝后对她的一片爱护和看重之心。 如今大周军队据守沧澜镇，北齐军队死死挡在巫云镇，彼此虎视眈眈。 小二在巫云镇稍作休整，便要求与赵纾单独见面。 赵纾对此无所谓，就去了。 会面地点，选在两个边陲重镇的中间地带的一处军帐里头。 军帐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赵纾只带了十几个随身侍卫。 小二也差不多。 他先给赵纾行礼：“见过皇叔公。” “坐。” 赵纾随意坐下，神色一贯是冷冷的，但语气还算温和。 小二知道这位皇叔公，从来都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除了面对着母后的时候，就没看见他笑过。 他坐到他对面，双手放在膝头，一如从前那般乖巧。 “皇叔公，听说您要见我。” “不要跟本王装模作样。”赵纾拿起茶壶倒茶。 这里条件不比京都，平时喝的茶，都是用砖茶泡的，苦涩，但提神，且便宜大碗。 军中不能喝酒，人人都爱抱着砖茶喝。 小二笑道：“近来诸事繁忙，没有及时来迎接皇叔公，皇叔公勿怪。刚才……我看见骆奇骏被吊在城楼上，如果他冒犯了皇叔公，我替他道歉，还求皇叔公能饶他一命。他毕竟也是个人才，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背叛大周的人，就不是人才，而是叛徒。”赵纾冷冷说道，“对于一个叛徒，本王不需要理会他是人才，还是废物。” “皇叔公，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他怎么会背叛大周？” “你是他的主子。主子到哪里，狗自然也就跟着到哪里。” “皇叔公，您这话，我不懂。” “小二，你为何抗旨不遵？” “北齐事多，我走不开。” “这种敷衍的借口，你还是说给外人听听吧。”赵纾沉下脸色，“小二，到此为止吧！” 小二的笑容也轻轻的敛起来：“皇叔公，我不会背叛大周，背叛皇兄的。” “你私扣赋税，抗旨不回，拥兵自重，阻拦我大周将士进入北齐境内。这些，不是背叛，又是什么？” “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你说。” “关于赋税之事，我早就向皇兄陈情，北齐百姓过的尚且清苦，请求朝廷继续延缓北齐赋税三年。” “皇上答应了？” “没有。” “既然没有，你这就是违背了大周的国法！” 小二蹙眉：“我只是，实在不忍心叫北齐的百姓们受苦。皇叔公不知道，有些人家为了缴纳这些徭役赋税，甚至卖儿卖女。我想，这不是父皇想看见的景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章 不忍 赵纾说道：“小二，你我都知道，这并不能成为你抗旨不遵，拥兵自重的借口。我来都来了，你还是说句实话，你到底要如何。” 小二沉默。 赵纾道：“莫非，你真的要在北齐称帝？” “皇叔公，在您心里，我和皇兄，您更看重谁？” “以前，你们两个在我心里是一样的。”赵纾坦然说道，“你们兄弟俩从前相争的时候，我从没有参与过，你心中当明白。” “我明白，皇叔公向来是最公正之人。那么，现在呢？” “你父皇把皇位传给晏儿，他是皇帝，是君，而我是臣。”赵纾平静的看着他，“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小二笑道：“我明白。” “小二，你母后很惦记你。你若想明白了，便随我回京都。相信皇上会既往不咎。” “皇叔公，您知道吗？有些事，一旦迈出第一步，就停不下来了。不，哪怕只是冒出这个想法，就再也不能停止。” 赵纾眸中闪过寒意：“你分裂国家，让百姓再陷战乱之苦。这就是你的不忍吗？” “皇叔公可知道，北齐百姓被大周官员压榨的多么可怕？您以为，让北齐变成大周的，就圆满了吗？可知这上百年的仇怨，并不是一夕之间能够解决。” “时间会解决一切。”赵纾冷冷道，“北齐百姓受苦，你可以跟朝廷禀报，想法子解决。而不是要自立为帝。这样只是满足你的一己私欲，让百姓更苦。” “是吗？” 小二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皇叔公，我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是皇帝，皇兄也是皇帝，难道我就没有资格做皇帝吗？” “小二，一山不容二虎。” “我不与皇兄争，他做他的大周皇帝，我只要北齐。”小二神色无比的认真，“皇叔公，我想和皇兄一样，做皇帝，而不是臣子。我们本就是兄弟，为何要分高下？我不想给他下跪。” 赵纾道：“皇上信任你，爱护你。你不该辜负他的心。” “如果他真的爱护我，把北齐给我，又如何？既然我已经做了北齐王，再进一步，做皇帝，有何不可。” “这当然不同。”赵纾皱眉，“小二，你太偏执了。若你执意如此想，我只能把你带回京都，交给你母后和皇兄处置。” “皇叔公，您再让我好好想想。”小二站起身，“我此番来，只是想求您放了骆奇骏。他是个好苗子，不要就这么杀了他。他冒犯了皇叔公，回去后我一定重重惩戒。” 赵纾淡道：“小二，你在我面前，不必耍这样的拖延之计。既然你来了，就别走了，跟我回京都。” 小二闻言，脸色微变，迅速往后退，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雁一般，撕开帐篷冲出去。 但他的速度，如何比得上赵纾。 赵纾飞身追过去，一把揪住他后衣领子，把他扯了回来。 小二转身，掌心银光一闪，几根细细的针刺向赵纾的脖子。 赵纾只觉脖子上有微微凉意，随即便失去了直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章 中招 赵纾再次醒来，周围不是他熟悉的军中营帐，而是一间华丽的房屋。 周围的摆设，是典型的北齐贵族风格。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子酸软，使不上劲。 想到小二向自己刺来的银针，赵纾微微皱眉。 知道自己大概是中毒了。 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一个太监探头探脑，看见秦王坐在床边，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赵纾扶着床，慢慢站起身。 每一个平时简单无比的动作，此时都显得特别艰难。 花了很长时间，走到门口，不出所料，这里果然是北齐皇宫。 门口有两队侍卫守着，看见他出现，侍卫们都有些紧张，手紧紧握住剑柄，如临大敌的样子。 实在是，秦王是名头太大了。 以至于他不出手，只是站在那里，就叫人心惊胆战。 但赵纾自己心里清楚，此时的他，别说要对付这三十来个侍卫，便是走出这座皇宫，都不太可能。 “秦，秦王殿下……您有什么事？”领头的侍卫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赵纾道：“我要见赵均弘。” 侍卫松了口气：“殿下稍等，我们王爷很快就来。” 的确没有等太久。 小二很快就来了。 跟着来的还有几个婢女。 小二吩咐道：“以后你们几个伺候秦王梳洗用膳。” “本王不需要。”赵纾冷冷道，“小二，你如今是铁了心要背叛大周，背叛你的母后皇兄，做这个北齐皇帝了。” 小二笑道：“皇叔公，首先，我得跟您道个歉，对您用了点小手段。” 赵纾冷道：“用不着道歉，中了招，是自己蠢。” “不，皇叔公可不蠢。”小二笑道，“这天下谁不知皇叔公在战术计谋上乃是奇才？您之所有会中了我的计，只因为您宅心仁厚，对我顾念着情分，不曾有戒心。实则是我卑鄙。” “小二，你即便是杀了本王，又能如何。” “皇叔公未免太瞧不起自己了。”小二笑道，“在皇兄眼里，您特别重要。在母后心里，您更重要。” 赵纾没说话。 小二又道：“我虽然是晚辈，但有些事，若要打听的话，也还是能知道的。皇叔公您，是倾慕我母后的吧？” “那又如何。”赵纾神色淡然。 如果是当年，他也许不会承认。 但时过境迁，年纪大了，也就无所谓了。 小二笑道：“母后那样的女人，不仅有美貌，且聪明。皇叔公喜欢她，我真的特别理解。” 赵纾冷冷道：“小二，不要扯这些不相干的事情。” “不，有关。”小二摇头，“毕竟母后十分看重皇叔公，如果您出点什么事，母后一定会担心的。” 赵纾看他一眼：“你以为用我威胁他们，能有什么用处？” “我相信，还是有用的。”小二笑道，“昨天我带您走的时候，大周几万将士，无一人敢轻举妄动，都生怕我伤害了您一根头发。皇叔公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重要性吗？” 赵纾淡道：“在家国与个人之间，我相信皇上知道如何抉择。你想用我换一个北齐皇帝当，太天真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章 震怒 小二道：“我倒也没想的这么简单，只是……想稍微让母后和皇兄有些顾忌罢了。” 赵纾皱眉：“小二，你适可而止吧。不要做出让自己万劫不复之事。” “皇叔公，我真的是认真的。” “做北齐王还不能满足你？” “皇叔公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不在乎什么北齐王还是皇帝，我要的是独立自主的权利。我要的是与皇兄平起平坐，而不是作为他的臣子，见到他的时候，给他下跪。” 赵纾摇头：“赵家人，每一代总是要出几个反骨。原想着你们兄弟俩一母同胞，感情深厚，不至于此。没想到……” 小二笑道：“皇叔公想说的人，是鲁王赵元齐吗？” “你知道他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小二笑道，“您不是已经见到明诚了吗？说起来，他比鲁王要出息的多。鲁王为人阴险狡诈，好色鲁莽，难成大事。明诚就不同了。” 赵纾皱眉：“明诚知道他父亲的那些事了？” “知道的不一定比您少。” “他要做什么？” 小二笑道：“皇叔公别紧张，他只是对自己的父亲好奇，所以才打听。至于他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也是因为在家不得志罢了。他喜欢二姐姐，想娶她，可是家里不许。” “他们都姓赵，自然不能成亲。” “明诚也没勉强嘛，只想着建功立业，不想回去了。” “小二，你可小心养虎为患。” “皇叔公有点把人往坏处想吧？” “我若是中把人往坏处想，你还能偷袭得手吗？” “倒也是。”小二笑起来，“皇叔公您现在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使不上劲？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你对我下毒？” “不，只是觉得皇叔公太辛苦了，让您在这里好好休养几天。这里的东西应有尽有，还有丫鬟服侍，您尽管安心住着。” 赵纾冷冷道：“区区一座北齐皇城，也能困得住本王么。” “我知道困不住你。不过，您就是要走，也得等您身子好了之后外说。”小二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忙，皇叔公安心歇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丫鬟说。” 赵纾坐着没动，目送他离开。 倒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动了也是白动。 秦王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去了京都。 这是大事，自然不能走驿站，是通过汤圆圆的情报系统，用飞鸽传书送回来的。 晏儿同时收到了两份飞鸽传书。 一份是牧尘通过汤圆圆的渠道送来的，另一份则是小二的。 内容大体一致，说的都是秦王被抓之事。 晏儿大为震惊，当即把这事给压住，秘而不宣。 秦王乃是大周强盛的象征，是大周的守护神。 而今连他都被抓了，传出去，必将引起朝野震动。 晏儿拿着信，去给云黛看。 云黛看了大怒。 “赵均弘这个小兔崽子！他竟敢利用秦王对他的情分，偷袭他！” 晏儿道：“母后息怒。眼下看来，皇叔公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否则小二也不会送信回来。” 云黛怒道：“他这是威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章 入土为安 晏儿的脸色更不好看。 他自问不曾亏待过小二，可小二却完完全全的背叛了他。 自来帝王之家，兄弟阋墙的事实不少见，但他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这让晏儿怎么也不能接受。 “母后，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他问云黛，“为什么小二会这样？” 云黛道：“不要把小二的过错推到你身上，你就是对他太好了，才纵的他不知天高地厚！” “母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从小二八岁，敢纵容臣子刺杀思华年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我阻止你父皇，后来也劝过你。但你们谁听过？” “都说长兄为父，朕给他想要的，谁知竟是害了小二。”晏儿的心情有些差，“母后当初是想过让萧家舅舅恢复北齐皇室的。如今小二要做北齐皇帝，您心里怎么想？” “这是你们兄弟俩之间的博弈，如果你让他做了北齐皇帝，那是你的失策，是小二的本事。我没打算插手。事实上，小二自己亲口说过，他觉得我一直偏心你。” 晏儿摇头：“母后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倒也不是，我还是更依赖你一些。”云黛笑了笑，“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孩子，曾经有过相依为命的苦日子。小二出身便是皇子，从未吃过一点苦头，与你还是不同的。” 晏儿轻声说：“母后，儿臣会一直陪着您，孝敬您的。” “我知道。”云黛站起身，“小二也是我儿子，他要做皇帝，我其实无所谓。只是我绝不能忍受他伤害秦王。” “现在小二把皇叔公关押起来，大周将士群龙无首，不敢轻举妄动。” “你有什么打算？” “儿臣想亲自去一趟北齐。” “你是皇帝，应当坐镇京都，不要轻易涉险。难道你忘了你父皇的教训？如果他没有御驾亲征，被九黎族人暗害，也不至于……”她没有说下去，“任何时候，不要低估自己的重要性。” “儿子明白。” “还是我去吧。”云黛说道。 “母后，您的身子……” “现在正是初夏时节，等我到了北齐，那边也正温暖。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何况我也不是第一次去。” “我不想看见母后如此辛苦劳顿。” “除了我亲自去，还有谁能解决小二这件事。”云黛顿了顿，“另外，我也想再看看你父皇。” 提到这事，晏儿也有些沉默：“母后，自从父皇过世……我再没见过他。您和小二，幼儿都见过。” “浅儿也没见。你放心，过几年，我会接他回来的。” “过几年？为什么？”晏儿问。 “总不能一直让他在冰山里待着。”云黛想了想，拉着大儿子的手，认真的叮嘱，“晏儿，以后若我不在了，你记得把我跟你父皇葬在一块，让我们入土为安。我怕冷的很，不要把我冻在冰块里。” 晏儿怔然：“母后……您好端端的忽然说这话作甚。”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就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到时忘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章 我来了 晏儿道：“母后还这么年轻，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云黛笑道：“什么吉不吉利的，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又不是王八，还能活千八百年的不成？” “有儿子在，将来的事情您都不要担心。” “我也不能过于依赖你，否则小二又该说我偏心你了。” “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混账小子，朕对他仁至义尽。以后见面，亲兄弟，明算账！”晏儿对小二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云黛道：“最好还是别打仗。打仗就难免要死人，还要花很多钱。你娘我商号里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咱还是节省着点。” “母后，您真的决定再去北齐？” “说起来，我还没在和暖的季节去北齐。”云黛说道，“何况小二把秦王关起来，我不可能放着不管。” “小二如此忤逆，万一对母后您……” “你还怕他连我一起关起来？” “他如今，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那也不至于。” 云黛也不是第一次去北齐，何况如今天气温暖，她的腿疾没有犯，也不必如从前那般牵挂着赵元璟和年幼的孩子。 翌日，她就准备好东西，坐着马车出发前方北齐。 跟随的有保兴，卫锦泰带队的侍卫，以及思华年。 这些原也够了，但幼儿也要去。 俩女孩儿都十九了，正在考虑挑选驸马的事情，云黛就想着让幼儿在宫里修身养性，不要到处乱跑。 于是便拒绝了。 谁知马车离开京都的时候，幼儿悄悄跟了上来。 一直到十几天后，才被云黛发现。 云黛虽生气，但已经走了这么远，也不能撵她回去，只得带着她一起去北齐。 “你简直跟小二一样不让人省心。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你们皇兄和姐姐。” “您养了四个孩子，怎么可能都是一样的性子？有皇兄和浅儿做您最乖巧的儿子女儿就行啦。” “那你准备做什么？”云黛揪她耳朵。 “儿臣就做母后最厉害的孩子。” “你也就是会几下子花拳绣腿，还厉害呢。” “儿臣可不是花拳绣腿。” “会打人也不等于厉害。” “反正在我心里，我就是最厉害的！” 有她加入，一路上笑笑闹闹的，时间过得就快了许多。 两个月后，一行人顺利到达沧澜镇。 已经是盛夏时分。 自从赵纾被小二带走，他麾下大军就只能驻扎在沧澜镇，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因此伤害到了秦王。 而对面的骆奇骏受到重大打击，加上副将明诚也还在养伤中，两军一直处于对峙状态。 云黛的到来，无疑给这份暗潮涌动的平静投下一颗石子。 这两个月来，牧尘简直是焦头烂额，担心不已，直到云黛来到，他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说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云黛问：“你没试着派人去北齐王宫查看吗？” “去了，可是王宫戒备森严，属下派去的人，根本无法见到王爷。” “这样吧，你去给对面送信，就说我来了，要见赵均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章 不三不四的人 小二那边很快有回信，说要来沧澜镇见母后。 云黛拒绝了，她要亲自前往北齐王宫，并且没有告诉小二，直接就动身前往。 要想去都城，就得通过巫云镇。 巫云朕是骆奇骏和明诚镇守。 之前赵纾抓了骆奇骏，把他吊在城楼示众，后小二暗算赵纾，逼着牧尘把人给放了。 骆奇骏虽没有受太重的伤，但堂堂一军主帅，被挂在城楼上，此等侮辱，短时间内是难以消除的。 对峙这段时间，他几乎从不露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副将明诚出面。 明诚的胳膊被牧尘砍了一刀，养了两个多月，也好的差不多了。 云黛一行人被拦在城门口，幼儿大怒。 在大周和北齐，竟还有人敢拦着母后。 她抬脚踢翻守门的一个侍卫，怒道：“睁大你狗眼看清楚！连母后也敢拦，你是北齐人还是大周人？” 那侍卫爬起来：“我……大周人。” “你敢拦大周的皇太后？” “这……” “还不滚开！” 这士兵犹豫了下，让开。 旁边一个却站着没动。 幼儿看向他。 他抬起下巴：“我是北齐人。” 幼儿反手一耳光，把他打滚到地上。 “混账，我母后乃是北齐的公主！” 夏天衣衫单薄，云黛穿着裙子，卷着手腕，很轻易便可以看见她手腕处那鲜红的枫叶状胎记。 士兵爬起来，不敢靠近。 幼儿冷笑：“数典忘祖的东西，如今在整个北齐，只有我母后的萧氏血脉最纯粹，你们倒认那不三不四的人为主子！” 她这话，分明骂的就是小二。 云黛敲她脑袋：“再生气也不要口不择言。你弟弟若是不三不四的，你是什么？” “母后，这是两码事。” 幼儿嘟囔，“太气人了。” 卫锦泰上前对侍卫说：“大周北齐是一家，我们不与你为难，也不会强行通过。你去通传一声。” 侍卫忙转身去了。 不多时，一名黑衣少年，提着剑走到城楼上面。 是明诚。 幼儿已经知道了他跟随小二之事，看见他，倒也不意外。 她叫道：“诚哥儿，你还不让他们把门打开。” 明诚朝她看来，目光中有几分复杂之色，但还是回答：“没有命令，我不能随意开门。二公主，这是战场，不是在家中。” “母后也在这里！” “这……”明诚犹豫。 云黛开口：“明诚，我只带了这几个人来，你总不至于担心什么。”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啰里啰嗦，可恶！”幼儿忍无可忍，抽出剑，足尖轻点，纵身跃上城楼，挥剑砍向明诚的脖子。 明诚急忙后退躲避：“二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我宰了你这混账东西！”幼儿刷刷几招逼近。 明诚连连后退。 幼儿虽在武学上颇有天分，但也正因此，她学的并不算勤奋。 明诚则不同，他能吃苦，武功底子扎实，且在军中几年，得到的实战经验远远超过幼儿。若认真打起来，幼儿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一章 自作多情 但幼儿打架，有股子勇猛之气，毫不在乎，蛮打蛮干，即便是武功比她高的，也容易被她逼的节节败退。 明诚便是如此。 他对幼儿抱着异样的心思，忽然见到她，难免就方寸大乱。 幼儿的剑虎虎生风，招招紧逼，把明诚逼到角落，双足腾空，双手握剑，狠狠的朝他砍下来—— 云黛看了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出声阻止。 她知道幼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果然下一刻，幼儿便改剑为手，一掌劈在明诚肩头。 明诚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坐到了地上。 衣衫处有隐隐血迹，滴落下来。 这一掌，正好打中了他的伤口。 伤口崩裂。 幼儿扫了眼，剑尖指在他脖子处，冷冷道：“打开城门。” 明诚脸色有些苍白：“二公主……” “打开！”幼儿清喝，“不要逼我动手，我可以杀你们，你们敢杀我吗？赵均弘再混混账，也不至于要我的命。” 明诚定定看她片刻，吩咐道：“……把城门打开。” 城门被打开。 保兴立即驱马车进去，卫锦泰带人紧紧护在马车周围。 看见马车顺利通过，幼儿收回剑，说道：“明诚，你太令人失望了！” 明诚捂着肩膀站起身，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从家中逃离，想要靠着自己建功立业，这无可厚非。但你为什么要帮着小二助纣为虐？” “我是士兵，就要服从命令。” “即便命令是错的？”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而不是判断对错。”明诚说道，“这世上有几十万军队，若人人都有想法，军队还怎么打仗？” 幼儿道：“你少跟我抬杠。你是士兵要服从命令不假，但你别忘了，自己是大周的士兵，不是他赵均弘的士兵！你问问你自己，到底是忠于大周，还是忠于周均弘！” 明诚沉默。 “忠勇侯府是你的外祖家，希望你不要坠了忠勇二字，让侯府蒙羞！” “你怎么不说，鲁王是我父亲呢？” “明诚，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幼儿看着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现在这样，自怨自艾。你觉得萱姨母对不起你，侯府对不起你。你甚至觉得，我没有嫁给你，也是对不起你，是吗？” 明诚皱眉，但没说话。 幼儿道：“我希望你了解，你只是你自己，不要把自己当做是谁的儿子而活。鲁王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他除了娶过你母亲外，没有做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不要自我感动，好吗？” “你误会我了。” “那最好。如果你跟着小二，是打算报复谁，自作多情的认为自己要给鲁王复仇的话。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我将永远唾弃你，瞧不起你。” 明诚苦笑：“公主，我怎么会这么想。我甚至没见过鲁王，谈何给他报什么仇。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你不甘心什么？” 明诚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甘心的是，我明明也是赵氏皇族子弟，不能从中得到任何好处也便罢了，却还要被这个身份所拖累，不能娶我倾慕之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二章 偏执 幼儿用剑柄敲他的额头，道：“你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什么？我是你姐姐，哪有人要娶自己姐姐的？荒唐。” “只要喜欢即可，为何不能？” “废话，我们是亲人！” “你与我算什么亲人……既不是同父也不是同母。”明诚低声说。 “但你姓赵，我也是。而且，我从来只把你当作弟弟看待。你在我眼里，跟小二没有任何区别。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诚没说话。 幼儿又道：“萱姨母抚养你不容易，你就算不理解她，也不要这样伤害她。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走了，希望你能想清楚。” 她转身跳下城楼，在半空中，随手扔过来一只瓶子，落在明诚怀里。 明诚拿起来一看，上面标记着小小的欧阳二字。 这是鼎鼎大名的欧阳太医亲手调制的上好金创药。 …… 幼儿骑马追上云黛，钻进她马车里。 云黛看她一头的汗，便拿帕子给她擦，“你把明诚打伤了？” “只是不小心打到他伤口上了。儿臣可不是故意要伤她。”幼儿道，“但他也确实欠教训。” “这孩子大概是到了叛逆期。” “我是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因为鲁王的事情产生怨恨心里，要给鲁王报仇什么的。”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云黛笑道，”但也不是一定的。你看安好，她的娘亲就是为了我和你皇兄死的。她从不曾因此产生任何怨怼。“ 幼儿叹气：“安好多乖啊，性子也通透。明诚哪里能跟她比。他的性格特别执拗又倔强，从小就这样，凡是他认定的事情，别人根本就改变不了他的想法。这种人，就特别容易偏执，产生怨恨心理。” 云黛笑道：“他不是喜欢你吗？你若是对他好点，时常开解他，也许他就不会变坏了。” 幼儿脸色微红：“他那是自己胡思乱想。我把他当弟弟，他却要娶我。我也是没想到。若我再亲近他，岂不是给了他幻想？” “你从前经常朝侯府跑，跟他混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也会喜欢他。” “怎么可能？我只是跟他探讨兵器。”幼儿哎呀了声，“母后您别说这事儿啦，一想到我跟明诚，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云黛哈哈笑。 马车离开巫云镇，两天后，顺利到达了都城。 小二没想到她们直接就来了，赶紧来迎接。 见面，他跪下给云黛磕头：“儿臣恭迎母后。” 云黛扶着保兴的手下了马车，朝他看去。 小二穿着薄甲，个子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已经与晏儿差不多高。因为个头长得太快，以至于他看起来更瘦一些。 幼儿冷哼了声：“赵均弘，原来你还认识自己的母后啊。” 小二站起身，笑道：“二姐。” “别叫我二姐，我没有你这么个弟弟！” 小二毫不介意，笑道：“二姐别这么大的火气。母后长途跋涉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回宫，让母后沐浴更衣，休息一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 母后息怒 云黛说道：“我要先见秦王。” 她的神色有些冷，语气也生硬。 小二忙道：“皇叔公正在宫里等着母后，儿臣这就陪母后去见他。” 他说着伸手去扶云黛。 云黛只当没看见，转身又上了马车。 小二收回手，说道：“启程，回宫。” 车马浩浩荡荡回到北齐王宫。 很快，小二引着云黛来到赵纾住的重霄殿。 重霄殿被重重把守，粗略一看，起码几百名侍卫。这些只是明面上的，看不见的地方，侍卫一定更多。 云黛问：“秦王就在里面？” “是，皇叔公一直住在这里……” 啪！ 云黛抬手打了小二一巴掌。 小二的脸偏到一边，微黑脸颊迅速出现巴掌印。 幼儿吃惊的看过来。 母后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们几个啊。 上次来也没对小二如何。 这次…… 可见母后是真的真的发怒了。 卫锦泰和保兴则微微垂首，看着脚面，目不斜视。 小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快抬起头，平静说：“母后息怒。” 云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冷冷说：“我生了你们兄弟姊妹四个，做了二十来年娘亲，不管你们闯过什么祸，从没有想过要打你们一下。赵均弘，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做出这些事？” “母后息怒，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你心气儿高，看不上区区北齐王，想做皇帝。这一点，我做娘亲的不能说什么。毕竟你这性子，是被你父皇纵容出来的。你若有本事，就去抢。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暗算秦王，把他关起来。”云黛咬牙，“秦王于大周，于朝廷，于赵氏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你连他都敢动，将来若我拦着你做皇帝，是不是要连我也杀了？” 小二立即跪下：“儿子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吗？”云黛看着他脸颊上的巴掌印，心痛极了，“是我这些年没好好教你吗，你有野心可以，但你不可以没有底线。没有底线的人，跟畜生还有什么区别？” 小二道：“儿子只是略使一点计谋，暂时困住秦王，并不曾伤害他。母后不必说的这么严重。难道儿子在您眼里，就是个会弑母的畜生？” “你看看自己干的事！” “我只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小二声音抬高，“皇兄生下来就是长子，毫无疑问的太子，皇帝。他什么都不必做，自然有人把一切都送到他面前。父皇母后全都只看重他，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你们的眼里还有我吗？” “你是次子，难道让你做皇帝，就是公平了？” “我不需要别人给，我可以自己争取想要的一切。” “我不许。”云黛被激起怒气，冷冷道。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依赖母后。母后您也老了。” “小二你说什么呢？”幼儿怒道。 小二冷笑：“我抓了秦王，那又如何？兵不厌诈，这说明，秦王也老了。母后千里迢迢过来，不就是为了帮皇兄摆平这里的事情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四章 囚禁 “皇兄已经亲政的人了，自己的麻烦不能解决，还要劳烦母后。这就是一个孝顺儿子该做的事情？” 幼儿怒道：“皇兄是皇帝，如何能轻易离开京都。你连皇叔公都敢囚禁，焉知皇兄来了，不会中你的计？” 小二微微一笑：“皇兄自己倒是安全了，他就没有想过，母后的安危吗？” “你……什么意思？” “既然来了这里，母后和二姐姐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虽说北齐不如大周的繁华风流，但也有别样的景致。” “赵均弘，你……连母后也敢囚禁？” “二姐别说的这样难听。我只是想让母后多住些日子，尽一尽孝道。等天气转凉后，我便送母后回去。毕竟母后身子不好，不能适应北齐的寒冷。”小二看向云黛，“母后意下如何？” 云黛冷冷道：“你都安排好了，还需要问我的意思吗。” “那么，母后是想先去看秦王，还是先去休息用膳？” 云黛没说话，抬脚走上台阶。 卫锦泰和保兴紧紧跟上。 幼儿狠狠瞪着小二：“小二，你疯了？” 小二道：“我一直很冷静。” “也是，毕竟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幼儿抬脚就朝他身上踹，“那今天我就为赵家清理门户！” 小二轻巧躲开。 周围立即有侍卫涌过来，把幼儿团团围住。 幼儿大怒：“这些废物，也能拦得住我？” 小二笑道：“二姐，您还是安静些。你看母后多么镇定。你是该跟母后好好学学。不过是住一段日子，不必如此激动。你们好好守着这里，保护好母后和二公主，若有闪失，你们知道后果。” 后半句话，他是对周遭的侍卫说的。 说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了。 幼儿气的暴跳如雷，想冲过去抓住他，却被侍卫重重拦截。 她虽武功不弱，但也不可能是上百个侍卫的对手。 “赵均弘你给我等着！”她叫道。 没有得到回应。 幼儿郁闷至极，瞪了眼周围的侍卫，转身走进重霄殿。 保兴和卫锦泰等人都在外面候着。 幼儿走进屋里，看见秦王正和云黛相对而坐。 “皇叔公，”她轻声唤道。 赵纾看向她，露出一抹笑容：“幼儿也来了。” 幼儿过去屈膝福了一福，打量秦王，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清瘦了些，便道：“这些日子，辛苦皇叔公了。” 云黛问：“小二呢？” 幼儿咬牙：“不出皇兄意料，这丧心病狂的小子，把我们也关在这里不给走了。” 云黛显得很平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既如此，就住几天。等你皇叔公的身体养好了，咱们再走。” 幼儿就佩服她这种处事不惊的淡定性子。 好像天大的事情，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皇叔公的身体怎么了吗？”幼儿小声问。 “小二为了困住他，一直在他的饭菜茶水里下毒。”云黛说，“现在必须先把他的毒解了。” 幼儿闻言气的脸色发青：“这个歹毒小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 天下心眼最多的女人 幼儿狠狠的把小二骂了一顿。 但，小二不在这里，听不见。 即便听见了，也是不痛不痒。 倒把幼儿自己给气的难受。 云黛道：“你安静些吧，眼下咱们在小二的地盘，你这样闹腾也是无用。” “母后，咱们现在怎么办呢？皇叔公中毒了，小二必定不肯拿出解药的。” “你去把卫锦泰身边的随从叫进来。” “随从？”幼儿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不叫卫锦泰，反而叫他身边的随从，但还是乖乖出去了。 卫锦泰立即对身边垂着头的随从说：“你去。” 随从点点头，跟着幼儿走进去。 “小年，你来给王爷看看。“ 听到这话，幼儿吃惊的看向随从。 随从抬起头，露出笑容。 竟是思华年。 幼儿讶然：“思御医，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思华年笑道：“从沧澜镇出发的时候，太后让臣扮作卫将军的随从。” 幼儿看向云黛：“原来，母后早就对小二有防备之心？” “小二要想把秦王困住，除了用毒，大概也没别的法子。既然如此，我就带个大夫来。小二是认识思华年的。” “母后担心小二不许太医靠近皇叔公，所以才让思太医扮作卫将军的随从？” “正是这样。” “母后实在太聪明睿智了。” “我并不想以此证明我对小二的猜忌是对的。”云黛显得不太开心。 思华年不敢说什么，上前给赵纾诊脉。 云黛问：“怎么样，你能解吗？” “嗯……应该没问题。”思华年收回手，笑道，“幸亏来之前，太后让臣去找冷如霜，从她那里得了几种解药，应该可以解王爷的毒。” 幼儿呀了声：“母后竟是来之前就把这些都料到了。” 云黛道：“你以为我是来游山玩水的？” 幼儿讷讷：“儿臣是绝对想不到这么多的。” 赵纾笑道：“幼儿别灰心，你比不过她是正常的。这天底下比她心眼多的人，还是比较少见的。” 幼儿噗嗤笑了起来。 云黛悠悠道：“你知道自己这叫什么吗？得了便宜还卖乖。敢情你们得了我心眼多的好处，就反过来骂我呢？” “谁敢骂你。我是感激你。”赵纾浅笑，“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这里。” 之前看见她进来的一瞬间，赵纾的心底充斥了震惊，惊讶，欢喜种种情绪。 一时也难以说得清。 他这几个月一直不断的被喂药，连走动都几乎不能，能笔直坐着已经是勉强。听闻云黛竟提前想到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准备，心里自然是感动的。 只是这些感激和欢喜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何况还当着幼儿的面。 思华年很快取出一只瓶子递给他，叮嘱道：“这里面一共有九颗药丸，您每天午膳后用一粒，十天后，身子应当就无碍了。” 云黛问：“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落下什么病根子？一定要检查清楚。” “太后放心，其实秦王殿下中的并不是什么剧毒，只是让他无力逃跑的药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 双拳难敌四手 “原本不需要吃这么多药，但王爷连续服药时间久，保险起见，还是吃满九天。”思华年顿了顿，笑道，“其实就算不吃满九天，只要断了药，王爷也会逐渐恢复如常的。” 云黛听了略微放下心来。 幼儿道：“总算赵均弘这小子还没坏到骨子里。” 云黛道：“你倒会为他开脱。” “谁给他开脱呢，儿臣只是实事求是。若换做真正歹毒心肠的人，一剂药毒死了皇叔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他就等死吧。你以为秦王是随便什么人就敢毒死的吗，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没事也稍微动点脑子。”云黛嗔道。 “有母后在，儿臣就不需要动脑子。” 幼儿笑道，“皇叔公，您快吃呀，吃完了就好了。” 赵纾点点头，吃下一颗解药。 云黛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再让王爷继续吃药。” “咱们来了，小二还敢再下药？” “他都把你圈住了，还不是他给什么，你吃什么。你有的选吗？” “小二这个死孩子，我要去找他！”幼儿气的不行。 云黛道：“外头那么多人，凭你一个，出的去吗？” 幼儿朝外看。 除了她，这里战斗力最强的人自然是秦王，但秦王的状况……只能暂时排除在外。除此之外，便是卫锦泰，以及七八个属下。 满打满算，也就十个人。 外面里里外外围着的人，起码也有上千个。 为了看住秦王，小二会做最完善的准备。 幼儿道：“不管如何，我要去试一试。我就不信小二敢对我如何！” 她提着剑就出去了。 赵纾问云黛：“你不阻拦吗？” 云黛不在意：“让她碰碰壁也好。这孩子天分高，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要膨胀了。” 外面已经响起刀剑碰撞声，幼儿的娇叱声。 思华年忍不住跑到门口看，紧张的不住跺脚。 外面的看守实在太多了。 幼儿并非嗜杀之人，也不肯真的取这些守卫的命，只打伤了事。 一次十个人与她缠斗。 败了，就换下一波。 幼儿武功再好，也撑不住这样的打法。 半个时辰后，她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粗气，浑身汗出如浆。 面前，还有上百个人在等着她。 幼儿提着剑回来了。 无精打采的。 “母后，我终于明白您说的那句话了。” “哪一句？”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怕群殴。” 赵纾听了莞尔。 “难得你还能记得我说过的话。过来喝口茶，歇歇。”云黛拍拍桌子，“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单纯靠武力解决的。反正不急这一会儿，咱们在这里住几天，等你皇叔公的身子好转了，再想法子离开。” “只好这样了。”幼儿叹气。 云黛想了想，对赵纾说：“小皇叔，这段时间，我会每天送吃的过来。你不要吃他们送来的。” 赵纾点点头。 这时来了个太监，恭恭敬敬道：“按照北齐王的命令，请太后娘娘和二公主殿下前往红叶殿休息。不要长时间在此逗留。” 幼儿一拍桌子：“混账，赵均弘把我们当犯人看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 更衣 太监垂首：“奴才不敢。还请太后娘娘不要为难奴才们。” 云黛站起身，说道：“我也确实累了。幼儿，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小皇叔，我先回去了，晚饭时间见。” 赵纾点点头，目送她。 幼儿过去扶着云黛，路过太监身边时，故意踩到他脚背。 “阴阳怪气的狗东西。” “……” 太监不敢吭声。 他这会儿再敢说句话，被一剑砍死也是活该，没人会为他出头。 云黛带着卫锦泰等人离开，住进小二为她们安排的红叶殿中。 红叶殿布置奢华，里里外外几十个婢女婆子。 床褥，衣帽鞋袜，应有尽有。 幼儿看了冷哼：“这里比母后的凤仪宫可气派多了。看来小二是一心一意的要做皇帝了。” 云黛不管这些，直接踢了鞋子，躺到床上，叹气：“年纪大了，坐两个月马车，我这把骨头都酸了。” 幼儿过去给她按摩肩膀，笑道：“母后太娇气了。不说现在，就是二十年前，您也是这样啊。” “你娘二十年前，还没有你呢！” “我听别人说的嘛。”幼儿笑道，“待会您沐浴更衣，好好歇歇，明儿就好了。” 云黛没说话。 幼儿歪头看了眼，发觉母后已经睡着了。 看来确实是累了。 幼儿小心翼翼帮她把鞋袜脱掉，盖好薄被。 云黛一觉就睡到了暮色时分。 睁眼，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门口伺候的婢女立即捧着衣物进来，跪在地上说：“奴婢伺候太后沐浴更衣。”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怪脏的，洗洗吧。 沐浴完，拿起婢女送来的衣服，她才发现这是一套北齐样式的裙衫。 “我自己的衣服呢？” “眼下只有这些可穿。”婢女轻声说，“这是殿下吩咐的。” 云黛拿起衣服看了看，穿上了。 她也不是没穿过，第一次来北齐的的时候，萧子业就为她准备了这些衣物，还赞美了她，说比起大周服饰，她更适合穿北齐衣服。 北齐的衣服裁剪更加合身，颜色更鲜艳俏皮些。 云黛换上后，显得年轻了十岁。 幼儿气呼呼回来，看见母后的模样，大为惊讶，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拍手叫道：“这衣服好看，母后穿着就更好看了。看着简直比我还年轻呀！” 云黛笑道：“又胡扯。” “儿臣是说真心话呢！” “我问你，你下午跑哪儿去了？瞧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莫不是又找人打架去了？” “儿臣心里闷嘛，四处转转。” “这里的守卫让你出去？” “不让，我就跟他们打，打哪儿算哪儿，反正他们也不敢杀了我。”幼儿抱着剑坐下，满头是汗，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 云黛道：“你去洗一洗。洗完了，咱们去你皇叔公那里吃晚饭。” 幼儿应了声，跳起来去沐浴。 自有婢女准备好热水和衣物。 云黛走出屋子，倒是没看见门口有什么侍卫。 她便走了出去。 没多远，就遇到几个守卫聚在一起，低声嘀咕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八章 戏弄 看见云黛，他们齐齐盯着。 “那是谁？长得这般俊。” “没见过啊。莫非是跟着大周的皇太后来的婢女？” “有可能。” “都说大周的女人温柔似水，没想到连一个侍女也有如此美貌。咱们北齐可难见到这样娇柔的美人。” 其中一个守卫凑过来，笑嘻嘻道，“美人儿，这是去哪儿啊？有什么事，哥哥帮你。” 哥哥？ 云黛心中好笑。 看来自己这身衣服，还真是够嫩的。 她说：“我想见北齐王。” “你见王爷有什么事？” “哦，当娘的想见儿子，人之常情。” “原来你是替太后传话啊？这容易，我领你去找王爷。他的住处离这里可远，你一个人乱走的话，容易迷路。” 云黛微笑：“我认识路。” “小美人别跟哥哥见外，来来来，哥哥牵着你去。”说着就伸手来拉云黛的胳膊。 其余三四个守卫见此，也都围过来。 “你们放肆。”云黛皱眉，“我是北齐王的母后，大周的皇太后。你们是不要命了？” “你？我们王爷的母后？” 几个侍卫相互看看，哄笑起来。 “小美人，你若要做人家的娘，可得打扮的老一点才成。” “敢冒充皇太后，这胆子也是不小。” “莫非你是害怕我们哥儿几个？别怕呀，我们都是斯文人，只是想跟小美人亲香亲香，绝没有其他歹意的。” 云黛纵有百般机智，可惜手无缚鸡之力。 她想到了幼儿。 幼儿是武功强悍，但不肯动脑子。 而她刚好相反。 四肢懒惰的坏处，就是此时她面对着几个言行无状的守卫，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正当她的手臂被扯着往墙角拉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守卫回头，看见北齐王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许多侍卫。 他们连忙松开云黛，跪下行礼。 小二一开始没注意这边，以为是几个侍卫喝醉了闹腾，想着惩罚一下就行了。但当他再看一眼的时候，就发现几个侍卫在拉扯一个身穿鹅黄裙衫的女子。 侍卫敢拉扯宫女？ 小二走过来。 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母后。 他脸色微变，快步走来，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云黛道：“你说呢？” 小二抬头看向几个守卫：“刚才，谁的手拉她了？” 三名守卫看向其中一个。 那守卫吓的慌忙跪下：“属下知罪，属下一时糊涂，冒犯了这位姑娘。求王爷降罪！” 小二伸手拔出刀，毫不犹豫砍断了侍卫的手。 从手腕处，齐齐截断。 守卫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其余三个守卫吓的脸色发白，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小二冷冷道：“连本王的母后也敢冒犯，你们是有几个胆子？” 守卫们震惊。 这美人，竟真的是王爷的母后？ 怎么这么年轻？ 他们此时恨不得抬手扇死自己。 但，他们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二冷冷吩咐随从：“把他们几个都拖下去砍了，丢到野外喂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 教子无方 云黛微微皱眉，没说话。 虽然几个侍卫并没有犯什么该死的罪，但他们能做出在宫里轻薄一个宫女的行为，在外面也就做得出更恶的事情。 何况小二现在盛怒之下，要惩罚他们，她也拦不住。 云黛皱眉，只是有些意外，小二竟已经变得如此冷酷，出手狠辣果断，毫不犹豫。 这个曾经在她臂弯中展露温软笑容的小小男孩，什么时候已经长大，变成了一个野心勃勃，行事毒辣的男人？ 这让云黛在震惊之余，也倍觉失落难过。 小二扶着她，“母后您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您身边不是有侍卫吗。我传大夫来给您瞧瞧。” “我没事。”云黛抽回手。 这时小二的随从们已经把几个守卫拉了下去。 昏死的守卫和断手，也迅速被抬走。两名太监提着水桶过来收拾血迹。 转眼间，地面便恢复干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小二挥手让随从都退下。 他垂首道：“母后，都是我管教无方，才会发生这种事，让您受惊。都是儿臣的错。” 云黛看着他微黑的皮肤和尚显稚嫩的脸庞，良久，轻声说：“小二，你瘦了许多，要好好吃饭。” 小二微怔，眼圈一下子有点红。 “刚才你说守卫们做的事都怪你，是因为你没有管教好他们。那么，你做错事，就是我这个当娘亲的教子无方。”云黛说道，“你做的一切错事，都是我的错。” “不！”小二急忙摇头，“儿臣已经长大了，做的任何事，都与母后没有关系！母后千万不要自责，您这样……儿子担不起。” 云黛厉声道：“你担不起我的自责，难道你就担得起那么人命了吗？！” 小二低声说：“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母后何必为此烦忧。当年皇叔公，乃至父皇，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又少了吗？” “这不一样。” “儿臣觉得，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为了家国的利益，个人的功勋这些东西。当初母后不也曾带着您发明的火器，火炮，轰炸了无数人？” 云黛定定看他良久：“小二，你太偏执了。” “儿臣也并不是好战之人，否则，这两个月时间，儿臣完全可以趁着秦王不在，把沧澜镇的大周军队一举剿灭。” “你要跟你皇兄争夺……” “母后，儿臣不是要跟皇兄争什么，儿臣也永远都不会跟皇兄争。儿臣只想要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属于你？这世上有什么是天然属于你的？” “北齐。”小二神色冷静，“父皇说过，大周是皇兄的，北齐则是儿臣的。” “你父皇的意思，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是想让你们兄弟同心，让大周北齐成为完整的一体，而不是彻底分割开来！” “也许，是母后从来也没理解过父皇的心思。”小二轻声说，“父皇就是这么对儿臣说的。北齐是儿臣的，那么，儿臣拿回北齐理所应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章 底线 “儿臣要做北齐的皇帝，让北齐百姓安居乐业。这不也是母后心里想要的吗？” “北齐姓萧。” “儿臣记得，母后的一本书里有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萧氏天生就应该做北齐的主人吗？从萧衍和萧子业身死，萧氏便气数已尽，不能再掌管大周，被取代理所应当。” “你倒是出息了，知道用我说过的话来反驳我。” “从八岁时，儿臣便以此为目标，誓要做北齐的皇帝。这么多年，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而改变。”小二神色极为认真，“母后，儿臣是认真的。” 云黛回想了下，的确，小二这孩子，一直就是如此。从小，只要他想要得到，想做的事情，无论多么苦难，他都绝不会放弃。 譬如学武，本是件极为吃苦头的事情。 而他天分不高，比之幼儿更是远远不如。晏儿和幼儿轻松就能领会学好的招式，他需要很多天的日夜苦练才能学会。 为了学武，那几年他身上的磕磕绊绊就没停过。 付出了比常人还要辛苦几倍的努力，他的武功不比幼儿差。 而他从没有抱怨过。 这孩子天生就意志坚定，付出所有努力，也要达到自己的目标。 云黛知道，无论她是什么态度，如何训斥指责，小二就绝对不会改变想法和做法。 儿时他的目标是学会武功，跌跌打打日以继夜，他成功了。 如今长大，他的目标变成了当皇帝。 哪怕付出一切，他也要达成心愿。 想到这里，云黛慢慢吐出一口气，说：“你要做北齐皇帝，就去跟你皇兄较劲，放了秦王。他是大周的功臣，不是你这无知小儿能随便囚禁的囚犯。你我母子一场，不要逼我跟你决裂。” 小二道：“可是秦王一心只偏向皇兄，而他实在太厉害了。有他守着沧澜镇，儿臣做不了这个皇帝。” “不放？” “要放的，等我做了皇帝之后。” “好，你做的太好了。”云黛气极冷笑，“小二，每个人都有底线。不要仗着你是我生的，便肆无忌惮。” 小二淡道：“难道母后的底线，就是秦王吗？” 云黛没说话。 小二又道：“是不是，只要我放了秦王，其他的事情，无论我做什么，您都不会介意，不会阻拦？” 云黛怒道：“我想让你有基本的道德和底线！秦王是看着你长大的，还曾教你武功。除了他，还有你皇兄，你的姐姐们，侯府，顾家。他们全都是我的底线，也应该是你的底线！” “母后何必自欺欺人？” “你说什么？” “自从父皇离世，母后便与秦王走得极近。您敢说自己对秦王毫无感情吗？您说我背叛大周，背叛皇兄。那您这样，算不算在感情上，背叛父皇？” 啪！ 云黛抬手扇他一耳光，冷冷道：“赵均弘，你是在挑衅我吗？傲慢无礼的混账！当年你父皇尚且不敢如此，你倒胆子不小。就凭你这句话，我向你保证，这个皇帝，你做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一章 北齐少女 小二纹丝不动：“儿臣，只是善意提醒。父皇还在冰山躺着，母后不要做出令大周和父皇蒙羞的事情。” “你这么个世人眼中的谋逆，也有脸说这些。” “不管母后怎么说，您在意秦王是不争的事实。” “我自然在意他。今天在这里的是秦王，换做其他人，无论是你的舅舅们，还是别人，只要是我在意的人，我一样会来救他。” “母后也放心，儿臣不会真的伤害到你们。只是在这段时间内，您还是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等儿臣登基北齐皇位，自然也会尊您为北齐的皇太后。” 云黛道：“我不稀罕。” “也是，在母后眼里，儿臣只是个乱臣贼子。您口口声声说待我和皇兄是一样的，可当儿臣真的要自己的东西。您又这般的态度。” “你皇兄绝不会说这些话，伤他的母亲的心！” 小二沉默一会儿，叹气：“母后，儿臣并不是个疯子，儿臣也很在意你们。算了，我说再多，您也不会理解。我送您回去吧，以后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我要吃饭。” “儿臣会命人送吃的过去。” “我吃不惯这里的食物，我要自己做。” “母后是信不过儿臣，担心儿臣给您下药？” “你会吗？” “儿臣若说不会，母后信吗？” 云黛没有回答，冷冷道：“厨房在哪里？” 小二皱眉，转身：“来人。” 不远处立即跑过来太监。 “陪母后去厨房，除了不能离开这里，满足母后的一切要求。告诉这里所有人，再敢冒犯母后，诛杀九族。” “喏！”太监忙道，“太后，您随奴才来。” 云黛不再看他，跟着太监去了。 小二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良久，忽然抬手，狠狠砸在墙壁上。 墙壁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凹陷，有血缓缓流下。 回到宫殿，一名容貌娇艳的北齐少女迎出来，看见他手上有血，吃了一惊，急忙上前：“王爷，您怎么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小二甩开她的手，冷冷道：“滚。” 少女踉跄几步，但还是立即跟过去，轻声说：“王爷，我给您上点药吧。” 她去拉小二的手。 小二一把甩开。 少女跌倒在地，眼眶溢出泪意：“王爷，我只是想给您包扎一下……” 小二冷冷道：“谁许你到这里来？我说滚，你听不懂吗？” “我……我好久没见到王爷，来看看您好不好。”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关心，也不需要你来看。你只要老老实实待在你自己屋里，不要来烦我，行吗？” “王爷……” “本王想在心情不好，不要再过来。否则若是被本王杀了，你可不要怪我。” 小二冷冷说完，走进屋里。 少女慢慢爬起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婢女跟过来扶着她，心疼的说：“小姐，您这是何苦呢。王爷根本就不在意您。” “我不介意。” “可是……” “我知道，我父亲把我送给王爷，只是为了讨好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二章 未来弟媳 “王爷留下我，也只因为要收买北齐贵族们的心。但这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婢女叹道：“可是王爷他……对你这样，您太辛苦了。” “他不是说了吗，他今天心情不好。”少女擦干眼泪，“小桃，你帮我去打听打听，今天是谁惹了王爷不高兴。” “他这么对您，你还是百般讨好。” “快去！” 婢女跺跺脚，“不必打听，这事儿已经传遍了。” “快说！”少女急忙问。 “大周的皇太后和公主来了。” “我知道，就是王爷的母后和小姐姐。我很想去拜见的，可是……担心王爷不高兴。”少女神色纠结，早已经忘了刚才被冷落的事情。 婢女说道：“刚才，皇太后散步的时候，被几个守卫当成了宫女，差点被轻薄了去。正好被王爷撞见，王爷大发雷霆，当场就杀了那几个守卫。” 少女啊了声：“这些守卫，胆子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这些守卫大概也是喝了酒，瞎了眼，竟把太后当作宫女。太后必然年纪不小了，怎么也不像小宫女吧。” “难怪王爷心情不好……”少女皱着眉头，“我既然是王爷的人，王爷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母亲。太后来了，我还是得去拜见的。何况，太后是咱们北齐的公主。” “您要见也行，但这位太后对王爷有点凶，对您也不会给什么好脸的。”婢女泼冷水。 “没关系，我作为晚辈，难道连长辈几句斥责也不能受着吗？”少女想了想，“小桃，我回去换件衣服，再带些东西过去吧。” 小桃点点头，扶着她回去。 她回去后仔细挑了合体的衣裳，妆容，又认真挑选了几盒珍贵药材，亲自捧着去红叶殿。 一进去，便看见院中一红衣少女正舞剑。 身姿矫健，虎虎生风。 少女看的眸光闪亮，忍不住拍手叫好。 幼儿停下剑，回头看她：“你是谁？” 少女忙放下手，红了脸：“我叫萧瑟。” “萧？”幼儿知道萧是北齐的贵族姓氏，“你是北齐人？怎么在这里？” 萧瑟的婢女说道：“我们家小姐是未来的北齐王妃。” “小桃！”萧瑟喝止她，随即涨红脸。 幼儿朝她看了眼，笑道：“这么说，你是我未来弟媳妇了？” “不，不是的……”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过来，跟我说说。”幼儿放下剑，拉着她进屋，“你跟小二是怎么认识的？” “小二？” “就是赵均弘，他小名儿。家里头都这么叫他，习惯了。”幼儿想到儿时的小二，那么软萌乖巧，如今却狠辣无情。不由一阵心塞。 萧瑟抿嘴笑道：“原来王爷还有这样的小名儿，真可爱。” “可爱？”幼儿笑道，“看来你很喜欢他。” 萧瑟红着脸，没有否认。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救过我。”萧瑟轻声说，“后来我父亲便把我送进宫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 可是我喜欢他 幼儿心中明白了。 她虽性子略大大咧咧，但毕竟在宫里长大。一听萧瑟这话，便知道，必定是萧瑟的父亲把她送进宫，为了讨好小二。 毕竟小二是要在北齐称帝的人。 幼儿看她容貌娇美，言语也轻柔，不似一般的北齐女子那般粗犷，也挺喜欢，就笑着说：“小二说要娶你了吗？” 萧瑟摇摇头，神色黯然：“王爷似乎不大喜欢我。” “他若不喜欢你，你就别嫁给他了。” “可是我喜欢他。”她说的直接。 幼儿心想，这萧瑟虽容貌不像北齐女子，性子还是一样的。 萧瑟朝周围看了眼，轻声说：“你是王爷的小姐姐吗？” 幼儿笑道：“对，我是他二姐。” 萧瑟忙站起身，对着她行礼：“见过二姐。都说王爷的二姐武艺高强，为人洒脱。果然如此。” 幼儿笑道：“这都是别人的恭维之词，我可不洒脱，简直快被小二气死了。” 萧瑟垂首：“我知道王爷囚禁了大周的战神殿下，这事他做的不对。但是我也无能为力……” “这与你无关。” “二姐，我是来拜见太后的。太后不住这里吗？” “哦，母后去皇叔公那里了，我也要过去一道用晚膳的。不如你先回去，明儿再来。” 萧瑟犹豫了下，“二姐，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你也没吃晚饭？” “不，我不饿。我是想着，既然来了，还是该拜见太后，若就这么回去，太失礼了。” 幼儿笑道：“看来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小二。” 萧瑟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行，你也来吧。等我换身衣服，若穿着一身汗的衣服去母后身边，要被骂的。” 幼儿笑着去屋里。 萧瑟听了不免有点紧张，低头看看自己，问小桃：“我这么穿，太后会不会喜欢呢？颜色会不会过于艳丽了？” 小桃说道：“咱们北齐人都这么穿呀。要么，你换一身大周女子的衣裙？我看着她们的衣服，的确优雅俏美。” “是你这丫头自己想穿吧？现在回去换也来不及了呀，算了。” 很快幼儿已经出来了。 她穿的不是仙气飘飘的襦裙，也不是北齐女子的艳丽服饰，而是便于习武打架的利落胡服，显得英姿飒爽。 萧瑟瞧着虽羡慕，但也知道这番气质，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得来的。 “咱们走吧。” 幼儿挺喜欢这姑娘，领着她去了秦王所在的重霄殿。 天已经快黑了。 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守卫。 但幼儿知道，更多的守卫都在暗处，现在看不见，一旦秦王想要离开，他们就会全都冒出来。 幼儿暂时不去理会这些，打算听从母后的话，等秦王的身子恢复以后再说。 一进门，就有饭香味传来。 幼儿眼睛微亮：“萧姑娘，今儿你有口福了。是母后亲手做的饭菜。” 萧瑟有些惊讶。 太后竟会亲自下厨？ 她跟在幼儿身后，走进屋里，一眼看见桌边坐着个容貌俊美威严的黑衣男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四章 惊为天人 这是秦王，是任何一个北齐人都不敢不知道的人。她曾远远见过一次，离近了，越发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场。 果然名不虚传。 萧瑟暗暗感叹完，朝旁边扫了眼，想要寻找太后的身影。 但一眼看去，竟是没瞧见，只被站在秦王身边的一个身穿北齐服饰的年轻女子吸引了目光。 那女子身姿轻盈纤细，脸庞剔透如冰，五官甜美明艳。奇特的是，她的气质却极为沉静，有一种静默的温柔力量。 这样高贵优雅的姿态，实在不是能在寻常人身上看见的。 即便身边的二公主，也远远不能及。 萧瑟看的呆住。 “母后！”幼儿笑着奔过来。 萧瑟回神，心中茫然想着，二公主怎么叫母后？这里哪有太后？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见二公主抱住了那美丽的年轻女子的胳膊，神色亲昵。 萧瑟微微张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幼儿笑道：“母后，老远我就闻见饭菜香味了。今儿实在是托了皇叔公的福，能吃到母后亲手做的饭菜。萧姑娘，过来。” 她朝萧瑟招手。 萧瑟呆呆的走过去。 幼儿笑道：“母后，您猜这是谁。” 云黛朝萧瑟看了眼，“你在哪里带回来的？” 幼儿笑道：“这可不是一般人。是小二的未来媳妇。” 云黛讶然，重新打量了下萧瑟，笑道：“瞧着倒不像是北齐人。姑娘，你叫什么，哪里来的？” 萧瑟有些手足无措，朝幼儿看。 幼儿笑道：“你傻了不成，不是要拜见母后的吗，还不行礼？” 萧瑟如梦初醒，慌忙跪下：“小女萧瑟，见过太后。” 云黛拉她起来：“你也姓萧呢，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萧瑟摇摇头，又点头，心里只不住的想着，天呐，天呐，原来她就是太后，是王爷的母后。 王爷的母后怎么长的这样年轻貌美？ 看着根本不觉得已经有三四十岁了啊。 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难怪，会被那几个守卫当作小宫女。 原来北齐的公主殿下这么美，这么高贵优雅。 萧瑟的心里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崇拜。 甚至还生出了莫名的自卑之感。 原来王爷的家人，都这般的出色。 秦王就不必说了，连北齐人都得承认的无敌战神。二公主俏美飒爽，太后更是让她惊为天人。 没见过的大周皇帝，大公主他们，定然也都是极为出色的。 难怪王爷不喜欢自己，与他的家人相比，她实在什么都不算。 幼儿已经说了萧瑟和小二相识的经过，云黛也就立即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她笑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点。” 萧瑟忙摇头，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说道：“小女只是来拜见太后，不敢打搅太后用膳。小女这就退下了。” “不必急着走，若是不饿，就坐着说说话。” 太后是如此美丽温和，令人如沐春风，萧瑟忍不住就坐下了。 但她也不敢多说话。 云黛把饭菜给秦王和幼儿吃，自己吃喝了碗汤。 秦王看她：“你的饭量，不至于这么点。” “我现在不饿，还要留着肚子吃别的。” “母后还做了什么好吃的？”幼儿问。 云黛笑骂：“吃你的去。” 片刻后，一个太监提着食盒过来，看见屋里的人，桌上的饭菜，有些发愣，讷讷道：“奴才来给秦王送晚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五章 不许吃 秦王看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幼儿好奇问：“我们已经吃上了，又送什么饭菜来？” 太监说：“秦王的一日三餐，都是奴才送来的。王爷说，必须要看着王爷吃下去的。” 幼儿恍然，随即愤怒：“所以，这些就是小二掺了毒药，给皇叔公吃的饭菜？” 萧瑟听了，神色微微黯然。 她一直也知道王爷的这个行为，心里虽然不赞同，但也无权说什么。 今日看见秦王的气度之后，再看见送毒的太监，她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怎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亲人呢？ 幼儿啪的放下筷子，走过去劈手抢过食盒，然后一脚把太监踹翻，怒道：“该死的狗奴才，该死的赵均弘！我要把这些塞到他自己嘴里去！” 她说着就往外走，却被重重守卫拦住。 幼儿气的跺脚，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法打完这么多守卫。 “幼儿，回来。”云黛叫她，“把食盒给我。” 幼儿把食盒放到桌上。 云黛伸手掀开，从里面端出饭菜。 “你不许吃。”赵纾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伸手按住食盒。 幼儿也惊了下：“母后，您……要吃这个？这里面有毒！” “我知道。” 云黛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个肉圆放到碗里，对送饭的太监说，“不是说要监督饭菜吃完吗？你可看好了！” 太监慌忙阻拦：“太后，这是给秦王殿下的啊！” “他只是让你监督饭菜吃完，我吃，想必也是一样的。”云黛说着就夹起肉圆—— “顾云黛！”赵纾拦住她，“你干什么？” 幼儿着急：“母后您跟小二置气，也不要伤害自己啊。” 云黛笑道：“你们急什么。秦王吃了两个多月，不也好好的？” 赵纾道：“你的身体，能与本王相比吗？” “没事，我少吃点。何况还有小年呢。”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云黛就咬了口肉圆。 幼儿急了：“母后您干什么啊，赶紧吐出来！” 赵纾一拍桌子，神色阴沉。 连云黛都抖了下。 但她没说话，端起汤，一口气喝下去。 萧瑟吓的站起身，福了一福后，转身匆匆出去，来到小二的书房求见。 小二不想见她，她就在门外哭诉：“王爷，太后出事了！” 吱呀。 门被打开，小二皱眉：“你说什么？” 果然，王爷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家人。 萧瑟也顾不上想别的，急切说道：“刚才我去重霄殿拜见太后，看见下人给秦王送饭却被太后吃了！” “什么？”小二脸色微变，一把推开她，疾步走向重霄殿。 萧瑟扶着门，站稳身子，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忧虑。 小二急匆匆走进重霄殿，一眼看见母后面前摆着自己命人送来的饭菜。 他冲过去把桌子整个掀翻，手用力握紧，压抑着怒火，“母后，您这是要做什么，置儿子于不仁不义不孝吗？” 碗碟饭菜撒了满地。 云黛放下筷子，神色平静：“你碰触了我的底线，我也让你尝尝底线被碰触的滋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六章 谁在戳谁的心 小二涨红脸，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说过，我不会伤害皇叔公，更不会伤害你们！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戳儿子的心！” “我都来了，你还给秦王吃有药的饭菜。到底是谁在戳谁的心？” “就算您吃毒药，我也要达到我的目标！”小二伸手去拉她，“来人，把太后和二公主送回红叶殿，不许她们离开半步！” 幼儿怒极：“小二你疯了！” 小二拉着云黛的手往外走，云黛踉跄几步，一头栽在地上。 小二猛地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慌忙弯腰扶，叫道：“母后，母后您怎么了？” 然而云黛没有任何反应。 她脸色苍白，昏迷过去。 幼儿见状又气又急，跑过来一脚踢开他，怒道：“赵均弘你该死！” 赵纾站起身，却被冲进来的守卫重重围住。 卫锦泰也带人冲进来，屋里挤满了人。 小二爬起来，对着守卫喝道：“都滚出去！去找大夫来！” 守卫退出去后，小二想要扶母后起来，却被幼儿再次推开。 幼儿红着眼眶：“小二，你疯了，连母后都敢动。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小二也是脸色难看至极：“先把母后送回红叶殿，让大夫给她看！” “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吃了你下了毒的饭菜！”幼儿气疯了，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个该死的弟弟。 赵纾开口：“你们要吵架，也先让大夫给她看看。” 幼儿力气大，直接抱起母后，送她回到红叶殿。 小二跟着跑去，还不忘命令侍卫：“把这里看好，从今天起，除了送饭菜的人，不许任何人出入！” 守卫立即重重围住重霄殿。 赵纾站在门口，眸色幽深，负在身后的手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 云黛很快醒来。 小年给她诊断过，喂了解药。 幼儿眼泪涟涟：“母后，您还好吗？” 云黛坐起身，觉得身子酸软无力。 “太后别担心，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思华年安慰，“对您身子不会有什么影响。” 云黛问：“怎么回事？秦王吃了两个多月，我才吃一顿，就昏倒？” 思华年笑道：“太后是太高估自己的身子了。您跟秦王殿下的身体是没法比的。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秦王服药是循序渐进的，逐渐增加药量，慢慢适应。而您一次就吃了加量的药，加上身子弱，一时之际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幼儿骇然：“思大人，你的意思是说，小二一直在给皇叔公加药？” “是的。这药对人身子伤害不算大，身子强壮的人甚至能逐渐适应，要想一直保持效果，就只能逐日增加药量。太后今天吃的是秦王殿下叠加了两个月的药量，如何能承受？” 幼儿倒吸一口凉气：“小二真狠啊。” 思华年收拾药箱，仔细叮嘱道：“太后以后万不可如此涉险了。这药是为了控制会武功的人，不是给您这样身子弱的人用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七章 你现在就是个坏胚 云黛道：“我知道了。” 看见幼儿眼泪汪汪的，伸手拉她到身边坐下，笑道：“是不是吓着你了？” 幼儿哇的哭起来，扑到她怀里，哽咽着说：“母后您一定要好好的……幼儿已经没了爹爹，如果娘亲也出事，幼儿就变成孤儿了……” 她哭的伤心。 小二站在门口，听着姐姐的哭声，轻轻垂下眼帘。 等幼儿的哭声逐渐停止，他才抬脚走进去，看见母后面容苍白，心中愧疚更甚。 “母后。”他开口。 幼儿听见他的声音，转身就给他一脚，怒骂道：“你滚！” 小二踉跄着跌倒在地。 “幼儿！”云黛心中一紧，喝止幼儿。 幼儿气道：“他都干的叫什么事，您还心疼他，护着他！” 云黛沉默。 她是做娘亲的，自己生下来，一手养大的孩子，即便再坏，做了再多错事，心底还是忍不住要去心疼他，可怜他。 做了母亲，就有了软肋。 她在心内叹了口气，对幼儿说：“幼儿，你出去一会儿，回去歇歇。我跟小二说说话。” 幼儿不肯走：“您跟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他现在怕是恨不得杀了我们！” “胡说什么。” “他万一对您动手怎么办？” “出去！” “母后！”幼儿生闷气。 小二说道：“二姐，难道你真认为，我会害母后，害你吗？” “谁知道你，你现在就是个坏胚！” “二姐，你还是回去冷静冷静。” “母后您别信他的话。” “你先出去，没听见？”云黛沉下脸。 “我知道了！”幼儿一跺脚，转身出去。 云黛对小二说：“你坐过来，今天我们母子俩，好好聊一聊。” 小二点点头，先倒了杯茶给她，然后搬把椅子坐到床边。 “母后，您现在觉得如何，还有不舒服吗？”小二轻声问。 云黛道：“思华年给我吃过药，好多了。” 小二点点头。 云黛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毫无准备就来这里。” “我知道，母后的聪慧，无人能及。”小二低声说，“您之所以这样，只因为我是您儿子，您有不忍，有不舍。我占了这份便宜。” “虽然你一直认为我偏心你的哥哥姐姐们，但不管如今，我们母子一场，不必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小二道：“母后，我是您儿子，我敬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也绝对不会去伤害您和皇兄姐姐们。甚至皇叔公，我也只是想把他暂时困在这里，从没想过要害他。” “既如此，把秦王放了。”云黛平静的说，“你要在北齐登基为帝，只要你愿意，可以。但你皇兄怎么想，会怎么做。我不能控制。你们兄弟之间的争斗，不要牵扯到秦王。” “我不想牵扯他，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帮助皇兄，那就是与我为敌。难道我还不能对付敌人吗？” “既然要打，就光明磊落。你利用秦王对你的情分暗算他，这我不能忍。”云黛说道，“小二，我知道你一直崇拜你的父皇，但你父皇为人，也是有底线的。他绝对不会对亲近之人做出这种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八章 只是交易 母子两个谈了许久。 小二从小就与父皇更亲近，因为母后不赞同他做北齐王，他觉得母后偏心皇兄，与她是有些疏远的。 但这次，他们推心置腹，认真的聊了。 小二终于同意放秦王离开。 “虽然我一直认为，兵不厌诈，只要能赢，手段是其次的。但母后觉得我不该对亲近之人使用暗算这样的卑鄙之法，我便听从母后的。” 小二站起身，“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给皇叔公吃药。但我也不会打开大门放他走，这对我的将士们不公平。只要皇叔公恢复身子，这座皇宫困不住他。至于母后您和二姐，北齐三百万里土地，任您出入，绝不会有人阻拦。儿子只希望，母后能真的一碗水端平。” 云黛道：“只要你做得到自己的承诺，在你和你皇兄争斗这一块，我不会插手。” “一言为定。” “你可以走了。”云黛随手拿起书，不再看他。 小二抿抿唇，“母后保重。” 他走向门口。 云黛朝他看了眼：“还有一件事。” 小二立即转身看过来。 云黛说：“萧瑟那姑娘，我见过了，是个好姑娘。如果你喜欢的话，不要因为她是北齐女子便辜负了人家。” 小二微怔，随即摇头：“我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为何接受？” “她的父亲是北齐的土豪乡绅，有钱有兵。我为了他手里的钱和人，他为的是我做了皇帝后的权势。各取所需。” “你们做交易，可怜的是萧瑟姑娘。” “那是她命不好，遇到了那样的父亲。” “小二，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云黛说道，“你要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与你变成残暴无情的人，是两码事。” 小二道：“如果我不绝情，怎么能对去暗算皇叔公。母后，我会记住您的教诲。但我现在不想谈论感情这些事。我只想成为北齐的皇帝。” 顿了顿，他又说：“若我将来遇到喜欢的女子，一定会带到母后面前，让母后看一看。” “既然你心里明白，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谢谢母后的理解，母后好好歇息。” 小二离开。 云黛拿起书接着看。 保兴进来，说道：“主子，夜色深了，奴才让人弄了热水，您沐浴后再睡，能舒服些。” 云黛嗯了声，起来去沐浴。 洗完出来后，婢女捧着衣物来，却是崭新的大周衣裙。 婢女恭敬道：“这是王爷命人送来的。王爷说，太后还是穿大周的衣裙更好看。” 云黛没说什么，换好衣服回到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失眠症又犯了。 干脆就不睡了，找本书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帘子有响动。 保兴立即警觉，跳起来，低声说：“主子别怕。” 他刚说完，帘子挑开，一道黑衣黑发的身影走进来。 看清面容后，竟是秦王赵纾。 保兴松了口气。 云黛有些吃紧：“小皇叔您怎么能来这里？” 赵纾一袭黑色夜行服，黑发墨玉簪，眉目冷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二十九章 听话 他走过来，说道：“我出来试试自己的武功恢复的如何了。看来还不错，没怎么惊动守卫。” 云黛吃惊：“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小年说至少要七天。” “还没完全恢复，差不多恢复了三四成。大概再过两天，就能完全恢复。”赵纾看向她，“后天，我便带你们离开。” 云黛道：“我跟小二聊过了。我答应他不会插手他和晏儿之间的争斗。他也答应我，不会再逼你吃药，但要离开这里，得凭你自己的本事。” 赵纾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今天吃小二送来的饭菜，大概就是为了逼小二表态。” “倒是瞒不过你。那你还阻止？” “知道和愿不愿意，是两码事。”赵纾注视她，“你还好吗？” “挺好的，没什么大碍。”云黛神色轻松。 赵纾走到床边，坐下。 云黛愣了下，有些不自在的往里挪了挪。 以她和秦王的关系来说，虽是生死相交的好友，这样还是有些逾越。 年轻时秦王曾向她表明过一次心意。 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自那以后，秦王再没说过什么，他们之间也只限于君臣，亲情和好友的关系。 秦王又是个冷淡冷漠的性子，极少朝别人袒露自己的心情。 云黛也不知他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他这忽然坐到自己床边，难免叫她有点不安。 “夜深了，小皇叔也回去歇着吧。”她说。 赵纾没说话，伸手把她手中的书拿过来，翻了翻，淡道：“你还是这么喜欢看书，再这样的情况下，也看得下去。” “睡不着，随便翻翻……” “为何睡不着？” “我一直就这样，好几年了。” “是想元璟了吗？” “大概……是吧。” “走之前，我带你去冰山，再看看元璟吧。” “……好。” 赵纾微微侧首，幽深目光注视着她。 云黛有些不自在：“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想看看你。” “我没事的。” “我知道，是我想看。” “……” 云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赵纾看着她放在被子上的细白手指，看了许久。 云黛见他有些走神，便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王爷？” 赵纾收回视线，站起身：“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以后别再做这些傻事了。记住了吗？” “好，我知道了。” 云黛露出温软笑容。 赵纾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下，说：“听话。” 然后就很快收回手，转身出去。 云黛怔了片刻，抬手摸了下头，似乎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样的眼神，这份隐忍，让云黛明白他的心。 他终究还是没有放下自己。 但，她只有一颗心，已经随着赵元璟，埋在了冰山里。 已经无心，也无力再给他一点回应。 …… 接下来的两天，小二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送任何饭菜给赵纾。 赵纾的身体飞速恢复着。 以他的情况，只要武功恢复，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章 小人之心 赵纾打算离开这里。 他很惦记沧澜镇那边的情况。 这么些天了，北齐军队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 赵纾跟云黛商量过后，决定自己先回去一趟，稳住军中情况，然后再回来接她和幼儿。 夜晚，他悄无声息离开。 谁曾想，他刚回到军中，见到牧尘和众属下，斥候就急赤白脸跑来，穿着粗气说：“大将军，敌袭！” 众人齐齐站起身。 牧尘说：“难道北齐王已经察觉到王爷离开？” 赵纾摇头：“没这么快。应该是计划好的行动。这段时间，骆奇骏如何？” “回大将军，骆奇骏一直极少露面，都是他的副将明诚，领兵出面。” 众将士都看着他，等着他下令。 之前秦王一直不在，他们惶惶然，如今秦王回来了，他们的主心骨有了，对于敌袭这种事，压根不放在心上。 赵纾道：“他们趁夜袭击，必然早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牧尘，你带人从正面迎击，樊武，你从左侧，陈力，你带人从右侧，郭远行，你断后包抄。切记要护住城门，不要让对方入城侵扰百姓。” “末将领命！” 众将士齐齐领命，整装出发。 他们都是跟着秦王多年的老将，行军打仗虽各有风格，但关键时刻，都能够相互配合。 赵纾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军师郎彧命人送来饭菜，说道：“王爷这段时间受苦了，眼看着清减许多。” “本王无碍。” “是太后救王爷出来的吗？” “没错。” “太后……还在北齐王府里？” 赵纾看他一眼，“你放心，北齐王还不至于对太后如何。” “可若是北齐王以太后性命要挟……” “不会。” “北齐王连王爷都敢暗算囚禁……” “我与北齐王的关系，能跟太后与北齐王的关系相比吗？至少在本王看来，北齐王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太后的事情。更遑论以她性命要挟。” 郎彧道：“是属下小人之心了。” “本王只是说，北齐王不会对太后如何，不是说他没有小人之心。” “也是，若他光明磊落，也不会暗算王爷。” “出去看看吧。” 赵纾站起身，走到军帐外。 远处火光照天，叫喊声，马蹄奔腾声，厮杀声震天。 郎彧慢慢摇着扇子，说道：“属下不明白，这些日子北齐王一直按兵不动，为什么忽然在今夜发动突袭。看起来似乎有些仓促。” 赵纾道：“因为他来不及准备的更加充分了。” “属下不明白。” “太后和他达成了约定。他大概是想在我回来之前动手。也许连他也没想到，本王会恢复的这么快。” “王爷安然归来，是大周之福。” “先别拍马屁，把地图拿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好。” 二人回到军帐，围着地图低声商议。 很快有斥候来报，说前方敌军大概有五万人马，分三路袭击。 另外有一支射手朝粮草库偷袭，幸而被陈力将军及时发现阻拦，才没造成重大损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一章 冲散 这场仗，整整打了一夜。 包括赵纾在内的所有人，也都熬了一夜。 天蒙蒙亮，空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寻常人难以忍受，但对于常年身处战场之人，却早已经习惯。 樊武和陈力最先回来，随后是郭远行，最后回来的是牧尘。 牧尘的队伍正面迎击，损失惨重，去了一万人，折损了三千多。 牧尘本人也身受重伤，浑身都是血的被抬着回来。 赵纾立即命军医给他医治，虽不致命，但短时间内不能再上战场。 牧尘是老将了，战斗力强悍，尚且打到如此惨烈的地步，对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正面战场上，牧尘带去了一万人，对方则有足足三万。 以一敌三，硬生生扛了一宿，终于把对方打退回巫云镇。 等牧尘醒过来后，赵纾才知道，原来与他硬抗到现在的人，正是北齐王。 这让赵纾有些感叹。 平心而论，小二的资质和天赋，都很平庸，甚至可以说，远不如牧尘。 且他年纪尚小。 且没想到，他已经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能够跟牧尘这样有经验的老将对抗整整一夜。最终是两败俱伤的地步。 牧尘倒下了，能顶上去的只有赵纾自己。 他不想跟小二正面交锋。 不论小二曾做过什么，终究是他的晚辈。 他亲手教过小二武功，如何能忍心跟他动手。 但不忍心是一回事，肩负的使命又是另一回事。 不想打，也还是得打。 双方休整一天后，在傍晚时分小二率兵再一次发起冲击。 这次他面对的是赵纾。 这意味着，他毫无胜算。 这一仗只持续到了天黑。 赵纾亲自领兵，士气高涨，一往无前。 很快就突破北齐军重重屏障，到达小二面前。 小二本想与他堂堂正正打一场，却被手下苦劝阻拦，硬逼着他逃离战场。 赵纾也并没有派人去追。 都说穷寇莫追，何况小二也并不是穷寇。 原本他有机会赢，只因为答应了母后要光明正大，才会惨败。 鸣金收兵。 也是给自己这边喘口气的机会。 赵纾本想乘夜去都城接云黛和幼儿回来，但夜里就出了事。 战败的北齐军失去了束缚，往回退的途中，一帮游兵散勇大肆烧杀抢夺百姓，甚至还做出了强抢民女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愤怒的乡绅百姓，聚齐起来自卫，又因对北齐王挑起战事的不满，在某些有心之人的挑拨之下，这些起义军一路打一路冲，竟冲进了都城。 都城到处都乱哄哄，甚至波及到了王宫。 等小二回到都城，试图控制镇压起义军的时候，才发现母后不见了。 幼儿和卫锦泰哭喊着找到他，求他快派人去找母后。 小二惊呆了。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抓着幼儿问：“母后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幼儿浑身颤抖：“都城闹起义军，好些都冲到了王宫里，我们不能再滞留，便坐马车离开王宫，想要回沧澜镇避难。谁知半路上被一股起义军冲散了……” 小二脸色大变：“然后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二章 寻找 “母后坐在马车里，被起义军携裹着不知去了哪里……”幼儿哭着说，“我和卫将军他们都是骑着马，人太多了……怎么也过不去……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怎么办，怎么办啊……母后她会不会有事？” 她嚎啕大哭。 小二又急又气：“你们是怎么保护母后的？难道不知道母后不会武？既然保护不了，又为什么要带着她出宫，到处乱跑？” 幼儿哭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若不是你搞出这些烂事，母后怎么会千里迢迢到这里来。若不是你非要跟皇叔公打仗，导致都城大乱，我们怎么会离开王宫，被起义军冲散？” 小二急的上火，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所有人全都去找！没有找到母后，你们都提头来见！” 众人慌忙出去找。 幼儿急的直哭，转身要骑马接着去找。 被小二拦住。 “你看看自己这样子，几天没睡了？若你也出事，叫我怎么办？你在宫里待着！” “母后下落不明，我怎么待得住？” “如果找不到母后，我便不回来。”小二冷冷说完，率先骑马奔去。 卫锦泰也带着侍卫再次出去寻找。 幼儿跟着要去，被一道人影拦住。 “二公主，你现在需要休息。” 幼儿一看，竟是明诚。 他背着弓箭，身上带血。 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滚开！”幼儿喝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多嘴？” 明诚拉住马：“二公主，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这样出去，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若你有事，等太后回来，必定也不会好受。” “该死的，我说了滚开，不要挡我的路！”幼儿大怒，抬脚踢他。 她的武功与明诚本不相上下，但她连日奔波，不眠不休，加上担忧惊惧，心神过劳。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不是明诚的对手。 几个回合后，就被明诚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昏死过去。 他单手抱住她，吩咐身边人：“送二公主回宫里，命人好生照顾。” “将军您呢？” “我想，秦王很快就要来了。”明诚看向远方，“太后走失已经让王爷方寸大乱，没有找到太后，他不会回来的。这座王宫，总需要有人守着。” 赵纾的大军确实来了。 他的任务就是打垮北齐军队，然后带小二回大周，接受朝廷的审判。 直到他到了都城，才知道云黛走失的消息。 北齐王带着人疯了似的到处寻找。 盛怒之下，他遇到一只起义军就宰杀一支，倒因此镇压下去不少。 赵纾也立即带人寻找。 找云黛的同时，也找北齐王。 但云黛仿佛消失了似的，上万人找了十几天，也没有她的踪迹。 中途赵纾和小二倒是遇上了。 虽都忧心于云黛的下落，但既然遇到了，还是不可避免的要打一场。 小二再次惨败，再次逃走。 郎彧气道：“这北齐王打仗的本领不怎么样，逃跑倒是有一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线索 赵纾沉着脸，骑在马背上，眼睛看向圆房。 他没听见郎彧的话。 他心里想的是，再过一段时间，北齐就要逐渐转冷了。 云黛的身体能承受吗？ 她到底在哪里？ 那女人虽聪明，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儿，万一被那些抢疯了杀疯了的散兵游勇抓到，那后果…… 赵纾不敢想。 这段时间他面上丝毫不显，心内却已经焦灼到焚烧。 但他是一军统帅，要对十万将士负责，若他都慌了，乱了，整个军队也就完了。 他要稳住自己。 哪怕内心已经被焦急焚烧成一寸寸粉末，也还是不能表露出丝毫。 他命牧尘为副将，暂管军队，去追捕北齐王，又让军师郎彧领人镇压北齐境内的纷乱。 安排好这些，他自己则带了亲卫，一路走一路打听云黛的下落。 天渐渐的冷了。 因他们都穿着大周将士的服饰，难免会遇到北齐土着的袭击。后来赵纾便让他们都换上北齐人的衣服。 饶是如此，两百人的亲卫，一个月后已经只剩下七八十个。 且大多负伤。 在没有及时医治，无法休息的情况下，他们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赵纾心痛自己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即便他们不肯离开自己，也还是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先回归牧尘所在的大部队，他自己则继续寻找。 他骑着照夜狮子，风餐露宿，不放过任何一点与云黛有关的线索。 终于在一个茶摊老妪的口中，他查到了疑似云黛的下落。 老妪说：“一个月前我这里路过十几个逃兵，带着个甚是俊俏的小娘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子被抢了去。造孽啊，这天天打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妪颤颤巍巍的抬起袖子擦眼泪。 老妪身边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愤恨道：“我祖母只上前去问了句，就被打断了腿，至今还走不动路……” 赵纾这才注意到，老妪一直靠着椅子，一条腿不正常的弯曲着。 他问：“您能告诉我，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往那边去了。”老妪指向北边，“那边都是山啊林子的，可难走哩。后生，你是要找那娘子吗？” “是的。” “她是你媳妇吗？长得那样俊俏干净模样，却被捆着，手都磨破了……也是可怜。唉，造孽，造孽啊。” 赵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说道：“多谢大娘。这银子您拿着去找郎中，把腿治一治。您放心，北齐很快就会好的。” 这一块银子足有十两，老妪卖一碗茶才一文钱。这乱世，她一天不过能卖十几碗茶，遇到逃兵流民，拿不到茶钱，还会挨打。 这一块银子，她赚十年也攒不到。 待她拿起银子，想要磕头道谢的时候，却见那俊美男子已经骑着马走远了。 “还是好人多啊。”她流泪。 孙子过来扶着她，轻声说：“祖母，他可能是大周的将士。” 老妪吃惊：“你如何得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四章 她的声音 “虽然他穿的是北齐服饰，但我认得他脚上的靴子，还有他腰间的佩剑……都是北齐人才有的。还有他骑的马，是皇室才拥有的照夜狮子。” 老妪啊了声：“照夜狮子，不是咱们长公主的马吗？” 男孩小声说：“祖母，我觉得大周人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坏。” “这是当然的，哪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祖母，等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好，好啊。” 祖孙俩依偎着，看向赵纾离开的方向。 赵纾骑马朝北边一路走，在一处小湖边，发现了云黛时常戴在发间的一根簪子。 这簪子是黑玉做的，镶嵌了蓝黑宝石，虽昂贵，但很低调。不识货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其价值。 他捡起簪子仔细擦干净，朝周围看，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他心中一紧，奔过去才发现，那是一个北齐逃兵的尸体。 赵纾仔细检查过尸体，尸体上都是伤口，看起来是被群殴致死。 如果这逃兵就是劫持了云黛的那伙逃兵中的一个，为什么他们会发生内斗？ 跟云黛有关吗？ 赵纾在周围仔细寻找一遍，发现了一些几乎难以辨别的杂乱脚步。 他立即顺着脚印的方向飞奔追赶。 一天后，他在路边树枝上发现了云黛留下的一块帕子。 三天后，他发现了扔在石块角落里的一枚猫眼戒指。 然后，就再没发现到什么。 赵纾在周围找了几天，最后终于发现了那伙逃兵的踪迹。 那是一个傍晚，赵纾停在一处湖边休息，让照夜狮子吃点草喝水。一个逃兵到深湖边来取水，赵纾认出他身上的装扮，与那个死去的士兵一模一样。 他轻拍照夜狮子的头，让它在湖边等着自己，随后自己则隐匿身形，跟上那个取水离开的士兵。 跟着士兵，爬到湖边一处山峰。越过山峰，在山谷里面，竟有一个小小村落。 从高处看，这村庄是有三十四户人家，房舍零零散散，在周围还有些山田，隐约有鸡鸣狗叫之声穿来。 赵纾跟在士兵后面，来到了村落里。 村落很安详，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赵纾有点不明白，这帮逃兵来到这个村子，按照他们的习性，这村子竟还能如何安详宁静？ 这委实不正常。 他悄悄跟上去，来到一座石屋前。 里头传来孩童稚嫩的读书声。 随后还有女子的清柔声。 是云黛的声音。 听见她温柔的声音，赵纾焦灼多日的心情，骤然放松，忍不住朝门口走去。 这么一来，他就立即泄漏了身形。 取水的士兵立即发现他，惊讶问：“你是谁？” “我是……” “快来人，有生人！”士兵大叫。 瞬间聚集了十几个男人，有的穿着与士兵一样，有的则是农夫打扮，手中举着镐头，木棍之类的东西，把赵纾围起来。 赵纾自不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看着木门方向。 木门被推开，几个孩子探头探脑，回头叫：“先生，先生……这里有个好看的大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五章 原委 随后，一名身穿碎花袄裙的女子，走出来。 四目相对。 云黛先是呆了呆，随后眸中涌出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赵纾却有点想哭。 他深吸一口气，把泪意逼回去，沉声说：“我来找你。” “云娘子，你们认识？”一名四五十岁的汉子询问。 “对，他是我……” “朋友。”赵纾回答。 云黛朝他看了眼，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否认与自己的亲戚关系。 周围人的神色立即放松下来，纷纷笑道：“既然是云娘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今儿猎了头野猪，晚上一起吃。” 赵纾道：“多谢。” 众人各自笑着走开。 几个士兵也若无其事的忙着去了。 赵纾朝他们看了几眼，发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 他们很听话，准确来说，是很听云黛的话。 这倒是奇了。 一帮子无恶不作的逃兵，在云黛面前，竟变成了温顺的猫咪。 云黛对几个孩子说：“今天就到这里，放学了，你们回家吧。别忘了温习功课，明儿我是要检查你们功课的。” 孩子们齐齐应了声，笑嘻嘻的四散跑走了。 云黛跳到赵纾面前，笑道：“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真让人意外……呃！” 没等她说完，赵纾伸手抱住了她。 “我真的很担心你。” “王爷……”云黛拍拍他后背，“好了好了没事。” 赵纾松开她，神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云黛看他满身风尘，拉他到屋里坐，先倒了杯茶给他，然后又拧了块巾子。 赵纾擦了脸，喝着茶，再看着眼前好端端的云黛，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王爷，你太厉害了，怎么找到这种地方来？”云黛问。 赵纾说：“厉害？” 他摇摇头。 这两个月的辛苦，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我是被抓来的。” “可是，这几个逃兵好像很听你的话。” “那是因为……”云黛朝外面看了眼，压低声音说，“我用蛊虫控制了他们。” “蛊虫？”赵纾立即想起来，她曾缠着慧远教她蛊术。 而她也确实学会了。 只是这蛊术一直没什么用处，他也几乎忘了。 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刻，救了她的命。 赵纾不禁一阵庆幸，当初没有阻止她学蛊术。 对于她这样的娇弱身子来说，学武肯定是不现实的，而她也从没打算学，觉着凭着自己的聪明脑袋可以走天下。 学了蛊术，作为防身用倒也挺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到这里来？你可知道小二和幼儿他们都要急疯了？” “我一开始被抓，也没想到用蛊术，后来想起来了，偏我只有一只蛊虫，只能控制一个人。后来我就边走边学，又控制了其他蛊虫，这才能把他们都控制住。虽然只有几个人，已经很累了。” 她叹气。 她的蛊术道行还太浅了，而她又比较懒，以为没用处，从没想过练习。 如今现学现用，已经算是天赋奇高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六章 有惊无险 赵纾说：“我找过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士兵的尸体，怎么回事？” “哦，被其他几个逃兵打死的。” “为何？” “我让他们打的。” “嗯？”赵纾不解。 云黛轻咳：“因为那士兵不太规矩。” 赵纾明白了。 几个无恶不作的逃兵，抓了个容貌美丽的女人，还能做什么？ 少不了要动手动脚。 赵纾怕让她难受，但终究忍不住问：“他们，没把你如何吧？” “没有。”云黛笑起来，“一开始吧，我就用三寸不烂之舌让他们内讧，后来我发现可以用雪蚕控制他们，虽然每次只能控制一个人，也差不多够应付了。谁知那天那士兵喝了酒发疯，竟不受蛊虫控制，想要轻薄我。我就让控制了另外一个士兵，把他杀了。” 赵纾很难想象，一个弱女子在几个穷凶极恶的逃兵中间周旋的场景。 不过这女人脑子灵活，倒也有惊无险的熬过来了。 “直到来到这里，我才能用蚂蚁当蛊虫，把他们同时控制住。原本我想直接离开，但受了点伤……”她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右手骨折了，没法爬山，打算等好了再走。” 赵纾朝她胳膊看了眼。 刚才他就注意到，她倒茶拿巾子，都是用的左手，右手始终举着没动。 原来是受伤了。 “要紧吗？”他问。 “没事，都不怎么疼了。”云黛笑道，“你忘了，我自己也会一点医术的。” 赵纾问：“刚才那些孩子……” “他们都是这山里的孩子，我反正养伤闲着没事，就教他们读读书，打发时间。还挺有意思的。这里的村民感激我，一日三餐都送饭过来，我自己都不需要动手。”云黛笑道，“至于那几个逃兵，我用蛊虫控制他们，给村里干点活。” 赵纾点点头，递过去一块布包。 云黛接过来打开，看见里面是她丢落的簪子，戒指等物。 她笑道：“原来都被你捡回来了。一开始我没想到能用蛊虫，就先留点记号。果然有用。” 赵纾说：“你应该留在王公，等我去接你。幸亏你学了蛊术，否则……” “幼儿和阿泰他们都担心的不行，我想着不如就回沧澜镇，谁知道路上遇到了许多逃兵，大概都是被你打散的。” “是的。”赵纾叹气，“说到底，你走失也是与我有关。两个孩子都急得不行。明天我便带你回去吧。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可是我的手……” “我可以背你。”赵纾说。 云黛想了想：“好。今晚还得委屈王爷将就一下，我把那边的柴房收拾收拾。” “没事，有瓦遮风挡雨，已经很好。” 听到这话，云黛问：“你这一路找我，吃了许多苦吧？” “行军打仗之人，不算吃苦。” 云黛心里能想象得到他这一路艰辛，但她们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也不必多问，便笑道：“今天他们猎杀了一头野猪，我教他们烹饪的法子，王爷有口福了。” 本想着第二天就立即离开，谁知夜里，山里竟下起了大雪。 这里地处偏僻，靠近九黎冰山的范围，气候本就比北齐那边寒冷，加上又是山里，下雪早也不是稀奇事。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晚上，直接把山给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七章 就像从前那样 夜里众人就觉得异常寒冷，早起才发现门口都被雪堵住了。 云黛的腿疾犯了，这里也没什么银霜炭用，疼的她走不动路。 赵纾用铲子把雪铲开，打通了从柴房到云黛屋的路，看见她裹着被子，小脸青白，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冷。”云黛吸了吸鼻子，看样子有点着凉。 赵纾道：“我去找些柴火来。” “你别去。”云黛叫住他，“我让那几个逃兵干活。” 她说着就盘膝而坐，闭上眼，嘴里默念有词。 片刻后，她放下手，叹了口气。 “怎么了？”赵纾问。 “费神。”云黛揉了揉太阳穴，“使用蛊术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这种一次控制多人的情况，特别消耗精神。每次都会头疼。” “那就少用吧。”赵纾说道，“如今我在这里，你也不必担心他们。” “没事，几个人罢了，正好给我练练手。我现在才发现，会蛊术挺好的。杀伤力很强。”云黛有些得意，“现在我便是叫他们自杀，他们也会照做。” 赵纾扬眉：“这么说，你也能一样控制我。” “不好说。蛊术其实跟催眠术有点像，如果你本身意志坚定，而我道行浅的情况下，可能就控制不住你。”云黛笑了下，“但让你觉得痛苦，还是没问题的。” “就像从前那样？”他指了指她耳边的金铃。 “对。” “我明白了。”赵纾转身看向外面，“大雪封山了，待会我会出去看看，还能不能出山。能走的话，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北齐的局势到了关键时候，我得在。” 云黛道：“你不该孤身来找我，浪费这么多时间。” 赵纾回头看她：“你认为，本王来找你，是浪费时间？” 云黛：“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你们都把我看的太弱了。” “你弱不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安危比大周和北齐的战事，更加重要。” “……行吧。” 赵纾负手看向外面：“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推门走出去，仔细把门带好，免得寒风灌进来。 没一会，一个妇人提着食盒，哈着气跑来，放到门口就又跑了。 云黛刚抱起食盒，那几个逃兵就提着桶，扫帚，木炭来了。 “你们把院里的雪打扫干净，那边屋里烧暖和点，待会孩子们来了会冷。” 逃兵们齐齐应了，各自去忙活。 很快院子里的雪被铲除干净，炭火点起来，虽有些烟熏火燎，但到底是暖和起来了。云黛也就不必裹着被子。 她找来几个红薯扔到炭盆里，一会儿就散发出淡淡的暖香味。 六七个孩子来了后，闻见香味都哗啦凑过来。 云黛分了他们几个，给自己和赵纾留了两个。 等赵纾回来，热乎乎的粥，煮鸡蛋，烤红薯加上一碟咸菜丝，就是他们的温暖早饭。 赵纾没想到还有米粥和鸡蛋吃。 云黛笑道：“我带人来帮村里人干活，还教孩子们读书，村民们朴实，都感激我。把自家最好的饭送给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 本王不吃你那一套 寻常的农户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过节才舍得吃大米，鸡蛋更是金贵，大多要留着到外面换油，换盐吃。 俩人围着桌子，面对面吃早饭。 云黛剥着鸡蛋，问赵纾：“小皇叔，带钱了吗？” “作甚？” “给我一点。” 赵纾摸出一块银子，放到桌上。 云黛拿起来，笑道：“这些天也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这些就当饭钱。” 赵纾嗯了声，没说话。 “你刚才出去看了，能出去吗？” “暂时走不了。”赵纾摇摇头，“雪还在下，太大了，不仅仅把山封了，也看不清路，且风大。这个时候走很危险。” “那怎么办？” “等雪停了。” “就算雪停，这雪段时间内也化不了的。” “我知道。”赵纾放下筷子，拿巾子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说道，“现在对我来说，最大的困难是风雪太大，看不见路。等雪停天晴后，就算雪封山，我也可以试一试。” 云黛摇头：“太冒险了。” “但我不可能等到来年春天再走。” “我知道你担心外头的情况，但如果你在这里丢了命，岂不是什么都没用了？” “我只是想试一试，会量力而行。”赵纾笑道，“你不必担心。再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我不会贸然带你离开。” 云黛朝外面看：“那就等这场雪停吧。” 这时有孩子在外面小声叫：“先生。” 云黛应了声，站起身笑道：“孩子们等急了。” “你都教孩子们什么？” “就……三字经之类的。”云黛笑道，“这里的孩子们基础太差了，基本什么都没学过。” 她朝赵纾看了眼，“不如王爷来教吧。王爷学识渊博，教起来比我更好。” 赵纾道：“谁不知道大周的皇太后是当代文豪，诗词文章不在话下。” “我不是说过吗……” “你说过那都不是你自己写的。只是，那么多诗词，至今可没人见过其中任何一个作者。” 云黛解释不出来，就笑。 赵纾道：“你要教就自己教，本王没做过教书先生。” “雪这么大，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本王就喜欢闲着。” “……我这里不养闲人。”云黛伸出手，“不然我要发功了。” “什么？” “小蚂蚁。”云黛的莹润指尖上，赫然一只小小的蚂蚁。 赵纾一阵恶寒：“你敢对我用蛊术，我收拾你。” “王爷不是自诩意志坚定吗，想必不会被我这小小蚂蚁蛊惑。” “不要与本王花言巧语。本王不吃你那一套。” “说真的，”云黛手伸过去，“如果我能让蚂蚁控制了小皇叔，我的蛊术应该能有一个质的飞越。毕竟平时拿来练手的都是那几个逃兵，他们就谈不上有什么意志了。” 真有意志，也不会去当什么逃兵。 这是最令人不齿的行为。 赵纾严词拒绝：“你找别人，不许打本王的主意。” “那你去教小朋友们读书。” “不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三十九章 探路 “真的吗？”云黛伸出手。 赵纾沉默片刻，转身出去。 没多久，就隐约传来了孩子们的读书声。 云黛弯唇微笑。 等赵纾给孩子们上完课回来，就看见她靠在门口坐着，眼睛往外看，也不知在看什么，神色怔怔的，有些茫然。 两个士兵在来来回回的朝院子里挑水。 也没人理会他们。 自从到了这个村里，他们基本上就是干活工具。 赵纾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到她旁边，问：“看什么呢？” “你看那冰山。”云黛指向远方。 赵纾随着看过去，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白茫茫，一米开外的地方，就看不清楚东西了，远处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哪有冰山？” “有。”云黛很笃定，“下雪之前能看得清楚一些。” “哦，然后呢？” “那座冰山里，有赵元璟。” 赵纾微怔。 他到这里来就一直忙着打仗，倒是一直没机会去一趟冰山，也不知道原来这里距离那座冰山那么近。 “你想他了吗？”赵纾问。 “想。”云黛毫不掩饰，“每年每月每天，每时每刻。” 赵纾抬手，轻拍她后背：“等雪停了，我带你去一趟冰山，见见他。我也是很久没见他了。” 云黛嗯了声，换了个姿势，还是朝冰山的方向看。 眼睛一直盯着雪看，容易得雪盲症，他便拉她起来：“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教你几招防身的武功。” “我有蛊虫，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学武。” “又不要你打基础，只是几招巧劲儿。起来，别这么懒。”赵纾硬是拉她起来。 云黛道：“这么大的雪……我腿疼。” “你就是不锻炼身子，才会畏寒怕冷。若是好好习武，说不定腿疾就好了。” “你别扯了。我不信。” “你若是不来，我便把你的蚂蚁捏死。”他伸出手。 不知什么时候，蚂蚁竟到了他手中。 云黛忙去抢：“快给我，这么冷的天，蚂蚁本来就少，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你再给它冻死。” “学不学？” “学，我学还不成吗？”云黛抢回蚂蚁，小心放回自己腰间挂着的小葫芦里，然后随他来到院子里。 雪虽大，但士兵们不停的来打扫，倒也干净。 赵纾活动活动筋骨，顿时引来好些村民的围观，纷纷叫好，都叫着求他教教自己。 等赵纾好不容易摆脱了村民，再看云黛，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 想到她的手还没好，赵纾也就罢了。 原也没想真的教她，只是逗逗她，让她别一直盯着冰山瞧。 如此过了两天，这场大雪终于停了。 天放晴，天地一片晶莹剔透。 吃过早饭，赵纾先出去探探路，回来说可以试一试。 他先自己出去一趟，然后再回来接她。 云黛心里虽不放心，觉得这样很危险，但她知道赵纾的心思，如果现在不走，山里会不停下雪，雪结成冰，那就整个冬天都走不了了。 何况，照夜狮子一直还留在山外面。 也挺担心的。 云黛从村民哪里借来一些麻绳等物，又给赵纾带了干粮和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章 怕你们都离开我 赵纾知道她担心，自不会拒绝，带好了东西后，便毅然出发。 云黛站在门口，望着他走远。 因为惦记着他的安危，自是做不了事的，也无心教孩子们读书，就布置了功课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背书。 她时不时朝外面看。 晌午了，没见他的人影。 下午了，也没有。 云黛开始焦灼起来。 一直到傍晚天微微黑，云黛立在门口，终于瞧见了一道身影缓缓而来。 她的心提起来—— 走近了，她问：“是谁？” “我。” 啊，是赵纾的声音。 云黛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身上好冷。 “怎了？”赵纾先是怔了片刻，才抬手拍了下她后背。 云黛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赵纾笑道：“我怎么会不回来接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担心我跌落山崖，死在山里？” “……”云黛没说话。 “好啦，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赵纾轻拍她后背，“你就在这么不信任本王的能耐吗？” “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们都离开我。”云黛的声音有点哽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泪水纷落。 年幼的时候以为流血最痛，破了一点皮就要叫嚷起来，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如今才明白，原来流泪比流血更痛苦万倍。 赵纾安静站着，任由她抱着，默默流泪。 他知道，她的情绪需要宣泄。 元璟的离开，以及接连不断的亲人离世，对她打击很大。尤其是来了北齐，又因为小二的事情，她更加愧疚自责和痛苦。 自己的晚归，不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久后，云黛松开他，抬起袖子擦干眼泪，拉他回到屋里。 在昏暗的蜡烛下，他的脸颊有几处划伤。 而她眼底的红，也清晰倒映在他眼里。 “我这里还有点药。你还有哪里受伤吗？”云黛取出一只小玉瓶，问。 赵纾笑道：“没有。” “不要瞒着我。” “不会。” 云黛没说话，挑一点药膏，为他抹在脸颊上。 赵纾说：“现在天已经黑了，不能走。天亮后，如果天气晴好，我便带你离开。” “路探明了吗？” “是的，不过有个坏消息，照夜狮子受了点伤。” “它没事吧？” “没大碍。还有个好消息，它被路过的牧民救了，似乎还得到了一匹漂亮母马的青睐。”赵纾莞尔。 云黛失笑：“它什么时候也不会缺母马青睐的。” 气氛松快了些。 上好药，云黛拿来热水和巾子，让他先洗洗手脸，然后吃饭。 一碗米饭，一碗肉和一碗菜汤，热了好几遍。 赵纾吃的一滴不剩。 云黛看他这样，便知道他除了那点干粮，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吃。 她很内疚。 若不是为了她，他不必回来。 不，他根本就不必到这里来。 吃过饭，闲聊了一会儿，云黛便命士兵们准备一大桶热水，让他泡泡热水，晚上可以睡的舒服点。 士兵们对她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一章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一夜无话。 天微微亮，云黛就迫不及待下了床，打开门。 外面天光微曦。 是个好天气。 她很高兴，朝赵纾的房门看了眼。 赵纾正好也打开了门。 他是习惯早起的，看见云黛也起来，不免有些惊讶。 云黛笑道：“昨晚睡太早了。” 赵纾知道她是担心天气，也不点破，只点点头。 云黛便转身又关上门，回屋去洗脸梳头。 今天就要离开这里，她要跟这里的村民和孩子们道别。 先是来了个送饭的姑娘。 姑娘十八九的年纪，肤色微黑，身材健美，笑容腼腆。 她先是把食盒放到桌上，云黛跟她道谢后，看她还犹犹豫豫的不肯走，就笑着问：“山妮，还有什么事吗？” 山妮说：“云先生，今天你和赵先生就要走了吗？” “是的。” 因她和赵纾都教孩子们读书，这里的人尊敬他们，都称呼她们为“先生”。 山妮问：“那你们还回来吗？” “如果有机会，会回来看你们的。”云黛笑道。 但这话的意思，稍微明白的人都懂，那就是基本不会回来的。 山妮追问：“云先生，你们住在哪里？” “嗯……都城，很远的。”云黛说。 这里算是北齐地界，她不知道他们对大周人什么看法，也就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山妮点点头，转身看见赵纾，眼睛一亮，忙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两个鸡蛋，送到他面前，红着脸说：“先生，这个给你吃。” 赵纾微怔，朝云黛看。 云黛抿嘴笑。 她如何看不出来，这山妮子对赵纾有意思。 平心而论，以赵纾的容貌气度，可以吸引到大部分女人的注意。 虽然他实际年纪已经四十多，但因为常年习武，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加上肤色白皙，更显年轻一些。 除了山妮，村子里还有好几个女人，有事没事跑来看他。 当然，有的是已婚妇人，只能看看。 山妮是待嫁的闺女，加上山里民风淳朴，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她这般大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好。 喜欢，就应该争取嘛。 何况人家都要走了。 赵纾看见云黛脸上的神情，也就明白过来。 他笑着道：“云先生喜欢吃鸡蛋，你给她吃吧。” “云先生有呢，这是我特意给你的。”山妮举着手。 赵纾一笑，接了，随即取出一块银子放到她掌心：“算我买的，多谢。” 山妮看着银子，有些发愣，忙道：“我不要你的银子，这是我给你吃的。你，你……只要你留一样贴身的物件给我就行了。将来……我会去都城找你。” 说完她已经涨红了脸。 赵纾平静道：“抱歉，山妮姑娘，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山妮一愣，神色黯然，但还是笑道：“我明白了。” 她转身跑了。 赵纾摇摇头，显然对此也觉无奈。 云黛倚着门框，抱着胳膊笑道：“好个无情郎，就这么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吃饭。” 赵纾随手扔过去一个鸡蛋。 云黛伸手去接，却没接住，鸡蛋啪叽掉地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二章 临别 赵纾道：“笨死了。” 云黛：“我手断了，你不知道啊？” 赵纾哈哈笑起来。 一个士兵立即凑过来，把鸡蛋捡起来，讨好似的送到云黛面前。 云黛嫌弃：“赏你了。” 士兵感激涕零。 对于这些劫持了自己，无恶不作的逃兵，云黛自然没好感，也懒得去虐待他们。但对他们的态度不可能好。 赵纾跟过去，到了屋里饭桌旁坐下，问她：“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几个逃兵？” “一并带走。”云黛拿起馒头掰开，分他一半，咬了口，才接着说，“这几个逃兵都不是好东西，别看他们现在老实，那是被我的蛊虫控制着呢。我若是走了，失去了控制，这些逃兵还不把这村子祸害了。” “那你是想把他们带着？” “带上。”云黛想了想，“既然是逃兵，自然还是交给军队去审判他们最好。对于逃兵，你们军法都有处置的吧？” “有。” “那就好。”云黛笑道，“趁热吃，吃完了出发。” 等他们吃完饭，村民和孩子们都聚集在门口了。 都是来送行的。 村民们倒也罢了，几个孩子都哭的不行，根本舍不得他们，尤其是舍不得云黛。 这段时间云黛一直教他们读书，给他们讲许多故事。 他们恨不得让云黛一辈子留在这里教他们。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个神仙姐姐，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山里头。 果不其然，有人来接她了。 云黛一个一个摸摸他们的头，笑道：“我知道你们还想继续读书。等来年春天，你们都可以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去沧澜镇，也许我不在那里，但一定有人帮你们的。” 孩子们泪水涟涟，围着她不肯散开。 最后还是被几个士兵拉开。 士兵们都老老实实跟在云黛身后。 赵纾怕耽搁时辰，拉着云黛走了。 临走，云黛留了几十两银子给村长。 村长感激不尽，想要派个脚力好，会爬山的年轻人跟着，被赵纾拒绝了。 他已经探过路，很危险，只靠脚力好是不行的。 至于几个士兵，就听天由命了。 与村民们挥手告别后，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山坡爬去。 先要走过一段长长的山坡，然后翻过一座陡峭的山峰，才能出去。 云黛不明白这些村民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赵纾跟在她后面，照看着她，说道：“为了躲避战乱。” “躲避战乱？可是，看样子他们在这里住很久了。” “我问过村长，他们已经住进来三十多年了。原先只有十几个人，如今村子里上百户人，大多是沾亲带故的。” 云黛停下，喘了口气，笑道：“你比我来得晚，知道的倒比我多。” “因为你性子冷淡。” “我？我再怎么也比你强吧。” “我只是外表看着冷，你却是骨子里的疏离，不肯轻易与人亲近。你来这里时间不短了，除了那几个孩子，还跟其他人说话超过十句吗？” 云黛想了想，没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三章 爬 还真是。 若不是他说，她都没意识到。 赵纾伸手扶她一下：“累了吗？” “还好。” “我背你吧。” “不用，这才到哪儿？”云黛忙摇头，“等到了我爬不过去的地方再说吧。” 其实已经有了一条山道，是村民们开发出来的，正常走的话，即便云黛胳膊断了，也不是特别难。 否则士兵们也不能把她带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山上积雪太多，看不清路，很容易就滑到跌落下去。 现在他们走的还是山坡，虽然走着也累，但还算平缓。 等过了山坡，才是真正的挑战。 深深的积雪，让平时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站在陡峭的山峰前，云黛有点发晕。 她觉得自己十有八九要折在这里。 赵纾朝她看了眼，忽然有些犹豫：“你若害怕的话，我先送你回村子。等来年春天再接你。” “不行，那太久了。”云黛呼了口热气，“我都走到这里来了，你别想叫我回去。” 赵纾点点头，不再说让她回去的话。 他把绳子拿出来，一端系在自己身上，一端绑在云黛腰间，然后把她背起来。 “太重了吧？”云黛问。 “有点。” “……” “你别怕。”赵纾略微回头，“有我在，你掉不下去。若你掉下去，我也会陪着你。” 云黛想到系在腰上的绳子，没说话，伸手搂住他脖子。 赵纾轻轻吸了口气，开始向上攀登。 几个士兵沉默着跟在后面。 爬到最险要的地方时，两个士兵坚持不住，掉了下去。 连响声都听不见。 云黛闭上眼，不敢往下看。 赵纾则头也没回。 快到顶的时候，赵纾脚下一滑，手也没抓稳，直直下落。 云黛不敢叫，只紧紧抱住他。 一个士兵忽然靠过来，用自己肩膀顶住了赵纾的脚，让他稳住身形。 而他自己却掉了下去。 “赖小串！”云黛叫了声。 人已经彻底掉下去，没了踪迹。 云黛怔然。 她并没有用蛊虫控制他的行为，他却主动救了他们。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赵纾低声说：“再坏的人，也会有好的一面。再好的人，也会有阴暗面。这时间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云黛朝他靠了靠，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赵纾侧头，看她瞟了眼。 她脸色苍白。 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云黛摇摇头，搂着他脖子的左手紧了紧。 赵纾也不再说话，沉默着往上爬。 很快就到了三顶。 跟着的六个士兵，只剩下三个。 个个都冻的脸色青紫。 云黛也被冻的不行，腿关节剧痛。 之前是一直忍着，直到赵纾把她放下来，她才坐到地上，直接起不来了。 “你怎么样？”赵纾忙问。 “让我缓一缓。”云黛不停喘气。 虽然她没爬，但这一路的担惊受怕，也给了她巨大的心理压力。 赵纾伸手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去找那个牧民，过去烤烤火休息一会。顺便把照夜狮子带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四章 好过瘾 云黛没有拒绝。 她现在腿太疼了，完全走不了路，思华年给的止疼药也早就吃完了。 所幸那牧民就住在附近不远处。 果然见到了照夜狮子，更一匹枣红母女靠在一起。 云黛也没心思理它。 牧民是一对父女俩，小丫头才十二三岁的样子，活泼爱笑，看见来了生人，有些害羞躲在爹爹后头。 小丫头叫阿琳，爹爹叫蒙通，父女俩相依为命。 听说云黛腿疼，蒙通立即取来火盆，又给了她一壶酒。 “这酒烈的很，不能多喝。你喝几口暖暖身子，腿也能好一些。” 云黛可是许久没喝酒了，闻言接过来，迫不及待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感觉从嗓子一直到全身。 她倒吸一口气，笑道：“好过瘾。” 赵纾默默拨弄火盆。 虽不想让她喝酒，但更不忍看她痛苦。 只好当作没看见。 云黛喝了口极舒服，又接连喝了几口，被蒙通劝阻：“姑娘可不能再喝了，要醉的。” 云黛只得恋恋不舍把酒壶放下。 阿琳端过来一盘饼子，然后又害羞的躲走了。 云黛给赵纾和自己拿了个，又分给三个士兵。 虽然他们有罪，但云黛决定把他们交给军队处理，该给吃的还是要给的。 吃了几口，云黛就有点上头，脑袋晕乎乎的，腿也感觉不到疼了。 说白了，就是被酒精麻痹的感觉不到疼了。 她靠在阿琳的床上休息。 赵纾在外面，跟蒙通说话。 云黛被一阵尖叫哭泣声惊醒。 她猛地翻身爬起来，碰到了右手臂伤处，痛的一阵头晕。 刀剑相接声，传入她耳中。 还有女孩子的哭声传来。 云黛连忙爬起来向外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两个身穿北齐士兵衣服的男人，正把阿琳按在地上，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蒙通被三四个士兵按在地上踢打。 又是逃兵？ 外头还有打斗声。 云黛知道那一定是赵纾在抵抗更多的敌人。 因她一直睡在里屋，竟没被这些士兵们发现。 看见她忽然出来，几个士兵抬头看过来，见她容貌美丽，兴奋的哇哇直叫，直接朝她冲过来好几个。 云黛本想冲过去救阿琳，却被这几个士兵拦住了去路。 她伸手拿起腰间葫芦，想要对他们用蛊术，但那必须离得近才行。 她等他们靠近—— 这时几道人影忽然冲过来，扑上去与几个士兵打起来。 云黛吃惊的发现，竟是那三个被自己用蛊术控制了的士兵。 他们竟然主动来保护自己。 难道他们已经被蛊虫同化，把她当作了主人不成？ 云黛心中惊疑不定，但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去救阿琳。 阿琳挣扎着扑腾着哭叫。 云黛恨透了两个欺负她的士兵，直接扔出了自己最强大的蛊虫——雪蚕。 雪蚕感受到了云黛的愤怒，钻进其中一个士兵体内，控制了士兵。这士兵立即放开阿琳，转身掐住另一个士兵的脖子。 两个人滚在地上扭打起来。 云黛忙拉起阿琳，把她被扯开的衣服拢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五章 逃离 阿琳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不怕不怕，没事了……”云黛拍她后背安慰她。 好在她来的及时，阿琳只是受到了惊吓，还没有被真的伤害到。 云黛拉她出来，果然看见上百个士兵正在围攻赵纾。 这一支逃兵的数量竟这么多。 难怪赵纾无法过来救阿琳父女俩。 几个围殴蒙通的士兵看见一名美貌女子拉着阿琳出来，都吃了一惊。 里头也有好几个人呢，就这么被两个女人跑出来了？ 当即好几个朝云黛他们跑来。 阿琳吓的浑身发抖。 云黛把她护在身后，把葫芦里剩下的几只蚂蚁都扔出去。 她现在能控制蛊虫的数量极限，也就是十个左右，再多也不行了。 有三只还在屋里那几个士兵身上，还有三个已经随着士兵掉下悬崖了。 也就是说，眼下她还能控制四个逃兵。 四个被控制的逃兵立即转身与自己人打起来。 蒙通获救。 阿琳跑过来，扶起父亲，父女两个忍不住落泪。 云黛心中暗恨。 这些逃兵四处逃窜也就罢了，还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都该死。 云黛对他们说：“你们赶紧去避一避，暂时不要回来了。如今逃兵越来越多，天也越来越冷，你们要注意安全。” 阿琳虽然怕的发抖，但还是拉她：“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坏人好多。你们打不过的。” 一个人武功再厉害，又怎么打得过上百人？ 云黛道：“没关系，我们会骑马跑走。你们也要赶紧走。” “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永世不忘。”蒙通感激的应下，拉着女儿，赶紧带着十几匹马逃走。 临走把照夜狮子放了过来，照夜狮子身上还带了酒和干粮。 云黛翻身骑到照夜狮子背上，冲到赵纾那里，叫道：“过来！” 赵纾回头看见她，挥手劈开一个逃兵，立即纵身飞来，落到云黛身后，一夹马腹，照夜狮子奔驰而去。 照夜狮子跑的很快。 没多久，就把逃兵们甩的不见踪影。 马儿慢慢停下来，云黛见赵纾手上有血，忙停下来，给他敷药。 “你再受伤，我就没有药给你用了。”云黛说。 虽然她会配制简单的伤药，但这个季节，又去哪里找呢。 赵纾却浑不在意。 这点皮外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赵纾问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阿琳差点被害了。”云黛皱眉，“这些逃兵，已经成了祸害了。小二到底在做什么？都这么久了，还让他们四处逃窜作恶。” 赵纾道：“自从你走失，小二就四处寻找，大概也是没心思管这些。” 云黛道：“他那么大的野心，难道国家比自己老娘更重要？” “虽然你不太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小二这孩子……还是挺复杂的。”赵纾说。 云黛沉默不语。 休息片刻，赵纾站起身，说道：“这里距离冰山还有多远？” 云黛随手一指：“就是那里。” 赵纾抬头，已经能够清晰看见冰山的位置。 再往前，就是九黎青鸟城了。 赵纾分明看见了她眼底的渴望，便提议：“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先去冰山一趟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六章 一个人去 云黛确实很想去，但她也知道，赵纾很惦记北齐的情况。 她不能拉着他在这浪费时间。 何况幼儿她们，一定也都急死了。 她想了想，提议：“要么这样吧，我去冰山，你骑照夜狮子回都城。”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到现在，你还怀疑我的能耐吗？”云黛举了举葫芦，“我被几个逃兵捆住了，尚且能安然无恙。何况我现在自由一个人？” “你真这么能耐，就不会被捆着走了一路。” “我那会儿是没反应过来，我的蛊术还有这样的用处。现在我知道了啊。”云黛说道，“你看这一路上，多少逃兵作乱？你再不回去主持大局，遭殃的只会是百姓。” “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赵纾说道，“要么我陪你去冰山，要么你先随我回都城。等尘埃落定，你再来冰山。” 云黛摇头：“我还是想一个人去。” 见他不语，云黛又说：“爬山的时候，你要我相信你，难道你不信我吗？” 赵纾注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云黛拍拍照夜狮子的大脑袋，“刚见面，又要分别了。好好带秦王去都城。” 照夜狮子的大眼睛看着她，显然一直都没忘记旧主。 赵纾把马背上的干粮和酒分一半给她，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喝酒，但是不要过量。冷的时候喝一口暖暖身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 云黛把干粮和酒背在身上，冲他挥挥手，朝青鸟城方向走去。 赵纾牵着马，站在原地，注视着她远去。 …… 云黛走的很慢。 冰山极寒，她的腿会受到影响，加上右手的骨折也没好全。走一会儿就要歇一歇，缓一缓。 但她一点也不着急。 她享受着朝冰山靠近，向赵元璟接近的过程。 慢慢走，走累了就歇一会儿。 一直到第二天晌午，她才真的走进了青鸟城大门。 看着近，走起来还是挺远的。 她看着熟悉的青鸟城，深吸一口气，朝记忆中姬棠棠曾经住过的冰上走去。 冰山常年覆盖着冰雪，无论什么季节来，都没什么区别。 最神奇的是，冰山寒冷，背面却临着大海。 这片海，似乎是另一片海域延伸过来的一角。 具体是怎么来的，因为地势险要，谁也说不清楚。 云黛休息了片刻，便朝着冰山爬去。 说是爬，其实也不需要用手，有台阶呢，走上去就行。 毕竟原本是九黎圣女居住的地方，这么多年来，九族族人们把冰山当圣地朝拜，修出来一条台阶，太简单了。 沿着台阶而上，呼吸着寒冽的冷气，云黛走几步，就要停下歇一会。 太冷了，太累了。 实在不行，她就拿出酒壶，喝一口酒。 就这样走走歇歇，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带了冰棺所在的门口。 不远处，庄云舒的尸体还在那里，已经被冰冻起来，永远的守在门口。 天快黑了，云黛走到冰门前，把一直不离身的斜跨布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圆形手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七章 磁场 这是来之前，仿照着幼儿手腕上的圣女手镯做出来的。 材料虽不相同，但形状大小完全一样。 因为当时她并没有打算带幼儿一起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没想到即便带了幼儿来，也还是用上了。 只是，到底能不能打开，还是个未知数。 云黛举起手环，放到冰门上的圆洞里。 没有反应。 正当云黛心中失望的时候，忽然就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沉重的冰门，缓缓打开。 云黛惊呆了。 冒牌货也能打开？ 若是找一根铁丝捅一捅，是不是也能开？ 简直了。 原以为神奇的九黎秘术，原来也不过如此。 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扑面而来。 云黛被山风吹的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虽然知道日思夜念的人就在里面，可这彻骨的寒冷，却让她的腿有点走不动道。 她穿的本也不是厚实衣服，好在阿琳给了她一件羊皮大衣，裹在身上，能稍微抵挡。 饶是如此，双腿也僵硬的如同石柱，根本难以动弹。 云黛艰难的拿出酒壶，狠狠灌下几大口。 辛辣的滋味入喉，全身也瞬间沸腾起来。 酒真是好东西。 云黛拍拍酒壶，塞到包袱里，毫不犹豫走进冰洞。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赵元璟。 他依然是静静的躺在冰棺里，一袭金丝黑衫，墨发披在身后，冰颜俊美如画。鲜活如初，仿佛从未离开过。 云黛弯腰，伸手抚摸他脸庞。 像是在抚摸冰块。 哪儿还有一点往日的温柔。 冷的令人心碎。 云黛的腿冷的站不住，坐到冰棺旁，把头靠在冰棺边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靠着冰棺，她竟觉得暖和了些。 这时她听见一阵轻微的声响。 仔细感觉，似乎是从自己包袱里传出来的。 她忙打开包袱，找了一圈，发现动静是从罗盘上传来的。 这罗盘，她离开京都的时候带上的，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带，也许是因为罗盘灌注了她所有的希望。 罗盘上的指针，在剧烈抖动。 云黛瞳孔微缩，心中震惊。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强的磁力？ 她一直以为只有顾家那个房间才有异磁场，难道说异磁场并不仅仅一处？ 还是说，磁场会移动？ 看着抖动的指针，云黛震惊到失神。 她下意识站起身，捧着罗盘走动，试图寻常磁力最强的位置。 那里，也许就是另外一个黑洞。 她绕着冰洞转一圈，却始终无法找到最强的位置。 不知不觉竟走出了山洞，越是往崖边走，磁力就越强。 最后，云黛站在了悬崖边上。 底下，就是那处不知名的海角。 遥遥看去，海水拍打着山石，溅起雪白细腻的浪花。 犹如在礁石上堆积起层层白雪。 云黛蹲下身子，把罗盘朝下放，果然磁力更强一些。 她呆了。 难道最强的黑洞位置，竟是在海中不成？ 就算她会游泳，这可是海中。 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她有几个本事去海底探险？ 云黛蹲在山崖边，望着海水发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八章 温暖 天渐渐黑了下来。 被冻僵之前，刘德全发现了她，大吃一惊过后，赶紧拿来裘皮大衣，把她裹着，扶着下山，到他和小庄住的地方。 山洞里燃着火，虽简陋，但很温暖。 过了许久，云黛才逐渐找回了四肢的直觉。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腿疼。 刘德全赶紧找来一些药，给她服下。 “我的主子哎，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一个人？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要活活冻死的。”刘德全拿着锅子熬汤，絮叨着说，“老奴一直在这里呢，您怎么也不来找老奴？” 云黛裹着大衣，抱着热茶坐在火盆旁，笑道：“一时给忘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住这里？” “怎么能不住呢，奴才说了要守着陛下一辈子的。” “其实没必要。”云黛说，“既然他不在了，你就自由了，想过什么日子，就去吧。也别苦了小庄这孩子。” 刘德全笑道：“奴才也没别处可去。何况外头也乱。” “这倒也是。确实乱。” “主子喝点热汤，身子暖和。”小庄端来一碗汤。 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云黛这两天一直啃冷硬的干粮，有口热汤喝，简直是天堂。 她拿出一块冻的像石头一样的饼子，掰碎了，放到汤里，泡软了吃。 刘德全见了直掉眼泪：“主子金尊玉贵的人儿，怎么能吃这样的苦头。” “什么贵不贵的。”云黛不在意。 一口热汤，一口软烂的饼，比她吃过的任何燕窝粥都要好吃一万倍。 刘德全问她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云黛就说了北齐和大周正打仗的事情。自己是无意中被逃兵冲散了，流落到附近。 刘德全听了叹气：“二皇子殿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子真的安居一隅，没有野心的？何况他自小被赵元璟教导，性子与他像极了，会做出这些事也不奇怪。” 刘德全笑道：“这倒是。论几个小主子的性子，太子像娘娘，二皇子倒是更像陛下。” 云黛默默喝着汤。 吃饱喝足，刘德全收拾了一处干净床铺给她睡，他自己则和小庄挤在一处。 条件如此，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云黛这两天又累又冷，如今吃吧喝足又暖和，躺到床上就立即沉睡过去，连一个梦都没做，再睁眼就已经天光四亮。 这些日子，她难得睡这样沉。 坐起身，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她朝外面看了眼，隔着道布帘子。看不见什么，但很安静。 她起身慢慢穿好袄裙，裹上大衣，长发照旧是用金环束起高高的利落马尾。 收拾整齐，她走出去，发现刘德全和小庄正在山洞外面，围着一个盆。 看见云黛，他们两个忙过来行礼。 云黛笑道：“你们做什么呢？” 刘德全道：“回主子，奴才弄了两条鱼来，待会烧鱼汤，给娘娘补身子。” “这个地方，哪里弄来的鱼？”云黛很惊奇，走过去看。 刘德全笑道：“都是小庄的功劳，他会钓鱼，天没亮就下山去海边钓鱼呢。” 云黛摇头：“为了口吃的，不要这么辛苦。我只是路过了来看看，很快就要走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四十九章 海深 刘德全道：“主子难得来一趟，怎么也得让主子吃顿可口的。” 云黛走过去看，笑道：“没想到刘公公也会做这些。” 刘德全有些不好意思：“主子见笑了。您别瞧着奴才从前是做奴才的，但毕竟是跟着皇上的，里里外外都有几分体面。过的却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 “那是的。” 他好歹也是曾经的大总管，在赵元璟面前是奴才，在外头，便是那些勋贵大臣，也得巴结讨好着他。 刘德全道：“奴才也确实不会做这些，都是小庄教奴才的。他可比十个奴才都能干，上山下海，打猎煮饭种田，无所不能。” “哗，小庄这么能干，真厉害！”云黛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小庄的脸立即涨红，腼腆的不知所措：“这些，都不算什么……奴才从小就干这些，都习惯了。” 云黛笑道：“你比我和你爹都能干。” “小庄，去生火。”刘德全拍拍小庄肩膀，又对云黛道，“主子且歇一会儿，奴才烧热水给您洗脸。” 云黛心里还惦记着冰棺里的赵元璟，以及悬崖底下的奇怪的强烈磁力感应。 她问小庄：“天暖和的时候，你下海的吗？” 小庄点头：“只要天暖和，奴才几乎泡在海里。海里的好东西多，有时候还能捞到珍珠拿去卖。” “这底下的海深吗？” “特别深，奴才水性好，能在水里潜好一阵子，也从没到底过。下不去的，太深了，很危险。”小庄说着又叮嘱她，“主子若是要想什么，就跟奴才说，您千万别冒险。” 云黛笑道：“我只是问问。” 她虽会游泳，也不可能选择在这种时候下去。 还要不要命了。 洗过脸后，鱼汤也好了。 云黛喝了两碗汤，吃了半条鱼，一个馒头。 她把手腕上一个镯子退下来，递给小庄，说道：“多谢你的招待。” 小庄慌忙摆手：“奴才不敢。” 刘德全道：“主子赏的，你就拿着。” 小庄这才小心翼翼接过，转身变递给刘德全。 刘德全也就拿着了。 云黛笑道：“我身上没带什么银钱，这个给了你们，你们可别藏着舍不得拿出来用。拿去外头换银子使，应该够你们生活几年的。” 能被她随身带着的首饰，自然不会是凡品。 单这个镯子，也起码值上千两银子。 刘德全拉着小庄跪下谢恩。 云黛道：“我这就要走了，你们若不想再待这儿了，就离开吧，找个安静地方，过点舒服日子。” “主子，奴才送您。” “不用。我认得路。” 云黛道，“临走前，我还想再去看他一眼。你们忙吧，不必理会我。” 刘德全有些惊讶：“主子有钥匙？” “有。” “奴才能去吗？” “可以。”云黛笑道，“你若是不怕冷就来吧。” 刘德全很激动，赶紧回去又找来两个厚实的皮袄子，吩咐小庄留下，他自己则陪着云黛去山顶的冰洞。 爬到上面，两个人坐着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章 送太后上路 云黛看刘德全大喘气，就笑道：“刘公公要是老了。” 刘德全叹气：“奴才是真真儿的老了，倒是娘娘，看着与从前一般无二。” “还不一样都老了。” 云黛站起身，取出手环，放到洞里。 冰门很快打开。 刺骨寒冷扑面而来。 刘德全猝不及防下，被吹倒在地。 云黛看他，哈哈笑起来：“看你从前跟着赵元璟里里外外跑，这才几年，就如此没用了。” 刘德全嘿嘿笑着爬起来，“奴才变成了个老废物了。” 他朝冰洞看，笑容就敛了：“奴才能进去吗？” “很冷的，你不是关节不好吗？就别去了，在门口看看吧。” “奴才守了这几年，还没进去过。就让奴才看一眼吧，就一眼。” “……好。” 云黛率先朝里走。 刘德全忙跟上。 两个人都被山风吹的浑身僵硬，只是机械的迈着步子。 好在山洞不深，走的再慢，也很快就到了。 刘德全看着冰棺里，容颜如昔的赵元璟，噗通跪下，忍不住老泪纵横：“陛下，老奴来看您来了……” 他呜呜咽咽的哭了一会。 云黛道：“你先出去吧。” 刘德全擦擦眼泪，对着赵元璟磕了三个头，扶着冰棺站起身，颤巍巍往外走。 云黛伸手抚摸赵元璟的脸庞，忽听外面传来呵斥声。 “你们是谁？胆敢擅闯，还不滚！” 是刘德全的声音。 云黛皱眉，转身往外看。 竟有一群身穿盔甲的士兵陆续爬上来。 看盔甲制式，显然是北齐士兵。 又是逃兵？ 逃兵疯了跑到这种地方来。 云黛立即起身走到外面，第一时间试图把冰门关起来，却被几个士兵冲过来，用长矛给抵住了！ 云黛惊怒交加，正要发怒，却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大周的皇太后，别来无恙？” 云黛转身，看见一名身披轻甲的男人缓缓走来。 是骆奇骏！ 云黛见过他一次，因他特别高，记忆深刻。 他一直跟随着小二，小二去北齐做北齐王，他也是忠实的追随着。此人不仅谋略过人，且心机深沉，极受小二看重。 但此人也有缺点，那就是极度的偏执，睚眦必报。 既然他来了，这些士兵自然就不是逃兵。 他是专程来的。 刘德全喝道：“见到太后，还不下跪行礼？” 骆奇骏朝他看了眼，冷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刘大总管。从前您可是威风的很呐，如今你的皇帝陛下死了，你怎么不随着一起去死？” 刘德全大怒：“放肆！” “无知阉狗，滚！” 骆奇骏纵身跃过来，一脚踹在他身上，把他远远踹飞出去。 “刘德全！”云黛叫了声。 刘德全被摔狠了，半天起不来。 云黛怒道：“骆奇骏，你要做什么？” “臣听说太后可能在这里，是特意来送太后上路的。”骆奇骏微笑着，离她远远的站着，“臣知道太后会邪术，不过，只要离您远一点，您那邪术也是无用武之地吧？” “听说？你听谁说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一章 舍己为天下 “不巧，臣正好抓了几个逃兵，从他们嘴里问出来的。臣一直奉北齐王命令寻找太后，听说太后在附近，怎么能不来呢？” 骆奇骏说话时虽是笑着，但眼神却冷冷的。 嘴里叫着太后，语气却没半点尊敬。 云黛知道他来者不善，镇定道：“我会自己回去，你立即带人退下去！” “这可不行，臣必须亲自带太后回去。” 骆奇骏朝她身后的冰洞看了眼，“莫非那就是葬着先帝的地方么？这里果然寒冷。” 他是武将，手底下也都是悍兵，身体强壮，尚能忍受。 他朝几个手下抬下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去拜见先帝，然后请太后回都城。” 十几个士兵立即朝云黛走来。 云黛冷冷道：“骆奇骏，你是要造反吗？” “等找到太后，北齐王就要登基为帝了。臣的主子，便只有北齐皇帝。至于大周的皇帝，就对不住了。” “骆奇骏，你敢背叛大周？” “也许太后还不了解，臣本就是北齐人，只是自小在大周长大。啊，说起来，臣的身世与太后还有几分相似呢。不过，不同的是，臣一直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的使命。” “你的使命？” “臣要光复北齐的江山。” “可笑。你伺候的北齐王，身上可流着大周皇室的血。” “那又如何？臣忠诚的是北齐，而不是某一个人。臣要北齐恢复独立国家，而不是沦落为大周的附属。不论谁做皇帝，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臣便拥护他。” “疯子！” “太后一定不会想知道，臣这个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骆奇骏说着脸色沉下来，喝道，“去把冰棺砸碎，让太后和先帝一起去吧！” 云黛心中发冷：“你要杀我？” “臣不是要杀你，臣只是想让北齐王下定决心。” “什么决心？” “断绝与大周的关系。” “骆将军还真是体贴啊。”云黛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你敢私自替你主子做决定？” “主子不会知道的。”骆奇骏微笑，“若太后在北齐薨逝，大周皇帝会如何看北齐王？这兄弟决裂是必然的。到那时，北齐王才能真正下定决定，断绝与大周的关系，真真正正成长为一代君王。” 刘德全被震惊到颤抖：“好个该被株连九族的逆贼！” “臣这是舍己为天下。只有真正断绝与大周的牵连，北齐王才能一心一意做北齐皇帝，与大周打仗。”骆奇骏咬牙，脸色也变得阴沉，“若非北齐王还念着太后的母子情分，怎么会心软放过秦王？我北齐铁骑，又怎么会惨败至此？太后，你就是阻碍北齐王成长的最大障碍！你们还不动手，把这女人给捆了！” “混账东西！”刘德全爬起来，“你们谁敢动太后一下！” 他冲过来挡在云黛面前。 “阉够滚开！”一个士兵一刀刺中了他胸口。 噗嗤一声，刀尖直接穿透了刘德全。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二章 是离开的时候了 眼神中全都是不敢置信。 “刘德全！”云黛慌忙扶住他。 士兵猛地抽回刀。 血碰了出来。 溅了士兵一身。 刘德全倒了下去。 “刘德全，刘德全！”云黛伸手按住他不停喷涌鲜血的心口。 血喷出来是热的，但很快就被山风吹的冰冷。 刘德全的嘴也开始溢血。 他艰难的抬起手：“你们，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逆贼……若是敢碰陛下和娘娘一根头发，一，一定不得好死……我便是做鬼，也缠着你们……” 云黛红了眼睛。 骆奇骏冷笑：“一条肮脏阉狗，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骆奇骏不怕天，不怕地，更不怕鬼神之说。死去吧！” 刘德全挣扎着想要朝冰洞方向爬，“陛下，陛下……老奴来陪您了……” 爬到冰门处，头就垂了下去。 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云黛盯着他的尸体看了片刻，回头对骆奇骏说：“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相信，太后是奇女子，自然有本事让我付出代价。”骆奇骏露出残忍而又不屑的笑容，“不过，恐怕您得等到下辈子，才能做到。我知道您有能耐，会邪术，不过我也知道，奥秘都在您腰间的葫芦里。您再厉害，不过一个人，我这里可是有上千人。就算是车轮战，也能活活把您累死。” “你挺聪明。” “臣绝比不上太后聪慧。”骆奇骏神色诚恳，“臣不得不承认，天底下有您这样的人，是百姓之福。但，您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眼下是离开的时候了。” “凭什么？” “凭您的存在，已经对北齐造成了影响。您牵绊了北齐王的脚步！所以，即便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臣也必须要这么做。”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死不死啊？”云黛忍无可忍。 “臣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云黛默默抓住葫芦，试图把雪蚕取出来，弄死这个神经病。 然而这个骆奇骏戒心很重，一直站在理她很远的地方，她根本无法施展蛊术。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她那个葫芦拿走扔掉！”骆奇骏喝令，“抢得葫芦者，赏金一百！” 还有些犹豫的士兵立即上前，扑上来几十个，争先恐后抢云黛的葫芦。 好汉不吃眼前亏，云黛不想被践踏而死，立即把葫芦摘下来，远远扔出去。 红了眼的士兵们立即转向扑向飞出去的葫芦。 云黛立即转身朝冰洞跑。 她跑到冰门处，却被一根飞来的绳索套住了身体。 绳索的另一端，在骆奇骏手中。 “太后，臣要得罪了。” 骆奇骏朝几个属下抬下巴，“把她绑好了，吊起来。” 很快，云黛就被麻绳捆住双手双脚，吊在悬崖边上。 低头，便是拍打着礁石的海浪。 云黛挣扎了下。 骆奇骏把绳子的一端绑在石头上，说道：“太后娘娘可要当心些，这绳子不怎么结实，您若掉下去，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三章 杀了太可惜 云黛就这么被吊在了半空中。 只要骆奇骏把绳子砍断，她就会坠落到悬崖底下的海中。 她虽不恐高，但在这种状态下，低头看着下方暗沉沉的海，也还是一阵阵头晕。 “骆奇骏，你到底要干什么？”云黛怒道。 她心中隐约有点不好的感觉。 这骆奇骏口口声声要杀她，却始终没有直接出手。 她可不会认为，这是骆奇骏犹豫不决，或者对自己手下留情。从他一刀杀了刘德全便可看出来，这人是个心狠手毒之辈。 这人就是个偏执狂，疯子。 他把自己这么捆着吊在悬崖上，一定有他的原因。 难道只是为了折磨她，戏耍她？ 云黛觉得不大可能。 素日里，自己与他基本没什么来往，没有什么私仇旧怨，以他这性格，不大可能故意折磨在自己。 那他就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云黛正想着，看见几个士兵朝自己指指点点。 她皱眉。 两个士兵凑到骆奇骏面前，腆着脸说：“将军，您真的要杀了她？” 从他们的口音听，是大周士兵。 骆奇骏手底下的士兵里，既有大周人，也有北齐人。 骆奇骏看他们一眼，道：“当然。” “哎，这样的大美人……又是大周的太后，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了。” “你此言何意？”骆奇骏冷冷问。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平常见都难得见一次的。何况又是这样的大美人……”士兵搓着手，“反正也要杀了，不如在她死之前……” “什么？” “让弟兄们乐呵乐呵。”士兵嘿嘿笑，“弟兄们跟着将军打仗这么久，许久没开荤了……” 骆奇骏眯眼，朝上千名士兵看去：“你们还有谁这想法的？都上前来。” 士兵们相互看看，陆陆续续的有五六十个士兵走出来。 云黛粗略看了眼，基本都是大周人。 她没有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恶心和悲哀。 想她在大周二十年，从太子的侍妾做到皇太后，不说鞠躬尽瘁，也是兢兢业业。她一手创立的云记商号，疯狂赚钱。 但这些钱，她基本没有用过。 全都用在了大周的百姓和将士们身上。 寒冬的棉衣，御寒的炭火，盔甲，马匹，兵器，粮草…… 只要听说军中士兵短缺的东西，她从未犹豫过。 而今，这些士兵，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她深深的感受到了人性的恶。 看着那些士兵看着自己的眼神，云黛寒了心。 若这次，她能活下来，她发誓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这时骆奇骏开口：“还有人吗？” 话音刚落，陆陆续续又走出来十几个人。 骆奇骏又问了遍。 又出来几个。 骆奇骏的脸色极度难看。 他走到这些士兵面前，说道：“你们认识她吗？” “认识啊，皇太后嘛。” “你们都想侮辱她？” “这，也不能说是侮辱，反正将军也要把她杀了，不如就让弟兄们快活快活……” 骆奇骏阴沉着脸，抽出佩剑，一剑砍死了他。 众人大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四章 轻飘飘 骆奇骏一脚踩在倒地士兵的脸上，阴沉沉道：“听说过，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吗？她是大周太后，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也妄想染指？” “将军说得好！”后方几个北齐士兵叫道，“她毕竟是我们北齐的长公主，就算杀了，也不能让人侮辱！” 骆奇骏冷冷道：“来人，把他们都杀了。” 后方士兵冲过来，把这七八十个士兵团团围住，展开了一场屠杀。 腥浓的血腥味弥漫着，很快被山风吹散。 倒在地上的士兵们的血，瞬间染红了冰洞前的一大片空地。 几个杀红了眼的士兵，即便人死了，也还在疯狂插刀。 直到骆奇骏叫停，这场杀戮才停止。 云黛被捆着挂在悬崖上，也不知是被这惨烈的场景刺激，还是因为被吊着不舒服，只觉得一阵阵的犯恶心。 她的头微微垂下。 四肢已经麻木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死了。 灵魂漂浮在身体上方，轻飘飘的。 骆奇骏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冷冷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似乎在等待。 云黛混混沌沌，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 “来了。”骆奇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缓缓站起身。 片刻后，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纵身跃来。 他的黑色披风，扬起了一片雪雾。 在阳光下洒出万点碎金。 “顾云黛——”一道狂呼传来。 云黛缓缓抬头，看见了赵纾。 他看着自己，那样的眼神，令人一辈子也无法忘掉。 云黛想要动，却动弹不得。 身子早已经麻木。 赵纾狂奔而来，砰的落在地上，盯着被吊在悬崖上方的云黛，眼神几乎喷火。 她那么纤瘦，被麻绳捆着，在悬崖上，在山风中，垂着头，长发轻轻摇晃。 看见她的一瞬间，赵纾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直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抬了下头。 赵纾浑身都是冷汗。 啪，啪。 骆奇骏笑着拍手：“果然不愧为秦王殿下。这么长的路程，您只用了不到一半时间。佩服佩服。” 赵纾深深喘气。 他是一口气爬上来的。 照夜狮子已经累瘫在山下。 若不是靠着它，他根本无法这么快赶来。 云黛与他遥遥对视。 在这一瞬间，她明白了。 骆奇骏为什么没直接杀了她，而是把她吊着，就是为了等秦王。 他恨秦王。 因为秦王也曾把他吊在城门上，受尽羞辱。 他不仅要杀他们，还要报仇。 赵纾站直身体，看向骆奇骏：“放了她。” 骆奇骏手中握着绳子，微笑道：“秦王殿下可千万别冲动，只要我轻轻的松手，太后可就要立即坠落大海，香消玉殒了。” 说着，他就松了手。 云黛直直下落。 “不要——”赵纾惊叫。 骆奇骏立即收住绳子，欣赏着他的表情，说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咱们这位战神王爷，心里始终倾慕皇太后。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了她，秦王能做到什么地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五章 把她放下来换我上去 赵纾看了眼云黛，拳头紧握，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秦王你当初在我军帐中，把我抓走，没有惊动我身边任何亲卫。这说明王爷轻功无双。”骆奇骏摇了摇手中绳子，“我真的很想看一看，到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太后坠落的速度快。” 随着他的摇动，云黛的身体也随之摇摇欲坠。 看着令人心惊肉跳。 赵纾不知道她被绑在那里多久了，还能撑多久。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把她放下来。 不论要他做什么。 “你不必试探，我比不上她掉落的速度。”他沉声说，“既然你怨恨我，冤有头，债有主，朝我一个来即可。不要牵连无辜。” “太后可不无辜。” “把她放下来，换我上去。” 云黛听了，张开被山风吹的毫无知觉的嘴唇，用尽力气叫道：“你别傻了！他就是个疯子，他要我死，也要你死。你以为把你换上去，他就会放过我吗？你不如现在就把他杀了，给我报仇！” 赵纾没说话。 他做不到。 只要他一动手，骆奇骏就会立即松开手。 他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坠落。 骆奇骏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拒绝你们所有的条件。这个游戏，只能由我一个人做主。秦王，你可要准备好了，我数三声，便会松手。太后的命，就全在你手中了。” 赵纾道：“你应该知道，皇上和北齐王都极为孝顺太后，你这么做，想过后果吗？” “为国家，为君死，我骆奇骏死得其所。何况……今天这里法相的事情，他们不会知道。” “无知可笑的自大。”赵纾冷笑。 骆奇骏淡定都：“秦王，从你把我吊在城楼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等着。也许我打不过你，不如你有谋略。但是，你却比我弱。因为你有弱点，而你的弱点，就是她。” 她指的是云黛。 赵纾道：“难道你没有爹娘妻儿？” “哦，既然我可以随时赴死，他们自然也可以。我真的不在乎。”骆奇骏眼睛闪过杀意，“士可杀，不可辱。当时你可以杀了我，却偏要侮辱于我。我便要你落到如此境地！” 赵纾道：“你放了太后，把我捆起来，带回北齐，你可以把我挂在城楼示众，无论多久都可以。骆奇骏，你应该清楚，失去了这次机会，这辈子，你将再也没有俘虏本王的机会。” “听起来很诱人。” 骆奇骏笑道，“不过，我不愿意。” “为何？” “因为我知道，对于王爷这种人来说，伤心比伤身更加痛苦。杀了你喜欢的女人，让她惨死在你面前。而你本有机会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会让你余生都会活在痛苦中。” “你不是我，不会明白我的想法。她死了是你造成的，不是因为我，你因为我会为此愧疚一辈子？” “您当然会。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把她挂在那里？不就是为了等王爷来吗？” “赵纾你不要听他的，他原本就是要杀我。现在他折磨你，只是为了报复！”云黛急的不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六章 他跟着下来了 骆奇骏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完了。 他沉下脸，说道：“好了，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多的时间。现在，我要开始数了，秦王殿下，您可要听好了。我给您准备的时间，别说我欺负您。” 赵纾双眸紧紧盯着他手中绳索。 “一，二……” 骆奇骏开始数了。 数到第三声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下，似乎想要再好好欣赏一下赵纾的神情。 赵纾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 云黛叫道：“赵纾你是不是活腻了，不要过来！” “三！” 骆奇骏毫无征兆的说了第三个数字。 随着三字说出口的瞬间，他的手也松开了。 云黛犹如一块石头，直直坠落下去。 “顾云黛——” 赵纾的身形也如流星般冲过去。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手伸出去的瞬间，绳子随着云黛的坠落，飞速掉落了下去。 赵纾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就跳了下去。 骆奇骏有些意外，走到悬崖，往下看—— 砰的一声。 云黛先掉到了海水里。 随后赵纾也坠落进去。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沉默。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询问。 骆奇骏冷冷道：“找几个人下山，过去探一探。确保他们两个都死在海里，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属下遵命。” “另外，你们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冰山外头都是雪，即便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也很好清理。 副将安排好后，过来又问：“将军，冰洞那边怎么办？好像先帝爷就在那里……” 骆奇骏朝冰洞看了眼，“死都死了，还理会作甚。” “是，属下明白。” 于是余下几百个士兵，一部分下山去查探情况，一部分留下打扫战场。 骆奇骏再次朝海面看。 海面已经归于平静。 …… 落水的一瞬间，云黛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感觉。 视觉，触觉，听觉…… 周围是冰冷的海水，疯狂钻进她的嘴里。 她是会游泳的，但她双手双脚都被死死捆住，完全无法动弹。 就这么直直沉下去……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拉过去，紧紧抱住。 云黛睁开眼，看见了赵纾。 他跟着下来了！ 云黛心中有些慌。 她记得很清楚，赵纾根本就不会凫水！ “你走啊！”云黛大叫。 却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只吐出来一串泡泡。 赵纾一手搂住她，一手用力撕扯她手腕上的绳子。 但是这不是普通的绳子，是牛皮筋做成的。 靠蛮力根本做不到。 “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啊！”云黛挣扎叫喊。 她已经溺水了，几乎无法呼吸。 赵纾突然靠过来，堵住她的冰凉嘴唇。 一股气息渡了过来。 云黛的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来。 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都会死。 这时一道矮小身影迅速游过来，手中举着一把柴刀。 是刘德全的养子小庄！ 他犹如一条鱼游过来，朝赵纾做手势。 赵纾立即松开云黛。 小庄游过去，把云黛手上的牛筋绳割断。 云黛双手得到自由，顾不上腿还捆着，立即就去拉赵纾。 但赵纾，已经沉了下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七章 沉入冰冷的海底 云黛慌忙向下游，试图去拉他回来。 但是她已经没了力气。 她也没法憋气那么久。 她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完全无法呼吸。 在残存的意识间，她还在想着赵纾，胡乱对小庄做手势，让他去救赵纾。 小庄却摇头。 他虽还能再坚持片刻，但此刻他也不能再跟过去救赵纾。 赵纾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小庄还是个孩子，根本拉不动他。再一个，此时的赵纾已经沉的很远，即便他拉住了他，也没有足够的空气够他回来。 而云黛也已经溺水，也在往下沉。 小庄只能选择救一个人。 不需要犹豫。 他只能选云黛。 因为云黛距离他最近，体重也轻，救活的希望最大。 更因为，云黛是干爹的主子。 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拉住云黛的胳膊，把她往上扯—— 云黛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在她无法看见的地方，那道黑衫身影，越沉越远，沉入任何人都无法探知的深蓝之底。 …… 云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刘德全和小庄住的那个山洞里。 山洞燃着炭火，很温暖。 睁眼的一瞬间，她有点茫然。 但是下一刻，昏迷之前的记忆，疯狂回笼。 “王爷……王爷！” 她猛地坐起身，跳下床，撞撞跌跌往外跑。 小庄正蹲在炉子前，看见她冲出来，欣喜的站起身：“太后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三天了。您现在身子不宜下床，还是回去躺着。外头的那些兵已经走了，安全了……” “秦王呢？”云黛一把抓住他胳膊，厉声问，“秦王在哪里，你把他救上来了，是吧？” 小庄慢慢垂下眼睛。 “说话啊！” “对不起，太后……奴才，奴才没能把他救上来……”小庄神色愧疚，低声说，“当时我实在没办法了，他已经沉下去了。如果我去救他，那太后您……” 云黛浑身冰凉。 秦王真的沉下去了？ 他没有上来？ 他……死了？ 云黛脸色惨白一片。 她喃喃自语：“我不是说了不要管我，去救他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小庄忍不住哭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我只能救太后主子……当时那个人就已经不行了，我若是放弃太后去救他，也许大家都会死……” 云黛没有说话。 她知道，小庄救他们，也是冒着很大的危险。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没有任何错。 自己不该怪他的选择。 她松开小庄的胳膊，怔怔的走出去，一直朝海边走去。 外面正在下雪。 雪不大，轻飘飘的飞舞着。 云黛走到海边，小庄寸步不离的跟着，满脸担忧。 他怯怯道：“主子您别下水，这几天您一直高烧不退……若再下水，怕是要没命了。” 云黛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向海水。 “主子，危险啊！”小庄慌忙过去拉住她。 “放开。”云黛甩开他的手，向海里跑。 她要去找秦王，把他带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八章 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小庄哭着摇头，死也不松手：“主子您别去了，王爷已经沉到海底了，连我都下不去，您就更不行了……” 他年纪虽小，但常年做苦活，力气颇大。 云黛正病着，加上神思恍惚，远不如他。 被小庄死死拉住，云黛根本没法下海。 她怒吼道：“你滚一边去！” 小庄哭道：“奴才不滚。”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吗？”云黛大声吼道，“他是秦王，是战神，他怎么可以死？他怎么能死？他不可以！” “可是他已经沉入海底三天了，他真的死了。”小庄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跟着大声说，“哪有人不可以死的？只要是人，都会死！不过早晚而已！我亲爹亲娘都死了，如今我干爹也死了，难道我要跟着他们一起死吗？” “你懂什么？”云黛推他，“走开啊！” 小庄死也不松手：“虽然您是主子，可您是奴才救的，奴才不能眼睁睁看着您送死！” 海水已经浸透了他们半身。 云黛拍打着海水，崩溃哭叫：“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都要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小庄满脸泪水。 他太理解这种感觉了。 他失去了爹娘，跟着干爹过了一段平静舒坦的日子，谁知干爹也被害了。 到头来，还是他孤单一人。 云黛挣扎哭叫了许久。 小庄硬是把她扯回到岸边。 她跪坐在海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她怔怔看着海面，想着赵纾的样子，想到与他初见的情景，想到那么多的往昔，泪水长流。 直到再次失去意识。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处于高烧不退中。 烧的浑身滚烫，说胡话，言语混乱。 有那么一瞬间，小庄几乎以为她会就这么死掉。 七天后，她终于慢慢退烧。 但人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瘦的皮包骨头般，眼窝深陷。 小庄端来白粥，她只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人也混混沌沌的，小庄跟她说话，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也不在意。 小庄很担心她，同时米也吃完了。 他必须出去采买。 临走前，他叮嘱云黛千万不要出去，外头冷，她的身子真的再也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云黛坐在火盆前发愣，照旧是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小庄叹了口气。 好在她没有再闹着要下海找秦王。 “奴才去买米，天黑之前会回来。太后您且歇歇，炉子上还有粥，若饿了您自己吃哦。”小庄顿了顿，“太后，您身份尊贵，应该回大周养着。可是……我不认识人，也不敢随便找官兵来……唉。等您养好身子再说吧。” 他仔细把门帘子拉好，背着袋子出去了。 云黛在火堆旁待了许久，直到炭火慢慢减弱，她才站起身，走出山洞，向山顶爬去。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袄裙，因为清瘦，衣服显得有些晃荡。 她爬上山，来到冰洞前面。 冰洞前的尸体，早已经被清扫干净，刘德全的尸体也已经被小庄收拾了埋掉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五十九章 永远不分开 她打开冰门，径直走进去。 这里的彻骨寒风，似乎已经对她不起丝毫作用。 冰棺依旧静静的在那里。 云黛走到冰棺前，坐了下来。 她看着赵元璟的脸，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喉头微甜，张嘴就喷出一大口血。 全都喷洒到了冰棺上。 云黛捂着心口，剧烈咳嗽，面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停下咳嗽后，她发现，冰棺竟在慢慢的融化…… 这怎么可能？ 这冰棺是千年冰髓天然形成，就算放到烈日暴晒，也不见得会融化。 何况此时还在冰洞里，外面冰天雪地。 云黛吃了一惊，伸手去摸。 没错，冰棺接触了她的血，的的确确在慢慢消融。 冰棺消融的速度很快。 云黛怔怔的看了许久。 随着冰棺的消融，赵元璟的身体也在逐渐下降。 最终，冰棺完全消失，赵元璟静静的躺在地面上。 没有心跳，没有知觉。 冰棺没了。 也就意味着，她不能再等上几年，把他带回大周顾家的那个房间，等待着磁场的开启。 一直以来支撑她的希望，也在瞬间崩塌。 云黛跪坐在赵元璟身边，只觉，万念俱灰。 她不知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孩子吗？ 他们都长大了。 晏儿做了皇帝，两个女儿虽未出嫁，也已经十九了。最小的小儿子，生来便有反骨。 他们，都已经不再需要她。 赵元璟不会再活过来了，赵纾也为了救她而死。 她还要去往哪里？ 云黛沉默了许久，站起身，把赵元璟的身体扶起来，背着。 她很虚弱，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就这么背着赵元璟，来到了悬崖边上。 她放下赵元璟，坐到地上，让赵元璟靠在自己身边。 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她低声说：“赵元璟，你走了快四年了。你知道，这每一个日日夜夜，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我可以救你，可是我错了。” “我太蠢了。我不仅救不了你，还把小皇叔搭上了。” “他……” 云黛说到这里，眼泪落了下来，声音也开始哽咽，“他都不会游泳，就下去救我，他沉入海底了……只他一个人。” 云黛呜咽了片刻，抬起袖子擦眼泪：“我知道他喜欢我，他一直对我好，这么多年不曾成亲，孤单一人。如今为了我，他也要永远一个人在海底。我不忍心。” 她伸手搂住赵元璟的腰，转头看向他：“赵元璟，四年前我就想陪你走，但那时孩子都还小。小皇叔也还在……如今孩子们不需要我了，我与你一起，去陪小皇叔，可好？” 她朝悬崖底下看。 雪雾飞舞，看不清海面的情况，但冰冷的，黑沉沉的海，却不会变。 云黛握住赵元璟冰冷的手，低声说：“小皇叔为了我一生孤独，我不忍心叫他再一个人待在海底。现在，咱们一起去那里找他。我们就在那里，永远不分开。” 说完，她双手搂住赵元璟的腰身，带着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章 小皇叔 番（1） 冰冷入骨。 赵纾觉得无法呼吸。 周围有些嘈杂。 片刻后，一股庞大清新的气息，直直冲入他鼻息间。 呼吸瞬间顺畅。 慢慢的，他平静下来，随之意识再次陷入黑暗中。 再次有感觉，是感受到手背上有刺痛。 他睁开昏沉双目，眼前是一片白。 这是哪里？ 难道他又被救回了冰山？ 一道刺目光芒射来，他下意识闭上眼，耳边听见一道男声：“再采样，送去细菌培养，下午拍CT，看看有没有肺部感染。” 一道女子声音答应了，走过来，一眼看见赵纾睁开眼，先是呆了下，随即转头叫：“杨医生，快过来，26床病人醒了。” 脚步声传来，一个戴着蓝色面巾，身穿白色长衫的男人走过来，脖子上还挂着个甚是古怪的东西。 “醒了？”男人把脖子上的东西取下来，放到赵纾胸口。 赵纾有些茫然。 现在他看的清楚了，自己正在一个四周雪白的房间里，周围围着几个穿着古怪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大多脸上都戴着蓝色面巾。 莫非自己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国家？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忙被一个粉衣女人拦住，声音还有些严厉：“你干什么？躺好了！没看正挂水呢？” 他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竟连接着一根透明的管子。 一直连接到头顶，哪里是几只透明的袋子，里面还有水？ 这是做什么？ 白衣男子忙完之后就走了，留下一个粉衣女子在这里。 “叫什么名字？”粉衣女子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惊艳之色。 “赵纾，大周人。” “大周？”粉衣女子回头问其他人，“大周在哪里？哪个省的？” 没有得到答案。 粉衣女子皱眉，自言自语了几句听不懂的话，便又看向赵纾，说道：“你入院七天了，从你身上也找不到什么证件，你家住哪里？叫你家属过来，把住院费用结算了。” 证件？ 家属？ 住院？ 这时门口经过几个人，有男有女，女人穿着断袖，短裙，露出长腿。男人也有穿短裤的。 赵纾余光扫见，神色震惊。 这里到底什么地方，民风竟如此开化？ 赵纾闭上眼，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下一刻，他脑中忽然闪过几年前云黛说过的话。 她说，有一个地方，男女平等，女子不必受三从四德的约束，解放天性，可以露胳膊腿，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莫非，这里就是她说过的那个天堂？ 赵纾受到的震撼，一个接一个。 花了三天时间，他才稍微理解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确确实实到了一个古怪的世界。 这里与他所在的大周北齐，完全不同。 不，准确来说，是先进了不知多少倍。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做梦也想象不到的。 以前总以为云黛说的都是胡言乱语，现在他才明白，她每次随口说的话，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每天都来看他的白衣男子，是郎中，在这里叫医生。 一直照顾他的粉衣女子，是护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二章 小皇叔（2） 他所在的地方是医馆，在这里叫医院。 这里的护士大多数是女子，也有男子，但很少。 医生则是有男也有女。 赵纾每天看着小护士利落的跑来跑去，还要给隔壁病床的男人在屁股上打针，就觉得……这世界真神奇。 还要一件神奇的事，这里的男人都是和尚一般的短发，女子有长发，竟也有极短的短发。 与他们相比，赵纾这一头长发，就显得有点怪异。 也许正是因此，每天都有小护士，其他病房的女病人，或者不知哪里来的女人，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朝自己看。 他倒是够稀奇的了，但眼下还有一个大问题，横在他面前。 他还欠着医院的钱。 小护士问他哪里来，住址，家属，还有什么医保卡之类的东西，他是一样都提供不出来。 小护士以为他溺水时间久，缺氧伤到了脑子，还特意叫医生来看，说要做什么核磁共振检查。 直到他住院的半个月，小护士忍不住问：“你是明星吗？演过哪一部剧，我怎么没看过呢？” “明星？” “就演员啊，你穿成那样，不是拍古装剧？”小护士眼睛亮晶晶的看他，恍然道，“哦，我明白了，你还是在校的学生吧？中戏还是北影的？你演的剧叫什么，什么时候上映？有宣发了吗？” 赵纾：“……” 他一句也没听懂。 小护士眨巴眨巴眼：“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男主。” 赵纾：“……” 不过，赵纾很快就懂了。 因为病房里就有电视。 另一个病房的病人要求看电视，小护士就拿了个小方块，对着墙壁上的黑色东西按了几下，然后—— 赵纾就发现了新大陆。 在小护士的科普下，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古装剧，什么是男主角。 原来，他所在的朝代，在小护士这样的人眼里，就属于古代。 那是已经消逝了的历史。 如此说来，他是到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后？ 怎么会这样？ 他分明是已经沉到了海底，必死无疑的。 却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也不知云黛是否还好，想必，那孩子已经把她救上去了…… 赵纾看着电视，脑子里浮现一个想法，莫非这里，就是云黛来的地方？她那些奇思妙想，那些诗词古句—— 是了，她每次都说，那不是她写的。 想到这里，赵纾问小护士：“你知道李白吗？” 小护士一愣：“李白？” 正当赵纾以为她不知道的时候，小护士问：“写床前明月光那个诗仙？当然知道呀，三岁孩子都知道的嘛，你倒考我。” 赵纾怔了。 这的确就是云黛那本诗集里有的句子。 原来，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她说那些诗都是别人写的。 并不是自谦。 慢慢的，赵纾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原来，自己竟阴差阳错来到了云黛的世界。 当初她又是因为什么从这里，到了大周呢？ 还有一点疑惑，云黛似乎是代替了顾家女儿的身份，而他自己，却是自己的身体来到了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三章 小皇叔（3） 他歪头，看见枕头边放着个精致的荷包。 那是小护士给他的，说是他被送来时，就一直握在手心的。 他拿起荷包打开—— 里面有几块金子，一些银两，还有一个精致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他曾经送给云黛，后来云黛又送还给他。 莫非，自己的身体来到这里，与这护身符有关？ 赵纾一时想不明白，就放了回去，看着几个小金元宝发呆。 “大帅哥，吃药了。”小护士推着推车过来，看见他手里东西，笑道，“那是什么，拍戏用的金子道具？” “道具？”赵纾摇头，“这是真的金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抬手把金子递给小护士：“这个可以抵住院费吗？” 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并不是金银，而是一种人为印出来的纸币。 小护士看着这硕大的金元宝，有点发愣：“你是说，这玩意是真金？” “本王……”赵纾轻咳，“我怎么可能带假金子在身上。能用吗？” 小护士咽了口口水：“乖乖，你们到底哪个剧组啊，连这个都用真的？再说这是剧组的东西，你能随便用吗？你别着急，等你想起来后，再把住院费给补了也成。千万别犯错误。” 赵纾道：“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是吗？”小护士挠挠头，也不敢确定这是真是假，想了想，“那这样吧，我下班的时候，路过金店拿给人家看看。不过，你信得过我吗？” 赵纾点头：“可以。” 小护士不禁有点感动。 长得这么帅，还这么儒雅有礼，这么信任自己。 如果这金子是真的，还是他自己的，那他就是典型的高富帅啊。 下班之后，小护士换了衣服，就带着金子去了金店。 金店的店员看见她拿出一个金元宝，一开始还有点想笑。 这年头还有这种东西？ 十有八九是假的。 但客人上门，总得接待。 店员拿去验了验，当时就震惊了。 她连忙找来店长。 店长验金经验丰富，但也没验过这么大块金子，慎重又慎重，折腾了半天，最后确定，这整个金元宝，的确就是足金。 而且，是纯度特别高的金子。 比店里的金条还要纯。 小护士震惊了。 她捧着金元宝，觉得手有点哆嗦。 这么大一块纯金，得有……十两吧。 现在一克金大概四百，十两金是五百克，一共是…… 二十万？ 小护士吞了口唾沫，游魂一般的走了。 身后店长还在追问她这金子要不要卖。 这么块纯度奇高的金子，若是融了，再掺点别的，做成金饰的话，能赚不少。 小护士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甚至没回家，直接跑回医生，涨红着脸冲到赵纾病床前：“你，你，你说这，真是你的？” “是的。上面还有我的姓。”赵纾示意她看底下。 小护士把元宝翻过来看，底下有一个小小的篆体“赵”字。 小护士再次震惊。 我的妈。 金元宝还有专属刻字。 这货不是高富帅，是流落在外的世家豪门子弟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四章 小皇叔（4） 在赵纾的同意下，小护士很快就把金子卖了，换了二十多万回来。 当然，钱都在她手机里。 她给赵纾买了个最新款手机，帮他注册好后，把钱转给了他。 交完住院费，还剩很多。 赵纾给了小护士两万，作为跑腿费。 小护士要开心晕了。 “大帅哥，虽然你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但我相信你一定会红的！我要做你的粉丝，永远！” “粉丝……我有点饿了。” “……等着！”小护士飞奔而去。 这么又住了几天，经过医生检查后，确定他的身体已经恢复良好，同意他出院。 赵纾穿着小护士替自己买的裤子T恤，顶着一头长发，走出了医院。 外头…… 宽阔干净的路，高耸入云的楼房，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 赵纾再一次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看了这么多天电视，他对现在的世界也有几分了解了。 他没有身份证，没有家人，没有住处，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他一直在想，云黛若是还活着，知道自己死在了海里，会不会很伤心？ 他站在马路边上走神，路边已经有不少人朝他看。 一八五的修长身段，容貌俊美，神色冰冷。 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耀眼…… 应该就是明星吧？ 不少路人都窃窃私语，还有小女生摸出手机，对着他悄悄拍照，传到网上去。 照片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上了热搜。 赵纾对此一无所知，他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别的。 这时一辆车忽然从斜刺里冲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到不远处一个老人，赵纾想也没想，纵身飞奔过去，抱住老人避开了汽车。 汽车砰的一声撞到一家门店的外墙。 撞出一个大洞，停了下来。 路人一片惊叫声。 好在，汽车司机从里面下来，撞撞跌跌，脸色潮红。 一看便是喝醉了酒。 很快有热心人报警，警察过来，把肇事司机带走。 赵纾则扶着老人坐到路边，询问老人的情况。 老人须发皆白，但看着气质很高，身子骨也硬朗，他呵呵笑道：“小伙子，你身手不错啊。练过？” “是的，从小习武。” “不错，很不错。” “那您保重，告辞。”赵纾见老人无恙，便要离开。 老人却叫住他：“你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吧？我出来散步，也没带手机，也联系不上家人……” 赵纾反正也无处可去，就答应了。 没想到老人的家很近，一炷香就到了。 看着面前一座大宅子，门口似乎还有守卫。 赵纾有些纳闷，原来这里也有贵族的吗？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老人乃是一位老将军。 是了，无论什么朝代，什么世界，军队肯定都存在的。 遇到同行，赵纾觉得很亲切。 老人被簇拥着回到家中，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围上来，着急又抱怨。 “爸，您老人家出门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吓死人了！” “好歹带个警卫，开个车吧？” “爷爷，下次您去哪告诉我，我送您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五章 小皇叔（5） 七嘴八舌的。 老人不耐烦：“都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老子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时候！” 都讪讪的散去了。 赵纾微笑着看着，想到了云黛的老侯爷外祖父，跟这老人的性子倒是挺像。 人都走后，老人招呼赵纾喝茶，问他叫什么，家住哪里，做什么的。 赵纾除了个名字，什么都说不上来。 “我是孤儿，连身份证都没有。”他诚实回答。 老人笑了：“这是小事，既然你无处可去，就先在我这里住几天。” 老人似乎很欣赏赵纾，留他住下，三天功夫就办来了新的身份证。 赵纾拿着小卡片看了看，名字和照片都是对的，这出生日期……看不太懂，还有住址…… 老人笑道：“其实我想把你当做我孙子上户口的，但你姓赵，我姓李，没法子，以我的外孙子身份登记户口，你不反对吧？看你这样，二十来岁，做我外孙子倒也合适。” 赵纾知道，在这个世界生存，户口和身份证是大事，否则他出去寸步难行。 他忙道：“多谢您。” 随即他意识到什么，笑道：“我不是二十多岁。” 他都四十多了。 老人哈哈笑道：“你就长得这么脸嫩呢？照照镜子去。” 赵纾低头看了眼身份证上的照片，这才发现，照片的自己，的确看起来很年轻。 他心中惊讶，连忙回到自己房里的卫生间，朝镜子看。 之前也照过镜子，但一直没意识到。 直到此刻，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脸，他才震惊发现，自己竟然看起来足足年轻了二十岁。 现在的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还能这样？ 赵纾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老人一直叫自己小伙子。 还真是小伙子。 老人看着他下楼，笑道：“你这长得是不错，不过，男人嘛，长的太俊也没啥用。” “您说得对。” “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就留下来，给我做事？”老人慈祥笑道，“好歹你救了我一命，看你身手，做我的保镖的话，我可就高枕无忧了。” 赵纾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做您的保镖。” 他才来这个世界，还想出去看看更多。 老人极欣赏他，倒也不勉强：“反正你现在是我外孙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出去闯荡就去，随时回来。” 赵纾郑重道谢。 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遇到了善良可爱的小护士，又遇到慈祥的老人，捡回一条命，还得到了新的身份。 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这几天，他找来大量书籍了解这个世界，同时也入乡随俗，剪掉了长发，穿着衬衫长裤。 收拾好，离开老人，他决定，先去租一个房子。 租房子，找中介。 中介热情洋溢，很快带他去看房子。 中介说房东是个很挑剔的女人，一般的人都不肯租，要他待会说话注意一些。 赵纾跟着中介，来到一个高档小区的楼房，坐着电梯上去。 门口处，一个小姑娘正在开门，中介很高兴：“云小姐，这么巧。我们也刚到。” 小姑娘回头看过来—— 桃子脸，杏眼，脸颊酒窝，容貌甜美。 竟是与云黛有七八成相似。 赵纾看呆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六章 小皇叔（6） 赵纾站在电梯里，看着不远处回眸看来的少女，恍若梦中。 少女朝他扫了眼，没有什么反应，回头继续开门。 她在按密码。 赵纾知道，那是一种叫指纹锁的东西。 这个年代，连钥匙都免了，手戳一下，就能开门。 “怎么回事……不对？”少女喃喃自语。 中介小高忙笑道：“是不是六六六八八八？” 少女又低头试了试：“咦。” 门开了。 小高笑道：“你这不是有指纹吗？为什么还要设置密码。” “你说呢？”少女俏脸露出几丝不满，“还不是你，带了好几次人过来看，我这密码也是改来改去的。结果没一个租的！” 小高赔笑：“您这租金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少女推开门：“进去看吧，记得穿鞋套。” “这是必须的，我都准备好了。”小高回头招呼赵纾，“赵先生，给你鞋套。” 赵纾走过去，照着小高的法子，穿上鞋套，跟着他走进房间。 路过少女身边的时候，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黛。” “什么？”赵纾失声。 “云黛。”少女重复了遍，“乌云的云，黛石的黛。” 赵纾怔怔然看着她。 眼眸黑白分明，清澈无暇。 粉色的桃子脸，微卷的长发，抿起来变成一条红线的唇。 与顾云黛的确很相似，尤其这名字…… 有这么巧合吗？ 当然，也有不同。 他熟悉的顾云黛，从来都是长裙加身。而这个少女却是穿着一件短袖白上衣，蓝色长裤，白鞋子。 露出一点点白皙纤细的腰身。 青春活力四射。 赵纾移开视线，不去看她露在外面的肌肤。 “赵先生，进来看看吧。”也许是觉得他这样盯着少女不礼貌，中介小高在前面招呼，“不是我跟你说啊，这套房子可是极品中的极品，装修一流，从未入住过。你看看这里，新风系统，全屋净水，地暖，中央空调，全实木地板和家具，还有这……” 说了一堆话。 可是赵纾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站在门口的少女。 莫非顾云黛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不对啊。 她与顾云黛长得虽然像，却并非完全一样。而且，她在这里有房子，不可能是才来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认识自己。 她看自己的眼神，完全就是陌生的。 赵纾心中纷乱。 直到中介小高问他：“赵先生觉得这房子如何？” 他想也不想道：“我租了。” “确定吗？”小高很高兴，“不过，这租金有点贵，而且云小姐的要求……” “所有条件都同意，租金现在就可以付。” “……那好啊，我正好带了份合同，要么现在就签？您带身份证了吧？我得复印一下。” “可以。”赵纾摸出小卡片。 小高随意扫了眼身份证上的地址，目光有瞬间凝固。 他是做中介的，对城里大大小小的小区，别墅等房产，都大概知道。 这地址上的标注的小区，可不是一般地方。 那是有警卫守门的地方。 里头住的…… 根本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想象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七章 小皇叔（7）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会需要出来租房子住吗？ 小高抬头朝赵纾又看了几眼。 这么一看，他忽然想起来，最近网上有个很火的话题，里头的帅哥照片，好像就是这个人？ 背景不凡，还长得这么帅，真是没天理。 但不管人家啥身份，反正他赚中介费，也没啥可说的。 于是就签了合同。 这种地段，这种小区，这样的装修……加上房东要价高，付了半年房租，就把赵纾卖元宝换来的钱花了个精光。 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 他从小到大就没为钱这种事发愁过。 拿到中介费，小高眉开眼笑的走了。 赵纾叫住自称云黛的少女：“姑娘留步，我有几句话问你。” 少女道：“我下午还有课，赶不及了。这样吧，我加你微信，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给我留言。我扫你吧。” 她拿出手机。 赵纾想起来小护士给自己买的手机，也拿出来。 之前那几天，他稍微研究了这东西的使用方法，也加了新认识的外祖父的微信，虽然操作比较笨拙，但还是找出了二维码。 少女扫过后，说道：“就这么吧，我走了，再见。” “姑娘，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赵纾忍不住问。 “认识。” “真的?”赵纾的心一跳。 “是啊，你不就是热搜上那个美男吗。”少女笑道，“的确很帅。” 赵纾道：“你是学生？” “是啊。” “那你……”赵纾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云黛。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大周的顾云黛是魂穿成了顾家的女儿，也就是说……她原本就不是长那样。 而且她很早就说过，自己就叫云黛。 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跟顾家断绝关系，如今回想，会不会因为她本名就叫云黛？ 那么，眼前这少女，会不会就是还没有穿越到大周的顾云黛？ 还是说，自己来到了拥有顾云黛的平行时空？ 赵纾本就是极度聪明之人，这几天又看了许多书，对这些稍微做了些了解。时空穿梭，平行时空这些词，他也看到过。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少女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你有什么事微信给我，我真得走了。对了，这里物业费我已经交了一年的，水电煤气的号我待会打给你。拜拜。” 少女背着个小巧的背包，急匆匆跑了。 微卷长发在身后乱纷纷的。 赵纾跟到门口，看见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她走了。 赵纾低头看着手机上她的号，上面还有一张小小的画像，似乎是叫……头像？ 他点开，放大头像，是一只画着腮红的猫咪…… 这时叮的一声。 她来消息了。 赵纾忙点开看。 是几串数字。 “水电煤都能网上付，我已经预存了一点钱。够你用一段时间。” 赵纾想回她，于是调出来手写面，一笔一划写。 很慢。 好半天，他才回：“你是学什么的？” 人家是秒回：“营养学。” 赵纾盯着这三个字，许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八章 小皇叔（8） 他记得很清楚，顾云黛说过，她从前就是做营养师专业的，美食家，还懂得中医，药膳。 他连忙又问：“那你还有什么爱好吗？” 这次，人家没回。 赵纾在屋里走来走去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直到……手机没电。 他翻出充电器，费了半天劲充上电，打开了，还是啥也没有。 赵纾就有点焦虑了。 这女人一个人出门，会不会出什么事？ 正当他准备出门去找她的时候，叮的声音来了。 他忙打开，看见她说：“你问的太多了吧。如果是跟房子有关的事情，我可以回答。” 冷冷淡淡的。 也是，她根本不认识他。 现在，他们之间仅仅是房东和租客之间的关系。 他这么问东问西，难免要被当做骚扰。 赵纾立即回复：”抱歉，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这次彻底没回复了。 赵纾盯着屏幕，知道看花了眼。 也没等到。 为什么不回呢？ 说了像故人，她都不好奇的？ 然而赵纾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你很像我一个朋友”的说法，已经骗不了姑娘了。 赵纾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子。 他只是，对于来到这陌生世界，见到了原本世界的云黛，觉得震惊，以及欣喜。 如果说，之前他对于穿越到这里来是迷茫的。那么，原版云黛的出现，便在他心中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 刚才她说，她还是个学生，看她容貌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应当是刚上大学的学生？ 只是不知道，她在哪里读书。 为了避免被当作骚扰者，他现在也不敢再问任何问题。 只能盯着她的猫咪头像，出了半天神。 直到他觉得饿。 从前他哪里需要考虑这种事情，可如今，他已经不是王爷，也不是将军，只是这个极度发达的陌生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 也没有人给他准备好三餐茶水，他要么就自己做，要么就去餐馆买。 他知道，这里有很多很多各式各样的餐馆。 只要有钱，肯定饿不着。 可问题是，他现在没钱。 半年房租已经把他的口袋掏空了。 他倒是还有两块金子，在这个世界里，可以换几十万。 可这点钱只够付两年房租的。 坐吃山空，可不是他的性格。 他决定，去找工作。 可，找什么工作呢？ 从前在大周，他倒是号称文武双全的，可这里……会武功的人怕是只能做保镖？ 听说这里还有一种地方叫职介所，可以帮人介绍工作的。 他便下了楼，出门去吃饭，然后去职介所看看。 若是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也就别去找那个小姑娘了。 随便吃了点东西，他正街上溜达呢，被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拉住了：“哎，你不就是那个谁吗，你叫什么来着？” “在下赵纾。” “这是你名字？不错。”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他，越看眼睛越亮，“不错，不错，比照片上还好看。身材好，脸小，五官精致立体，绝对上镜！” 赵纾皱眉。 这男人的德行，怎么看都像老鸨子拉皮条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六十九章 小皇叔（9） 赵纾只是有点不喜，却没多说什么。 他自恃武功，也不怕什么。 当即便丢下男人，径直往前走。 谁知这男人却跟上来：“哎，哥们儿，哥们儿……” 赵纾看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被他冷冷目光注视，男人竟无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乖乖。 这小孩的眼神怎么好像会杀人？ 男人忙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来：“千万别误会，我叫张牧，是星灿影视的，你这外形条件优越，不做这行太亏了。” 赵纾接过卡片看了眼，心中有些不解，为何这个身份证与自己的不同。 张牧笑道：“现在我在一个剧组做选角副导，正缺一个容貌出色的男二，有兴趣来试试戏吗？” 在医院看了许多电视，被小护士科普过的赵纾，对剧组，导演，男主男二这些词，并不陌生。 “我听说，演戏的演员，都得念过演戏课，专门学过才行。我不曾学过。”赵纾道。 “没事儿没事，谁说演员都得科班出身？凭你这外形，往那儿一站，一个字儿不说，都得火。”张牧很热情，“你还是学生吧？在哪里读书？明天上午来这试戏，有时间吗？” 赵纾想到自己二十左右的年轻容貌。 没想到被当作了学生。 他说：“我不是学生。不过，我正在找工作，可能没法帮你。” “你在找工作？那正好啊。” “什么？” “只要你试戏选上了，工作不就解决了吗？你就当来面试了！” “当男二，给钱？” “当然。” “多么？” “看你戏好不好。” 张牧心里把赵纾当作乡下来的没见识世面的小子。 如果演戏都不赚钱，还有什么能赚钱？ 赵纾点头：“好，我可以去。” 张牧很高兴，拿出手机：“我加你微信，把地址发给你。明儿十点你直接过来，找不到的话打电话给我。” 加上了。 张牧临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去。 生怕他跑了似的。 赵纾看他这热情洋溢的样子，总觉得他是个骗子的可能更大一些。 但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若真是骗子，就当为民除害了。 他先去附近的银行，办了一张卡，然后去金行，卖了一个元宝，得到二十万，存到卡里。 忙完这些，他路过书店，进去逛了逛，恨不得把书店整个买回家。 他现在急需要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买了一大堆书回去，在小区楼下遇到一个快递小哥，小哥看他拿那么多东西，就顺手帮了把，赵纾就顺便跟他聊了几句，然后—— 他就发现了淘宝和外卖这两个新大陆。 原来这个世界买东西，只需要在手机上动动手指头，连一个字儿就不需要说，就有人给送到门口。 屋里脏了，只要下单，就有保洁上门来打扫。 没有佣人丫鬟，依旧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赵纾就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下单了……五六百本书，活活花了两三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章 小皇叔（10） 下单完，他又试着点了份外卖。 二十分钟就送到了。 看着打包的整整齐齐，包装精美的饭菜，赵纾很惊奇。 这世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们可以躲在屋里，解决一切事宜。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钱。 晚上洗完澡，赵纾就对着手机上那只傻猫猫头像发呆。 然后，他就发现了朋友圈这种神奇的东西。 他先看了云黛小姑娘的朋友圈，她发的都是一些菜谱之类的养生东西，唯一一张照片，是她站在一扇大门前。 大门上是一个大学的名字。 其余就没了。 他又看了刚认的外祖父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合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老人。 赵纾知道这老人在军中层次很高，但也没想过去问。 毕竟他曾经我是名满天下的战神王爷，对于这些并不怎么在意。 看完了老人的，又看见中介小高的朋友圈，全都是一些房源信息。 赵纾想了想，把那个大学的名字发给小高，询问这个学校在哪里。 小高秒回：“这是Z大，你想去的话，我把地址发给你。” 很快发来一个地址。 赵纾扫了眼，便记在心中。 他翻出身份证看了看，按照现在的日期算了下，发现“外祖父”给自己算的年纪是……二十周岁。 这可太年轻了。 不过，他此时的容貌也就是这么大的样子。 看了半夜书，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早起还是精神焕发，镜子里的脸连半点疲色都没有。 果然还是年轻好。 赵纾弯唇笑了笑。 吃过早饭，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打车去了星灿剧组所在的位置。 他一出现，就引来不小的骚动。 虽说在这里圈里，帅哥美女已经是司空见惯，但连续挂了好几天热搜的神秘帅哥忽然出现在面前，还是很令人惊讶的。 何况，他本人比照片更加光彩夺人。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华贵和优雅，冷漠和清淡。 一进来，便瞬间吸引所有目光。 “我的天，这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啊，太帅了吧。” “光看照片都要把我迷晕，没想到真人比照片帅一千八百多倍！” 赵纾走了几步，问：“我来找张牧导演。” “哦，他在前面左转第一间会议室里。”立即有人回答。 “多谢。”赵纾略微点头，循着方向走去。 众人窃窃私语。 既然是来找选角导演的，自然是来试戏的。 张牧导演果然神通广大，连这个神秘帅哥都找到了。 赵纾敲门，里头传来张牧特意的热情洋溢的声音：“请进！” 赵纾推门进去，看见里头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张牧坐在边上，看见他，顿时眼睛一亮，忙招手：“我还想呢，你这就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导，那是制片人lisa。” 赵纾分别朝他们点点头。 他们已经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尤其是制片人，抬了抬眼镜，看着赵纾的眼神，全都是惊艳。 “不错，很不错。”她连连赞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一章 小皇叔（11） 她从事这行业十几年，什么样的美男美女没见过，就算容貌上各有千秋，可眼前这男孩的气质，却绝了。 刘导忍不住问：“你参过军？” 赵纾点头：“是。” 李老爷子给他办的履历上，就是有多年从军经历，与他的经历不谋而合。 刘导笑道：“我说呢，这气质，一般人可没有。” Lisa笑道：“听张牧说，你没有学过戏，是吧？” 赵纾摇头：“我应该是高中毕业，就去从军了。” 眼前三人都沉浸于他的气质俊美中，完全没有在意他话里的明显漏洞。 什么叫应该？ 正常人难道还不能确定自己高中毕业去从军的事情吗？ “你看起来很年轻，多大了？” “二十。” “嗯，不错。”刘导似乎对他很满意，递给他一个剧本，“你先稍微看一眼，然后按照你自己的理解，试一试这场戏。” 赵纾接过剧本，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只是一个很短的片段，描述的是一位将军在战死沙场之前，与心爱的公主诀别这件事。 “这个将军，就是这部剧里的男二，你当过兵，应该能演出大将军的那种气势，气势一定要足，体现悲壮二字。”张牧讲给他听。 赵纾点点头：“可以开始了吗？” 张牧点点头。 赵纾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北齐的海底。 他与她诀别。 心痛到无法言说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他的眼神，他的神色，他的动作，他与心爱之人将再无可见之日的痛苦，隐忍。 展现的淋漓尽致。 表演完，他微微垂首看着剧本，很久没有回神。 张牧三人也很安静。 他们都看入了神。 Lisa甚至红了眼眶。 她忙抬头往上看，把眼泪逼回去，以免弄花了眼妆。 张牧喃喃自语：“太入戏了……刚才我差点以为，他就是那个将军。” 刘导长长吐出一口气：“选角到现在，光男二就试了三十多个，只有他，真的演出了那种感觉。” 赵纾放下剧本，没有说话。 他哪里是演，只是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罢了。 “就是他了！”制片人当场拍板，“如果不是男主早就定下了，我甚至想换男主。” 张牧忙摆手：“使不得。” 男主是个一线小生，得供着。 岂是他们能随意更换的。 于是，赵纾得到了这部剧男二的角色。 张牧送他出来，叮嘱了一些事情，“咱们这戏开拍前，得进组培训。你演的是武将，虽然会有武替，但也不能太过分。这动作得稍微有点样子。” 赵纾道：“我会武功。” “哦，在军中学的吧？这跟你们那军体拳可不一样……” “我说的是武术，我三岁开始学武。”赵纾说。 张牧闻言惊了下：“你是真的会武术？” “会。” 张牧吸了口气。 乖乖，他是捡到了一个什么神仙宝贝啊。 这不是连替身都省了吗。 否则还得麻烦找跟他身形容貌类似的。 难找！ 张牧喜不自胜：“虽说你会武，也还是要培训几天，顺便剧组其他人也都认识认识。毕竟要在一起相处好几个月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二章 小皇叔（12） 赵纾点头：“这是应该的。具体时间你发给我。” “好。另外，回头我把合同准备好，咱们把合同签了。” “可以。” “你住哪儿啊，我开车送你回去。”张牧想知道这位忽然冒出来的神秘帅哥，到底啥来历，家里什么情况。 只可惜赵纾没给他这个机会。 从星灿出来后，他就按照小高给的地址，去了云黛的大学。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学，厚重，人文，有历史感。 进进出出的都是年轻男女学生，青春洋溢。 似乎是刚开学，到处都挂着红色欢迎横幅。 赵纾朝里走，倒是没人检查什么证件的，但是，他过于出色的容貌，很快引来了许多追逐的目光，不少女孩儿拿着手机对着他拍照，拍视频。 赵纾觉得，自己变成了电视上那种动物园里的猴子。 被围观的。 在大周，虽然也会有女子朝他看，但绝不会出现这样大胆热情的行为。 一个短发女孩甚至直接跑到他面前，问：“你也是大一的新生吗？你是哪个系的？你长得好好看啊，我能加你微信吗？” 周围一片哄笑声。 短发女孩跺脚：“笑什么笑？我就不能加帅哥微信？” “人家会给你才怪。” 赵纾问：“你是哪个系的？” “我公共卫生学院营养学专业。”短发女孩听着他的声音，赶紧回答。 赵纾心中微动：“你认识云黛吗？” “认识啊，我们同一个宿舍的。”短发女孩诧异，“你跟她……” “认识。” “哦，那你找她吗？她这会儿应该在图书馆呢。” “不用。” “那，我能加你微信吗？”女孩锲而不舍。 倒不是说要如何，能加到这样的绝品帅哥的微信，足以在同学里轰动了。 她有些忐忑，被当众拒绝的话，可就有点难看了。 谁知赵纾直接伸出手机：“扫吧。”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乐颠颠摸出手机，加了他。 “我叫乐秀！”女孩快乐极了。 赵纾道：“幸会。在下赵纾。” 乐秀笑：“你说话文绉绉的。对了，咱们一起走吧，你还没说你是哪个系的？” 赵纾想了想：“抱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别的事。” 乐秀笑道：“好，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女孩很活泼，挥了挥手机，跑走了。 但围着他拍照的女孩却又多了几个。 赵纾不想被当猴子围观，况且他也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进去了也不知去哪里，便干脆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他把关于这个世界大学的书都翻出来看。 原来大学也是要参加科考才能上的。 大学也分三六九等。 如同考进士一般，想要进好大学，很难。 看完书，他想了想，拨通了李老爷子的电话。 “喂，小纾。”很快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纾微笑：“老爷子知道是我？” “有你名儿。”老爷子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老人家？” 赵纾笑道：“有时间我会去的。另外，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说。” “以我的情况，我若是想进大学读书，有可能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三章 小皇叔（13） 老爷子爽朗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出去闯荡，原来是想去读书？你以前什么学历？” “我……没怎么在这里读书。” “你不会写字都不会吗？”老爷子惊讶了。 “不，这是会的。” “这样吧，你到我这里一趟。” “好，您稍等。” 赵纾挂了电话，就打车去了李老爷子住的独栋花园洋房。 门口的警卫对他印象深刻，也不必询问，就直接放行了。 保姆说老爷子正在书房练字。 赵纾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挥毫泼墨。 赵纾放轻脚步，走过去安静看着。 老爷子放下笔，才笑道：“小纾，你过来看看，我这几个字如何。” 赵纾笑道：“好。” 老爷子朝他看：“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上没上过学？” “我读书的地方，应该算私塾。”赵纾道。 “私塾？”老爷子朝他看，“说起来，我老人家当年读的倒是私塾。你年纪轻轻的，读哪门子的私塾？” 赵纾笑道：“偏远山村。所以，我没有这里需要的高中毕业证书，还有希望读大学吗？” 老爷子想了想：“你来写几个字看看。” 赵纾点头，换了张宣纸，提笔。 感觉瞬间就回来了。 他本就习惯用毛笔写字的。 李老爷子本是微笑着看着，直到他落下第一笔，老爷子的眉头挑了起来。 赵纾写字毫不停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道：“老爷子请指正。” 李老爷子直着眼睛：“高山流水觅知音。这……这是你写的？” 赵纾点头。 这还用问吗，刚才您老人家不是一直看着？ 李老爷子眼睛只放光，拿起字，“好，好，太好了！” 赵纾笑。 李老爷子道：“哎呀我天呐，跟你这字儿一比，我那就是狗爬儿。刚才你咋不说？” 赵纾笑道：“我习武之人，下笔有力。况且又是从小就习惯了毛笔写字。” “哎呀，我咋觉得，你跟我屋里那几幅大师真迹也不差哪儿了呢？”老爷子捧着字，把自己珍藏的几幅字翻出来对比，一边看，一边咂嘴，“好，好，实在是太好了。小纾，你除了写字，还会别的？” 赵纾想了想：“诗词文章，略懂。作画的话，水平一般。” 李老爷子跳起来：“来来来，给我画一幅，然后题诗。现在就来。” 他亲自取来珍藏的好纸。 赵纾笑道：“老爷子还有澄心堂纸呢。” “好小子，你竟连这都知道。” “略懂。” “得了，你可别跟我说略懂了。”老爷子算是知道了，这小子说的略懂，根本就是谦虚之词。 他感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宝贝。 “快快快，画给我看看。”迫不及待。 赵纾略沉吟片刻，不紧不慢的换了一只羊毫，垂首作画。 是白茫茫的雪山，远处有暗黑色的海浪翻滚。 整副画的色调有些压抑，却意境深远，充满了悲凉之感。 李老爷子看了半天，叹气：“不知为何，你这画，看着叫人心酸难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四章 小皇叔（14） 赵纾笑道：“随便画画。老爷子别当真。” “能引起人共情，这可不是一般的水准。”李老爷子又叹了半天气，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老爷子拍了拍他肩膀：“你啊，别读书了。” “我知道，我确实不适合。”赵纾也只是想想，这个世界想读大学，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人家要从小就一级一级的念书，尤其是千军万马高考独木桥。他连个高中毕业都没有，想读大学，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老爷子笑道：“凭你的能耐，还读什么大学？怕找不到工作？” “我……不是为了工作。” “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人。我想多了解她一些。” “哦，莫不是喜欢的小姑娘？”老爷子一副了然于胸的笑容，“也是，你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时候。小姑娘在哪个大学读书？” “Z大的，学的是营养学。” “你若要去，也不是没办法。”老爷子笑道，“等一下。”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过来一趟。” 手机撂下，十分钟后，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爸，有什么事吗？幸亏我在附近办事，才能及时赶来。”进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儒雅男子。 他看见赵纾也在，便笑着朝他点点头：“小纾来了。” 中年男子叫李胜，是老爷子的二儿子。 李老爷子指着桌上字画，道：“你过来看看。” “爸，您的字画就不能等我回来欣赏嘛，人家还是很忙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他看着字画，微微张嘴：“爸！” “怎么样？”老爷子得意洋洋的欣赏儿子的震惊表情。 李胜抬头：“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有这水平了？” “不是老子写的！”老爷子哼了声，“是小纾。” 李胜朝赵纾看。 眼前这俊美的少年，怎么看，也就十八九二十岁的年纪，要么他从娘胎就开始练字，要么就是天赋。 否则怎么能写这么好的字？ 还有这画…… 他的欣赏水平比老爷子又高处不少来，一眼就能看出这画的价值。 看着儿子震惊的表情，李老爷子道：“你们学校不是有美术学院吗，这水平，跟你们学院的老师比如何？” 李胜没吭声。 学院的老师也都是名手了，但跟赵纾这字画一笔，还是差了一大截。 赵纾的字画，已经有大师风范了。 “这水平，给你们的学生当个老师之类的，还够格吧？” “不行，这太暴殄天物了！”李胜果断拒绝，神色严肃，“小纾，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赵纾没想到，李老爷子竟然想让自己去给大学生当老师。 他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很感谢您。” “可是……” “你哪里来这么多废话？”李老爷子不耐烦，“只要小纾愿意每个月给我写一幅字，我就满足。你能不能安排？不能的话就走人，我找别人。” “哎爸，您这急性子……小纾的水平自然没问题，但他这情况，我还得安排几天。总不能说去就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五章 小皇叔（15） “我不急。”赵纾忙道。 “那好，你等我消息。才开学，事儿也多。”李胜看了眼老爷子，忙赔笑，“当然了，家里的事情我肯定得经历。” “那你就去把，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李胜急匆匆去了。 看样子是真忙。 赵纾道：“这事儿很麻烦吧？” “没事。”老爷子不甚在意，“他是Z大的副校长，正好管着这块。你会的这些，去营养学那边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教学生写字画画，也是有点大材小用……” 听了这话，赵纾知道，老爷子一家的子女都是非富即贵。 赵纾笑道：“我很愿意教学生。” 在大周，别人都把他当武将，实则他的诗词字画，也都是一流水准。 只是他战神的光芒太盛，把这些都掩盖了。 能做一名教书先生，他很喜欢。 赵纾弯腰给老爷子行了个大礼：“谢谢您的帮忙，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赵纾在所不辞。” “这是小事。大学里到外头聘个老师很寻常，这比塞个学生进去可容易。”老爷子笑呵呵的，“如果你真要谢我，就……咳，那个，闲着的时候，给我写几个字。” 老爷子很不好意思。 对于艺术家来说，写字什么的，又不是流水线，那得天时地利都合适了，才可以写。 数量少，才珍贵。 但赵纾的字画，他实在喜欢，越看越爱。 就厚着老脸讨要了。 “没问题。”赵纾自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字画，对他来说不过的日常罢了。 离开之前，他又写了两幅字，说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有事要办，没法过来。等他下次过来再写字给他。 老爷子问他做什么，他是说工作。 “你这兼职不少，”老爷子笑道，“是不是手头缺钱？缺钱跟我说。” “如果我需要的话，不会跟您客气的。”赵纾笑道。 他这样亲近，让老爷子更加高兴。 老爷子就顺口问了句他做什么工作，一个月都不能回家。 他道：“进剧组培训。” “拍戏啊？” “是的。” “也行吧，我有个孙女儿也是演员，还有点名气。我让她联系你，你这什么都不懂入行，别被人骗了。这里头的水可深的很。”老爷子是真把他当亲孙子关心了。 硬是让他加了孙女的微信。 赵纾只得接受老人的好意。 刚回到家没多久，老爷子的孙女就通过了，并发来一句话：“你是爷爷的干外孙赵纾？” 赵纾回了个是。 “你好，我叫李雪樱，谢谢你救了我爷爷。爷爷说你要拍戏，进的哪个剧组？” “锦绣河山。” “那部戏的男主不是苏欢吗？” “好像是。” “你不是男主？” “我演男二。” “行，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很快发来一串数字。 赵纾发过去一句谢谢后，就没有回应了。 他看了眼她的头像，很漂亮，看着有些眼熟。想了想，应该是在某一部电视里看到过。但具体是什么级别的，他不懂行，也不怎么关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六章 小皇叔（16） 在他看来，只是把演戏当作一份可以赚钱的工作。 而这部戏张牧给他的价格，足够他卖好几块金子的。 张牧还一脸愧疚的说太少了，只因为他是新人，没什么名气，只有名气大了，这酬劳才会相应提升。 但赵纾挺满意的。 虽然李老爷子让他儿子安排教书先生的工作，但……先生的俸禄就更少了。而这个世界的花费太多了。 如果没钱，他都没法继续租云黛的房子。 也就没有理由再与她联系。 想到云黛，他又点开她的微信页面看。 一点动静也没。 也没发朋友圈。 叮。 来了条消息。 是那个短发女孩乐秀。 “大帅哥在不在？” “何事？” 乐秀没回，但是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一个小姑娘戴着口罩和手套，坐在一堆奇怪的玻璃瓶子面前，瓶子里有颜色鲜艳的水。 虽然小姑娘蒙着脸，但赵纾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云黛。 她的长发盘了起来，扎成一个小球球在头顶，碎发毛茸茸，蓬蓬的，很可爱。 她双手捏着瓶子，神情专注。 “这是做什么？”赵纾问。 乐秀很快回复：“我们在上实验课。你不是说认识云黛吗，这可是我难得偷拍来的，我们系花的照片，一片难求哦！” 赵纾盯着照片看了许久，问乐秀：“还有别人要她照片？” “有呀，一开学，她就被评为我们公共卫生学院的院花，不少男生蠢蠢欲动要追求她。” 赵纾皱眉。 这个世界民风极度开化，男女平等，读书也都在一个房间里。 都穿的那样清凉…… 想到别的男人对她那细胳膊和腰身的觊觎目光，赵纾就浑身不舒坦。 还是襦裙好看。 赵纾心里想。 “明天我们要去星级饭店的后厨参观，你来吗？”乐秀又发消息来。 “我还有别的事，下次。”赵纾很想去，特别想去。 可是，他跟张牧约好了要去签合同，然后就要进组。 要好久不能去见她。 合同签的很顺利，只是，原本说好的酬劳，多了近一倍。 赵纾有些纳闷。 张牧道：“这是我们制片人同意的，你就签吧。” 赵纾也没多想，就签了。 “身份证给我一下。”张牧说。 赵纾随手递过去。 张牧也就瞟了眼地址那一栏。 嗯？ 他眨眨眼，又看一遍。 这地址…… 那一块地方，全都是豪宅，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你住在这里？”张牧问。 “不，那只是我身份证上的地址。”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张牧小心翼翼问。 “长辈当过兵。” 他说的很寻常，但张牧却有点傻眼。 这年头，家里长辈当过兵，这其中的隐晦意思是什么，太明显了啊。 那就是有红色的背景啊。 乖乖隆咚。 莫非自己找来了一个几代贵公子？ 看他气质，这模样，这谈吐…… 艾玛。 一般百姓家里头也养不出来这样的气质啊。 难怪上头给他的酬劳一下子增加了一倍。十有八九跟这个有关系。 张牧自以为了解了真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七章 小皇叔（17） 他对待赵纾的态度，就变得小心翼翼了些。 赵纾对此全然不知。 签好合同后，张牧说会先付一部分片酬，又问他要不要配个助理，以后事情多，帮助他打理。 赵纾道：“我应该不需要助理。如果以后需要的话再说。” “那也行。对了，进组之前，剧组要举行开机仪式，完了要在洲际酒店吃饭庆祝，到时你也来吧，先跟其他演员见见面，熟悉熟悉。” “你把时间地点给我。” “好。” 张牧朝他看了看，“那个，你明天过来的时候，穿稍微正式点。西服就行。” 赵纾没穿过西装，只能临时去买。 他也不认得什么牌子，路过一家店，就走进去了。 虽然他穿的普通，但他的容貌身材，还是让销售亮了眼睛。 立即过来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笑容满面：“先生请进，您想看点什么？” “西服。” 赵纾目标明确。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 一套西装衬衫，皮鞋，领结，袖扣…… 在销售热情的服务中，他拿出卡，刷了五万六。 这个世界的物价真有点贵呀。 赵纾心想。 随随便便一身衣服就好几万。 提着袋子离开的赵纾，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店门上那奢华的，令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名字。 买完衣服，回到家里，他拿手机点了外卖。 倒不是偷懒不出去吃，而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忙完了这些事，他把屋里收拾一番，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呆在家里看书。 这个世界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东西。 他必须要看许多许多书。 何况还要当老师。 当老师，也不是过去写个字，画幅画就行了的。 许多东西都得恶补。 好在他过目不忘，看起来快，也不必死记硬背。 他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美术竟分了这么多流派，这么多种类和画法。 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他如同一块巨型海绵，疯狂吸收着这里的知识。 甚至不想浪费时间去睡觉。 好在他现在年轻的不像话，熬几个夜根本不是问题。 第二天照旧精神奕奕，洗把脸就是这个小区最靓的崽。 照着电视里教的方法穿戴好西服，确定不会出错被人围观之后，他便出了门。 但他却忽略了自己过于出色的容貌。 修长的倒三角身材，凤眸明亮，鼻梁笔直，面如梨花。加上这一身华丽的西服，简直满足了所有少女俊美霸道总裁的幻想。 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赵纾打了个车去剧组。 开机仪式上，他终于见到了其他演员。 男女主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女二明艳动人，连女主的丫鬟都是俏美轻盈。 赵纾看了就觉得，这个世界的美人多多了。 他却不知，并不是这个世界美人多，而是这个圈子里的美人多。 作为上过热搜的新人，他一来就被许多人注意。 单说容貌，竟把男主角给活活比了下去。 男主没有男配帅，这合理吗？ 但，男主名气大。 这个圈子里并不缺长得好看的人，但能熬出头的，少之又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八章 小皇叔（18） 每个能火的人，都不可能仅仅依靠美貌。 但赵纾太出色了，这容貌，这气场。演男主的苏欢也是圈里有名的美男子，但站他旁边，却被衬托的像个小弟。 现场请来的记者和摄像机，把大部分的菲林都留给了赵纾这个横空出世的新人。 完全抢了男主的风头。 苏欢就不高兴了。 他的咖位在这里，到哪儿都被供着。 这个才出道的新人，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任何作品，就凭着一副容貌，就跟自己争位置？ 到后面，苏欢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沉着脸，也不配合记者访问。 导演连忙过去安抚。 张牧见了不免有点后悔，不该在这个场合把赵纾叫来。 他原是好意，毕竟开机仪式嘛，他这个男二的戏份也不少，况又是新人，露露脸对他有好处。 谁知道他太惹眼了。 就算他本人已经很低调，也还是让记者们把摄像头更多对准他。 赵纾自己毫不在意。 他也是被人注视惯了的。 用了很短时间适应了摄像头后，他就彻底淡定了。 往那儿一坐，就跟王子似的。 开机仪式结束后，众人前往酒店。 也许是导演的安抚有了效果，苏欢也终于肯配合，坐上自己的房车去了。 女主，女二也都坐自己的房车。 看样子咖位都不小。 赵纾招手要叫车，被张牧拉住：“坐我的车。” 上车后，张牧笑道：“你怎么不买辆车？” “不会开。” “去学呀。”张牧说道，“就凭你今天的表现，记者们对你的偏爱，我看你很快就会红好歹给自己配一辆车，总不能去哪儿都打车。” 赵纾点头：“我会考虑。” 他在想的是，这个地方也没马可以骑，只能开车。 若是去云黛的学校教书的话，还是有辆车方便一些。 张牧看他一眼，再次被他的侧颜折服。 他笑道：“小纾，今天你可是要把苏欢得罪了。待会酒桌上跟他说句好话，敬杯酒，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是要我跟他道歉？” “哎也不是这么说，毕竟一个剧组的，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圈里混。苏欢是一线，你把他得罪了，以后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既然没错，为何要道歉？”赵纾淡道，“在我这里，没有这种道理。” “哎我说小纾，你是刚出家门，还不懂人情世故，你相信哥，哥不会害你。你是哥挖掘的，你若能大火，哥也沾光啊。” “那你做我的经纪人吧。” “我？”张牧有点受宠若惊，“我说是选角副导演，其实我们刘导的助手，一个跑腿干杂事的。我还没给人当经纪人过。我建议你找那些专业的，手上资源多的。” “没关系，我觉得你很好。”赵纾看他，“你不愿意吗？” 被他这样的眼神一看，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张牧鬼使神差点头：“我愿意。” “谢谢。”赵纾看向前方。 张牧心想，这家伙的气场太强了，怎么回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七十九章 小皇叔（19） 五星级酒店，富丽堂皇。 赵纾是第一次来，只觉得到处都明晃晃的闪眼睛。 周围照例蹲守了不少记者，还有大批粉丝，被安保们挡在外面，仍旧冲着里面疯狂大喊大叫。 赵纾下了车，看见这一幕，问：“这是做什么？” “粉丝呗，你也会有的。” 张牧不在意，拉着他朝里走。 没想到那些粉丝看见赵纾，叫声更大：“你好帅啊啊啊啊！” 好几个粉丝要冲过来跟他合影，被安保拦住。 张牧赶紧拉着他走进酒店。 在二楼宴会厅。 走上楼梯的时候，赵纾眼角余光扫见十几个年轻人在一楼走过去。 隐约，似乎看见了云黛的身影。 他忙回头去看，却已经转过去不见了。 “怎么了？”张牧问。 “哦，没事。” “那走吧。不能让大家等着我们。”张牧拉他走。 宴客厅不大，但很华丽。 众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张牧不想让赵纾再抢了欢哥的风头，惹他不快。便拉着他坐到了最角落的一张桌上。 这张桌上坐的是几个配角，以及工作人员。 男女主演自然是跟导演他们坐在一起。 饭菜流水一般上来。 赵纾拿出手机，翻了翻，果然看见乐秀发了张自拍照在朋友圈，背景便是这间洲际酒店。 原来她们来参观的便是这间酒楼。 想到此时云黛就在同一间酒店的某一处，赵纾心内有几分愉悦。 他很想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但，工作是工作，他不会让张牧难做。 倒上酒后，导演站起来说了一番鼓舞感谢的话。 反正轮不到赵纾讲话的，他也懒得弄这些，就一边翻手机，一边默默吃饭。 起码，这里的饭菜，尤其是酒，还是很不错的。 这些高度白酒，洋酒，比他在大周喝的米酒烈多了。 喝了这里的酒，赵纾才明白，为什么云黛一直看不上大周的酒。 这么一比，确实如同白开水一般。 毫无滋味。 赵纾正想着，看见一个场记端着酒杯过来，直接走到他面前，笑道：“小赵啊，听说你最近在网上挺火……不过，你到底还是个新人。怎么也得去跟欢哥敬个酒。” 张牧皱眉。 赵纾抬头看他，一眼看出这货没安好心，是来找茬的。 他没理会，低头继续看手机。 他刚刚发了条微信给云黛，问她是不是在这间酒店，还没得到回复。 不过很快就来了回复：“是的。” 别的什么都没说。 既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这小妮，原本是这么高冷的吗？ 赵纾回想，只觉得云黛向来是有点怕自己的。 莫非并不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顾云黛只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敬畏？ 赵纾摇摇头，收起手机。 这丫头对他还很陌生，很冷淡，甚至有点警惕。 在这个世界来说，这丫头长得漂亮，拥有那么一间豪华住宅，说明家庭条件也不错。这样的女孩儿，肯定是从小被周围人捧着长大的。 可是，赵纾却清楚记得，云黛跟他说过，她很小就没了亲娘，爹爹很快娶了后妈，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这么一比，似乎又有些出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章 小皇叔（20） 赵纾正想着，听见那场记又笑道：“哥们儿架子挺大，才出道的新人，可悠着点吧。既然你不肯给欢哥敬酒，那我敬你一杯？” “不喝。”赵纾冷冷。 “不给面子啊？” “你在我这里，还真没什么面子。”赵纾淡道。 场记被气笑了：“行行行，哥们儿没脸，行了吧？” 他狠狠瞪了眼赵纾，转身走了。 张牧有些着急，低声对赵纾说：“我的爷，你得罪他干什么，没听说小鬼难缠吗？他虽只是个场记，但跟欢哥关系好，而且自己也有些来头。眼看就要进组拍戏，您悠着点。这可是你第一部戏，关系重大，别任性，好吗？” 赵纾道：“我觉得，有些人不该惯着。” “你还想不想红？” “不想。” “哎？”张牧没想到听见了这么个答案。 张牧笑道：“哪有演员不想红的。” “在眼里，这只是个可以赚钱的工作。若不行，换一份便是。”赵纾低头戳手机。 为什么别人戳手机那么快呢。 还是得练。 戳，戳，我使劲戳。 没想到，苏欢端着酒杯，亲自过来了。 他温和笑道：“小纾，咱们在这部戏里对手戏不少，还是得多多磨合。我晚上要跟编辑老师还有导演围读剧本，主演都会来。你会来的吧？” 赵纾道：“工作需要，自然会去。” “那，干了这一杯，咱们好好合作。”苏欢举起酒杯。 赵纾也就拿起酒杯喝了。 张牧常常舒了口气：“没想到这欢哥还挺大度的。” 赵纾看他一眼，没说话。 宴会结束后，导演让众人各自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正式进组，众人便各自散了。 赵纾下楼，问了服务员后厨的位置，想着过去看一眼。 谁知却听见了乐秀的叫声：“大帅哥，大帅哥！” 赵纾回头，看见四五个女孩儿一起走来。 云黛赫然在其中。 她今天梳着乖乖的马尾辫，背带裤，白球鞋。 俏皮可爱。 赵纾朝她点头。 云黛也就点了点头：“原来你也在这里。” 乐秀笑道：“你还说自己不来呢，怎么来了？可惜我们的活动结束了，不然还能带你蹭一顿饭吃。这五星酒店的菜很不错……” 赵纾道：“多谢你惦记，我已经吃过了。” “是吗？”乐秀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件西服，一看便价值不菲。 能穿得起这种衣服，自然也吃得起五星酒店。 这时剧里男三走过来，拍了下赵纾肩膀，笑道：“女粉挺多啊。” 他算是个熟脸，京城在剧里演配角。 乐秀几个一眼认出他，都吃惊。 云黛道：“我们走吧，还得赶着回校。” 乐秀跟过去：“哎，你跟赵纾怎么认识的？他也是演员？” “我不知道。”云黛道，“他租了我的房子。” “哦，原来是这样。”乐秀道，“可是他真的好帅好帅好帅啊，我好想追他！” “你就别做梦了。”其余几个女孩闹她，“人家是要当明星的，怎么会跟你谈恋爱。要说云黛，还是有可能的。毕竟她也算是白富美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一章 小皇叔（21） “我可不富。生活费都只能指望房租。” “你那个房子起码上千万了吧，还有你爸……” “我爸的东西，跟我没关系。”云黛冷淡，“至于我租给别人的那个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我生活费就指望房租了。” 乐秀忙朝她们几个使眼色，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了，下周就要开选修课了，你们想好选什么了？” “哎想去的课很难选的……” “我听说，院里要增加书法和绘画课，我觉得这挺好的，轻松，容易拿学分。”乐秀说，“云黛，你选什么？” “我？都行吧。”云黛心不在焉，回头朝赵纾看了眼。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那个男人，都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奇怪。 太奇怪了。 她可以确定，在租房子之前，从未见过他。 “……我还是想选有帅老师的课，也赏心悦目啊。”乐秀发花痴。 “这种课都火爆，你能抢到再说吧，这种简单的课，多少人盯着呢。” “试试嘛，我手速还是可以的……” “就怕网速不行。” “用热点啊……” 几个女孩议论着走远。 赵纾的目光追随着云黛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哥们儿看什么呢？”男三嘿嘿笑道，“刚才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长得够清纯的，是大学士吧？是哪个大学的？” 赵纾打开他的手，冷冷道：“不要打她的主意。” “嗨，如果你看上了，我肯定不跟你抢。”男三笑道，“这行别的没有，漂亮妞，要多少，有多少。” 一脸的猥琐。 与他在剧里塑造的那些忠实憨厚的角色形象，完全不同。 赵纾没理会，径直走了。 晚上，他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一个酒店。 苏欢发给他一个房间号，说到屋里来谈，编剧等人都在。 赵纾便上去了。 是总统套房，果然导演编剧都在，还有三四个看着眼生的男人。 苏欢笑着介绍给他认识。 总之，都是圈里有权有势的人物。 有投资的，有出品的，还有公司高层。 苏欢这么个一线明星，在他们面前也客客气气，乖乖巧巧的。 半点不敢嚣张跋扈。 赵纾进去后，几人都朝他打量。 “不错，值得培养。”一个投资大牢点点头，看着赵纾，神色满意。 赵纾中觉得，这人的眼神怪怪的。 虽然他才入行，却也恶补过不少表演等方向的书籍了。 围读剧本是有必要的，但为何只有男主和自己这个男二？ 女主呢？女二呢？ 总觉得诡异。 不过，他也不去理会这些，打了个招呼后，就直接坐到编剧和导演对面的椅子里，拿起剧本看。 编剧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似乎对赵纾很有好感，仔细与他讲解剧本里男二的人设，戏份等方面。 赵纾也全都认真记下来。 苏欢也态度很好，弄来了宵夜，其中还有啤酒。 赵纾听说过，但还没喝过啤酒。不过，他并不打算在工作的时候喝酒，便只是接在手里，并没有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二章 小皇叔（22） 两个多小时候，导演和编剧以及男二都说撑不住了要回去睡觉，进组了再继续。 苏欢送走他们后，便拉着赵纾喝酒，那边几个所谓的高层也都凑过来，围着桌子吃东西，喝酒。 赵纾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便起身要告辞。 谁知却被苏欢拉住了。 “今天老板都在，你连这面子也不给，是不打算混下去了？” 赵纾看了眼他的手，淡道：“怎么算给面子？” “把这三瓶，一口气干了！”一个男人指着桌上啤酒，说道。 “不想喝。” “还挺有脾气的，看来是刚入行，不懂规矩。”几个男人都笑起来。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恶心。 苏欢劝道：“我说哥们儿，喝点酒怕什么？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咱们剧组的投资若是黄了，看你怎么交代。” “我只负责演戏拿钱，黄不黄的，与我何干？” “得罪了他们，你还想接着演戏呢？你这辈子就完了！”苏欢拉他坐下，“来来来，陪陈老板喝一口。” 陈老板笑道：“喝一瓶，我给你们剧组增加一百万投资。看你今天能喝几瓶。怎么样？” 陈老板一脸油腻，看着赵纾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吃掉。 “快啊，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把握住？”苏欢劝他。 赵纾接过酒瓶，举到陈老板头顶，往下—— 哗哗哗。 全都倒陈老板头顶了。 苏欢吓呆了。 陈老板大怒，站起身要发火，被赵纾一脚踹在腿上，按在沙发上了。 他把空了的酒瓶扔苏欢脸上，冷冷道：“敢算计爷，你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苏欢瞬间被砸的头破血流。 苏欢捂着脸：“我的脸啊啊啊，我要破相了啊啊啊！” 其余俩高层吓的脸色发白，指着赵纾道：“你死定了！” “不，是你们死定了。” 赵纾眸底闪过杀意。 这几个人，如何能知道，死在他手下的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呢。 正当他掐住陈老板的脖子，把他提起来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了。 赵纾单手提着陈老板，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 竟是云黛的消息。 赵纾立即点开。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看着屏幕上这短短一句话，赵纾的心中却掀起了汹涌的海浪。 是了。 是她。 一定是她。 即便她还没有去大周，她还是会对自己感到熟悉。 他慢慢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松开手。 陈老板滚到了地上。 他拍拍手，冷声道：“今晚爷心情好，饶了你们。以后再打任何主意，先想想自己有几条命。”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我要报警抓你！”苏欢叫道。 赵纾只当没听见，双手插裤兜里，施施然离开了。 回到家，正好李老爷子打来电话。 “老爷子这么晚还不睡？”他笑着问。 “年纪大了睡得少。”李老爷子笑道，“我这看着你的字呢。今天你二舅说，手续差不多弄完了，他会发一张课表给你，到时你按时间去人事处报道就行，一星期估计两三节课，不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三章 小皇叔（23） 赵纾诚心实意道：“谢谢爷爷。” “小事儿。”李老爷子呵呵笑道，“对了，你不是要进组吗，怎么样了？” “怕是进不了了。” “怎么回事？” 赵纾便简单说了晚上的事情。 李老爷子当场大怒：“混账王八羔子，连老子的孙子都敢潜。出了这事，你怎么不找人帮忙？小樱呢，不是给你她的号码了吗？” “没事的，我也没吃亏。大不了就不演了，找别的工作。”赵纾不在意。 “不行！对我们老李家来说，没占便宜就是吃亏！”老爷子气得不行，“你等着。” 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李雪樱打来电话，“你这小孩，有事怎么不找我？害我被爷爷一顿臭骂。不是我说，你这小孩哪里冒出来的，爷爷竟然为了你舍得骂我，我在家失宠了！哼。” 听着是个吃了醋的。 赵纾笑道：“抱歉。” “抱什么歉啊，老爷子一个人孤单，你能多陪陪他，我愿意让你分去宠爱。”李雪樱说道，“今晚怎么回事，你跟我说。” 赵纾不太想重复，觉得也没什么可帮忙的。 但想着老人家关心他，他也就大略说了说。 李雪樱道：“这个圈里就这样，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的。有钱有势的人多了，这黑心的，争斗的也多。以后你混久了就知道了。” 赵纾听了问：“你也被这样算计过？” “我没有。”李雪樱微笑，“因为我家有背景。” 赵纾笑道：“这倒是。” “你是爷爷的干孙子，这也是背景。”李雪樱道，“爷爷让我必须护着你，不让你沾不干净的东西。说你是艺术家，心灵和眼睛都得干净……啧，早知我就去学艺术了，还当什么演员。” 李雪樱又安慰他几句，“苏欢这个人，我向来也看不惯他，只是懒得理他。这次他算到我弟弟头上。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事儿你别管，等着看。” “其实……” “嘟嘟嘟……” 不等赵纾说话就挂了电话。 风风火火的。 赵纾摇摇头。 他倒也不担心什么，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李老爷子到底什么级别的，但从他们家的表现，以及李雪樱这语气来看，她肯定是不怕那些老板的。 半个小时后，李雪樱发来一条微信：“看热搜。” 热搜？ 什么东西？ 赵纾有些茫然。 但他是个好学的人。 他利用搜索引擎，很快就知道了微薄，然后就顺利找到了热搜。 意外的的，他还在热搜上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难怪…… 赵纾这才知道，为什么张牧那么热情的邀请他去演戏，原来是因为这个热搜。 他略微翻了翻，就发现一条热搜很快被顶到最上面—— 苏欢深夜和某影视公司高层出入酒店。 怎么说，苏欢也是一线流量。 这条消息，直接就把微薄给弄瘫痪了。 一个以阳刚气质为人设的小生，深夜跟男人混酒店，还有模模糊糊但绝对能看清楚就是他的照片，搂搂抱抱，不堪入目。 苏欢刚从医院出来，看见这一条的第一反应是，他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四章 小皇叔（24） 苏欢气急败坏。 他第一反应，就是找赵纾。 因为最近他没得罪任何人，唯一跟他起冲突的人，便是赵纾。 他找到导演，要赵纾号码。 导演暴跳如雷：“你怎么回事？啊？刚举行完开机仪式，你就给我搞这些幺蛾子？你那些烂事我不想管，但你如果影响到我的戏，我跟你没完！赶紧把这事压下去！” 趴的挂断电话。 苏欢怔了会。 电话响了。 是经纪人。 接通后，经纪人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欢哥，您也太不小心了吧。微薄都爆了，我手机也要爆了。到底是谁在搞咱们？” “我怎么知道？”苏欢暴躁道，“你去找张牧，跟他要赵纾的号码！” “赵纾？这部戏的男二？他一个新人，能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经纪人低声咒骂了几句，但还是赶紧找张牧，“我说张导啊，你那里不是有个新人叫赵纾吗，有他号码吗？” 张牧警觉：“杨哥，你找他做什么？他一个新人没有任何根基，什么都不懂的。” “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他？只是问问情况。” 张牧想了想，给了，然后迅速打了个电话给赵纾。 “小纾，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 “准确来说，有关心。” “……”张牧有点欲哭无泪，“哥，好歹我也是你经纪人，发生什么事了，您得跟我说一声啊。” “晚上苏欢让我去酒店，给几个男人陪酒。” “不是说导演编剧都在吗？” “他们有事走了。” “唉。”张牧叹气，“圈里就这样……但苏欢毕竟你前辈，你再生气也得顾忌着些，这么搞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是我搞他。” “那是谁？” “我家里头。”赵纾也不好说的太清楚，就含糊其辞的说是家里人。 张牧一下子就想起来，看过他身份证上的地址。 那一片花园洋房里住的都不是普通人。 果然，他没猜错。 赵纾家里头有背景。 他知道这种事很敏感，也不便多问，只是放下了心，说道：“既然你家里有能力，也愿意帮你出头，那就最好了。我说呢，你这脾气是哪里养出来的……嗨，那就没事了。只是苏欢是这场戏的男主，他出事了，真担心影响拍摄。” “这是制片人和导演该关心的事情，谁叫他们要找一个人品不好的演员。”赵纾冷冷说道。 “也是……现在的艺人啊，全靠人设活着，那天人设崩塌，这演艺之路也就到头了。行了，你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了。 赵纾洗澡睡觉，睡前，又看了会微信。 他盯着云黛发来的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他还没回复。 而她也没有再发什么过来。 想了想，他还是回复：“也许确实见过。” 没想到这么晚了，云黛还是很快回了消息：“不可能。” “也许我跟你们家的家人亲戚认识。” “我哪儿有家人。” “你家人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五章 小皇叔（25） “我妈早早就没了，我爸有自己的家。” 看着这段话，赵纾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此云黛，便是彼云黛。 想了很久，他发过去一句话：“没关系，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家。” “谢谢。”后头的一个微笑的表情。 “晚安。” “晚安。” 看着屏幕，赵纾唇角溢出笑意。 第二天，苏欢的事情仍旧在发酵，一人黑，人人黑。苏欢越来越多的黑料被人挖出来，他耍大牌，他跟粉丝撩骚，他劈腿，他跟某高层不清不楚…… 人设崩的一塌糊涂。 粉丝纷纷脱粉。 完全糊了。 锦绣山河的剧组也赶紧出来发公告，撤掉了苏欢的男主角色。 一时间，苏欢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苏欢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从底层爬到如今的一线位置，也不是凭着一张脸蛋。 他有自己的资源和关系。 他待在酒店里，不停的打电话，找公关，找关系。 试图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但没用。 不论他花多少钱，也没法把热搜压下去。 这意味着，对方也是发了狠，一定要把他彻底踩烂在泥土地里。 苏欢气的把手机狠狠摔到沙发上。 他抱着头，沉默片刻，又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也瞬间变得温柔：“哥，今天这事儿……你帮我想想法子。我下个月抽空陪您去海岛度假。” “你也太不小心了！”对面也有些不满，但还是说，“你等着吧，我看看。” “谢谢哥。” 挂了电话，苏欢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已经是他认识的最有能耐的人，他一定能搞定。 谁知道不到十分钟，电话就来了，批头一顿臭骂：“你到底是惹了谁了？不要仗着自己有几个粉，就无法无天的！” 苏欢有些茫然：“我没惹谁啊，就是昨天，跟剧组一个新人有点误会。” “新人？误会？”电话里传来冷笑声，“你劝你最好还是查查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苏欢小心翼翼道：“哥，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敢管！” “别啊，哥，圈里还有什么是您搞不定的？” “那是你太蠢，记住，人外有人。有些人，是你永远也惹不起的！你如果还想混下去，就最好赶紧想法给人家道歉，磕头道歉，如果那边肯原谅你，你还有点机会。” “哥，您再帮我想想办法……” “老实告诉你，我惹不起他们。你也别再打电话给我了，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认，不要拖累别人！” 电话挂断了。 苏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心头茫然。 这什么情况？ 难道他估计错误了，这件事并不是赵纾弄的？ 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还是被一个没用的副导演在街上找来的，能有什么这么大的能耐？ 难道是圈里别人要搞他？ 苏欢把圈里跟自己有竞争关系，不对付的人都拉出来想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被逼的没法子，他还是打电话给导演：“导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六章 小皇叔（26） “欢哥啊，这事我是真没辙。我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把整个剧组都拉下水吧？”导演叹气，“你这次是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那边放话了，要在整个娱乐圈封杀你。你还是去跟人家道歉。” 苏欢快哭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你也太糊涂了吧，不就是赵纾吗？”导演诧异，“那边点名要赵纾当男主，你觉得，不是他，还能是谁？不是我说你，人家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也没跟你抢角色，你跟他发什么疯？把人家惹急了，这下好了？” “还真是他？”苏欢欲哭无泪，“我也没把他怎么着啊，昨晚他倒发疯把我头都打破了，还得罪了陈总他们……” “你又弄这些烂事！活该！不要打给我了，真是晦气！” 导演气的挂了电话。 “导演，导演……” 苏欢叫了几声，看着手机，浑身无力。 他瘫坐到地上，想到昨晚赵纾的表现，他毫无顾忌的动手，几乎可以杀人的眼神…… 一般的新人，会是这样吗？ 苏欢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犹豫了很久，求了好几个人，终于拐弯抹角的弄来了赵纾的电话。 电话想了很久才接通。 “纾哥！” 一开口，就是近乎哀求的示弱。 赵纾道：“你是谁？” “我是苏欢。” “哦，什么事？” “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都是我不懂事，给哥惹麻烦了。”苏欢赶紧说，“纾哥您现在在哪里，我去见您，当面跟您道歉，把这事解释一下。” “不必。” “纾哥，您给我一次机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也是一时糊涂做了这种事，您念在我才初犯的份上，绕我一回……” “据我所知，你并不是初犯。犯事你看不顺眼的，有可能抢你资源的人，你全都极力打压。你曾经把好几个新人送到陈总床上，只为了满足他的特殊癖好。” “这……你怎么知道？”苏欢声音都变了。 “你既然做了，就别怕人知道。另外，我建议你，你与其打电话给我，不如回去好好查查你工作室的账。” “什么意思？” “估计，税务局的人很快会上门。” “……” 苏欢彻底完了。 经过这一件事，寻常人还不知道，但大多数高层，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赵纾与李雪樱的关系。 李雪樱，倒不是说她有多少好作品，主要是她家庭背景比较吓人。 在圈里是谁也不愿意去招惹的存在。 有她出头，谁还敢再为难赵纾。 何况他只是个新人。 赵纾进组后，导演找他，客客气气的问他愿不愿意演男主。 赵纾道：“我还是演男二。” “你不愿意演男主？” “我觉得，我更适合男二这个将军角色。” “也是……”导演笑道，“难为你有这样的想法，不一味的抢番。就凭你这态度，我相信你肯定会火的。” “谢谢。” “那你先去那边化妆间，看看定妆效果如何。”导演蛮高兴，亲自引着他去化妆室，又让组里技术最好的化妆师给他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七章 小皇叔（27） 导演虽然迫不得已接受赵纾做男主，但从心底来说，他肯定是不乐意的。一个新人，也不知演技和观众缘到底如何，万一把戏搞砸了怎么办？ 还是得选有口碑，有演技的做男主才算有票房保证。 看见赵纾进来，几个化妆师都眼睛放光。 抢着要给他画。 最后还是导演直接给指定了一个，才算作罢。 赵纾倒是没化过妆，不过，反正他只需要坐着不动即可。 他手闲着，就拿出手机，正好看见李老爷子的二儿子，李胜加自己，并发来一张课表，以及一些z大的信息，地址电话联系人之类的。 还说给他在学校安排了一间宿舍，他需要的时候可以去休息。 又问需不需要给他配一辆车。 赵纾立即回复：“我正打算学车，等我拿到驾照，会自己去买一辆车，谢谢。” 李胜说：“你代的是选修课，不要有压力。” “我明白。” “再次谢谢您的帮助。” 赵纾真心诚意的道谢。 李胜回道：“我爸把你当宝贝似的，我肯定得尽心。不过，说实在的，就凭你的本事，给这些学生当选修老师，实在屈才。” “我很愿意当老师。” “也是，人各有志。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好。” 赵纾放下手机，已经把课程表和时间联系人都记下了。 按照课表，他这周只有一节课。 好在现在男主还没定，暂时还没正式开拍，腾出半天时间上课，还是没问题的。 化好妆，戴上假发套，穿上长袍大袖。 不仅化妆师惊呆了，旁边的副导演，道具组等人，也都看呆了。 乖乖。 原以为他长得已经够帅了，没想到装扮成古人，才是他巅峰。 这长发，这身古装，太贴合他的气质，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最关键的是，别人穿古装都觉得别扭，动作啊眼神之类的。 在他身上，却完全没有这种问题。 一举一动，浑然天成。 “绝了！”张牧进来看见，忍不住赞叹，然后洋洋自得，跟化妆师炫耀，“还是哥的眼光犀利吧？小纾这外形条件，这气质，简直就是天生的为演戏而生啊。” 赢得了一片赞叹。 宣发偷偷拍了两张照片，放到剧组官博上，很快引来大量转发。 热度之高，连女主那边的团队都忍不住蹭流量，用了点暧昧言辞是，暗指女主在戏里跟男二有纠缠。 张牧看了很生气。 这女主太爱炒热度，粉丝也吓人，跟她绑上炒作，简直就是坏自家的名声。 张牧赶紧出去打电话给对方经纪人，进行“友好”的商谈和协调。 欢哥都被搞凉了，女主虽名气大，也不敢强硬。张牧为了赵纾将来的发展，也不想把人都得罪死了，让对方经纪人保证不再绑定炒作后，就放过了。 也没要求她那边删照片。 化好妆，导演来看，哗的忍不住鼓掌：“简直就是我想象中的最好的秦竹！” 秦竹是剧中男二的名字。 也就是赵纾即将要扮演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八章 小皇叔（28） 导演那边又重新定了男主人选。 当然，定之前，导演先跟李雪樱通了电话，告诉了她赵纾的决定。 李雪樱是无所谓的，只要赵纾自己愿意，那就随他。 新的男主倒是很谦逊，名气不小，但却没什么架子，一来就跟每个人打招呼，挨个叫哥，连对赵纾也叫哥。 既然这么快就定了下来，剧组也就正式开始拍。 按照导演的估计，整个拍摄过程大概要三个月。 虽然是古装剧，但并没有很多的外景，大多在摄影棚和影视城就能完成。 一般情况下，这整个拍摄过程，都要待在剧组里。 但也有例外。 比如男女主比较大牌，同时还接了别的剧组的戏，就需要调整时间，这边拍两天，再跑去那边拍拍，俗称轧戏。 这种情况，导演肯定是比较厌恶的，但也没法子。 谁叫人家名气大，人家是腕儿。 赵纾去找导演，说他每周的周三和周五上午，都要请半天假。 因他没有硬要演男主，导演对他印象很好，何况他跟李家有关系，整个剧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这个没什么，你是男二，戏份远没有他们多。稍微调整一下就行了。你尽管去。” “谢谢。”赵纾道。 “小纾啊，你跟樱姐是什么关系？” “算是，姐弟吧。她爷爷是我外祖父。”赵纾只能按照户口本和身份证上的信息来说。 “是吗，原来是这么亲的关系。”导演都吓了一跳。 李老爷子的级别，就不说了，他几个儿子女儿，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好几个在政府里头，还有两个女儿做投资，是投资界的大佬。 孙子孙女辈，也都个个出息。 大多是低调的，只有李雪樱进入演艺圈，做了演员，明面上说是名气最大的一个，但在李家，实在不算是有出息的。 总之，是商界政界通吃的一户人家。 导演的语气更加柔和了些：“你这在剧组拍戏，不能经常回去看看老爷子，也是不方便。” 赵纾朝他看了眼，没接话，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好好。” 进组拍戏，一切都还顺利，主要是男女主别闹幺蛾子，资金到位，那就好拍。 赵纾在剧组里头，很认真。 他做任何事，都认真。 偏生他又学得快，加上大量的阅读。一个星期下来，实战经验不说，在理论方面，他绝对不比任何科班出身的演员要差。 而他的演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基本等于本色出演，加上他天赋高，很快就能理会导演意图。 很快便成为导演最看重的人，连男女主都被比了下去。 男主倒还好，女主呢，就总想跟他绑一块炒作。 拍戏休息的间隔，会拿着剧本到他面前，说是对一下细节。 赵纾虽说是男二，但在戏里与女主的戏份并不多，倒是与男主女二对手戏更多一些。但既然人家在公共场合来诚心讨论，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八十九章 小皇叔（29） 但也仅止于此，不管女主多次暗暗示好，他也毫不动容。 终于，熬到了周二晚上。 拍完自己这部分，赵纾去跟导演以及张牧说了声，便离开剧组，打车回家。路上，他又进一家店，买了些衣服日用品之类的。 翌日是周三，他要第一次去Z大报答，上第一节选修课。 在此之前，他已经把选修课需要的理论知识，看的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其实课程对他没有太多要求，书法画画嘛，主要还是练。 早上洗漱后，他换了身衣服，长裤，白衬衫，卡其色风衣。 与西服相比，这身显得休闲一些，但也不会太不正式。 这还是他在网上搜索过后，按照别人的建议进行的搭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虽感觉不到现代服装的妙处，但至少看起来还是很清爽利落的。 随便拿了盒牛奶喝完，他便打车前往Z大。 一进校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浓郁的桂花香，令人神清气爽。 正是早饭时间，校园里的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抱着书行走期间，笑容灿烂，气氛热烈而又单纯。 赵纾一出现，立即引来围观。 高挑笔直的身材，俊美的脸蛋，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风衣，朝学生里头一站，便是鹤立鸡群式的存在。 好几个女生来搭讪。 “你是哪个系的呀？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要去人事处，请问怎么走？” “我带你去！”一名女生立即自告奋勇。 赵纾道：“多谢。” 女生被他眼睛一看，立即羞红脸，“你跟我来，很近的。” 赵纾点点头，与她一道沿着一条栽着许多梧桐树的小路走。 微风习习。 女生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与他说话。 赵纾冷淡但不冷漠，偶尔应一句，便换来女生的羞红脸庞。 女生说：“这几天学校评校花校草，若你是我们学校的，我看根本不用评。” 赵纾知道，所谓校草，就是学校里最好看的男生，大多数是非官方，学生私底下评选的那种。 他不甚在意。 走着走着，却看见云黛和几个女生迎面走来。 她怀里抱着两本书，穿着乖乖的及膝半裙，长发安静垂在肩头。 赵纾朝她看，她也看见赵纾了，似乎有些惊讶，但也过来说话，只微微点头。 赵纾也点了下头，跟着带路的女生来到人事处。 “刚才那个男生好帅啊，我的天。”云黛身边的女生倒着走，一直盯着赵纾的背影，“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一届的，哪个专业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云黛也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难道也是这里的学生吗。 可他分明是演艺圈的人，莫非是兼职？ 长成那样，还来读什么书，随便演演戏，也就火了，赚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跑学校里来，不是诚心要引起女生围观么。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很快又见到了他。 她选修了书法课。 一个教室坐了二三十个人，虽然是选修课，对书法感兴趣的学生，也还是少之又少。 连乐秀都没选，选了隔壁的竹雕课，觉得那个更有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章 小皇叔（30） 到了校办门口，赵纾向带路的女生道谢。 女生羞答答：“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不是。” “不是啊？”女生有些失望。 “我是代课老师。”赵纾说。 “啊？”女生受到了惊吓，“你，你是老师？” “是的。” 女生下意识后退两步，“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是老师？” “我只是看起来年轻。”赵纾微笑。 “那，老师，您是教哪个专业的？” “书法和绘画。”赵纾说道，“多谢同学帮忙，我先上去了。” 他点点头，走进去。 女生在原地愣了片刻，转身就跑。 天了啦，原来书法选修课的老师这么帅啊啊啊！ 她要去旁听！ 赵纾去了人事处，因为是副校长亲自打过招呼的，各项手续基本都提前办好了。赵纾只需要签个字，拿到一份文件夹，里面是他的履历，教师证，受聘证书，银行卡等各种资料。 甚至还有一只包，里面都是书法绘画需要的纸，笔和工具。 副校长亲自发话，准备的事无巨细。 赵纾看了看银行卡，得知每个月学校会固定往这里打工资。 人事处怕他不熟悉校园，不认识路，不仅给了他一份详细地图，哪个教室在什么方位，还派了个人陪他去。 书法课就要开始了。 赵纾在门口跟人事处的道谢后，便走进教室。 教室里二十来个学生，三两个聚在一块坐着，要么凑在一块说话，要么低头玩手机。 虽然都带了纸笔，但基本上，没有人把纸笔都摊开来准备上课的样子。 赵纾目光一扫，就看见了坐在最后面角落里的云黛。 她单手撑着下巴，朝窗户外面看，只留给旁人一张侧脸。 直到—— 她被一阵惊呼声吸引了主意，抬头看过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站在讲台后面的那个俊美到耀眼的男人。 “哇喔！” 忽然来了个极品帅哥，教室里立即发出一片惊叹。 坐在前排一个活泼女生立即问：“同学，你也走错教室了，还是也选秀的书法课？” 赵纾把东西放下，扫了眼屋里的学生们，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书法选修课老师，我叫赵纾。” 又是一片哗然。 老师？ 他看起来跟她们差不多大啊。 第一排的女生笑道：“老师，您真年轻。” “我想，年龄不能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赵纾说道，“虽然书法只是你们的选修课，但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也关系到你们的学分，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 底下的学生，尤其是女生们，都兴奋极了，相互挤眉弄眼，交头接耳。 教室外头路过的学生看见了教室里的赵纾，立即停下来朝里看，围观的人多了，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看。 当即就有十几个学生都钻进教室里。 选修课是不限专业的大课，原本就被安排在了大的多功能教室里，一间教室能坐两百人，选修的学生只有二十来个，空荡荡的。 但因为赵纾的到来，眨眼间，就把教室填满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一章 小皇叔（31） 赵纾就这么站在讲台后，眼睁睁看着一个接一个女生从后门溜进来，堂而皇之的坐进教室里。 这样……也可以吗？ 赵纾第一次当老师，被这个场景弄的有点懵。 这时又进来一个人，坐在前排的学生忍不住叫道：‘不要再进来了，教室满了！’ “那个，我是隔壁的马列老师。”是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他神情尴尬，“我刚才到教室里，发现里面一个学生都没有。所以来问问……” 教室里猛地发出一阵哄笑声。 学生都跑这边来了。 想到这老师面对着一个只有桌椅的空荡荡教室的情景，每个人都笑疯了。 “安静。”赵纾翘了翘桌子，说道，“非书法选修课的同学，请离开教室，不要耽误自己的课程，也不要妨碍书法班的学生上课。” 看着马列老师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那三十来个学生，只得回去。 还有别的班的学生，也都依依不舍离开。 看着选修了书法的学生们洋洋得意的神情，他们心中暗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没有先见之明。 能跟着这样的极品美少年上课，这就不仅仅是秀色可餐了。 但是，在赵纾平静却疏离的目光中，她们也不敢真的赖着不走，只得陆陆续续离开。 很快，教室里又空荡下来。 而且变得特别安静。 不仅女生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就连几个男生也都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息，感到好奇。 这老师看着真的好年轻啊。 他能给大学生当书法老师？ 其中一个男生举手。 赵纾看他一眼：“讲。” “老师，我十二岁参加了中国书法协会的十级考试并得到了证书。不知您是几岁得到的证书？” 这男生一脸傲然，明显就是挑衅。 女生们都朝他翻白眼。 赵纾平静说道：“你现在几岁？” “十九。” “十二岁到十九岁，这七年间，你还有什么进步吗？” “……最高等级就是十级了，老师您懂不懂啊？” 赵纾没说话，打开小皮箱，从里面取出纸笔墨砚台。 男生自以为落了老师的面子，洋洋得意，余光朝坐在后面的云黛扫了眼。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并没有在意这边。 男生略有些失望。 赵纾摊开纸，用镇纸石压好，打开墨水盖子，笔尖蘸饱墨汁，随手写了几个字，等墨略干，便拿起来，用磁石挂在黑板上。 这是一幅草书。 上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谦逊做人。 男生看见这幅字的瞬间，便变了脸色。 不仅仅因为这四个字是老师给他的忠告，更因为，这幅字，写的太好了。 虽然只有区区四个字，却气势宏大，沉着婉逸，神完气足。 他临摹过许多大师的字帖，这几个字有大师风范，却自成一体，并不是临摹的别人的风格。 令人震撼。 男生满面羞愧，呆呆的看着，忘了说话。 女生们则纷纷鼓掌：“老师，您写的实在太好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二章 小皇叔（32） 赵纾又打开另一个包，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证书，说道：“这里是我从小到大得到的所有证书，以及学校的聘书，教师证。有任何疑问者，都可以来质询。” 一个男生笑道：“老师，您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年轻了，怕不能服众，所有上课也带着这些证书啊。” 赵纾道：“也许吧。” 其实他也是才拿到这些东西，翻都没翻开过。 他获奖什么的，自然都是假的，但证书却是真的。 以李家的能耐，弄这些实在不是大问题。 赵纾道：“同学你坐下。” 男生涨红着脸坐下了，一声不吭。 但他会时不时的抬头朝黑板上那副字看。 越看，他就越是喜欢。 赵纾说道：“今天是书法课的第一堂，我先跟你们讲一讲，书法的起源以及演变。” 这些东西，他事先找本书，随便翻一翻，就记住了。 原本有些枯燥的内容，学生们却听的津津有味。 赵纾看着学生们仰视自己的目光，忽然就觉得，这与自己在战场上，接受将士们的注视，是一样的。 他们都仰望自己，信任自己，依赖着自己。 赵纾的声音变的柔和起来。 他会偶尔扫过坐在床边的云黛。 之前她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但从他正式讲课开始，她便拿出了本子和笔，一边听一边记录。 其实这些根本不必记，也不会考。 但不知为何，看她如此专注模样，却叫赵纾觉得莫名治愈。 讲完了书法的起源，他取出自己的文房四宝，一样一样介绍。 这文房四宝也都是学校给他准备的，与他从前用的自然不能比，但品质也都还不错。 这些东西，大家都认识，他略略讲一遍，也就行了。 接下来便是正式学习捏笔的姿势。 拿起毛笔，赵纾问：“你们应该都知道如何捏笔吧？” 这里有几个确实是书法爱好者，水平还都不错，比如之前那个傲气的男生。 但大多数就是来混学分的。 赵纾之前就了解过，这个时节虽已经不再用毛笔写字，但一般的中小学校都会开展这方面的课程。 最基本的捏笔，应该都没问题。 赵纾扫了眼，见学生们都乖乖摊开纸，拿出毛笔。 这时一个女生举手：“老师，我不太会，您能来教教我吗？” 赵纾抬头，那女生坐在云黛前面。 他便放下笔，走过去。 随着他的走动，女生们纷纷追随他的身形。 赵纾停在提问的女生身边，说道：“笔给我。” 那女生握住笔：“老师，您这样教我。” 其余女人纷纷露出鄙视的神情。 这女生，勾搭的也太露骨了。 不害臊。 赵纾微微挑眉，回头朝云黛看。 云黛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头来，有些疑惑：“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同学的捏笔姿势很标准，你来帮帮你前面这位同学。” “哦，好。” 云黛起身过来，弯腰握住女生的手，教她捏笔。 赵纾施施然回到了讲台前。 那女生没有得逞，但还是笑嘻嘻的，拉着云黛坐到身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三章 小皇叔（33） 大帅比老师不肯教，有个美女坐旁边，也算是安慰。 教完捏笔姿势，然后就是正式练习。 从基本的笔画开始。 赵纾也大概看的出来，这些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底子。只是大多写的都不好看。 赵纾也不多说，从小皮箱里取出一叠纸来，分给每一位同学。 “这是字帖，你们照着练，每一堂课的帖子都不同，写完了交上来。我会在下一堂的时候，给你们讲解你们的不足之处。” 学生们都乖乖练字。 这时那个挑衅的男生弱弱举手，小声说：“老师，我想照着您的字练，可以吗？” “这里有字帖。” “这些我都练过，但始终没法形成自己的风格。今天看见老师的字，我才知道自己应该朝哪个方向走。”男生站起身，神色认真，“刚才都是我不对，请赵老师原谅。” 赵纾道：“这几个字当不了字帖。下堂课我会带一些过来。” “谢谢老师！”男生兴奋坐下。 赵纾坐下讲台，挨个看学生们练字。 走到云黛身边的时候，他停顿的时间，略长。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蓝色碎花小衬衫，长发乖巧的垂在肩头，露出纤细手臂。 她左手戴着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一个金色的小圆珠子。右手腕上是一块手表。 她微微低着头写字，神情专注。 赵纾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 云黛感觉到他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便抬头看过来：“老师，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赵纾扫了眼她的字，微微笑道：“写的是不大好，不过……看着很亲切。” 何止的亲切啊。 他不知多少次看过她的字。 他记得，她有一段时间专程请了先生教自己写字画画和弹琴。 字确实是进步了很多。 但整体的感觉，一如从前。 她看过来的时候，赵纾微微移开视线。 云黛看看自己的字，说道：“哪里亲切？” “大概是因为……我三四岁的时候，也是写成这样。” “……” 周围同学都笑起来。 云黛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写。 赵纾接着转了一圈，便回到讲台坐下。 他看见手机的提示小绿灯闪了闪，便拿起来看。 竟是云黛的消息。 “老师，我觉得你有点针对我。是不是报复我收房租太贵？” 赵纾莞尔，回复：“你的字确实不好看。作为老师，我有义务纠正你。既然你不服，那就把帖子多抄十张。” 他分明看见云黛的嘴角抽了抽。 赵纾心中莫名愉悦。 很快下课时间到，学生们都把写好的字交上来。 几个女学生围着他叽叽喳喳，问这问那，还要加他的微信。 这时云黛在人群外头开口：“不如老师建个书法班的微信群，以后也方便老师发通知。” 赵纾知道微信群这种东西，因为他手机里就有剧组的微信群。 他立即道：“这个主意甚好，就由云黛同学做书法课的课代表，负责把同学们都拉到群里来。” 云黛：“……” 收齐之后，赵纾道：“好了，同学该上别的课就赶紧去，我们下周三见。云黛同学稍等一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四 小皇叔（34） 云黛停下脚步回头：“赵老师，我的作业交了。” “我知道。作为课代表，有些事情，我要跟你再交代一下。” 其余女生顿时露出艳羡的眼神。 能单独跟赵老师相处，这是福利啊！ 早知刚才就主动提出要帮老师的忙了。 哎。 真是吃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云黛在女生们羡慕的眼神中，留在教室里：“老师，您有什么要问的？” “把这些整理好。”赵纾朝桌上学生们交上来的字，抬了下下巴。 云黛整理好：“老师，好了。” 赵纾道：“手给我。” “什么？” “右手。” 云黛疑惑的伸出右手。 赵纾看了眼时间，道：“现在是十点，你接下来是什么课？” “我上午就一节选修课。现在准备去读书馆。” “你们食堂几点开饭？” “十点四十。” “我饿了。” “……”云黛道，“老师，现在才十点。” “那什么地方可以现在吃东西？” “服务区有。” “可以带我去吗？”赵纾问。 “哦，好。”云黛向外走，赵纾叫住她，“把同学们作业拿一下。我没手了。” 云黛一看，他一手提着小皮箱，一手抱着包。 好吧。 云黛把纸都拿起来，俩人一道离开教室。 一路人又引来不少瞩目。 不说赵纾的容貌，云黛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女生，学校里如狼似虎的男生，有不少都惦记着这位新来的学妹。 路上，赵纾问：“你既然有房子，为什么要租出去，住在学校里？” “有点远，住校更方便。”云黛说，“那房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不太想住。而且，我需要这笔房租支付我的生活费。” 因为住进去，就会想念妈妈。 赵纾道：“你爸爸也在这座城市吗？” “在，跟他老婆女儿住一起。” 原来父亲已经跟别的女人又生了女儿。 难怪她不肯回去。 “没想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看过你的身份证，你应该只比我大两岁。”云黛说道，“二十岁的大学老师，我是真的没听说过。” “我只是刚好擅长书法绘画。” “老师的书法的确很厉害。” 俩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来到服务区，赵纾选了一间小餐厅。 “赵老师，您慢慢吃，我回去了。”云黛站在门口。 “你也一道来吃。” “我现在不饿，而且，我喜欢吃食堂。主要是因为不想浪费钱。” “老师请你。” 赵纾拉她进去。 云黛生怕被同学瞧见，自己跟老师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赶紧跟着他进去了。倒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坐下后，赵纾把菜单给她：“喜欢吃什么别客气，尽管点。” 云黛摇头：“老师请客，老师点。” “好。”赵纾也不客气，看了会菜单，点了几道菜。 云黛笑了笑。 “笑什么？”赵纾看她一眼。 云黛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巧，老师的口味与我差不多。” “是吗，真巧。”赵纾深深看她一眼。 不是巧，是一直都记得你的口味和喜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五章 不要谈恋爱 菜还没上，先送来了一杯百香果汁。 云黛抱住杯子吸了口，笑道：“好喝。” 赵纾看着她，说道：“我一周有三节课，周三的上午，周四下午，周五上午。” “哦。”云黛没明白他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便随口问，“老师在别的学校还有兼职吗？” “没有。” “一周三节课，工资应该没多少吧。能支撑老师穿香奈儿的风衣吗？”云黛朝他身上那件线条简洁却昂贵的风衣看。 赵纾低头看了眼：“香奈儿？” “风衣的牌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没注意。” 买的时候，只看见有一行英文字母。 云黛笑道：“如果老师不是富二代的话，就一定有点傻。” “嗯？” “你这件是今年秋的新款，肯定是正品，贵嘛肯定是贵的。如果不是别人送给您的，您怎么会不认识这牌子。” 赵纾问：“这个牌子，在你们这里算贵？” “唔，怎么说呢。”云黛咬着吸管，“老师在这里兼职书法绘画老师，年薪几万？” “大概，二十万。” “咦，这么多？” “我应该算是特聘。”赵纾记得聘书上的这么写的，李胜为了讨好老爷子，给他的待遇肯定不会低。 何况以他的水平，来这里纯粹大材小用。 云黛笑道：“老师知道外头普通人工作的年薪，有多少吗？” 赵纾摇头。 云黛道：“我现在也在做兼职，给中学生当家教，辅导数学和英文，一个小时一百块钱，每周大概能上五六个小时，也就是五百块，一个月两千块。我当一年家教老师，也买不起老师身上这件风衣。但却足够我吃一年的饭。” 赵纾问：“你这么缺钱吗？” “是啊，特别穷。” “你是学生，专心读书即可，不要去做家教了。” “不做家教，会饿死的。” “不会。” 这时菜陆续端上来。 一盆水煮鱼，一盘跳跳虾，一份干锅花菜，以及丝瓜汤。 两碗米饭。 赵纾不惯吃辣，吃了点虾，又用丝瓜汤泡了饭吃。 云黛倒是吃的很欢快。 鱼片和花菜吃的干干净净，白皙面庞微微泛红。 赵纾递过去一块白色丝帕。 云黛没敢接，笑道：“老师好精致。” 她抽了张面巾纸擦擦嘴，“吃饱啦。” 这时旁边路过两个男生，其中一个跟云黛打招呼：“学妹也在这里吃饭，这么巧。” 赵纾抬头。 两个男生看见他的容貌，也似乎被惊了下。 云黛笑道：“学长，开小灶啊？” “待会社团有事，早点来吃。”男生说道，“你下午没事的话，到社团来吧，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场地。” “好。” 男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临走，特意朝赵纾多看了几眼，眼神明显有几分探究。 “他是谁？”赵纾问。 “一个社团的学长，也是营养专业的，大三了。”云黛说。 “他喜欢你？” “没有没有。”云黛有点窘迫，忙摆手，“我们才认识没多久，纯粹是好友关系。” 赵纾说：“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六章 小皇叔（36） 赵纾话音刚落，就过来一个女生，羞答答的递给他一张纸条。 赵纾茫然接住：“什么？” 女生已经转身跑开。 他低头看了眼纸条。 “你好帅，我能加你的微信吗？这是我的号码。” 云黛探头过来瞅见了，抿嘴笑，对方毕竟是老师，她也不敢随意调侃。 赵纾轻咳一声，把纸条叠好，给她：“你处理。” “老师，我只是学生，您让我处理这种事，不合适吧。” “你是课代表。” “课代表又不是助理。” 赵纾挑眉：“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助理，我可以发你工资。保证比你做家教高得多。” 云黛摆手：“不要了。” 这老师怪怪的。 一个老师罢了，要什么助理。 赵纾说：“我在演戏，经纪人说我需要一个助理。” “演戏？你真是演员啊？”云黛吃惊，“老师您这行业跨度可有点大。” “我喜欢做老师。演戏只是为了赚钱。” 毕竟演戏赚的钱，比当老师多多了。 云黛还是摇头：“老师应该找个全职助理。我才上大一，不能分心太多。” 赵纾想了想，也是。 虽然他是很想每天每刻都见到她，但……她毕竟还是个学生。 而且他也不想吓着她。 现在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个不算熟悉的老师。 吃过饭，赵纾把钱付了，两个人离开服务区，走在校园里。 “老师，我下午还有专业课，绝对不能翘课。”云黛把学生们的书法作业交给他，“下周见。” 赵纾说：“记得你的作业，临摹十张字帖。” “……哦。” 云黛没想到他说真的，但她向来也没有反抗老师的意识，还乖乖说了句，“老师再见。” 赵纾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记住了，不能随便谈恋爱。” 云黛抬头看他：“老师，我是大学生了，满十八了，完全可以谈恋爱。” “在学校里谈什么恋爱，还是作业太少。” “我本来也没打算谈。”云黛赶紧表明立场。 正怕这老师又给自己作业加量。 “去吧。”赵纾说。 云黛挥挥手，跑走了。 裙摆被风吹起，纤细白皙的小腿被洒下树叶的影子。 秋风荡起。 赵纾站在梧桐小路上，看着她扬起的头发，露出笑容。 真好。 上天给他一次机会，重新参与她的人生。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做旁观者。 打车赶回剧组。 在剧组里，他把学生们的作业看过然后做了批注。 自从苏欢事件后，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他背景不凡，没有任何人再敢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新人看待，不仅导演对他客客气气，男女主演也都一个一个哥的叫着。 看他回来，导演甚至主动问，要不要把他的戏份朝一起排，这样方便他有别的安排。 赵纾拒绝了。 他只抽空去上上课，并不是要搞特殊。 这么大个剧组，上百个演员，都叫人家等他一个人不成。 拍戏很顺利。 赵纾学的很快，加上这个角色与他来说，基本是本色出演，只要记住了台词就能完美完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七章 小皇叔（37） 经过一开始的磨合后，到后面，凡是他的戏份，基本都是一条过。 整个剧组都对他刮目相看。 导演也是赞不绝口，有一次甚至抱怨起了男主，说他总是不在状态，叫他跟男二学一学，不要总是抱着手机打游戏，好歹琢磨琢磨角色。 导演甚至主动跟赵纾约下一部戏，请他当主角。 还说要送他参加台里的真人秀。 赵纾道：“我只想做演员，不想做艺人。如果剧本合适的话，我会演。但那些综艺和真人秀之类的，就算了。” 这段时间，他也算了解了娱乐圈的纷纷扰扰，而他只想演一部戏，拿一部戏的钱，并不想参与别的事情。 导演对他更加欣赏。 他还这么年轻，竟一点也不被娱乐圈的浮华所撼，专心磨练演技，演好作品。 这才是一个演员该做的事情。 整日里朝综艺跑，赚那些快钱，会让演员失去神秘感，再看见他的戏容易出戏，影响到以后刻画人物。 不拍戏的时候，赵纾就在自己房里看看书，研究网络。 他买了一个笔记本，只用了三天时间，折腾电脑和网络的水平已经不比一般的大学生差。 他记忆力太好了，过目不忘，基本看过一眼的东西，就不会忘记。 周四中午，云黛准备去食堂，却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自己是学校服务区的繁花似锦餐厅的老板，请她过来用餐。 云黛茫然：“我没订餐啊。” “有一位赵先生订的。” “赵……” 云黛想到了赵老师。 她忙赶到餐厅，看见留的号码，果然是赵纾。 订的三菜一汤。 有荤有素，且都是她爱的。 云黛忙拿出手机给赵纾发消息：“老师，为什么给我订饭？” “请你吃。” “老师太客气了，真的不用。之前我说自己穷，那是夸张呢，其实我根本不缺钱，只是喜欢自己赚钱自己花。” “我知道。” 赵纾发的消息，跟他本人一样，简洁干脆。 他当然知道云黛家里并不穷。 光她妈妈留给她的遗产，也有上千万。他的父亲，赵纾稍微了解就知道，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地产商。 家里资产不说多，几十个亿总是有的。 她不用父亲的钱，也许是因为父女关系疏离，也许是因为父亲再娶有了女儿，便不再关心她。 但不管什么情况，她都不算穷。 甚至算得上千金小姐。 但赵纾还是要请她吃饭。 不仅今天请，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请。 云黛直接打电话过来：“老师，我真的有钱吃饭。” “我知道。” “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以后……您不要再这样了。”云黛有些为难，“您是老师，我很尊敬您，但是我不需要您请我吃饭。” “不吃的话，作业加十张。” “……” 挂了电话，云黛只好吃。 第二天中午，餐厅老板准时打她电话。 云黛去了，吃过后，问了老板这顿饭一共多少钱，然后在微信上转给赵纾。 赵纾看了眼，没理会。 第三天她又转钱，还把前一天退回去的给加在了一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八章 小皇叔（38） 赵纾照旧不理会。 第四天，云黛说：“我不去吃了。” “那就让餐厅老板把饭菜扔掉。” “……” 还是去吃了。 一直到下周三，赵纾再次来z大。 云黛坐在教室里，低头戳手机。 赵纾走进教室，朝她看了眼。 她盯着手机，神情专注，偶尔唇角还会泛着一丝笑意。 “上课。”赵纾抬高声音。 学生们都忙做好。 赵纾从文件夹里抽出学生名单，道：“现在开始点名。” 学生们都有些惊讶。 第一节课都没点名，第二节倒是点名了。 以他的容貌和书法水平，哪个学生会翘课？ 别班的学生都羡慕嫉妒死了。 不过，老师就是这样，有时候突然想起来就点个名，还要把考勤记录也算进学分里头去。 名字是按照姓氏第一个字母排序的。 云黛刚好在最后一个。 “云黛。”赵纾道。 云黛还在低头戳手机，没有听见。 赵纾直接走到她面前，把她提到了第一排的空位上，并没收了她的手机。 云黛：“？？” 赵纾道：“以后，上我的课，手机全部静音收起来，不许看，更不许玩。再有这种情况第二次，期末考试零分，学分扣光！” 学生们忙低头找手机，关进的关进，静音的静音。 “另外，云黛，今天的碑帖，你写二十遍，不写完，不许走。” 云黛自知理亏，不敢反抗，乖乖拿出纸笔写字。 她有点后悔，不该告诉老师，她周三上午只有一节选修课。 但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了，只能加油写。 一直到下课，别的同学都交了作业离开，她还在吭哧吭哧。 赵纾就坐在讲台后，看着书，陪着她。 写完后，云黛揉揉酸痛的手腕，抬头，发现他还在专注看书，看的书竟是英文版的。 那么厚一本。 看英文原版书，够厉害的。 云黛凑过去：“老师看什么书？” “时间简史。” “厉害厉害。看老师的年纪，莫非老师是从小在国外生活？” 赵纾没理会她的马屁。 对他来说，学习一门语言，简直太容易了。 在他发现英语的广泛应用后，就花一个星期学了学。什么语法，单词，看看就记住了。但只是这样肯定不够。 看英文原版书，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过程。 赵纾拿书签夹在书里面，合上书，说道：“写完了？” “好了。”云黛忙把大字收拾好，送到他面前，“请老师指教。” 赵纾随便翻了翻，道：“丑。” 云黛有点脸红：“老师，我手机该还我了吧？” “刚上课，跟谁发消息，笑成那样？”赵纾问。 “一个学长。” “你学长不少啊。” 这时乐秀冲到门口，叫道：“云黛，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快走呀，你男朋友在食堂等你了！” 随后她看见赵纾，眼睛一亮，进来了：“赵老师好！” 赵纾问：“你刚才说什么，谁的男朋友？” “云黛呀。” “是吗？”赵纾朝云黛看，眼眸微眯，“上周是谁说，不会谈恋爱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零九十九章 小皇叔（39） 云黛忙道：“乐秀你别瞎说啊，我哪有男朋友？” “你都答应人家去看电影了，还不是同意了人家追求？”乐秀笑嘻嘻。 “什么电影啊，只是看个军事展。”云黛白她一眼，“你别添乱，我跟老师说话。” 乐秀吐了吐舌头，跑了。 云黛朝赵纾看了眼：“老师，我真没谈恋爱。至少……现在还没有。” 原以为会被训，没想到赵纾只是问她：“你喜欢军事吗？” “从小就喜欢，小学时我爸就给我弄了合金的战斗机模型……”说到这里，她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学之前，是她仅有的美好回忆。 自从妈妈不在了，什么都变了。 她笑道：“别人都笑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喜欢这些东西。其实我当初高考是要报军校的，但正好当时要体检之前，病了一场，没能参加。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我的第二兴趣，美食。” 赵纾说：“你的爱好，很重要。坚持下去吧，不要放弃。” 云黛有些惊奇，道：“除了我爸妈，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 “因为你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对别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老师说什么？” “没什么，你饿了吧？去吃饭。” 云黛摇头：“老师，我要去食堂，有人在等我。您自己去吃吧。” “跟你的小男朋友？” “那只是个学长，真不是男朋友。” “既然不是男朋友，为什么要约着一起吃饭，看军事展？” “因为爱好相同。”云黛眉飞色舞，“我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同好者，这个学长也很厉害，家里的飞机模型，比我还多……” 她说了半天，发现对方无动于衷，便讷讷的停下来：“老师，那我走了。” 赵纾不紧不慢收拾东西，收拾好了，站起身，问：“你们食堂在哪里？” “老师也要去食堂？” “我还没去过食堂。” “好吧，这会儿过了饭点了，人应该不多。” 云黛主动把学生们的作业抱着。 赵纾道：“很自觉。” “只求老师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把手机还给我。”也许是相处的多了点，云黛在他面前终于露出俏皮一面。 赵纾莞尔：“到了食堂，看你的表现。” “我请您吃饭。” 赵纾没说话，师生二人离开教学楼，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学生果然少很多，三三两两的坐着，一进去就看见乐秀跟一个男生面对面坐着。 男生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运动卫衣，头发根根直束，浓眉大眼，看着很精神。 “云黛，我们在这里——”乐秀招手，随即看见赵纾，立即站起来，惊喜道，“赵老师也来吃食堂啊。” 男生听说是老师，也跟着站起身。 等赵纾和云黛走近了，男生看请他的容貌，露出讶然之色。 不仅因为这老师长得委实过去好看，更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 看着似乎比自己还小。 倒像是大一的学生。 真有这么年轻的老师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章 小皇叔（40） 云黛介绍：“老师，这是我们学校计算系的学长傅宇轩。学长，这是我们书法选修课的赵老师。” 傅宇轩忙道：“赵老师好。老师看起来真显年轻。” 云黛笑道：“人家可不是显年轻，是真的年轻。老师还要两个月才满二十岁。” “啊？”傅宇轩震惊了。 能来大学当老师的，起码也得是硕士以上吧，难道这老师是传说中的天才儿童，十五岁上大学那种？ 云黛看他一脸震惊，解释：“赵老师是书法大师，我们学校的特聘老师。” “原来这样，赵老师真厉害。我比您大两岁，还在读书靠家里养，您都当大学老师了。” “何止呢，老师还演戏。” “人比人，气死人。”男生笑道，“咱们普通人，只能看开些。既不能跟学妹这样的富二代比，也不能跟赵老师这样的天才比。” 乐秀道：“学长你可以跟我比比。” 男生看她一眼：“我跟你也没法比，比不上你能吃。” 乐秀：“……” 云黛笑道：“快吃饭吃饭，再不吃赶不上军事展了。” 原本是傅宇轩和乐秀面对面坐着，云黛便坐到了傅宇轩身边，又看赵纾：“老师，坐啊。” 赵纾递给她饭卡，道：“你去打饭。” “好吧。”云黛站起身，“老师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云黛转身去了后，赵纾便把她的包拿起来放到乐秀旁边的座位上，自己坐到了傅宇轩身边。 乐秀眨眨眼，以为老师是为了避嫌，也就没多想。 但傅宇轩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很快云黛端着餐盘过来，看见自己的位置被挪到了乐秀身边，也没什么反应，直接就坐下了。 “老师，食堂的饭可能不太合您胃口。”云黛递过去饭卡和筷子，“我用消毒纸巾擦过了，您尽管用。” “谢谢。” 赵纾拿起筷子吃。 其实还蛮好吃的。 乐秀和傅宇轩都吃完了，就看着他们俩吃。 他们几个在商量着看完军事展去哪儿玩，难得出门一趟，要好好逛逛。 赵纾安静吃饭，一言不发。 吃完后，他们几个准备走，云黛才发现自己手机还在赵纾那里。 “老师，我手机。” “哦。”赵纾放下筷子，从风衣口袋拿手机，接过递给她的时候，不小心滑手了，手机啪嗒摔到地上。 云黛啊的叫了声，赶紧捡起来。 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她顿时垮下脸。 赵纾面不改色：“我赔你一个新的。” “那倒不用，把屏换了就行。” “我下午有空，但我对这里的路不太熟，你跟我一起去修你的手机。”赵纾提建议。 他下午确实没事。 明天也没有。 最近都是男女主的重头戏，没他什么事。 手机屏幕碎成那样，也确实没法用，云黛只得对乐秀他们说：“我得先去修手机。” “那军事展怎么办？要么我陪你去修手机吧。”傅宇轩说。 “我建议，傅同学和乐秀去看军事展，我带云黛去修手机。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会送她去跟你们汇合。”赵纾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一章 小皇叔（41） 三人都接受了这个提议。 赵纾要打车，被云黛拦住。 “学校有直达市区的地铁，也很方便的。打车不仅贵，还会堵车。” “地铁？”赵纾没坐过。 云黛觉得这个老师太不可思议。 仿佛他什么都懂，但好像又什么都不懂。 他能看原版英文书，也能写出大气磅礴的字，长得这样好看，翩翩贵公子般的气质，却对生活中的很多事都不懂。 云黛忍不住要怀疑，这货是不是哪个小国的落难王子，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所以才对生活方面如此白痴。 虽然这个猜想很荒唐，但却可以完美解释，为什么他如此贵气，会书法绘画，会骑马，会剑术，却不懂坐地铁。 坐到地铁里，云黛好几次悄悄打量赵纾，试图拍他一张照片，然后在网上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哪个小国发布王子走失告示。 只可惜，她手机坏了。 这些暂时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赵纾毫无所觉，只是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地铁里的一切。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在他那个时代，谁能想得到，还有一个时空的人们，只需要花区区两块钱，就可以在十几分钟内，走完他们需要走一整天的路？ 还有那个什么飞机，是可以在天上飞的。 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却可以在瞬间飞进云层，跨越山川和大海。 按照这样的速度，北齐和大周之间要行驶两个月的距离，坐飞机，也就半天功夫。 人，真是聪明的可怕。 到站后，走出地铁站，曲曲绕绕的走了一阵，就直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商场。 云黛带他来到手机专卖店，拿出手机维修。 售后人员看了看手机，查了质保日期后，说可以换，六百块钱，还要等两个小时才能好。 要等这么久，赵纾直接给云黛换了个新的。 是今年秋刚出的最新款，七千多。 云黛拿到手机，换上自己卡，登录微信后，直接把钱转给赵纾。 “老师，您如果不收，这手机我也不要了。”云黛诚恳说，“我真不能收您这么贵的礼物。” “为什么不能收？” “拿人手短啊。”云黛说道，“何况我们只是师生，我真没资格收。”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跟你改变一下关系。” “啊？” “我可以做你男朋友。”赵纾说，“如果是男女朋友，你就可以收下了。” “那就更不行了。”云黛一口拒绝。 “为何？” “我不能为了个手机，就把自己给卖了啊。”云黛硬是拿过他手机，打开微信，把钱给收了。 在划过自己头像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他给自己备注的名字，不由愣住。 “小黄鸭？” 这是什么鬼？ 赵纾立即拿走手机，“随便写的。” 云黛道：“我的微信就是自己名字，需要改备注吗？我哪点像鸭子了？” “因为你喜欢穿黄色衣服。” “老师怎么知道我喜欢黄色？”云黛低头看看自己。 他们只见过几次而已，那这几次，她似乎都没穿过黄色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二章 小皇叔 赵纾道：“我的意思是，你穿黄色会好看。” “赵老师，您是不是……想追我？” “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赵纾抬手轻轻抚了下她的发梢，注视她明眸，轻声说，“如果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云黛看在他俊美容颜，忙摇头：“老师，您别跟我开玩笑。” “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您……您是老师啊。我对您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我只把您当作值得敬重的老师，真的。” “那你现在可以有其他想法了。” “老师，那个，我还有事，我先回校了。您自己慢慢逛！”云黛转身要走。 赵纾伸出长臂拦住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同意。” “回答错误，重新答。” “……”云黛朝周围看看，这商场人来人往的，她可不想被围观，忙道，“老师，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她带他来到一间安静的咖啡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杯咖啡。 赵纾喝了口咖啡。 入口苦涩，但回味有浓香。 对面的女孩子窝在宽大的沙发里，神色明显有些忐忑和不安，一直低着头，拿小勺子搅拌咖啡。 赵纾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吓着她。 对她来说，他们之间还很陌生，只见过几次，而他又是她的老师。 也许她从心底里根本就没想过，他们之间还有别的可能。 “我知道我今天有点唐突。”赵纾开口，“我本想着慢慢来，但是……我怕你又被人提前拐跑。” 少女抬头看他：“又？” 赵纾垂眸。 云黛说道：“老师，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不了解您，您也不了解我。您突然要我做什么女朋友，我真的……接受不了。” 不了解吗？ 你认识我不过半个月，而我已经认识了你半生。 赵纾轻声说：“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云黛皱眉：“老师，您喜欢我什么？毕竟我们认识没多久。难道只因为我长得漂亮？我虽然不算丑，但也不是什么大美女。凭老师的外表，找女神级别的才是正道。如果您是因为我爸有钱的话，那也大可不必。我爸的钱跟我没关系。” 赵纾道：“你认为别人喜欢你，就是为了贪图你的钱财和美貌？” 云黛低头：“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那你可有点高估自己的美貌和家世。” “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说这样的话伤人。但我对您真的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把您当作老师看待。” “你喜欢傅宇轩？” “没有。”云黛有些愧疚，“老师，对不起，我真的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 赵纾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云黛提起包，急匆匆出去。 赵纾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怔然。 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喜欢自己。 也许，过两年她就会按照原定的安排，出意外，穿越到大周，然后遇到元璟，成为大周的皇后。 有些事是天注定。 凡人强求不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三章 小皇叔（43） 赵纾待在咖啡馆，把咖啡喝完，便起身离开，回到剧组。 两天后，又有他的一场戏，是重头戏。 他饰演的秦竹从战场归来，发现最爱的公主爱上了别人。 她要跟别人走，但她爱的却是个人渣，只是利用她的公主身份。 最终，城破。 秦竹用尽力气保护城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折磨。 这场戏，导演觉得需要很大情绪上的调动，担心他没什么经验，情绪不够饱满。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开拍，他的完全融入了进去。 他的隐忍，他的痛苦，他单膝跪在雨中，看着公主离去的背影，眼神悲怆。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字，都丝丝入扣。 不仅导演，连饰演公主的女二，也忍不住泪水长流。 而按照剧本，她是个只对自己心上人柔软，对任何其他人都冷酷无情的女人。可她却忍不住为了秦竹流泪。 虽然不符合剧本，但导演却没有喊停。 这一幕拍完，人工雨停下，张牧立即拿着浴巾给他擦，赵纾站起身，沉默着走回旁边休息。 剧组的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 尤其女二，迟迟无法出戏，导演喊卡后，她还在不可抑制的哭泣，无法停下来。 “小纾，你太牛了。”张牧连声赞叹，“把我都看傻了，你这太入戏了啊。” 赵纾拿着浴巾，擦脸上头上的雨水，没有说话。 张牧朝那边看了眼。 女二红肿着眼睛，被助理扶着回去休息。 张牧笑道：“小纾，你肯定会火的。你等着吧，等着戏播出去，你就会一炮而红。” 赵纾对此不置可否。 收工后，好几个人都来约赵纾去吃饭。 赵纾都拒绝了，说有点累，要回去休息。 卸了妆，他神清气爽的正打算出去，看见饰演公主的女演员朝自己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剧本。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纾哥，明天还要咱们的一场戏，我就该杀青了。难得合作一场，没想到纾哥您演戏这么好，明天最后一场，我想跟您讨论讨论。” 她饰演的公主，是个为情所困，为了所爱之人弄到城破人亡，最终醒悟却惨死在心爱之人箭尖之下的悲剧人物。 明天便是她的最后一场戏，而赵纾演的将军，还要继续守护城池，戏份会持续到最后。 她虽然也是个很优秀的演员，但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尤其是，她演的公主是个极为复杂的人物，明天又是一场需要大爆发的重头戏。 她有些焦虑，来找赵纾帮忙。 赵纾也没理由拒绝。 他们俩现在是合作，帮她也就是帮自己。 俩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剧本。 女二名叫董悦，长得娇小甜美，正经科班出身，但她的容貌稍微有点小家子气，够不上女主的戏份，至今还在女配中打转。 “纾哥，你不是科班出身，还能演的这么好，你太有天分了。我真羡慕你。下部戏你肯定能晋一番的。”董悦叹气，神色间有些失落，“我都快二十七了，还在演配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四章 小皇叔（44） 赵纾道：“只要你坚持，一定会迎来转机。” “真的吗？” “努力会给你回报。”赵纾说道，“明天你进入不了情绪，我会带带你，别担心。” 董悦感激不已：“谢谢你，纾哥。” 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能见你微信吗？” “可以。” “谢谢。”董悦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她高高兴兴出去，临走回头朝他看了眼，不免有心动的感觉。 娱乐圈中帅哥太多了，但动刀子的不少。作为圈里人，谁动没动，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赵纾是纯天然的极品帅哥，上镜，天生贵气。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与生俱来的清冷和疏离之感，在嘈嘈杂杂的娱乐圈，人人都追名逐利，如他这般专注演戏，不问外物的人，已经难得见到。 而且他很绅士。 在圈里打拼这么多天，她也吃过许多苦头，被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揩过油。 不论是高层还是导演，以及演员，外面看起来道貌岸然，私底下，对着女演员动手动脚，根本就是寻常事。 她主动找赵纾聊剧本，赵纾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仿佛剧中那个对着自己露出深情眼神的男人，只是个幻觉。 这更让董悦动心。 回屋后，她加了赵纾，并发来一句话：“纾哥，谢谢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赵纾看了眼，回了个：“不必客气。” 简洁，冷淡。 翌日的戏份，因为有赵纾的参与，拍的依旧顺利。 董悦一开始情绪不够，但当她看着赵纾的眼神时，那股子感觉忽然就来了。 她悔恨，然后释然，最终跌落在心爱之人的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眼角，一滴泪，滴答落下。 这一幕，凄美绝艳。 董悦的戏份杀青了。 导演给她极高评价。 她高兴的哭了，收工后说要单独请赵纾去吃饭，感谢他对自己的帮助。赵纾以自己还要看剧本为由拒绝。 拒绝别人，自己也被人拒绝。 赵纾倒也没什么想不开的。 又到了周三，依旧去Z大上课。 这次，只是上课。 上完课，收走作业后，他就径直离开了。 没有给以云黛更多关注，也没有为难她，想法设法惩罚她，留她下来陪自己。 更没有请她吃饭。 他自己也没吃，带着作业就离开教室。 倒是叫云黛有些不习惯。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蹭吃蹭喝上瘾了。 她跟出去：“老师老师。” “说。”赵纾脚步不停。 “您今天怎么不理我？”云黛歪头看他，“是不是因为我拒绝您，您生气了？” 赵纾淡道：“怎么，被拒绝的人，连伤心一下都没有权利了吗。” “虽然我不能做您的女朋友，但我还是可以做您最乖的课代表。那个，这作业，学生帮您拿。” 一副狗腿子样。 赵纾仿佛看见了在大周时她又怕自己又要讨好自己模样。 这时走过来一个女老师，高挑靓丽，一头酒红长发，风情万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五章 小皇叔（45） 她笑吟吟走过来，对赵纾说：“赵老师，马上中秋节了，学校要给教职工们举行活动，你也来吧。” “抱歉，我很忙。” “没关系，不需要你忙什么，你只要来参加就行。我加您微信一下，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您。”也不等赵纾说话，她直接伸手就拿走了赵纾手中的手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听到自己手机铃声，她才还给赵纾，笑眯眯道：“手机联系。” 直到她走远，云黛惊叹：“这孙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大美女老师，多少男老师排着队追求。老师艳福不浅哦。” 赵纾道：“是不错。” “不过，她都快三十了，比老师大太多。” “我不嫌弃。” “看不出来，老师还喜欢姐弟恋。” “喜欢就行。”赵纾说道，”作业给我，我该走了。剧组还有事情。“ “老师不在学校吃完饭再走吗？” “已经跟别人约好了。” “谁啊？” “你不认识。” “是不是你们剧组的漂亮女演员？叫什么？我肯定认识。”云黛拿出纸笔，“老师，你们剧组还有谁啊，帮我要几个签名呗？” 赵纾看她一眼，道：“好。” 接过本子就走了。 云黛看着他背影，嘀咕：“至于走这么快吗，好像我会吃了似的。” “云黛！”乐秀从后面跑过来抱住她，笑嘻嘻道，“你看什么呢？盯着赵老师的背影看，都看傻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赵老师？” “当然没有。” “哎，可是我喜欢啊。”乐秀叹气，“这种级别的帅哥，别说做男朋友，就是他每天能多看我一眼，我都会幸福哭。” “花痴。”云黛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去食堂。” 乐秀跟过去：“待会你干什么呀？跟我连线玩会游戏呗？” “不玩。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又去图书馆，你都长这么漂亮了，还要当学霸，让不让人活啊？”乐秀哀嚎。 云黛道：“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图书馆。” “我不要去，你还是让傅学长陪你去吧。他追你追那么紧，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啊？” “我说过，大学里头不谈恋爱。”云黛抱着书本，“谈什么谈，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学习考证，规划未来。”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不过，你长这么漂亮，确定能受得住那么多男生的追求？这才开学多久，你哪天没受到几封情书？”乐秀说道，“而且你跟傅学长走那么近。” 说话间到了食堂，傅宇轩已经打好饭，等着她了。 云黛过去坐下，笑道：“谢谢学长。” 傅宇轩道：“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什么事？” “明天晚上我们系有中秋舞会，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傅宇轩笑道，“我兄弟们都跟我打赌，如果我能邀请个美女来当舞伴，就在晚上十二点在操场果奔一圈。为了看见这个，我怎么也得请到一个美女才行，学妹可以帮忙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六章 小皇叔（46） 云黛笑着摇头：“我可没兴趣看什么果奔。学长还是请别人吧。” 这时过来两个男生，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跟云黛搭讪，还非要她的手机号码。 云黛摇头拒绝，他们还是站着不走，说只是要个号码，保证不会骚扰她。 傅宇轩皱眉，站起身：“怎么回事，人都说了不给，还耍无赖了？还有，你们两个眼瞎啊，没看我在这里？” 两个男生说：“云学妹又没男朋友，咱公平竞争。” “谁说没有？现在我就是她男朋友！” 云黛看他一眼。 两个男生走了。 傅宇轩生气：“下次再遇这种事，你态度得强硬点。人家看你这温温柔柔的样子，还以为你只是害羞不是拒绝。你得骂他们！” “我不敢骂，万一遇到个性子不好的伤害我怎么办？”云黛说道，“而且，人家喜欢我才跟我要号码，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不至于跟人家凶神恶煞的，好像自己多高人一等似的。” “你啊，太软了。” “傅学长，是你乘人之危吧？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 “我可以假装你男朋友，帮你挡掉这些狂蜂浪蝶啊。”傅宇轩压低笑道，“尤其是你们书法选修课的赵老师。” 云黛看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看不出来，赵老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拜托啊大小姐，我有眼睛。”傅宇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凭我多年经验，这赵老师绝对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简直了……反正我是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云黛挑眉：“你多年经验？看来谈过不少啊。” “没，嘿嘿。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傅宇轩笑道。 “你才是猪。” “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做云大小姐的骑士猪？假装的那种，至少可以帮你拒绝赵老师的追求啊。” “用！不！着！学长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别操心我的事儿。” “别走啊。”傅宇轩叫她，“那你当不当我舞伴？” “不巧，我明晚有事。学长还是邀请别的美女吧。” 云黛扒拉完饭菜，站起身，“今天我就不去看军事展了。我还得去做图书馆查资料，下周一有个作业要交。学长再见。” 傅宇轩笑道：“学妹，刚才我帮你挡那两个同学时，你没拒绝。怎么我说要帮你拒绝赵老师的时候，你就不愿意了？难道说，你已经喜欢他了？” “学长，这可是人家的隐私。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是我的自由。” 云黛一笑，抱起书离开。 中秋节，学校放三天假。 大多数学生都回家过节，或者出门玩。 云黛无处可去，就待在图书馆做作业。 一直在图书馆待到傍晚，她才收起笔记本，离开图书馆，准备去吃点东西。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竟看见赵纾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盒月饼。 云黛本想绕过他，正犹豫的时候，却看见一袭红裙的孙老师笑着走过去。 赵纾把手里的月饼递给她，孙老师便笑的一脸灿烂。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便并排走了。 原来他是来找孙老师的。 云黛记起来，昨天孙老师邀请他参加教职工的中秋舞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八章 小皇叔（47） 云黛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回到宿舍，空荡荡的。 她打开笔记本，上了会网，看见学校论坛的帖子，有人在发舞会那边的照片和视频。 原本教职工和学生是分开来办的，但因为就在相邻近的两个礼堂，两拨人便干脆混到一起去了。 论坛里发上来了大量照片和视频。 云黛随意一扫，就在大部分照片里看见了赵纾的身影。 他的容貌太出色了。 尤其今晚，为了舞会特意换的一身黑色正装，超过一八五的超模身材，略清冷的气质，俊美的容颜。 他站在人群中，就是最耀眼的一个。 除了他，所有人都似乎不存在。 令人无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舞会上的所有女性都为他着迷。 这些以他为目标发上来的照片视频，就是最好的证据。 云黛坐在宿舍里，把这些视频都点开看了一遍。 不断有女老师或者女生上前邀请他跳舞。 一开始他只是独自坐着，直到孙老师邀请了几次，他才终于过去。 起初看着舞步很生疏，不过很快，他就能够跳的很好。 从一个视频到另一个视频，云黛眼睁睁看着他的舞步越来越熟练，越来越优美。心中也不免为他的超强学习能力感到敬佩。 这时手机响了。 云黛拿起来一看，是乐秀。 接通后，传来乐秀的嚎叫：“亲人啊，你在哪里？十万火急，救救我——” 相处一段时间，云黛也知道这乐秀的性子，咋咋呼呼。 乐秀叫道：“我来大姨妈了啊啊啊怎么办！” “……你是十三岁的少女吗？用不用我教你怎么使用卫生棉？” “哎呀不是！”乐秀着急的不行，“我这不是在参加舞会吗，谁知忽然就来了……我这裙子上都沾了一点。好黛黛，你快来救我，否则我活不了了！” “好吧，你可真是的……自己的日子都不记得吗。” “人家不准嘛。” “等着。” “哎，记得帮我再带条裙子来！” “你还穿裙子?” “这是舞会，我不穿裙子穿什么嘛。我记得你不是有几条很华丽的小裙子吗？借我穿。拜托拜托，下周的宿舍卫生我帮你打扫！” “一个月。” “你乘人之危！” “不愿意就算了。” “好好好，我答应了，你这个奸商！”乐秀痛心疾首，“我在C3礼堂这边的卫生间等你。” 放下手机，云黛打开衣橱，随便抓了条裙子，想到乐秀比自己胖一点，又拿了一条宽松一点的，给她自己挑。 赶到卫生间，乐秀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往外看。 直到看见云黛出现，她才松了口气：“姑奶奶你可来了，带来了吗？” “没带来，我敢来吗？”云黛把袋子递给她，“都在这里了，自己换吧。我走了。” “别走啊，你给我放风！” “一个半月卫商！” 乐秀心痛万分的接过袋子，拿出来一看，“怎么两条裙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零九章 小皇叔（48） “不知道哪个适合你，你自己挑吧、” “真不愧是我的黛黛小仙女儿，你就是我的仙女儿教母，我就是辛德瑞拉，祝福我晚上遇到我的白马王子吧！” “公主殿下快更衣吧？” “嘿嘿。” 乐秀转身换衣服，换好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裙子太好看了吧，质感比我买的那些高级多了……哎云黛，这什么牌子的？” 云黛看了眼：“古琦。” “……多少钱？” “我记不清了，好像三万多吧。” “……”乐秀有点哆嗦，“我现在换掉还来得及吗？祖宗，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你也不要把这么贵的裙子带到学校来啊。这要是弄脏弄破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那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云黛笑道，“你随便穿，穿坏了不要你赔。这些裙子是我上大学之前，家里的亲戚送的，我也不好扔掉，又没地方放，只好都带来了。” 乐秀咂舌：“这是什么神仙亲戚啊，一送就是好几万块钱的裙子。” 云黛笑笑。 乐秀指着另一条冰蓝色裙子问：“那个束腰的，太瘦了我穿不了。那是什么牌子？” “哦，那个，定制的。” “定制？什么牌子还能定制？” “华伦天奴。” “……没听过啊，几万？” “这是高定，怎么也得超过十万了吧。” “……”乐秀差点跳起来，手指哆嗦，“祖宗，大小姐，我只知道你爸有钱，一直以为跟你没啥关系，敢情你都在忽悠我？” “我忽悠你干嘛啊，我爸的钱真跟我没关系。你看过那个富二代自己去打工赚生活费的？” “十万块的裙子！” “这不说了吗，亲戚送我的大学礼物。我总不能把亲戚的礼物给卖了。何况这种高定的，每一条都有数。” 乐秀摸了摸裙子上亮闪闪的晶片：“那这个不是水钻吧？” “真钻石。” “……你当什么家教？抠两块钻石去卖不好吗？” “这都是碎钻，不值钱的。”云黛笑道。 “你别跟我说话，我怕被你刺激到吐血。”乐秀嘤嘤嘤，“为什么要胖，穿不上这条十万块的钻石裙子！我要减肥，我要瘦！” 云黛笑道：“好了，你还是去参加舞会吧。我帮你把换下来的衣服带回去。” “不许走！”乐秀拦住她，“你今儿敢带着这条裙子离开，我跟你拼命。” “那怎么着，给你披在身上当战袍？” “这裙子，你穿过没？” “没有。” “为什么不穿？” “没有需要穿的场合。” “今天不是吗？”乐秀说道，“这么美的裙子，十万块的裙子，专门为你而生的裙子，你居然就这么把它塞进袋子里蒙尘，你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残忍！” “什么残忍，说的这么夸张。” “小黛黛，求求你了。” “干嘛？” “你把这条裙子穿上给我看看。”乐秀拉着她撒娇，“我想看看十万块的裙子穿在你身上什么样子，求求你了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章 小皇叔（49） “以后有机会穿给你看。” “现在就穿。”乐秀拉着她不放，“我替你打扫两个月卫生！” “三个月。” “两个半！” “三个半月。” “三个月！” “成交。” “……你欺负人！”乐秀这才回过神来，气的要锤她。 云黛笑：“如果你真能替我打扫三个月卫生，你身上那条裙子就送你了。” “真的？” “我看你穿着还挺合适的。” “好哇好哇！”乐秀欢喜的抱着云黛的脸颊，使劲亲了口，“快换上给我看，我帮守着门，不让别人进来。” 片刻后，云黛说：“换好了。” 乐秀回头，眼睛一亮。 只见她穿着蓝色的及膝小礼服，一条由钻石镶嵌而成的冰凤，从领口到腰，蔓延到裙摆，一条沿着身子曲线蜿蜒而下。 仿佛从雪山之巅飞来的小凤凰。 乐秀看呆了：“云黛，虽然平时也觉得你长得漂亮，但真没想到，打扮起来就完全变样了。太好了你。” “人靠衣服马靠岸嘛。”云黛笑道，“你看也看了，现在咱能离开卫生间了吗？” “当然，走吧。”乐秀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朝袋子里一塞，塞完了才想起来问，“你这衣服该不会也是几万块的吧？” “哈哈，不是，加起来不到二百。” “那就好，那就好。” 乐秀拍拍小心脏，拉着她的手，离开卫生间，直接就朝小礼堂走。 走到门口，云黛摇头：“我就不去了。” 昨天才拒绝了傅学长的邀请，这会儿来遇到他，还不尴尬。 “别啊，你穿的这么美，不去太浪费了，我跟你说，那个傅宇轩学长，没邀请到你，还真的又找了个女生，俩人搂搂抱抱的，之前还说喜欢你要追你，呸。走嘛走嘛，让他看看你的样子，叫他后悔死！”乐秀一把推开门，把她推进去。 里面正是一曲终了的安静时刻，门忽然打开，所有人都看过来。 负责灯光的学生直接就把灯打在云黛身上了。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微卷的头发披在白皙的肩头上，裹胸礼服裙上的钻石，在聚光灯下闪耀着绚烂光芒。 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太震撼了。 所有人都微微失神。 直到有人摸出手机，对准她拍了张照片，礼堂里才哗然起来。 “那是谁啊？” “乖乖，哪里来的小仙女？” “我认识，公共卫生的系花啊！” “这水准你跟我说系花？咱们校花有她一半谣言吗？” “那是没有。” 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她出现的时刻，光线，身上的钻石裙子，都太耀眼了 一切都刚刚好，给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乐秀跟在她后头，看着众人的神色，心中得意。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没见过世面！ “学妹，你一个人来的吗？” “你没看见我吗？”乐秀把男生隔开，拉着云黛走进来。 很明显云黛身边只有一个女生，并不是被人邀请来的舞伴。 当时就好几个男生蠢蠢欲动。 不过，她的样子太闪耀了，浑身晶莹璀璨的，一时间还真没人敢上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一章 小皇叔（50） 云黛也乐得清静。 她环顾一周，这舞会弄的还有点样子，周围一圈是自主餐桌。 应该是老师们的舞会。 但来的也都是年轻单身老师。 有家有室的谁不回去过团圆节。 云黛一眼就看见了赵纾。 他站在一个吧台前，靠着一把椅子，微微侧首，与身边的孙老师说话。 他似乎觉得热，把西装外头脱掉了，只穿着白衬衫，卷起袖子，露出肌肉均匀修长的小臂。 侧颜完美的像一幅水墨画。 他跟孙老师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专注的看着孙老师。 孙老师今天打扮的很美艳，长卷发，火红长裙，妆容精致。 她站在赵纾面前说笑。 乐秀拉着云黛，说道：“孙老师这是要泡咱们赵老师呢。” “这你也看得出来？” “你看啊，她在赵老师面前，时不时就撩一下头发，说话也会咬着下唇。这都是女人对男人发出来的信号！” “你还研究这些？” “电视上看来的……” “别管这些了，我饿了，吃点东西。”云黛过去拿一块小蛋糕，咬一口。 一个看着有点害羞的男生走过来，低着头说：“同学，我能请你跳下一支舞吗？” 云黛摇头笑道：“抱歉。” 男生立即涨红脸，跑走。 乐秀道：“这个男生其实长得挺清秀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连看着你的眼睛都不敢，还怎么追你？” 云黛笑着吃蛋糕。 一会又过来一个男生：“同学，我能请你吗？” 云黛摇头。 络绎不绝来了十几个。 乐秀像看戏一样，笑嘻嘻说：“怎么都是毛头小子，那些年轻老师怎么不过来邀请你跳舞？” “他们是老师，平时为人师表的，好意思请学生跳舞吗？”云黛说道，“倒是你，怎么不去跳？不是要找白马王子吗？” “我这个公主也不能太主动嘛，等王子主动来。” “学妹！”傅宇轩挽着一个女孩走过来，看着云黛满眼都是惊艳，“你今晚看起来不一样。” 云黛笑道：“都是裙子的功劳，我还是我。” “昨天我请你做舞伴，你不来。今天一个人来了，真冷清？”傅宇轩笑道，“我现在邀请你跳下一支舞，可以吗？” 云黛朝他身边的女孩看了眼：“你当着舞伴的面说这话？” 傅宇轩笑道：“舞伴而已，又不是女朋友。” 云黛道：“姐妹听见没，拿你当备胎呢。” 那女孩抬脚就踩了下傅宇轩的脚：“渣男！” 转身走了。 傅宇轩龇牙。 “啊哈哈，活该。”乐秀乐不可支。 云黛也跟着笑。 “你还笑，我这脚，哎呦不行了……”傅宇轩伸手就去扶住云黛肩膀。 云黛穿的是裹胸裙。 直接就握住了她的肩膀。 不过，下一刻，他的手就被拿开了。 “同学，脚受伤的话，我帮你叫120。”一道低沉嗓音传来。 云黛抬头，是赵纾。 赵纾直接把手上的西服披她身上，说道：“你不嫌冷？” “……有点。” “冷就回去睡觉，小孩子跳什么舞。”赵纾转身走了。 乐秀张大嘴：“赵老师……太帅了。” 云黛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西服，有淡淡的烟味传来。 不熏人，反而有种异样的性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二章 小皇叔（51） 云黛看着赵纾离开的背影。 他回到了孙老师面前。 下一曲子响起，他伸出手，邀请孙老师。 孙老师立即笑靥如花，与他一道滑入舞池。 在这个小礼堂里，除了刚来的云黛，自然是赵纾最受瞩目。他带着孙老师旋转，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头，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乐秀点评：“虽然孙老师长得也挺好看的，但看着一点也不般配。” “不般配吗？我觉得还蛮好的。” “孙老师都三十了……看着明显就是姐姐和弟弟嘛。” 云黛没说话。 因为她连续拒绝了十几个男生的邀请，知道她高冷，也就没有人再上前，反而把目标转向她身边的乐秀。 因为乐秀看起来明显更活泼爱笑，更好相处，似乎也就更好追求一些。 很快，乐秀就跟一个男生去跳舞了。 云黛独坐在角落，吃东西。 舞会结束，云黛也吃饱了。 她用目光找乐秀，却发现她跟一个男生聊的火热，显然是没心思顾上她了。 云黛过去打了个招呼，乐秀说现在还早，要跟男生出去散步。 云黛叫她别忘了宿舍的门禁时间，就提着袋子，一个人离开。 走到外面，才发现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而她身上还披着赵纾的西服。 她便站在门口，等着赵纾出来。 很快，赵纾和孙老师一道走出来。 “下雨了。”孙老师笑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伞。赵老师，我们一起走。” 她撑开雨伞。 赵纾点点头，正要走，听见旁边一道弱弱的声音：“赵老师。” 赵纾回头，在路灯下看清是她，道：“你怎么还没回宿舍？” “我还你衣服。”云黛把西服递给他。 孙老师笑道：“你是云黛？” “老师认识我？” “今晚所有的男生都在议论你，我不知道也知道了。”孙老师笑道，“你这条裙子真好看，什么牌子的，我也去买一条。” “这个，不值什么钱。” “你当老师眼光这么差的吗？”孙老师笑起来，“不好意思说呢？” “不是，这是家里亲戚送的。” 这时另一个老师路过，听了笑道：“我倒是知道，刚好那天在网上看见这个系列的。华伦天奴高定系列，一条裙子就没有低于十万的。她这裙子上都是手工缝的钻石。” “真的钻石啊？” “要不然能这么闪？”那老师笑道，“咱们学校可是卧虎藏龙啊。不过这小女生平时倒是挺低调的，还出去做家教赚钱，一点也看不出家里这么有钱。” 云黛认出来，说话的这位是她们班一位专业课老师。 出国留学回来的，说话做事都很西式。 她说完就笑着挥挥手走了。 孙老师朝云黛的裙子看了几眼，笑道：“早知我就不问了，问了我也买不起。赵老师，我们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赵纾对云黛说：“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云黛摇头：“雨不大，而且这里离宿舍很近，我跑一下子就到了。” “衣服下周还给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三章 小皇叔（52） 赵纾没有接西服，对孙老师说，“我们走吧。” 云黛忽然不知怎么想的，直接把西服扔到他怀里，“老师还是把衣服拿回去吧。我用不着。” 赵纾接住衣服，没说什么，跟孙老师一道走进雨中。 云黛看着他们撑着同一把伞的背影，提着袋子就直接走进雨里，独自朝宿舍楼走。 雨竟是越下越大了。 秋天的雨还是挺冷的。 尤其她穿着裙子。 也许是因为冷，她越走越想哭。 “为什么哭？” 前面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云黛抬头，看见赵纾站在前面不远处，举着伞，看着她。 云黛低下头，没理会，从他身边绕过去。 赵纾一把抓住她手腕：“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送孙老师了吗？” “我不放心你。” “老师就不怕孙老师吃醋？” “依我看，你倒是更像吃醋的样子。”赵纾把伞举到她头顶，单手把西服外套给她披上，声音也温和了些，“穿成这样，不怕着凉吗？” 温柔的气息吹在耳边。 云黛鼻子有点酸，低声说：“谁知道忽然下雨。” “以后别穿这条裙子了。” “为什么？不好看？” “不。”赵纾说，“我只是不喜欢别的男人看着你的眼神。” 云黛怔住。 赵纾牵着她手：“走吧，我送你回教室。” 云黛怔怔的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把手收回来：“老师，您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纾回头看她：“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云黛垂下眼帘，“你既然跟孙老师在一起，之前为什么……要对我表白。” “我何时与孙老师在一起？” “你一整晚都在跟她说笑，跳舞，还要送她回家。” “所以你吃醋吗？” “吃醋？”云黛愕然看他，“我为什么要吃醋？吃你和孙老师的醋？” 赵纾没说话。 云黛恍然：“所以，你跟孙老师在一起，就是为了做给我看，让我吃醋？” “那，你吃吗？” “如果你真的就这么跟她走了，也许有可能。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吃醋，你就主动来找我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赵纾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我知道我该坚持一会，可是我担心你，不想让你淋着雨一个人回去。” 云黛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赵纾拍拍她的头：“这个主意太蠢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你。以后别提了。走吧，送你回去，再耽搁你们宿舍要锁门了。” 云黛却拉了拉他的衬衫袖子，轻声说：“老师，你的表白，还算数吗？” “算。” “我同意。” “……你说，什么？”赵纾看向她。 云黛眼睛亮晶晶：“我同意做你的女朋友。” 这下轮到他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老师，你不是要反悔吧？” “不……只是，有点突然，不太真实的感觉。” 云黛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下：“这个真实吗？” 赵纾看着近在迟尺的她的脸，她的眼。 她温软的唇，以及脸颊还残存着的一丝温柔。 雨声滴答。 如梦似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四章 小皇叔（53） 云黛被他盯着看，脸有点红。 她拉起西服外套，盖到头上，做鹌鹑。 “做什么？”赵纾问。 “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想都别想。”赵纾把西服拉下来，“先前拒绝的那么义正言辞，如今怎么又肯了？” “因为我吃醋。”云黛老老实实的承认，“看见你被一大堆女生围着，看见你陪孙老师说笑，搂着她跳舞，还要送她回家，我心里……嫉妒。” “所以，你喜欢我吗？” “喜欢。”云黛点头，“以前你是老师，我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你们这里，老师和学生不能在一起吗？” “那倒没有这个规定，只要大家都是成年人就行。”云黛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某些歧义，只以为是特指Z大，“而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可以跟老师谈恋爱。” “老师不是想跟你谈恋爱。” “啊？” “我想娶你。” “……”云黛慌忙摆手，“别开玩笑，我才十八，才上大一，怎么可能跟你结婚。而且老师您也没到法定结婚年纪啊。” “我……身份证上是二十。” “难道你不知道男人的法定结婚年纪是二十二，女人是二十吗？”云黛笑，“要想结婚，至少两年后。”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玩。 怎么回事啊。 才答应做女朋友，怎么就谈到结婚这种事上了。 她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何况，她还没到二十。 赵纾说：“在我们那儿，女子十四五就能结婚。” “你们那里是什么山村？不超过十四岁的还是幼女呢，这可是犯罪。” “……”赵纾看她一眼，没吭声。 “老师年轻有为的，为什么这么想结婚？” “我不年轻了。” “您就比我大两岁。” “……好了，不说这个了。” 她哪里知道，他已经爱了她二十年。 对现在的她来说，他的表白，自己的应承，也许只是随性而至的一见钟情，却不知对他意味着什么。 “阿嚏！”云黛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吧？”赵纾摸了摸她额头，“头发都淋湿了，快回去。” 云黛点头，跟在他身边，朝宿舍楼走去。 两个人并排走着，赵纾撑着伞，云黛悄悄伸出手，牵住了他一根手指。 赵纾手微僵。 他没有动，就由着她拉着自己一根手指，一直走到宿舍门口。 到了才发现，宿管阿姨已经把门锁了。 云黛看了眼手表，哀叹：“过了时间了。” 说话间又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赵纾说：“这样不行，再在外头吹风，你肯定会着凉。跟我来。”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向另一个方向走。 “老师，你带我去哪？” “应该是能住的地方。” “老师，你不是要带我去开房吧？” “开房？”赵纾自然是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去老师住的地方。” “你不是住在我的房子里吗？那里在市区，太远了。” “就在你们学校，让我想一想，往哪儿走。”赵纾记得曾经听校办的老师指过方向，但是他从未去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五章 小皇叔（54） 好在，教师宿舍也不是特别远，很快就找到了。 教师楼就没有门禁了，住的都是老师，自然随便他们什么时间进出。 赵纾拿出门禁卡，进去后，上了三楼302，翻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云黛立即在门边摸了下，果然找到开关，打开灯。 屋里亮起来。 是小小的一居室，不大，但装修的简单清爽。 客厅，一间卧室，有卫生间也有厨房。 一应俱全，拎包即住。 赵纾觉得这大概是李胜特意让人安排的，这人对李老爷子是真孝顺。 “原来老师在学校还有宿舍。”云黛笑道。 “我没有来住过。”赵纾扫了眼屋里，“那边有卫生间，你去把衣服换下来，别再真的着凉。” 说话间，云黛又打了个喷嚏。 赵纾不免心中担忧， 他看着她走向卫生间，问：“你有衣服换吗？” “哦，有。” 还好没把衣服让乐秀拿走。 正好再把之前的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出来，赵纾正在厨房。 “老师在做什么？”她走到厨房门口。 “烧点热水给你喝。这里也没别的东西，你肚子饿吗？”他回头问。 云黛摇头：“在舞会上吃了很多。” “也是，从进去到出来，你就一直在吃。” “老师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注意你。你感觉不到啊？” “我只知道，你一直跟孙老师眉来眼去。”云黛靠着厨房的门，歪头看着他，“老师，你知不知道自己身材特别好？” “所以呢？” “不要总打扮的这么……” “什么？” “招蜂引蝶。” “那我应该穿什么？”赵纾问，“你要我穿什么，我便穿什么。” 他是在很认真的询问，但听在云黛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挑逗的意味在里头。 何况此时二人共处一室。 满打满算，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就一个月。云黛对于老师向来是尊重的，在赵纾表白之前，她压根就没想过，会跟自己的老师谈恋爱。 这件事本身，就有点超出伦理道德的范畴。 云黛知道，在古代，师生间相恋是禁忌。 古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谁能跟自己的父谈恋爱？ 虽然现在已经没了这种观念，但不管怎么说，老师两个字，代表的含义总是有点特殊。 云黛的耳尖泛了一点可疑的红色，小声说：“老师，你的衣服也淋湿一点了。” 赵纾低头，露在伞外边的半边身子确实淋湿了一点。 “无妨。”赵纾洗干净一只杯子，倒了热水给她，“坐下喝点水。” 云黛乖乖坐到沙发上。 赵纾说：“今晚你睡卧房，我在客厅沙发睡。” “我可以在沙发睡的。” “如果你反对，我不介意与你一起睡在床上。”赵纾说。 “……那我还是睡床上。” 云黛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 赵纾坐在她身边，一手撑着下颌，安静的看着她。 云黛起初想假装不知道，但他的注视太赤果果，脸皮再厚的人，也很难忽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六章 小皇叔（55） “老师，我喝完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睡觉了。” “等等。”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赵纾问：“你不洗澡吗？” “……我没带睡衣，也没带洗漱的东西。” “我刚才看过了，浴室里有新的牙刷，也有沐浴露牙膏，只是没有女孩子用的那些瓶瓶罐罐。至于睡衣，我有干净的T恤，你要暂时穿一下吗？” “穿你的衣服？”云黛的脸一下子涨红。 “洗干净了的。” “还，还是算了吧。”云黛结结巴巴的，稚美小脸一片粉红，“我就这么将就一晚，天亮了回宿舍再说。” 赵纾拉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注视她双眼：“作为女朋友，难道连自己男朋友的衣服都不敢穿吗？” 云黛没说话。 “你这头发都淋湿了，洗个澡睡觉，会舒服许多。” 赵纾去取来自己的衣服递给她。 云黛看了眼，挺贵一件。 她接过来，默默走进卫生间。 浴巾，牙刷，沐浴露，果然都是现成的，还没有开封。 关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下，没把门反锁上。 她承认对自己的男朋友还不过熟悉，但既然同意了交往，就会给予他足够的信任。 洗完澡，擦干头发和身体，她拿起赵纾的T恤套上。 很大，当裙子穿也绰绰有余。 她擦着头发走出来，T恤下露出来的腿，笔直，纤细，白皙。 赵纾回头看见她的模样，眸底闪过一抹难以自抑的意味。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抚摸她脸庞。 云黛看着越来越近的他，后退一步，背靠到浴室门，心砰砰直跳，头垂下去，声如蚊蚋：“老师……” 他低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不冷？头发还是湿湿的呢。” “有吹风机吗？” “有。” 赵纾牵着她的手走进卧房，拿起吹风机，插上插头，让她坐下：“我给你吹。” 云黛坐到床边。 赵纾打开吹风机的开关，拿起她一缕头发，动作温柔如水。 云黛起先觉得头皮酥酥麻，然后就觉得浑身都酥酥麻。 她呆呆坐着，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赵纾对现代的这些电器也只是在初步了解的状态，吹风机倒是经常用。 因为特别好用。 几分钟后，他关掉吹风机，说：“坐着别动。” 伸手拿来一把梳子，蹲到她面前，注视她眉眼，低笑道：“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云黛点点头。 赵纾便轻轻的抚摸她头发，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 这让云黛产生了把头发留长的想法。 她现在的头发只是及肩的微卷中发。 如果是一头及腰长发，再让他梳，感觉一定更好。 梳好头发，云黛才钻进被子里。 赵纾替她盖好被子，弯腰摸摸她柔软脸庞，眼底是极度的小心翼翼和珍爱，“睡吧，我在客厅。” 云黛点点头。 赵纾站直身体，转身出去。 看着他挺拔背影，云黛忽然说：“老师。” “嗯？”赵纾回头。 “老师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是让云黛始终无法想明白的一件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七章 小皇叔（56） 从租房子那天看见他的第一眼，云黛就曾惊艳于他的容貌。他长得实在好的过了头，这么年轻却这么有才华。 而且他还在演戏。 在娱乐圈，最不缺少的便是美人。 以他的容貌和才能，想要找个大美人做女朋友，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这么个才念大一的平凡女孩？ 虽然她长得还算漂亮，但也仅仅是漂亮，并不能跟明星那些美人相提并论。 一开始被表白的时候，她那么急切的拒绝，也是因为这太不真实了。 她无法相信他竟然会喜欢自己。 赵纾站在门边，笑容温柔：“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我只知道，我想你。” 他的眼神是柔和的，但却藏着令她看不透的深沉。 云黛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抱了抱他，“晚安。” “晚安。”赵纾揉了下她的头发，“回床上去。” “老师，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很久以前。” “老师，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对我来说，几乎等于一辈子。”赵纾微微一笑，“你还想知道什么？” 云黛脸一红，推他出去：“很晚了，你快去休息。” 她把门关上，重新钻进被窝。 想着他温柔眷恋的眼神，心里直跳，怎么也睡不着，脸颊也觉烧得慌。 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深，叫她无法完全无法招架。 身上的衣服上，似乎还有残留着他的气息。 云黛蜷在被子里，过了许久才睡着。 半夜，她被渴醒，打开床头台灯，坐起身，晕晕乎乎的开门出去。 客厅亮着一盏灯，灯下，赵纾正窝在沙发里看书。 灯把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美的像雕像。 他听见开门声，立即回头看来，看见她摇摇晃晃走出来，忙放下书走过来：“怎么起来了？” “想喝水。”她的声音略有点沙哑。 人也无精打采的，头发乱蓬蓬。 赵纾忙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 云黛接过来，一口喝完，还是觉得嗓子干渴的难受。 “你声音怎么了？”赵纾伸手扶她胳膊，入手有些热。 他忙伸手摸她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赵纾拉她到床上，“躺下，我去买药给你吃。” 云黛拉住他手：“老师，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买？没事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太烫了，你会很难受。我不能让你就这么烧着。”赵纾弯腰蹲在床边，柔声说，“云黛，告诉我，学校应该有卖药的地方？” “有，医务室。” “好，我很快就回来。” 赵纾拍拍她，起身出去。 虽然极度不放心她一个人生病待在屋里，但他必须去买药。 他出去后，用最快速度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只有一个年轻医生值班，正抱着手机打瞌睡，看见跑进来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男人，不由坐直了身子。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八章 小皇叔（57） “有退烧药吗？”赵纾也没心思纠正她的称呼。 女医生问：“你发烧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不是我，是我朋友。”赵纾说。 倒是还知道这是学校，没直接说是女朋友。 女医生道：“你朋友哪里不舒服？” “她应该是淋雨着凉了，打喷嚏，嗓子痛，发烧。” “哦，那没事，我那点感冒药给你。”女医生转身去后面柜子里，拿出一盒药，“一次一粒，一天两次。” “就这个吗？”赵纾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药。 “感冒而已，没事的。”女医生笑着看他，“你不紧张，没事的。现在换季的时候，感冒很正常。” “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也没什么，多睡觉休息，吃点清淡易消化，几天就好了。” “谢谢医生，这个多少钱？” “你扫我微信，转给我吧。”女医生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给他。 赵纾已经几乎习惯了用手机联络，交流以及购物付款。 闻言便拿出手机，扫了下，才发现扫的是名片。 “医生，你弄错了。”他说。 “哦，没事，你加我，然后在微信上把钱转给我，一共十六块钱。” 赵纾也没多想，就加了，然后转过去十六块钱。 “多谢。”他晃了晃手机，拿着药就走。 “慢走。”女医生看着手机，露出笑容。 赵纾拿着药回到屋里，推开门，看见云黛缩在被子里，小脸红彤彤的，闭目沉睡。 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更烫了，不由心里着急。 “云黛，云黛醒醒。”他拍拍她。 云黛哼唧了声，眼皮沉沉的，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声音沙哑：“老师……” “来，把药吃了。”赵纾把药拿出来，拆开包装，仔细看了说明，然后才抠出一粒药丸。 这么小小一粒白色的药丸，就能治病吗？ 赵纾觉得很惊奇。 在他的印象里，药都是一包一包的药材，拿回来要熬成汤药，然后喝下去。 可这药，直接买回来就能吃，不仅方便，而且吃也容易。 他扶着云黛坐起来，把药送到她嘴边。 云黛张嘴含住药，端起茶杯喝了口，把药吞下去。 赵纾道：“多喝一点水。” 云黛便又喝了两口，摇头：“不想喝。” “那就躺下吧。”赵纾把她把被子盖好，坐在床边，温和说，“你好好睡，我就在这里陪你。” “很晚了，老师也快回去睡一会。” “没关系，我本来睡的就少。” 云黛想到之前起来喝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想着他必定是睡不惯沙发，心里不免有点内疚。 自己占了他的床。 “睡吧。闭上眼睛，医生说要多睡觉才能好的快。”赵纾说。 云黛觉得浑身痛，脑子也不清醒，昏沉沉的，但还是说：“老师，你也到这里来睡吧。” 赵纾看她：“你说什么？” “老师也来床上休息。” “不用，你病了，要安静睡觉。”赵纾摸摸她脸，“别胡思乱想。” 云黛发烧的脸更红：“我没乱想。” 赵纾笑：“可是我会乱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一十九章 小皇叔（58） 他温柔拍着她后背：“睡吧，睡吧。” 在他的轻声呢喃声中，云黛慢慢睡着了。 等她一觉睡醒，发觉天已经亮了。 头似乎没那么痛了。 屋里静悄悄的，外头隐约有动静传来。 云黛下了床，走出去，一眼看见赵纾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碗，腰上还系着一个粉色围裙。 他还是穿着白衬衫，高挑挺拔的身材，却系着一条粉色围裙，实在是……反差大到可爱。 云黛噗嗤笑了声。 赵纾抬头看见她，立即放下碗走过来，伸手摸她额头。 云黛下意识往后躲了下。 赵纾勾住她后脑勺就把她拉了过来，伸手摸了下：“不错，退烧了。” 云黛差不多已经被他圈在了怀里。 她的个子在女生里面算中等，但在赵纾面前，却太矮了些。 赵纾侧头看她：“头还疼吗？嗓子疼不疼？” “头不疼，嗓子有点。”声音还是沙哑的。 赵纾拉她手，到桌边坐下：“煮了一点小米粥，刚才出去食堂买了点包子和鸡蛋，你吃一点。” 他把皱放到她面前，拿起鸡蛋剥好了递给她。 云黛嗓子疼，没什么食欲，喝了两口就放下。 “怎么不吃？” “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不想吃。” 赵纾看她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把刚剥好的鸡蛋送到她嘴边：“那你吃个鸡蛋。总不能空着肚子。吃完了再接着去睡觉。今天” 云黛道：“我得回宿舍。” “不行。” “为什么？” “今明两天不是放假吗？你就在这里休息，等好了再回去。”赵纾掰一小块蛋白送到她嘴里。 云黛说：“老师你还要回剧组拍戏的吧？” “我今天没事，至于明天，请假便是。” “这不好吧。”云黛摇头，“剧组拍戏是大事，别请假。我只是小感冒，真的没事了。” 赵纾认真说道：“对我来说，除了你，没有什么是大事。” “为了我这么点小感冒，你要得罪全剧组的人？” “别说得罪剧组，便是得罪全世界的人，又如何。”赵纾淡淡说道。 云黛被这句话霸气住了。 她笑道：“老师，虽然你这话叫我很感动，不过，您得是什么级别的人，才能得罪全世界啊。” “你这嗓子哑成什么样了，少说话，多吃饭。吃完了再吃一粒药。” 赵纾端起粥，“我喂你。” 在他的投喂下，云黛到底吃了半碗粥。 吃完粥，又被命令回床上躺着。 “我睡不着。” “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老师，我真的睡不着。”云黛坐起身，拉着他，“老师，我要回宿舍。” “回去做什么？” “拿东西。睡衣，护肤品，牙刷，拖鞋。” “你是打算搬到这里来住吗？” 不等云黛脸红，赵纾笑道：“倒也可以。” “可以什么啊，这可是教师宿舍楼，被人知道我跟你住在这里，还得了？”云黛说道，“那你就完了。” “为什么完了？” “我们俩都会被学校领导约谈的，影响不好。”云黛笑道，“你是老师，我是学生。如果我们俩公然住在一起，那就是影响恶劣。你这个老师就别想干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章 小皇叔（59） 赵纾若有所思。 云黛把余下半个鸡蛋塞他嘴里，看着他的神色，“老师，您可别想歪主意。” 赵纾说：“如果我做老师这件事，影响到了我们之间的交往，我可以辞职。” “辞职？哪儿至于啊。”云黛又是好笑又是吃惊，“老师，我不是要你做什么牺牲，只是想，我们只是交往看看，不要想那么远，也不要弄的这么功利。保持距离，不要太扎眼。” “交往看看？”赵纾挑眉，“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跟我只是玩玩？”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既然跟你交往，就是很认真的。但……怎么说呢……”云黛抓抓头发，“我们都还小，你虽然是老师，才二十。我才十八，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裹好当下便是。你千万别为了我毁掉自己的前途。那样我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也就没法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了。” 赵纾心中微动，伸手捏住她下巴，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小丫头，我问你，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为了你毁掉自己，你会怎么样？” “那我会很内疚，很难受，很……不想再见到你。” “为什么？” “因为会觉得对不起你，觉得亏欠你，在你面前永远低你一等，无法和你平等对视。”云黛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神色认真，“老师，千万不要为了任何人毁掉自己，谁也不值得。” 赵纾看进她眼底：“可是我愿意，我心甘情愿。” “不，千万不要。如果这份感情压力太大，我会承受不了。”云黛笑道。 “所以，这就你是害怕我的原因吗？”赵纾声音有些低沉，看着她，却又仿佛不是看着她，“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云黛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师，您怎么了？我没有害怕你呀。” 赵纾回神，忽然伸手，把她圈进怀里，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 他抱着她，是实实在在的她。 不再只能远远的注视她。 她的生活也不再与自己没有关系。 更不必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笑靥如花。 “老师，你还好吗？”云黛抬手，拍拍他后背。 “好。” 赵纾松开她，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你辞职的。” 云黛便露出欣慰笑容：“那就好。我喜欢看你当老师的样子，特别帅。” “是吗？” “嗯！”云黛点头，“难道你没发现，同学们都很着迷你吗？” “没看出来。” “我加的班级群十几个，只有老师的书法群是最热闹的，女生们终日叽叽喳喳，就是为了引起老师的注意啊。” “我很少看群消息。” “我拉群这么多天，你一次都没发言过。” “如果你说话，我还是会看的。”赵纾俯身过去，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下，“小姑娘，你还要一直叫我老师吗？” 云黛脸颊微红：“不叫老师，叫什么？” “男朋友的那种叫法。” “叫阿纾？”云黛笑起来，“我还是习惯叫你老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一章 小皇叔（60） “也好，只要你喜欢。” 赵纾两只手捏她脸颊的肉，“无论你要如何，老师都依着你。” 云黛道：“老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好。” “哪儿好？” “哪哪儿都好。” 赵纾端起碗，送到她嘴边，“把饭都吃完，就更好了。” 云黛忙起身跑到床上：“我还是睡觉。” 赵纾跟过去：“那就吃药。” 左手一杯水，右手一粒药，送到她嘴边。 云黛看着他温柔的脸，默默伸手搂住他腰身，把脸埋到他怀里。 赵纾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张着手，对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感到不解：“怎么了？” “自从妈妈去世，就再没有把水和药端到床边，喂我吃药了。”她抱着他腰身的手收紧，“你太好了，万一以后咱们不在一起了怎么办。”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对你好。” “永远是多远？” “一辈子。” “老师……”云黛抬起头，在他下巴亲了下。 赵纾心中跳了跳，“先把药吃了，乖。” 云黛张开嘴。 赵纾把药放到她嘴里，喂她喝水。 赵纾刚把杯子放下，她又抱住他，“老师身上好暖和。” “冷吗？” “不，就是觉得老师暖和。”她抱住他不撒手，“老师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我好喜欢老师。” 赵纾眸底流出笑意，心里有欢喜的情绪在涌动。 不管几年后她会不会离开这里，去往大周，至少此时，此刻，她说她喜欢他，全心全意的依赖着自己。 能抱她在怀，哪怕只有一年，一个月，一天，都觉得心满意足。 上天待他总算不薄。 但云黛还在感冒，嗓子还是哑的，赵纾记得医生的叮嘱，要多睡觉。便拍拍她后背，让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你尽管在这里好好睡觉，需要什么，我去买回来。”赵纾说。 “其实也不用什么。只是没衣服换。”云黛看着他，“我本来想让乐秀帮我拿来，但她好像不在学校，还没回我消息。” “没关系，你睡一会。”赵纾拍拍她被子，“中午想吃什么？我可以做给你吃。” “老师会做饭？” “会。” “那就吃老师最拿手的菜。”云黛哑哑的说。 “好。”赵纾的掌心在她脸颊抚过，声音低柔，“快些好起来。” 云黛不由自主闭上眼。 嘴里说睡不着，但重感冒的身体还是想睡的，没一会就沉睡过去。 赵纾坐在床边，注视着她。 一直以来，他只能远远看着她，对于她的喜欢，除了藏起来，别无他法。 但如今，却能待在她身边，成为她心里最亲密的人。 这种感觉让他不忍离开，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他伏下身子，在她额头亲了下，抬头仔细看她一会儿，犹豫了下，最终在她唇瓣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落入海底前，他吻过她，那时她冰冷的唇，让他刻苦铭心。 而此时，她的唇是温软的，是真真切切触手可及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二章 小皇叔（61） 停留了片刻，赵纾才起身离开房间，把门带上，出去采买东西。 节假日的校园里，显得有些冷清。 赵纾刚下楼，就听见手机响。 他拿出来，竟是医务室那个女医生发来的微信。 “你同学的病怎么样了？” 赵纾看了眼，回：“好多了，谢谢。” “要多喝水，多睡觉。很快就好了。” “好的。”赵纾心想，这医生倒是挺负责的。 女医生又发来消息：“你也要多注意身体，这个季节容易发流感，很容易传染的。如果有任何不适，及时过来哦。” “好。” “对了，我叫黄玫，今年才分配到这里来。你是大几的学生，什么专业的？” 赵纾扫了眼，没有回复。 他觉得，这个医生的关心有点超出了自己的职业范围。 索性就不回复，专心出去买东西。 学校虽然不是在市区，但周围也有商业街，能买到需要的一切物品。 赵纾知道女孩子都需要一些胭脂水粉，在这里叫护肤品。他不知道云黛习惯用哪种牌子，但老话说得好，当不知道买什么的时候，就选贵的。 他稍微查了查，便直接在一个专柜买了一整套化妆品，然后又去买衣服。 大包小包提了十几件衣服，准备买鞋子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云黛的鞋码，便买了双粉色带小兔的拖鞋。 买完这些，他又去超市买了些米面菜，肉蛋奶。 第一次逛超市，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世界的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吃食，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走到冷冻食品柜的时候，他看见了袋装的速冻饺子，不由想到他在北齐打仗的时候，每到过年，云黛会让人送饺子去。 千里迢迢的，就为了送点饺子，箱子的夹层塞满了冰袋。 收到的轿子被冻的硬邦邦的，但放到水里煮一煮，就和新鲜的一眼。 当时只觉得她心思灵巧，如今想来，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司空见惯而已。 赵纾很难想象，刚到大周的云黛，是什么感受，又是怎么适应下来的。 当时她该多么惊惶无助？ 从一个自由的世界，直接到了个需要矮人一头，做厨娘，做侍妾的地方，她心里的痛苦和压抑，常人又如何能理解。 难怪，那个夜晚，第一眼看见她，她就一个人坐在月色下，神色悠远寂寥。 也许正是那份悠远，吸引了他。 即便知道不合规矩，他还是走了进去，坐到她面前，吃了她的烤肉，留下了一块银子。 也留下了自己的心。 赵纾心情复杂的看着柜子里的各种速冻饺子，挑了两袋，放到购物车里。 买好东西，结完账，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Z大。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竟遇到了医务室的那位黄玫医生。 她看见赵纾，先是眼睛一亮，随即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里。” “你？住这里？”黄玫先是吃惊，随即是惊喜，“原来你是老师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三章 小皇叔（62） “是的。” “天啊，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大一的新生呢，你看着很小。”黄玫的喜悦几乎抑制不住，“你教什么的？” “书法和绘画。” “啊，原来是艺术老师，难怪你看起来与其他人不一样。”黄玫笑道，“老师这么称呼？” “赵纾。” “啊，赵老师，你好你好。”黄玫欢喜的伸出手，“你住几楼？我帮你拿吧。” “不必了，谢谢你。”赵纾的态度礼貌但疏离。 黄玫却不以为意，还是伸出手，帮他分担了一只购物袋，“哗，你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是生活用品啊。才搬来？” 赵纾点点头，刷卡打开门禁，爬楼梯。 黄玫说：“我也住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赵纾笑笑。 Z大就这么一栋教室宿舍楼，住的大多是年轻单身老师。有家有室的老师，都在外头住。学校提供的宿舍太小了，不适合一家人住。 走到三楼，赵纾停下。 黄玫惊讶：“你也住三楼？” “是的，302。” “太巧了，我就住对面的301。”黄玫又惊又喜，“真是太巧了。我是一个月前搬出来的，当时还想呢，对面不知住的哪一位老师，竟从未见过。原来就是你。” 赵纾道：“我之前一直住在校外。” “是嘛，你是本地人？” “算是吧。”赵纾不欲多说，取出钥匙，打开门，伸出手，“袋子给我吧，多谢你了，黄医生。” 黄玫笑道：“客气什么，我帮你拿进去吧。” 她说着就提着袋子，跟着赵纾朝屋里走。 她一眼看见屋里的摆设，不由笑道：“赵老师这屋里布置的真精致清爽，比我那里强多了。” 赵纾这里是李胜亲自安排人弄的，肯定跟普通老师的不一样。 但这话，赵纾也不好说。 他转身说：“多谢黄医生，袋子给我就行了。” 黄玫俏皮笑道：“我都到门口了，赵老师不请我进去喝口水吗？” “你的房间就在对面。” “我没烧水。”黄玫看起来是活泼机灵的女孩子，不等赵纾拒绝，便直接挤了进去，一低头看见袋子里的粉色小兔拖鞋，便笑道，“好可爱啊，你还买了这么粉粉的拖鞋？” 她说着就脱了高跟鞋，穿上了拖鞋。 “呀，正合适，是我的码。”黄玫低头看着粉拖鞋，抬脚走了几步，很高兴。 赵纾皱眉，正要说话，抬头却看见云黛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黄玫也立即看见了她。 她愣了下，有些讶然：“你是？” 云黛朝赵纾看看，哑声说：“我是赵老师的学生，我感冒了。” 黄玫恍然：“啊，原来那个感冒的朋友就是你啊？你是赵老师的书法课的学生？听着感冒挺严重啊，昨天的感冒药好用吗？” 赵纾说：“黄医生，请您回去吧，我现在有事。” “赵老师你也太好了吧，还把生病的学生接回来亲自照顾。”黄玫笑道，“你会做饭吗？我给你做吧，我做饭还是很不错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四章 小皇叔（63） “真的不必。”赵纾的声音已经不悦。 黄玫笑道：“那好吧，你这里有病人，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你知道我住哪里的。” 她脱掉拖鞋，换上自己的鞋子，朝云黛笑了笑，转身出去。 赵纾立即把门关上，走到云黛面前，伸手摸她额头：“怎么起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黛推开他的手，蓬乱着头发，瞪他，活像一只被气圆了脸的仓鼠。 “怎么了这是？”赵纾好笑，伸出食指，戳她脸颊一下。 瘪了下，又鼓起来。 云黛没有再推他的手，气呼呼问：“她是谁？” “黄医生。” “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个医生？”云黛伸手去揪他衬衫的衣领子，“招蜂引蝶，勾三搭四，不守男德！” “男德又是什么？” “就是男人要遵守的三从四德！”云黛凶恶，“说，你跟她怎么回事？” “在门口遇到了。” “我若是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要让她给你做饭了？” “没有……” “告诉你，我做饭肯定比她好吃一百倍！” “这个我相信。”赵纾拍拍她脸颊，“在我心里，没有人做饭比你更好吃。等你病好了，做饭给我吃？” 云黛道：“你去找黄医生做呀！” 赵纾拉她到卧室，让她坐下：“好端端为什么要吃黄医生的醋？昨晚我去医务室买药，正好是她值班，刚才买东西回来，在楼下遇到了她帮我拿东西。” “你是不是傻，她分明是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还跟她走得近，是不是想脚踏两条船？” “不会。”赵纾柔软的笑着，抬手替她整理乱掉的长发，平静的说，“我赵纾此生只爱你一人。” 这话叫云黛心中小鹿乱跳。 虽然她也知道，仅仅认识一个月的两个人，不可能就真的有这么深的感情。 但是，当赵纾这么注视着自己，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却有一种感觉，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云黛被他这样看着，心砰砰直跳，没话找话：“那，你还买粉色拖鞋给她。” “那是买给你的，她擅自穿了的。你若不高兴，我便扔了重新买一双给你。” “我哪有这么矫情，也太浪费了。” “就别生气啦。” 赵纾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黄玫发来的一张照片，一碗面，上面窝着个鸡蛋。 还发来三个字：“想吃吗？” 云黛探头看见了，把他手机拿来，直接就把黄玫给拉进了黑名单。 赵纾看她。 “撩骚的小火苗，必须毫不犹豫掐死。”云黛摇了摇他的手机，“是不是昨晚付款的时候加的？” “你怎么知道？” “你个傻子！”云黛捏他脸颊的肉，使劲拉长，“以后不要随便加别人的微信！尤其是女人！” “为何？” “因为你女朋友会吃醋！” “好。” “但也不是什么女人都不能加，工作需要的时候，还是要加的。” 云黛扔掉手机，双手勾住他脖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五章 小皇叔（64） 拉他坐到床上：“老师，你不是在拍戏吗？” “嗯。” 她这个姿势，让他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只恍惚的应了声。 甚至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只穿了自己的宽大T恤，露出笔直纤细的腿，这么面对面搂着他脖子，整个身体都几乎贴在他身上。 赵纾虽然肖想了她一辈子，但从没敢想象过，能够与她如此亲近。 他的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云黛说：“老师，在戏里面，有吻戏吗？” “吻什么？”他回神。 “吻戏啊。”云黛笑容促狭，“跟你演对手戏的是谁啊？” “她叫董悦。” “啊，董悦？那个董悦？” “哪个？” “长得特别漂亮，特别性感火辣那个？”云黛有些兴奋，“这里，眼角有一颗泪痣的？” 赵纾点头：“是她。” “我很喜欢她呀，她演女主吗？” “不，女二，已经杀青了。” “又是配角啊。”云黛有些惋惜，“她演技很认真的，长得又漂亮。出道这些年了还一直在演配角。真希望有导演能看到她的能力。” 赵纾说：“你认识她？” “不，只是见过，她应该早就不记得我了。”云黛笑道，“前几年，在我爸公司的年会上见过她一次。是很温柔有礼貌的女孩子。” “是的。” “你在戏里面跟她演情侣吗？” “不，她演公主，我演倾慕她的将军。” “有吻戏吗？” “没有。”赵纾摇头，“将军只是自作多情，公主另有心上人。” “真的啊，太可怜了。”云黛蹭蹭他脸庞，“我们赵老师长得这么美的人，怎么会有人不爱。” 赵纾笑，被她小猫似的动作弄的痒痒的。 “老师，你以前谈过恋爱吗？”云黛又问。 “没有。” 赵纾心想，暗恋算吗？ 反正遇到她之前没有过。 “真的一次都没有？”云黛诧异，“你从小到大身边的女孩子难道都没长眼睛？难道她们看不出来你长得多么好看？” “我不知道呀。”他回答的有点萌。 云黛说：“肯定是你不解风情，就像孙老师，还有刚才的黄医生，她们分明都对你有意思。你自己心里也知道呀。” “我知道，但我不理会。” “那你以后还会接着拍戏吗？” “会吧。如果有人找我拍，在剧本和片酬都不错的情况下，我会拍戏。其实演戏还挺有意思的，最主要的是酬劳很高。”赵纾笑道，“我听说这里的房价特别高，想要买房子很难，要多赚钱。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养你的。” 他以为她在担心未来的生活。 毕竟他不再是王爷，那些家产田地都没了。 而在这个世界，房子特别特别重要。 将来小孩子念书都需要房子。 云黛笑道：“我有房子啊。你住的房子不就是我的吗，地段好，旁边就有特别好的学区。所以你不需要为了买房子赚那么多钱。当老师就足够了。” “这么说，你确定以后会嫁给我？” “我……没这么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六章 小皇叔（65） “那我还是要买房子。”赵纾说。 云黛搂紧他脖子：“我问你演戏的事情，不是问你的片酬和房子。我是想说，只要你继续演戏，凭你这张脸，迟早要演男主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片酬更多？” “我不是说钱。” “那？” “如果你演男主，迟早会有吻戏的。你看现在的电视电影，哪一部戏的男女主没有吻戏，甚至是床戏的？” “真吻吗？” “自然是真的。” “床戏也真？” “这个……咳。”云黛笑道，“自然不可能真的，不过，总是要脱脱衣服，搂搂抱抱，做个样子的。你这部戏的男女主，难道没有？” “有吻戏，床戏没有。” “以后你肯定也会有。” 赵纾垂眸看她：“你介意的话，我会拒绝。我可以永远不演男主。” “傻瓜，就算不是男主，也可能会有吻戏的。” “凡是有吻戏床戏的，我都不演。”赵纾的声音低沉了些，“除非对方是你。” “傻子。” “我哪里傻？” “我又没说不许你演吻戏。要当一个好演员，怎么能这么任性，这个不演，那个也不演？”云黛搂着他脖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以后要演吻戏的话，总不能让你的初吻给了别人……” “什么？” “初吻！”云黛小声，“不是没谈过恋爱吗？还在的吧？” 赵纾愣了愣。 初吻？ 就是第一次的吻吗？ 他想起沉入海底之前，把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渡给了云黛。 那个……算吗？ 他只记得，她的唇好冷。 一点温度也没有，根本不像活人。 那不是为了吻她而吻，而是为了救她。 到底算不算，赵纾也不好说。 即便那个不算，昨晚，他却是主动亲了下她的嘴唇的。 只是那时她还在睡觉，并没有察觉到。 准确来说，他的初吻已经不在了。 但要怎么跟她说呢？ 好在，眼前的小姑娘，也并没有追问。 她一厢情愿的认为他还保留着初吻。 于是她狡黠笑道：“你可以演吻戏，但是，初吻必须是我的。” 赵纾怔然看着她的笑眸，一时没有说话。 云黛勾着他脖子，朝他靠过来。 赵纾怔怔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 直到…… 她柔软如云朵的唇瓣，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 她主动吻他了。 赵纾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涌起无数滋味。 有酸也有涩。 但最终，都变成了甜。 云黛见他没反应，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 赵纾回神，单手扣住她后脑勺，与她唇齿相交，气息互换。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已经跟她躺到了床上。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T，已经皱巴巴的卷到了腰上。 小姑娘躺在床上，头发散乱，眼神迷离。 赵纾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松开她，坐起身，拉起被子给她盖住。 云黛看他：“老师……” 赵纾揉揉她本就蓬乱的卷发，声音有些黯哑：“感冒还没好，躺着吧，我去做饭。” “老师，怎么了？”云黛拉住他衬衫衣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七章 小皇叔（66）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走。 刚才感觉很好呀。 她完全能感觉到他的热情。 难道是觉得自己身材不好，忽然没了兴致？ 赵纾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她：“现在不行。” “我感冒好很多了，没事的。”因为感冒，她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娇娇的。 赵纾的定力，几乎在瞬间被击溃。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行。” “老师不喜欢我吗？还是觉得哪里不好？” “我不能欺负你。”赵纾认真的说，“等你嫁给我那天，我会要你。” “啊？” 赵纾转身蹲到床边，抚摸她脸庞，柔声说：“你还小，我不能欺负你。我保证，我会娶你。” “老师，我已经十八了，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云黛笑，“老师好可爱哦。” 保守到可爱。 赵纾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爱的，他很认真。 在他看来，明媒正娶，让她做妻子，然后在新婚夜要她，那才是对她的尊重和爱惜。 怎么可以趁着她生病，情绪软弱的时候欺负她。 “你乖乖睡觉，睡醒了就有午饭吃了。”赵纾注视她的眼，毫不保留，不需要克制自己，尽情对她表达自己的温柔。 云黛缩在被子里笑道：“情之所至，顺其自然，就好呀。”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子的想法，但他们是他们，在我这里，就是这么个规矩。”赵纾揉她脸颊，“你这样，我可是会有点生气。” “为什么？” “如果现在跟你谈恋爱的不是我，你也会把自己交出去吗？” “如果不是老师，我不会谈恋爱。” “是吗？” “我本来就打定主意，大学期间都不会谈恋爱的。因为毕业等于分手，我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现在你还觉得谈恋爱是浪费时间吗？” “也许是。” 不等赵纾说话，云黛接着又说，“但能够跟老师这样的神仙人物谈恋爱，哪怕浪费时间，也值了。” 赵纾看她片刻，伸手抱住她，在她耳朵上吻了吻，低声说：“我好喜欢你。” 一直以来，他都很想摸摸她的耳朵。 因为他的缘故，她一直带着金铃耳环，吃了许多苦头。 但他却不能靠近她，更不能随意触碰她。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尽情拥抱她。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耳朵，莹润柔软，连耳洞都没有。 “老师，痒。”云黛缩了缩脖子。 赵纾却留恋万分的在她耳尖上又亲了亲。 云黛心想，老师莫非特别喜欢耳朵吗。 真是奇怪的爱好啊。 但也没什么。 喜欢，就让他摸吧。 赵纾把玩了片刻，见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丝毫睡意也没有的样子，就笑道：“既然睡不着，来看看我给你买的衣服，不知合不合适。” “给我买衣服了？” 云黛眼睛一亮，立即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跑到客厅。 刚才拉着他撒娇不许走的意乱神迷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啊。 赵纾笑着摇摇头，跟着走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八章 小皇叔（67） 云黛光脚跑到沙发上坐着，一件一件看赵纾给自己买的衣服。 有睡衣，牛仔裤，卫衣，衬衫，毛衣，风衣，甚至还有一件白色羊绒大衣！ 别的不说，单这一件羊绒大衣就一万多。 件件都不便宜。 “老师，这些衣服都太贵了。”她提着羊绒大衣，“何况还没到穿这个的时候。” “没关系，很快就能穿的上。” 都十月份了。 “我只是个学生，不用穿这么好的衣服，太浪费了。”她把大衣叠好放回袋子里，“老师，你把这些都拿回去退了吧。” 赵纾说：“你不是还穿十万块钱的裙子吗？那么一块料子，上面遮不住肩膀，下面遮不住腿的。这大衣起码能把你都裹住。” 云黛噗嗤笑出声：“还能这么比呢？难道衣服是看料子面积算钱的吗？你怎么不跟内衣比？” “说的也是。” “就是嘛。”云黛说着，提起下一个袋子，从里面拎出来一只……胸罩？ 粉色的，带蕾丝。 她就这么提着，呆在原地。 赵纾很淡定：“你说得对，若真按料子来算的话，这个应该是最贵的。” “你，你你买这个做什么？”云黛结结巴巴的问。 “给你穿啊。”赵纾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难道你穿衣服，不穿内衣的吗？” “我穿啊，可是……可我没叫你买这个。” “买衣服的时候看见有，就顺便买了。” “你知道我尺寸吗你就买……” “知道。” “啊？” “我抱你的时候，大概能知道。” “……”云黛默默的环住了自己。 “你试试看呢？其实我也不确定。”赵纾用眼神示意她。 “我我我穿这个给你看？” “你自己去屋里穿，自己看。”赵纾揉她脸，“十几岁的小姑娘，成日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什么小姑娘，你就比我大两岁。” “两岁？”赵纾笑了，“我现在就有一种养女儿的心情。” 他虽然现在身体年轻，但实际上他心理年龄都四十多了，此时的云黛才十八，可不就是养闺女么。 云黛跳到他身上，勾住他脖子：“爸爸！” 赵纾：“……” 原来，她原本的性子这么活泼烂漫的。 这么个小女孩，一下子到了个全然未知的落后世界，还是那么个境地，也不知当时多么恐慌无助，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性情改变，也是理所应当。 索性此时的云黛还什么都没经历过，对他展露出自己原本的烂漫性情。 赵纾心中觉得庆幸，以及安慰。 他伸手托住她，低笑道：“顽皮。” “爸爸，我现在要去试衣服了，如果不适合，爸爸要给我去换哦！”她咬着他耳朵说。 赵纾被弄的心猿意马，何况怀里是他肖想了二十年的女人。 虽然他守住本心，打定主意不会在婚前碰她，但她终日穿的这么清凉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总是朝自己怀里扑。 实在是对他意志力的一个极大挑战。 他把云黛放下：“别总朝男人身上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二十九章 小皇叔（68） 云黛提着袋子进了卧室。 片刻后，就穿着牛仔裤和卫衣出来了，卫衣大大的，腿细细，马尾扎的高高的，让她看起来更小。 像个初中生。 她看起来精神好许多，只是还有点咳嗽，嗓子有点哑。 她跳到赵纾身边。 他正在切菜。 “做什么好吃的？”云黛蹭到他身边，搂住他一只胳膊。 这样就有点影响切菜。 但赵纾一点也没意见，由着她捣乱。 也就是切的慢一点。 “我在网上学了几个菜谱，做的不一定好吃。”赵纾随手递过去一杯水，“把这杯水喝了。” 云黛乖乖喝完。 赵纾又递过来一个剥好的臣子：“吃个橙子，提高抵抗力。” “谢谢爸爸！” 云黛接过橙子，笑嘻嘻的。 赵纾腾出手，用手背揉揉她头发：“顽皮！” 云黛把橙子撕开一小块，先送到赵纾嘴边。 赵纾张嘴吃了，她才吃。 “好酸！”她皱起脸，“老师，你不嫌酸啊？” “我觉得很甜。” “你真够厉害的。” 赵纾轻轻扬眉：“可能你吃的跟我的味道不一样。” “别欺骗我年少无知，分明是同一个橙子，还能有不同的味道？” “你再给我一块尝尝。”赵纾张嘴。 云黛果然又掰一块送到他嘴里。 “怎么样？”她问。 “很甜。” “怎么会？给我尝尝。”云黛愕然，随即踮脚凑过去，吻住他嘴唇。 赵纾：“……” 菜刀放下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吻了许久。 赵纾低声问：“甜的还是酸的？” “甜……”云黛气息紊乱。 赵纾目光下移：“内衣试穿，合适吗？” “……正合适。”云黛笑，“老师要看吗？” “咳，做饭呢。拿橙子去沙发上坐着吃，或者看看电视也行。这里油烟大，对你嗓子不好。”赵纾明显有几分不自在。 云黛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橙子走了。 她回头看了眼围着围裙的赵纾，怎么看，怎么好看。 就因为他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一直想朝他身边凑。 云黛揉揉脸颊，躺到沙发上，一边吃橙子，一边看着厨房里他的身影，完全没有在意电视里在演什么。 电视有老师好看吗？ 当然没有。 做好饭，俩人一起吃。 “老师厨艺不错。”云黛笑道。 “不如你。” “老师怎么知道我做饭好吃？” 赵纾笑笑：“猜的。” “这也能猜？” “你不是营养学专业的吗？”赵纾说道，“做饭肯定好吃。” 云黛就笑起来：“有一个把营养学跟做饭联系起来的人，你说的那是厨子。” 赵纾夹一个虾仁给她：“多吃点，快些好。我才能吃到你做的饭菜。” 中秋一共三天假，第三天赵纾在剧组有戏份要拍，也就是说，下午他就得赶回去。 但他不想走。 云黛不许他请假。 毕竟只是小感冒，何况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会回宿舍的。你不要为了我请假，好好去拍戏。”云黛放下筷子，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老师有天分，我希望老师能成功，也希望我能成为老师的支持者，而不是羁绊和拖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章 小皇叔（69） 在云黛的坚持下，赵纾最终还是回到了剧组。 其实他剩下的戏份已经不多了，毕竟家国已破，女二也死了，他的余生也只能是悲剧。 但因为他出色的表现，让导演和编剧忍不住想给他加戏。 编剧甚至还考虑再给他安排个真命天女，但剧组商量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他只是男二，不该喧宾夺主。 赵纾没有意见。 他只负责把角色呈现出来，至于剧情，那是编剧和导演的决定。 重点还是放在男主女主那边。 拍完了自己的戏份，赵纾就在剧组看看书。 通过看书，他才能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 在剧组里，他爱看书这件事，已经成了美谈。 导演训斥其他演员的时候，就常常说：“你看看人家小纾，长得好这是天生的没办法，但人家演技好，还持续不断的学习，你们几个比得了？真以为人家的成功是幸运？” 演员们都很无辜。 有几个人能跟他那样看书啊。 每次见他看书，看的都不是同一本。 前一个小时见他看名着，半个小时再去，就换成了某本哲学书。 他看书的速度快到恐怖。 甚至有一次，他在看天体物理以及理论物理。 这太可怕了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种书上的内容，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可他却看的津津有味。 简直了。 也不知这货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有这样的强悍能力，去当学神不好吗，偏又仗着一张漂亮脸蛋，来跟他们抢生意。 没天理。 除了拍戏和看书，赵纾最常做的第三件事，就是跟云黛发消息，打电话。 没几天云黛的感冒就完全好了，加上是周末，赵纾要拍戏走不开，就邀请她来剧组玩。 云黛担心这会打搅到他。 “我是圈外人，你是才出道的新人，这么张扬不好吧。”她说。 “什么圈不圈的，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份工作。而且剧组也没禁止演员家属探班，你来便是。” 云黛被“家属”二字打动。 “我还不知道老师家的情况呢，现在可以问吗？” “自然可以。我父母已经过世。” “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了。” 云黛看着手机上的这几个字，心中觉得酸楚。 她一直以为自己惨，没想到，如此温柔的老师，过的更加辛苦。 他竟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慢慢发过去几个字：“老师别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会永远对你好。”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 云黛看了半天，回过去：“明天我去你们剧组吧。” 赵纾立即发过来地址。 云黛拿着手机就跑出门。 乐秀叫她：“你去哪儿？” “买东西！” “明天周末，咱们去逛街吧？” “没空！” 乐秀过去拦住她：“你最近神神秘秘的，一直抱着手机傻笑。；老实交代，咱们的系花被哪个男人俘虏了？” “你猜。” “什么，是真的？你有男朋友了？！”乐秀尖叫。 “是啊。” “天啦！”乐秀哀叹，“完了完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二章 小皇叔（70） “什么完了？” “你不知道，为了接近你，让我给你送东西，多少男生贿赂我，给我买吃的喝的。这下好了，以后我再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财迷！” 云黛捏了下她脸颊，转身跑了。 乐秀叹气：“再漂亮的女孩儿，一旦恋爱，也会失去理智啊。” 她对着云黛背影喊：“那你明晚回不回来住啊？” “不回！” “哎，你注意安全啊，别被人家骗了！” 云黛没理她。 谁骗谁啊。 她倒是想呢，可是，在她和赵纾之间，明显是赵纾更加理智沉稳。 周六一大早，她就背着背包，坐地铁去了赵纾的剧组找他。 找到他住的酒店，按照房号找过去，却正好看见一个女人走进了赵纾的房间。 从外表来看，珠光宝气的。 赵纾出现在门口，拦住了去路。 “小纾，终于见到你真人了。”女人声音带着喜悦，“我在网上看见你的路透图，就觉得惊艳，果然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赵纾道：“蓝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事啊。不过，在这里怎么说？”女人笑道，“进去说罢，这里不方便。” “抱歉，不方便进去。” “为什么？” “我在等人。” “那，这里也没法说呀。”女人伸手搭在赵纾的胳膊上，还轻轻摸了下，“小纾啊，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下面还要投资两部大制作，男主还没定下来……” “所以？” “我觉得你不错，想跟你具体商量商量这件事。” “这件事，你可以直接找我的经纪人张牧。” “我跟他有什么可谈的。我得先看看你的诚意不是？”女人拉他胳膊，声音带了几分娇柔，“你这样一个人，怎么不懂道理呢？我口渴，请我进去喝杯水好不好？” “不行。”赵纾淡道。 “你……不要不识抬举。”女人也来了脾气，“一个戏子，有几个臭粉丝捧着，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我告诉你，你这部戏有我一半的投资，你不识抬举，别说这部戏，你再也别想有戏拍！” 云黛走过去，笑道：“老师！” 女人一惊，回头看见是个小姑娘，以为是赵纾粉丝，皱皱眉，“保安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能放上来！” 云黛笑道：“我是老师的私人助理，不是随便什么人哦。阿姨，您找我们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叫谁阿姨？” “你呀。”云黛脆声说，“阿姨看着应该不到五十吧？保养的好，显得真年轻。等三十年后，我和老师到了您这个岁数，有您一半就心满意足了，是吧老师？” 女人脸色一阵青白，转身走了。 赵纾拉她小辫儿：“调皮。” 云黛扑到他怀里，抱住他腰身。 赵纾抱着她进屋，把门关上。 “老师，我好想你！”云黛一个跳跃，把他扑倒在床上，在他嘴唇上使劲亲了一口。 赵纾又是笑又是惊讶。 这个世界的女孩儿真的都很活泼热情啊。 看来，云黛到了大周之后的经历，让她的本性被压制了许多。 虽然他不能接受别的女孩的热情，但对于云黛的投怀送抱和主动索吻，却乐在其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三章 小皇叔（71） 云黛扑在赵纾身上，笑嘻嘻问：“刚才那位蓝小姐是谁啊？” “你不是听见了吗，还躲在一旁偷听。” 赵纾开门就看见她了。 云黛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朝两边扯：“你不是应该叫她蓝阿姨吗？” “万一人家未婚呢？” “倒也是，我看她也是未婚。” “你怎么知道？” “若不是未婚，能这么勾搭你吗？”云黛哼了声，“看她那打扮，大概是个有钱人，投资这个投资那个的，还想潜我们家赵老师。” “潜？” “就是包养你，你伺候她，她给你钱，资源，各种好处。” “我不会的。” “我知道老师不会，但架不住别人不要脸啊。”云黛坐起身，皱眉，“这个圈子太讨厌了，总有人仗着多几个臭钱，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她还骂您是戏子，不识抬举！老师就该当场打她耳光子，臭女人，叫她嘚瑟！” 赵纾笑道：“她是这部戏的投资人，我倒是出气了，叫剧组的大家怎么办？” “不就是钱吗？这世上又不是只她一个人有钱，换个投资人便是！” “这种事，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有什么难的？” 云黛放下背包，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直接说，“我要钱。” 那边似乎问了句什么。 云黛回头问赵纾：“投资一部戏得多少钱？” 赵纾摇头。 云黛便没问，对着手机说：“先给我五千万。” 赵纾抬头看她。 云黛已经挂了电话，朝他露出笑容。 “你跟谁要钱呢？”赵纾问。 “云初同！” “谁？” “我妈去世前的丈夫。” “……不就是你爸爸？”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赵纾好笑，拉她小辫子到床边坐下，“我知道你爸爸有钱，但你不是说不花他的钱吗？” “我又不是自己花，这怎么也算是投资了嘛。”云黛转身坐到他腿上，勾着他脖子，“虽然我讨厌他，但我更不想让老师受委屈。” 赵纾搂住她腰身：“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要你受委屈。何况，我也没受到什么委屈。” “那不行。”云黛哼道，“那个蓝阿姨不是喜欢拿钱砸人吗？我现在就去见你们制片人和导演，不要她的投资了！让她拿着她的钱立刻滚蛋！” 这时她手机响了声。 她拿起一看，笑道：“到账了，走，见你们制片人去。” 赵纾拉住她：“别这么冲动。” “反正又不是我的钱，不花白不花。” “好歹五千万呢，也不能能说投就给投了。” “我愿意。”云黛在他俊脸亲了口，“千金难买爷高兴，若能叫爷的男人高兴，便是万金也值得！” 赵纾失笑。 看她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不禁让他想起在大周的时候，她也是如此。 她建的云记商号遍布天下，但她自己却并不在意这些钱，赚来的全都用在了军队和百姓身上。 原来她本就是这样。 不过，没等他们出门，云黛的手机又响了。 云黛拿起手机看了眼，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接了：“什么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四章 小皇叔（72） 赵纾在旁听的清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黛，你要五千万做什么用呢？” “我用我爸的钱，需要你管吗？”云黛的语气很不好，“等云初同死了，你再来争家产好不好？” “小黛，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说你要用钱，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别遇到骗子了。” “你才骗子！” “小黛，你若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 “我就用了你老公五千万，你就心疼成这样，迫不及待打电话来质问我？”云黛冷冷说，“你自己的女儿每年买车买包包花的钱，不比这少吧？” “小黛……” “没什么事我挂了，就这样。”云黛挂断了电话。 赵纾问：“是你继母？” “是她。云初同那个废物妻管严，跟他要五千万，转头就告诉自己老婆。”云黛哼了声。 赵纾揉她头发：“你还是个学生，忽然要用这么多钱，你家里头关心也是正常的。” “我不要他们假惺惺的关心！” “好好好，咱不要，五千万也别要。” “那我得要，我反正不能叫老师吃亏受委屈。”云黛拉着他起来，“走嘛，带我去找你们能管事的人，我要做这部戏的投资人！老师只能由我包养，不许任何人觊觎！” 赵纾哭笑不得，但还是由着她，带她见了制片人和导演。 俩人听说赵纾带来个投资人，都挺高兴，谁知见面了，却是个穿背带裤的小丫头，都觉得是赵纾在耍他们。 直到，云黛亮出了自己账户上的数字。 导演笑道：“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我十八了，是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是需要监护人跟着的小孩！你们到底要不要投资？要就签合同！” 说着还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于是，制片人和导演用史上最快速度，弄到了一笔五千万的投资。 合同签完，他们还一脸懵。 什么情况啊。 这是谁家的富二代孩子，跑来这里玩投资？ 导演朝赵纾看。 赵纾说道：“她是我女朋友。” 云黛抱着赵纾胳膊，笑嘻嘻的：“导演，以后不要让我们家老师去应付任何人，钱什么的，都不是事儿。” 这架势，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原来赵纾傍上了个小富婆。 电影多了笔投资，反正是好事儿。 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云黛把钱转给他们后，财务很快就接到了电话，询问这笔钱的用处。 财务如实说了。 佟巧巧放下电话，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皱眉道：“小黛把那笔钱给了一家影视公司。” 男人正看文件，闻言不甚在意：“哦。”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佟巧巧过去把他的文件抽走，“云初同，你就知道做生意，能不能对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多上上心？你就不怕小黛被人骗了？” “她那么精，谁能骗的了她。”云初同无奈，“你就放心吧，不就五千万吗，她愿意拿去玩就拿去吧。这些年，我给她钱，她都不要。现在难得开口要一次钱，你还打过去问，难怪她跟你不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 三十五章 小皇叔（73） “我打电话过去，难道是因为心疼钱吗？”佟巧巧很生气，“我还不是担心小黛。刚才我叫人查过了，小黛投资的是一部电影，还在拍着。这两天她从学校跑到剧组玩，跟里头一个男演员打的火热。” 云初同闻言抬头：“她跟男演员在一起？” “是啊，一个才出道的新人。我都没听说过。”佟巧巧拿起手机点了一会，递给他，“就是这个男人。” 手机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穿着大将军服饰，骑着马，立在雨中。 气势凌然，容貌俊美。 云初同扫了眼：“长得确实不错。” “何止不错啊，可以说是太好了。”佟巧巧皱眉，“可戏子毕竟就是戏子，一个才出到道的新人，就能撺掇着小黛跟家里拿钱投资他的电影，可见野心不小。钱倒是小事，就怕是个小白脸，欺骗了小黛的感情。” “她都十八了，谈恋爱就谈嘛。” “正常谈恋爱当然没什么，可就怕是个骗子。”佟巧巧坐立不安，“不行，这事我不能不管，我得去查清楚。” “你这么操心她的事情，也落不到好。这么多年了，她给过你好脸吗？你还热脸往上贴。” “我不管她怎么对我，反正当初我答应了我姐，要一辈子照顾小黛，我就要做到。”佟巧巧拿起包，“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佟巧巧很快就查到了星灿，找到制片人，通过制片人，联系上了赵纾。 “是赵纾吗？” “我是，你是？” “我叫佟巧巧，是云黛的阿姨。”佟巧巧开门见山，“下午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云黛的。” 对方语气不善，赵纾本不必理会，但因着最后这句话，他还是去了。 只有是跟云黛有关，就是他的事。 约在了一间咖啡馆。 赵纾到的时候，佟巧巧正在喝咖啡，短发，清瘦，气质高雅。 一看便知是个极为精明厉害的角色。 “佟女士吗？”赵纾问。 佟巧巧抬头，被赵纾的容貌晃了晃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长成这样，也难怪小黛被迷的主动张嘴跟云初同要钱。 “坐吧。”佟巧巧审视着他，“你正在跟小黛谈恋爱？” “是的。” “你的家庭，学历之类的，我都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跟小黛在一起，是图她的钱吗？” “不是。”赵纾神色淡然。 若对方不是云黛的继母，仅凭这句话，他会掉头就走。 “小黛这孩子，在外头低调，但她的爸爸其实很有钱。”佟巧巧坦然说，“至于我，我是小黛的亲小姨。” 赵纾讶然。 原来云黛的继母，是她妈妈的亲妹妹。 佟巧巧说：“虽然她不认我，但我把小黛当亲女儿，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赵纾，你若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钱。” 她取出一张支票：“这是一千万的现金支票，你可以随时拿去兑。” 赵纾看也没看一眼支票：“你找我来，就为了给钱一千万，离开云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六章 小皇叔（74） 佟巧巧摇头：“不。你既然混这个圈子，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小黛还是个孩子，你在这圈里多得是美女，没必要跟她一个小姑娘玩。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投资你们的电影。” 赵纾说：“云黛要投资电影，只是为了给我出气。她要做什么，我都由着她，只要她高兴。” 他拿出身份证放到桌上：“这是我的身份证，若非年纪不够，我现在就可以跟她去领证。这是否可以证明我对她的真心？” 佟巧巧愕然：“你才出道，不怕影响自己的前途？” “我不懂什么叫出道。我只是在做一份可以赚钱的工作。”赵纾淡道，“今天我来见你，完全是看在云黛的份上。” 佟巧巧拿回支票：“只要你是真心对待小黛，你们谈恋爱，我和她爸爸都没有意见。” 赵纾道：“若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 他现在才知道，云黛家里的状况这么复杂。 亲妈去世后，爸爸就娶了妈妈的妹妹，也难怪这些年云黛一直跟他们不亲近，对佟巧巧也是冷言冷语。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原本应该是小姨的人，却占据了妈妈的位置。 她心里必然有怨恨的。 佟巧巧看着赵纾的背影，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给我查一下，锦绣山河这部电影的投资人是谁。” 很快来了回话：“是奔腾投资公司的蓝仪韵。” “是她？”佟巧巧冷笑了声，“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又拨出去一个号码：“出来喝杯茶？” “我在会所呢，要么你过来？” “好。” 佟巧巧开车去了一家高档私人会员制的美容会所。 蓝仪韵正躺着，让美容师给她按摩脸。 “巧巧来了啊。”蓝仪韵笑道，“新来的这个美容师手法不错，你也试试？” “我就不试了，毕竟快五十的人了，再怎么捏，皮儿也是松的。”佟巧巧放下包，不咸不淡的说。 蓝仪韵扫了眼：“哟，这包你怎么拿到的？” “今天我不是来说包的事儿。” “那你还有什么事？” “自从你们家老头子死了，你获得了一大笔遗产，你要养小白脸，没人拦着你。但是，有的人，你最好不要碰。”佟巧巧说。 “巧巧，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吧。我男人死了，我现在是单身，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当然没错。但你以后呢，离赵纾远一点。” “赵纾？”蓝仪韵朝她看，“巧巧，莫非你也看上他了？我跟你说，真人长得那是真帅，想我也阅尽千帆了，可还没见过比他更帅的，我的天哎，看见他都觉得腿软走不动道儿。” “骚货。”佟巧巧翻白眼。 蓝仪韵被骂的脸搁不住，推开美容师就坐了起来：“佟巧巧，你什么意思？找茬是不是？我有钱，我就要找好看男人，关你屁事？有本事你也找去啊！” 佟巧巧伸手点了支烟，不紧不慢说：“你找到了我女婿头上，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七章 小皇叔（75） 蓝仪韵也愣了：“女婿？你女儿才多大，有十五了吗就女婿？” “我有两个女儿，你不知道吗？” “哦，你说你那外甥女啊。”蓝仪韵笑了，“还女儿呢，说我不要脸，咱俩到底谁不要脸呢？自己姐姐走了，就跟姐夫搞上了。对了，算算你女儿的年纪，怕不是你姐姐还没死，你就跟你姐夫上了吧？” “你这嘴是从茅坑里才出来吗？” 佟巧巧丝毫不恼，“论不要脸，谁比得上你这万人骑呢？从大学时期，你就一周换五个男朋友，你那身子还好吗？可别再污染人家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儿了。” 蓝仪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佟巧巧，你来找抽是不是？” “我警告你，不要碰我女儿喜欢的东西！”佟巧巧声音也高了起来，“你从你那死鬼老公得了多少遗产，我心里清楚，惹恼了我，我明儿就叫你破产！” 蓝仪韵脸色一阵青白，半晌，说：“不碰就不碰，你当我稀罕呢，这圈儿里，想靠着我往上爬的小白脸多得是！” “浪货！” 佟巧巧翻了个白眼，提着包走了。 这事过后，蓝仪韵果然没有再去骚扰赵纾。 不过，投资也没撤出来。 剧组凭空多了五千万投资，这各种设备和后期制作，宣传等方面也能提高几个档次。 剧组众人对赵纾的态度，又多了几分改变。 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开始，到演技惊艳，再到背景深厚，如今更是暴露了拥有富二代女友这件事。 上到制片人导演，下到剧组跑腿的，对他的态度，全都客客气气的。从前叫小纾的，全都改叫纾哥了。 赵纾对此没什么感觉，有他的戏份就拍，没有就看书，去学校上课，与云黛厮混。 两个月后，冬天来临之际，这部戏终于杀青了。 杀青后，还要后期制作，审批之类的，怎么也得一年半载。 赵纾本以为能够休息，谁知张牧很快就给他安排了各种通告和综艺。 平时赵纾在电视上也看过一些综艺，总觉得对演员来说不大好。 好好的演员，为什么要上综艺献丑给观众看？ 无非就是为了钱。 他又不缺钱，也不想按照剧本安排去上真人秀。 他甚至拒绝通告。 这让张牧很无奈：“哥，你还想不想火啊？” “不想。”赵纾毫不客气说道，“若有好剧本邀请，我就演。其他乱七八糟的节目和炒作，我全都拒绝。” “如今流量为王啊，您没有曝光率，谁知道您，谁邀请您去演戏？” “没有就没有吧，我也不在意。” “我的爷哎！” “有事没事？没事我去给学生上课了。” 电话挂了。 张牧也是没法子了。 惹又惹不起，人家自己都不在意红不红的，那就……这样吧。 很快就放寒假了。 赵纾这一学期的教学，也就结束了。 学生们都对他依依不舍，强烈要求下学期再开他的课。 李胜对他大为赞赏，想聘请他做全职老师，赵纾说要考虑考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八章 小皇叔（76） 做了全职老师，肯定会影响拍戏。 而且，他也没做好一辈子当老师的准备。 放寒假有一件事赵纾特别高兴。 云黛也放假了，她可以搬到市区，跟赵纾一起住。 当然，那本来就是她的房子。 以前她不愿意住，因为一个人住太孤单，会想起妈妈。 现在有了赵纾，就不一样了，她愿意去。 而且这是大三室，她和赵纾可以一人一间，不必让老师再睡沙发。 但赵纾还是不满意。 他不喜欢这种像鸽子笼的房子。 他喜欢独栋院子。 云黛知道后骇笑：“你知道，这里寸土寸金，我这大三室已经很值钱了。你还想买独栋别墅，除非你演戏大火，否则咱们一辈子也买不起。” 不过，就凭赵纾这拍戏的佛系态度，指望他火是不可能的了。 “我是不是应该去参加综艺，好好炒作自己？”赵纾说。 “不许。” 俩人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云黛抱着一袋薯片，朝他嘴里塞一片，“我喜欢老师做一个纯粹的演员。不想你有那么多曝光。” “我也不喜欢。” “老师，你能这样，我真的特别惊讶。”云黛踢掉鞋子，盘到沙发上，搂住他胳膊，“老师明明才二十岁，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 赵纾笑笑。 他可不是真的二十岁。 虽然不能火，但他想买独栋院子的想法却没有改变过。 等云黛毕业后，他想娶她，在一间种满了玫瑰花的院子里娶她。 这是他此时此刻，最大的梦想。 不，这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梦想。 他为大周征战沙场三十年，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力救了云黛。他以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但上天垂帘，让他可以重活一次。 这一世，他将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为了云黛。 他发现在这个世界，做金融很赚钱。 这在大周是他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还没有试过水，也不知自己的能力在什么阶层。 放寒假的第二天，李老爷子打电话给他，邀请他去吃饭，说是几个老战友聚会。 赵纾心想，老爷子的老战友聚会，找他做什么？ 但老爷子召唤，他还是要去的。 聚会在一间充满了乡村气息的小茶馆里。 赵纾一进去，就看见六七个老头，围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不少字画。 看见赵纾进来，李老爷子眼睛一亮，招手：“小纾小纾，快过来。” 赵纾走过去，笑道：“老爷子今儿可好。” “好好好。”李老爷子拉着赵纾，对其余几个老头说，“看见没，这就是我那外孙子，叫赵纾。” 几个老头都惊奇：“你这老东西，还真多了个外孙子？我看不像。” “确实不像，这小伙子长得也太俊了。哪点儿像你？” “废话，他像我闺女，像我女婿，不行啊？”李老爷子得意洋洋，“刚才那副字，就是他写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三十九章 小皇叔（77） 这下几个老头子是彻底震惊了。 “你说这字，是他写的？” “胡扯！” “不可能！” 他们纷纷摇头，坚决不肯相信。 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大的老头，一把白胡子，一边揪自己胡子，一边叫：“不可能不可能。就这几个字，没二三十年功底，根本就写不出来！难道他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字不成？” 赵纾心想，我从三岁开始握笔写字，到如今，已经四十年了。 到你嘴里只剩下二三十年。 看来这老头书法造诣不咋地。 “你们不信？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这几个都没眼力，没见识！”李老爷子得意坏了，拉着赵纾，“小纾啊，你这会有空吗，再给爷爷写个字，一个就行。他们都不信这字是你写的。” 一帮退休老头了，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就爱聚在一起比比这些。 赵纾笑道：“好。” 李老爷子大喜，忙亲自拿来纸笔，用的是最好的墨，最好的笔，最好的纸。 其余几个老头看他拿出来澄心堂纸，都只瞪眼睛。 这么金贵的纸，可不比黄金便宜多少。 跟他讨一张简直要他的命，如今竟舍得拿出来给这小子写字。 难道是真的？ 老头们心里直嘀咕，看见赵纾提笔，虽然嘴里嚷嚷着不信，但还是忍不住凑过来看。 赵纾提笔写了一句诗—— 春风得意马蹄疾。 端的是苍劲有力，神采飞扬。 几个老头都看傻了。 “好，太好了！”李老爷子拍手赞叹，“这幅字，比之前这副更好！这才像一个年轻人该写出来的字！人生得意，神采飞扬！” 之前赵纾写字的时候，才刚刚到这里，刚经历了深海中与云黛生死分别，心中充满悲怆茫然之感。 如今，他已经逐渐适应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还没穿越前的云黛。 而且，她喜欢自己。 前后两幅字，他整个人的心情和状态都不同。 写出来的感觉，也就完全不同。 李老爷子惊叹完之后，其余几个老头也都回过神来。 “还真是这小子写的？” “咱们不都亲眼见着了吗？” “乖乖！” 几个老头一拥而上，把赵纾围在了中间，拉着他嘘寒问暖，问东问西。总结起来最终目的就一个：给自己也写一幅字。 李老爷子立即上前护犊子：“我家小纾是书法家，不是街头卖艺的，能随便给你们写字？” “那怎么给你写呢？” “我们俩的关系，跟你们能一样吗？”李老爷子得意死了。 今儿他在老战友们面前可算是大大的得了意。 高兴的他简直像年轻了二十岁。 “我得把这幅字裱起来，挂在我书房里头！”李老爷子嘿嘿笑道。 这可把其余几个老头给嫉妒死了。 其中一个老头拉着赵纾：“小娃娃，你给我也写几个字。我那书房里头，正缺一幅字。” “我家乔迁，匾额上还差几个字！” “还有我，我孙媳妇要生了……” 众人齐刷刷看他：“你孙媳妇生不生，跟小纾有什么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章 小皇叔（78） “咳，我不得给未来重孙子一个见面礼？” “呸，才出生的孩子你送什么字画？就是找理由讹小纾的字！” 但是李老爷子就是护着赵纾，就是不许老战友们跟他要字。 最后一个老头说：“不叫你家外孙子白写！” 李老爷子顿住：“我这外孙子是书法家，你别以为给几块钱，就能买得到。” “废话，我老孙是那种人吗？我是最爱惜人才的！”老头伸出手，“十万块，一幅字，如何？” 赵纾笑道：“老爷子见外了，您是我外祖父的战友，也是我的长辈。给你们写几个字，怎么能要钱？” “啧啧，瞧瞧人家这孩子，多懂礼貌。这老李，也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福，得了这么个又俊又乖又能干的外孙子！” 把几个老头都羡慕的不行。 最终，赵纾还是给每个老头都写了一幅字。 当然，没有收钱。 李老爷子嘴里很不满，说他们占自己外孙子便宜，但看着老头们对自己的艳羡，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聚会结束后，那个最老的老头，拉住赵纾，说他有个女儿做这一行的，问他有没有兴趣搞个书法展，画展之类的。 赵纾不太明白书法展的意义，但出于对长辈的敬重，便同意了。 无非就是花点时间，多写几个字，画几幅画的事情。 老头很高兴，立即联系自己女儿，把赵纾的号码给了她。老头女儿叫孙晓艺，中国书法协会的副会长。 在文艺界地位很高。 她得知父亲要给一个二十岁的孩子办画展，虽然不屑，但毕竟是老父亲的要求，还是应了下来，但要求先看看他的作品。 孙老爷子便带着他的字回家去了。 赵纾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也没觉得自己随手写的几个字，就能怎么样。 谁知当天晚上十点多，他接到孙晓艺的电话。 孙晓艺言语中有些激动：“赵先生，您觉得什么时间半书画展比较合适？” “……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随时都可以！场地都是现成的，只要您的作品到位！” “那我抽空写几幅。” “……行，给您半年时间，行么？不然一年？” “怎么，办书画展需要很多吗？” “怎么也得有几十幅字画。” “哦，那就一个星期吧。到时你们派人来取。” 孙晓艺被惊了下，但她以为他有存货，也就没多想，笑道：“太好了，下周我再联系您。” 比之前那次通话，不知道客气了多少。 云黛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回头问：“什么书画展？” “哦，外祖父一个战友的女儿，说要帮我办书画展。” “是吗？”云黛立即来了兴致，“以老师的能力，早就该书画展了！” “办了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就多了去了。最实际的一点是，你的作品价值会提升很多，在展览上，就会有人出价购买。” 赵纾笑道：“是吗？之前老爷子的战友，出十万块钱买我几个字，也不知值不值。” 云黛呆了下：“老师的字这么值钱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一章 小皇叔（79） 赵纾摇头：“也许只是看着老爷子的面子，客套罢了。” “若真是客套，怎么会劳动自己女儿给你办书画展？何况老师的字真的很好看啊。”云黛放下笔跳过去，“老师，你不是还会画画吗？我还没看过呢。” 赵纾摸摸她的柔软脸颊：“我作画不太好的。” “书法那么好，没道理画画不好。您画一幅看看。我去拿纸笔！” 转一圈，却只找到赵纾上课用的纸笔。 “这些笔墨纸张太差了。”云黛不满意，“老师的作品是要流芳百世的，必须用最好的墨，最好的纸。” “也没那么夸张。” “老师等着。” 云黛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小杨哥，把你那里最好的笔墨纸砚送几套来。嗯嗯……对，我待会微信转账给你。不行，你也是做生意的，一码归一码，好，我等你哈！” 电话挂了。 她勾住赵纾脖子，在他俊脸腮边亲了口，笑嘻嘻道：“我有个朋友正好是做这行的，他那里有压箱底的好东西。” 赵纾斜睨她：“你朋友不少。” “不多，不多。” “没关系，只要男朋友只有一个就好。” “老师这么大度啊？”云黛笑道，“我就不行了，老师身边不能有过于亲密的女性朋友。” “为什么？” “因为我会吃醋。”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吃醋？” “以前？”云黛歪头，“多久以前？” “咳，没什么，随口一说。” “我就是个很小气的人。”云黛勾住他脖子，仰脸看着他笑，明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 赵纾捧着她的脸庞，心中涌动着淡淡的柔情蜜意。 他低声问：“如果，你以后遇到另外一个人，比我年轻，比我地位尊崇，比我好看。你会爱上他吗？” “比你年轻？我不喜欢姐弟恋。地位什么的……我又不缺钱花。”云黛凑过去在他嘴唇亲一口，“世上没有比老师更好看的男人了！” “有的。” “有也不关我的事，我只喜欢老师一个人！” 赵纾看她稚美的脸，心情复杂。 他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到大周。 到那时，她还会遇到元璟吗，还会发生那么多事吗。 她还会爱上元璟吗？ 赵纾伸手抱紧她，想让时间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可以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老师，门铃响了。”云黛拍拍他后背。 赵纾松开她。 云黛便跳下沙发，跑去开门。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爽朗笑声：“小黛，你可是许久没联系我了。怎么，如今成了大学生，看不上你哥了？” “怎么会呢，我哥永远是我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亲自送来。东西带来了吗？” “你发话，我怎么敢不带来，看看吧，都是最好的。” “给我吧。”云黛伸手。 “箱子沉的很，我给你拿到屋里去。”男人说着朝里走来，一眼看见了赵纾。 赵纾穿着拖鞋，睡衣，看颜色质地，与云黛身上的明显是情侣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二章 小皇叔（80） 男人愣了愣，回头看云黛：“这是……” “哦，这是我男朋友！”云黛笑道。 男人皱眉。 看这样子，俩人分明是已经同居了。 “小黛，你跟我过来。” 男人拉着云黛到书房去，把门关上，“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云黛去翻看箱子里的东西，“好几个月了……你没问，我就没说啊。” “他是什么来历啊，你在哪里认识的？靠不靠谱？” “他很帅，是不是？”云黛笑道。 “帅有什么用……”男人嘀咕，“十有八九是看上你家的钱了。” 云黛皱眉：“你说什么呢？再说我男朋友一句不好，你就马上离开。”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瞧你这暴脾气。咱俩一起长大的，亲兄妹似的，你交男朋友，我难道关心问一句也不行？” “你问归问，不要什么都没了解，就随意诋毁人家。” “那你说说，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我的老师。” “老师？他才多大？” “老师是天才啊，知道天才吗？十三上大学那种？” “……你搞师生恋啊？” “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了吗？” “你就不怕被骗。” “骗什么啊？我们老师有颜又有才的，要骗，也得是我骗他上……” “什么？” “咳，没什么。”云黛为自己说出来心里话而感到惭愧。 这种话，应该暗戳戳的埋在心里，然后想法设法的实现，怎么能跟外人随便说出口？ 杨笑却听出了端倪，心中不免嫉妒冒火：“就算他长得帅又靠谱，可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就把他带回家住？” “放假了啊，有什么不行吗？我想跟老师天天在一起。”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你是个女孩子啊，你才多大，就把男人带回家。不懂得洁身自好吗？”杨笑气的不行。 云黛不高兴了：“我成年了，谈恋爱是人之常情。怎么就不洁身自好了？我爸都不管我。” “云叔叔那是管不了你。”杨笑拉着她问，“我问你，你跟他住一起多久了，你们有没有那个？” “哪个啊。” “就那个啊。”杨笑拍拍手。 云黛脸一红。 “有没有啊？”杨笑有点急。 “没有啦！”云黛搓手指，“老师不愿意。” 杨笑：“……” 云黛皱眉问：“小杨哥，你说，男人不想跟女人有进一步的发展，能是什么原因？” 杨笑无言。 他拉着云黛坐下，语重心长：“小黛啊，你可是女孩子，得矜持。谈恋爱是可以的，你们出去逛逛街，吃吃饭，看看电影，这才是正常操作。这同居可不是好事儿啊。那是结婚之后才应该做的事情。你要知道，女孩子总是容易吃亏的，你万一不小心，弄出人命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满大街的无痛人流广告？那都是忽悠你们这种无知小姑娘的！男人他当然爽了，也疼不到他身上。还不是你们女孩子受罪？哥是疼你才说这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三章 小皇叔（81） 云黛说：“那都是意外……我若是跟我老师在一起，肯定会小心的。” “你……就不能不那个吗？” “顺其自然啊。” “哎呀，你万一分手了，以后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跟你丈夫解释，你不是第一次？” “她以后的丈夫只会是我。”赵纾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不紧不慢的说，“所以，没必要解释什么。” 云黛顿时脸爆红。 她推杨笑：“东西我收到了，天不早了，小杨哥你回去吧。待会我把钱转给你。” 杨笑站着没动，对赵纾说：“小黛你先出去，我跟他聊聊。” “你跟我男朋友有什么可聊的？” “你……难怪都说女生向外，我跟你好歹认识十几年了，难道还不如你这认识几个月的男朋友？” “不一样。” “要谈什么，就这么说吧。”赵纾靠着门框，淡声说道，“我也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对着我女朋友指手画脚。” “我跟小黛从小一起长大，我们……” “你要说什么？”赵纾打断他。 杨笑皱眉：“你跟小黛谈恋爱，这没什么，毕竟她也长大了。但是，你应该尊重她，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搬到一起住，你觉得这对她合适吗？知不知道万一女孩子未婚先孕，对她的名声和身体，有多大的损害？” “我不会让她未婚先孕。”赵纾淡声说，“但是，如果她真的怀孕了，我会很高兴，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高兴。” 云黛脸红，心里暗喜。 杨笑却气得不行：“小黛，你马上让他走。” 云黛哼了声：“凭什么？他现在住在这里。” “他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杨笑有些鄙夷的看了眼赵纾，“长得一张漂亮脸蛋，原来是绣花枕头，专门靠着女人吃饭的。” “杨笑！”云黛怒了，“你是谁？凭什么跑到这里对着我男朋友指手画脚？我就是喜欢他，愿意跟他住在一起，愿意跟他睡！怀孕也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你马上出去！” 杨笑指着他，怒道：“小黛你清醒点，他就是个吃软饭的，有本事他自己买个房子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家世也好，为什么要倒贴？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我们只是朋友，你管的太多了。”云黛冷冷说，“你走吧。”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杨笑一把拉着她，“我喜欢你十年了，我本想等你过生日的时候跟你表白，结果你却被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给骗了……” 云黛吃了一惊，甩开他手：“可是我不喜欢你。小杨哥，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哥哥？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喜欢你啊！” 赵纾上前，单手就把他给提了起来，向外走去：“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要骚扰我女朋友。” 把杨笑给扔到了门外。 杨笑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揍赵纾，也不见赵纾怎么动作，三两下就把他给解决了。 杨笑也是那么大的块头，竟毫无抵抗之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四章 小皇叔（82） 云黛在旁看呆了，忙上前把门关起来。 打伤谁都不好。 虽然她不喜欢杨笑对赵纾的态度，但怎么说也是一起玩了十来年的朋友。 赵纾揉了揉手腕，淡道：“放心，我有分寸，能控制自己的力道，让他伤到什么程度。” “老师，你会武功啊？” “会。” “学过？” “是的。” “老师好厉害啊！”云黛满眼冒小星星，“老师学的什么，武术？跆拳道？” “就……随便学学。” “老师一个人能打几个？” “看对方的能力。” “比如杨笑那样的呢？” “几十个吧。” “这么厉害？”云黛看着老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老师太厉害了，来来来，给我展示一下，耍两下。” 赵纾无奈揉揉她头发：“你把我当演杂耍的呢，耍两下给你看看。” “老师岂不是文武双全？”云黛挂到他身上，“老师刚才收拾杨笑的样子太帅了。” 赵纾把她从自己身上拎下来，放到沙发上：“你难道不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口口声声喜欢了你十年的哥哥，是怎么回事吗？” “我跟他真没什么，就以前是邻居，两家关系挺好的，小时候经常在一块玩。” “他可是说喜欢你十年了。” “我真不知道他对我有这种心思。”云黛笑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一起长大的，看过他流鼻涕尿床的德行，我压根没把他当成男的过。” “那你还深更半夜的叫他上门。” “他开店呢，给人送货是正常的，不过平时都是有跑腿的人，谁知道他亲自过来了。”云黛搂住他胳膊，“老师，他说了那些过分的话，你别生气哦。” 赵纾捏她鼻子：“以后少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还有，我不会让你未婚先孕的，你不必担心。” “啊？” 云黛在心里算了算，她现在才十八，还有一年半才到法定结婚年纪，还有三年半才毕业。 就算一毕业就结婚，也得等好几年。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这么个极品美男，却不能吃到嘴里？ 看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清冷模样，就忍不住想作弄他，推倒他。 但云黛也就是心里想想，还没胆子主动对老师做什么。 从这天起的一个星期内，俩人几乎闭门不出。 云黛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赵纾只做一件事—— 写字，画画。 对他来说，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也不需要酝酿。 铺好纸，蘸墨，随口问正在厨房择菜的云黛：“写什么？” “就写，赵纾最喜欢云黛。” “好。”他提笔就写。 云黛吓一跳，拿着小青菜冲出来：“不许写！” “已经写了。” “这幅字给我了，不许拿出去展览。” “好。” 赵纾对她所有的要求，全部无条件满足。 一个星期，赵纾写了几十张字，画了十几张画。 画的大多是山川河流，草木花鸟。 还剩下最后一张纸的时候，他问云黛要画什么，云黛刚洗好澡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头发微湿，卷卷着披在肩头。 脸上还挂着水珠，清新如雨后荷花。 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笑道：“画我。” 赵纾抬头看见她的模样，不由微微失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五章 小皇叔（83） 云黛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对他笑：“画啊。” 赵纾移开视线：“你把衣服穿好。” 即便是在晚上，云黛也很清楚的看见一抹红色，爬上了他的耳朵尖。 她笑道：“老师您害羞啊？我还穿着衣服呢。老师既然是学画的，难道没画过裸体模特？” “……没有。” “怎么会？”云黛诧异摸下巴，“难道现在的美术教课都改了？不画人体，怎么可能……” 赵纾道：“叫你去穿衣服你就去，哪里来这么多废话？不怕再冻感冒？” “有老师陪着，感冒也开心。” “少油嘴滑舌！” 云黛道：“老师真不画我啊？我一直还蛮想给人家当人体模特的。” 赵纾瞪她：“你要去就去，只有一点，必须把衣服穿好，若穿成这样给人家当模特，看我不收拾你。” 云黛起身走到他面前，弯着眉眼：“老师打算怎么收拾我啊？” 她只裹着个浴巾，锁骨，肩膀，腿，全都露在外面。 离得这么近，甚至可以看见一点点美好的弧度。 赵纾喜欢了她一辈子，就算是恋爱后，也没想过能每天看见她这个样子。 这…… 哎，生活在现代真好啊。 赵纾觉得，再这么看下去，他必须要流鼻血，控制不住自己的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他艰难移开视线：“你不要挑衅我。” “我挑衅你什么啦？” “不要挑战男人的忍耐力和道德底线。”赵纾深吸一口气，端着笔墨纸砚，朝自己卧室走。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不免开始自我怀疑。 是老师太清心寡欲，还是她没有魅力？ 赵纾在屋里画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他把之前的字画都收拾好，打电话给孙晓艺，孙晓艺很高兴他的准时，说会立即派人来取，拿去裱起来，然后再安排书画展的布置等具体事务。 当然，这些都不需要赵纾操心。 二十分钟后，一个小伙子跑过来，把字画都小心翼翼装到一个大箱子里，背着离开了。 赵纾送走小伙子，把门关上，转身看了看，没发现云黛的影子。 回屋睡觉了？ 赵纾走到她的房间门口，轻轻推了推，竟没推得动。 之前她从不锁门的。 “云黛，”他敲门。 没反应。 “云黛，你可从未这个点睡觉过。”赵纾知道这货是个资深熬夜者，只要没有不舒服，很少在十二点之前睡觉。 片刻后，门里头咔哒一声。 门锁打开了。 赵纾推开门，看见她只穿了件吊带衫，短裤，钻到被窝里的背影。 屋里有暖气，倒不怕她着凉。 赵纾跟过去，温声问：“怎么睡这么早，哪里不舒服吗？” 他伸手摸她额头。 云黛把被子拉到头顶。 赵纾坐到床边，轻拍她：“怎么了？” 没动静。 赵纾把被子拉下来。 她蓬蓬头发中间，一张生闷气的脸。 赵纾笑道：“好端端生什么气？” “没有。” “还说没有，瞧你这脸色，都快赶上咱们晚上吃的咸菜了。”他伸手戳她脸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六章 小皇叔（84） “讨厌。”云黛推开他的手，坐起身，“老师为什么不肯画我？” 赵纾笑道：“你就因为这事儿生气呢？” “我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老师可能没那么喜欢我。”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嗯。” “傻孩子。”赵纾抬手摸了摸她蓬蓬的头发，“你还在念书，我不想伤害你。想让你好好享受你的大学时光。等你一毕业，我便娶你。” “画不画我，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你……”赵纾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衫，细细的肩带，一边滑落了下来，露出半边弧度。 赵纾呼吸微窒。 他伸出手，把她的肩带轻轻拉回去。 云黛低头看了眼，脸色微红。 赵纾笑道：“你穿成那样，我若一直盯着你看，为你作画。这对我可是个不小的折磨。你是不是把老师太当作正人君子，以为老师不会对你做什么？” “什么？” “我是个正常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再好的自制力，也会崩溃。我说过，成婚之前，不会伤害你。” “老师为什么觉得那是伤害？两情相悦，是件美好的事儿啊。” “不仅我这么认为，你们这里……我是说，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杨哥，也是这么认为。”赵纾虽已经逐渐适应现代的生活，但他骨子里毕竟还是接受了几十年儒家思想的古代人。 他认为大婚之夜要她才可以。 在那之前，就是对她的伤害。 而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便是伤害她。 云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脸看他：“老师，我总觉得，你活的特别克制。” “是吗？” “怎么说呢……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像古代那些正直的正人君子，绝不肯乱了规矩伦理那种人。”姜宁笑道，“为什么我的男朋友才二十岁，却像个活了两百年的古人？” 她穿的少，温软的胳膊在眼前，淡淡的少女体香，钻入他的鼻子里。 赵纾叹了口气。 他觉得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我只是疼你。”赵纾拍拍她后背，“不要生气了，起来做作业去。” “我又不是中学生，哪里来这么多寒假作业。”云黛也不想看他辛苦忍耐，就主动松开他脖子，钻进了被子里，“而且我考试每一门都在八十分以上，没有挂科，不需要补考。” “满分不是一百吗？你只考了八十，还挺骄傲。” “……老师你是真不了解现在大学生的行情，六十分万岁，知道吗？” “为自己的懒惰和懈怠找借口，还引以为豪。”赵纾摇摇头，“你们这些学生啊，就是日子太好过了。以为上了大学就万事无忧，这四年浑浑噩噩过下来，拿了张毕业证书，找工作时就傻眼了。” 云黛噗嗤直笑：“老师这会儿才像老师。” “我什么时候不像？” “亲你的学生的时候。” “……”赵纾弯腰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下，低声问，“这样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七章 小皇叔（85） 云黛没说话，伸手搂住他，亲上去。 许久，才分开。 她脸色粉红：“老师，你真好看。” 赵纾浅笑，抬手抚摸她的脸庞和脖子。 云黛搂住他紧致腰身，不想让他走。 虽然是老师先追求的她，但她已经被老师彻底迷住。 越是相处，她就越能发现他的好。 长得太好看，身材也太好了。 尤其是腰身…… 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老师，明天我们一起看电影吧？”云黛掀开被子，把他一起裹进被子里，钻到他怀里低声说，“我还没跟老师一起看过电影，看完了我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好。” “老师，为什么你对我的要求全都毫无底线的满足？” “也不是全部。” “嗯？” “比如，不接受你的那个婚前行为。” “……”云黛脸色爆红。 她钻在赵纾怀里，赵纾再坐怀不乱，却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低头在她脸颊，脖子上轻吻。 手也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但终究没有再进一步。 云黛虽然心猿意马的，但到底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被老师搂着，喃喃的说了一会儿话，就睡着了。 早晨醒来，屋里安安静静的。 云黛左右看看，老师已经不在床上。 她坐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开衫套上，便光着脚走出去。 虽然是冬天，但屋里暖气足，只穿着短裤，也不会冷。 赵纾正在阳台浇花。 他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温暖的像一只性感可爱的熊。 云黛走过去，从后面跳到他背上，“老师早！” 赵纾稳稳站起身，单手托住她，道：“外头冷，快去穿衣服。” “老师身上好暖和。” 她不肯下来，赵纾只得背着她回到客厅，把她放下来，她又缠过来，挂到他脖子上。 赵纾拍了下她的屁股：“快下来。” “不。” “你这样，我还怎么做事。” “老师要做什么？” “弄早饭。” “咱们出去吃吧，今天外面天气这么好，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吃完早饭去游乐园，然后吃午饭，然后去动物园，然后看电影，然后吃晚饭，回家。” “行。” 赵纾把她变成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回到她的房间，把她放到床上，“换衣服吧，外头虽然看着天气好，预报说要下雪呢，穿暖点。” “会下雪啊？” “可能。” “太好了。”姜宁跳起来，脱掉开衫，去衣柜挑衣服，翻出内衣，直接脱吊带。 赵纾立即转身：“你……我还在这里，你就不能注意点？” 姜宁道：“我知道老师不会偷看的。我相信老师。” 赵纾没理她，带上门出去了。 俩人收拾好出门，在附近一间早餐店吃面，云黛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接通，说道：“没钱。” 赵纾抬头看她。 云黛朝他眨眨眼，放下手机，点了下免提。 里面立即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姐，我不是跟你借钱。” “不是借钱，你还能想到我？” “我是那种人吗？”女孩笑嘻嘻的，“姐，我回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八章 “回就回嘛。” “还有几天过年了，你今年回来过年吧？” “不回。” “那你一个人去哪里？” “你管我呢。” “姐，你不会真的交男朋友了吧？” “又是你妈跟你说的吧，她可真够八卦的。” “这么说是真的？”女孩尖叫，“这得什么样的男人，能把我姐拿下啊？姐夫在哪里？我必须要见见他！” “不给见！”云黛挂了电话。 赵纾问：“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是啊。”云黛低头吃面，“她比我小几岁，才十三，去年出国读书。” “这么小一个人出国读书？” “住在舅舅家。舅舅一家在国外定居。” “哦，那还好。” “纯有钱烧得慌。”云黛哼了声，“这么小的孩子，就该待在父母身边，送到国外去，容易受到外头影响，若是长歪了，他们哭都来不及。” 赵纾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她，笑道：“虽然你跟你小姨关系不好，倒是挺关心你妹妹的。” “小孩子又没犯什么错。”云黛嘟囔，“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孩子就是聒噪了些，也太缠人了，没出国之前，去哪儿都要跟着我，像个跟屁虫。” 赵纾笑道：“她喜欢你这个姐姐，才会做你的跟屁虫。” 这时电话又响了。 云黛接通：“云小宝，你去缠别人行不行？” “姐，你朝门口看。” 云黛抬头，赫然发现云小宝正在马路对面，朝自己笑嘻嘻招手。 云小宝蹦蹦跳跳跑过来。 十三岁的小女孩，一头金灿灿的卷发，满身的暗黑系铆钉，走路叮叮当当直响。 云黛皱眉：“你这是什么打扮？” “穿衣自由嘛。姐你越来越好看了！”云小宝朝坐在对面的赵纾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这就是姐夫吗？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赵纾道：“你好。” “好好好，姐夫，你好你好。”云小宝伸手要跟他握手，被云黛一把打掉。 “云小宝，你有什么事？” “我没事，就是想姐了，过来找姐玩。”云小宝一屁股坐下，“我也要吃面条，海鲜面。” “你海鲜过敏不知道啊？”云黛瞪她一眼，去给她买了碗排骨面。 云小宝笑嘻嘻道：“我是想看看姐还记不记得。果然还是姐最疼我。” “出半年国，一点长进也没有，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赶紧把你那头黄毛染回来，不然我怕你爸看见了犯心脏病。” “好几千弄的，怎么能说染就染。” “败家子。” “我不是，我是败家女。”云小宝盯着赵纾，“姐夫，你长得这么帅，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你比我姐长得还好看，是不是看上我姐的钱了？” 云黛拍她脑门：“胡说什么，我有钱吗？” “怎么没有？云初同的几十亿资产，将来不都是你的？” “你妈怕是早把钱转你名下了。” “不会的，你是咱家嫡长女，全都是你的。”云小宝笑嘻嘻的，“只要姐给我点零花钱，让我有吃有喝就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四十九章 小皇叔（86） “吃你的面吧，吃完了回家去。” “姐，你跟姐夫待会去哪里约会？” “去哪里也不带你。” “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云小宝，你没看见我在约会？你好意思当电灯泡？” “我好意思。”云小宝笑道，“我得给你好好考验考验姐夫，看他有没有资格继承咱家的几十亿家产。” 云黛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问赵纾：“老师吃好了吗？” “好了。” “咱们走。”云黛拉起他就走。 云小宝也要跟着，被她瞪回去：“面没吃完不许走！” 云小宝瘪瘪嘴，乖乖坐下去吃面。 云黛拉着赵纾离开面馆，叫了辆出租车，打车去游乐园。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面馆行吗？”赵纾问。 “她在国外都一个人到处乱跑，何况这是国内。咱们国内比国外安全多了好吗。这孩子有点烦人，带上她，我这一天都不能清静。她不一定对你做什么呢，我还是躲着点。” “虽然这孩子挺烦人的，你倒是对她挺好的，还记着她不能吃海鲜。”赵纾笑道，“不过，我看她额头似乎有道疤，看起来挺严重的。” 云黛沉默片刻，说道：“我十岁，她五岁那年，我在外头玩，被一只大狼狗追的直哭，是她拦住了狗。被狗咬了两口。都在脸上，差点没命。所以她一直披散着头发，就为了遮住额头的疤痕。” “原来是这样。” 赵纾安慰的拍拍她后背。 难怪她这么讨厌佟巧巧，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很关心。 她心里必然一直存着愧疚。 “我看云小宝活泼开朗，对你也挺崇拜的。她不会恨你的。”赵纾安慰她。 “我知道。”云黛有些沉默。 她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出来看，云小宝发来消息：“姐，我吃完面就去把头发染回来，你过几天回家过年，好不好？你都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我想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饺子，看春晚。” 云黛盯着手机看了会，回了个“好”字。 云小宝跳起来，秒回：“马上去染发！” 云黛放下手机，把头靠在赵纾肩膀上。 她恨云初同背叛妻子，也恨佟巧巧背叛姐姐。 所以，自从高中出去住宿后，她就再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 无论中秋还是过年，都不肯回去。 但对从小就喜欢跟着自己，维护自己，把自己当偶像看待的云小宝，却始终无法狠下心对待。 “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赵纾说。 “老师，你跟我一起去吧？”云黛忽然说。 “好。”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云黛有些讶然。 赵纾搂着她肩膀：“逢年过节，见见未来岳父，也是应该的。” 云黛失笑：“谁是你未来岳父。” “难道你还想逃出我的掌心呢？” “我可没说要嫁给你。” “没关系，我等着。” “等什么？” “等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 “……” 车到了游乐场。 出租车里汽油味重，云黛有点晕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章 老师你要干什么 赵纾付了钱，牵着她手下车，说道：“我已经报名考驾照，等我考到了，便买一辆车。你就不用坐出租车了。” 云黛笑道：“买什么车啊，我有车。等你学了驾照，那辆车就送给你开，反正我不会开。” “你哪来的车？” “舅舅给的生日礼物。” “看样子你外祖家也挺富有的。既如此，你小姨为何要嫁给你爸爸？” “不知道，不想提他们。” 云初同和佟巧巧的情况，似乎只能用真爱来解释了。 如果他们是真爱，那妈妈算什么？ 云黛不愿意回家，就是不愿意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也在背叛妈妈。 赵纾是第一次来游乐场。 一进去，他就被里面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给震撼了。 尤其是过山车，摩天轮这些大型刺激游戏。 “老师，我们坐过山车吧？”云黛拉着他去买票。 “你不害怕？”赵纾看了会别人坐，尖叫声不断，看样子是挺可怕的，“我觉得这东西看着不是很安全。” 云黛笑道：“我又不是没坐过，没什么吓人的。来嘛。” 买好票，她拉着赵纾去排队。 俩人坐在第二排，前面也是一对情侣，女孩子一直紧紧抱住男朋友胳膊，看样子很害怕。 赵纾是不明白他们的心理。 既然害怕就别坐啊，又害怕又要坐，这不是花钱招不自在？ 坐下后，把安全带系好。 工作人员过来看了一圈，便让同事发动。 过山车缓缓移动，上升，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有短暂的停留，然后便猛地冲了下去。 确实很刺激。 不过，对赵纾来说，压根没什么感觉。 他转头朝云黛看，她正张开手臂大笑，很兴奋快乐的模样。 赵纾放心下来。 前排那对小情侣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过山车落到最低端，翻转过来，再次向上攀升。 当过山车倒挂在最顶端的时候，过山车忽然顿住了下，然后狠狠晃动起来。 出故障了？ 现在正离地面几十米呢，这要是掉下去…… 过山车里十几个人都吓的尖叫起来。 赵纾立即握住云黛的手：“别害怕。” 云黛也有些紧张。 这么倒吊着也很难受的。 这时前面的女孩身子一晃，啪的从座椅里掉了出来！ 她尖叫着抓住男孩子的脚，“救命，救我，救我啊啊啊！” 她的安全系带松开了，加上人是倒挂着，就从座椅掉了出来。 被她抓住脚的男孩惨白着脸，浑身僵硬，哆哆嗦嗦道：“你别拽我，别拽我，求你了……我也要掉下去了……” 这太吓人了。 下头的人都发出惊呼声。 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也吓傻了，慌慌张张打电话求援。 赵纾皱眉。 他看得清楚，这女孩子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怕是等不到救援人员的到来。 云黛的掌心已经出汗：“老师，怎么办？” “别怕。”赵纾解下自己大衣上的腰带，把她和座椅紧紧捆在一起，“好好抓住座椅，不会有事的。” 他自己则动手解开安全系带。 云黛惊恐：“老师，你要干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一章 惊险一刻 眼看着赵纾解开了自己的安全系带，云黛浑身血液倒流，叫道：“老师，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吓我！” “别怕，我去帮一下忙。” 赵纾松开系带，一个鹞子翻身，利落的跳到了前面的座椅上。 云黛吓的心脏几乎骤停。 周围人，以及底下的众人，也都发出惊呼声。 这小伙子，胆子太大了。 怎么就不怕掉下来？ 敢在这么高的地方，毫无安全设备的情况下，徒手跳过去，这可不仅仅是胆子大的问题了。 云黛直着眼睛看着赵纾，不敢再发出声音。 万一老师被惊到，没抓稳掉下去…… 她不敢想。 赵纾落在前面座椅上，一手抓住座椅，另一只手伸过去，拉住了女孩的手。 女孩吓的脸都青了，感觉到有人拉自己，抬头，看见了一张她见过的最俊美的脸。 这时过山车忽然动了起来。 呼—— 过山车猛地向下划去。 惯性太大，赵纾和女孩直接就被甩了出去！ 所有人都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云黛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身影飞出去，便随着过山车落了下去。 她浑身冰凉。 过山车落在平地上，慢慢平稳的停下来。 许多人呼啦围过来。 劫后余生的几个人，忍不住嚎啕大哭。 云黛解开腰带和安全带，踉踉跄跄朝赵纾被甩出去的方向奔去。 赵纾和女孩已经落到地上。 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层层围住。 女孩昏迷过去了。 赵纾慢慢坐起来，周围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老师——” 云黛挤进人群，看见他安然无恙的坐在地上，眼睛一热，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赵纾抱住她，笑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老师你呢？你有没有哪里摔伤？”云黛上下左右看他。 “我一点事儿也没有。” “我带你去医院！”云黛拉着他就走。 “云黛，我真没事……” “不要说话！”云黛厉声道。 赵纾：“……” 她的脸色很不好。 他不再说话，任由她拉着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医院。 赵纾再次见识到现代社会的强大。 这么大的医院，这么多专业医生，各种闻所未闻的仪器。 云黛让他乖乖坐着不许动。 她自己去挂号，拿着单子跑上跑下，带着他做了个从头到脚的全身检查。 直到确定，他是真的毫发无伤后，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赵纾靠过去：“现在放心了？” 云黛别过脸去，不理他。 “生气了？”赵纾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云黛猛地看向他：“等你有事就晚了！你……怎么这么虎？那么高的地方，你若是掉下去，摔你个粉身碎骨！别人都没有动，就你会逞能是不是？！” “我会武功，你忘了吗？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绝对不会受伤的。”赵纾笑道，“我不会那么不自量力。” “很危险，会死人的你知道吗？”云黛红了眼眶，“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摔死，我下半辈子还怎么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二章 心碎到活不下去 赵纾怔然。 他抬手把她眼角流下的眼泪擦掉，轻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是有十足把握才这么做。只是，我忘了去考虑当时你的情绪。吓坏了吧？” 云黛埋进他怀里，哽咽：“老师，以后不要这样了。” “好，我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为了你，长命百岁的活着。活到变成一个头发全白，牙齿掉光的老爷爷。” 云黛破涕而笑，打了他一下，又抱住他：“老师，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 “结婚。”云黛抬头看他，通红着眼睛，“老师，我要跟你结婚。” 赵纾怔怔看着她：“为什么？” “在过山车上的时候，我看见你被甩出去……那一瞬间，我已经我失去你了……”云黛的眼角滑落眼泪，“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好喜欢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赵纾深吸一口气，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下，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情绪激动。这件事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不，我不是因为冲动才说这些。我是真心的。”云黛抓着他的大衣，“老师，我是个蠢货，每次总是在以为要失去你的时候，才意识到，你对我多么重要。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心碎，会活不下去。” 赵纾楞楞听着她的话。 “如果我死了，你会心碎到活不下去？”他心里回荡着这句话，意识却回到了那片寒冷的深海。 他把最后一口气，留给了她。 她一定以为他死了。 她会伤心到心碎，伤心到不想活吗？ 元璟已经没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赵纾的心一下子很痛。 他只知道让她活着，却忘了，留她一个人活着，或许是一件更痛苦的事情。 他看着面前女孩脸上的泪水，把她轻轻搂到怀中，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把你一个人留在了冰冷的海水中，留在那片冰天雪地中。 “老师，我想跟你结婚，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好。”赵纾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云黛抬起头：“我们先订婚，等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就去民政局领证，好吗？” “好，都听你的。” 赵纾轻抚她脸颊，像是抚摸着世上的最珍贵。 五天后，大年三十。 赵纾和云黛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穿的暖暖和和，手牵手回到云家的别墅。 云小宝一看见赵纾，就跳起来：“姐夫姐夫，我在网上看见你的视频了，你太猛了，ohygod！姐夫，你太牛笔了！” “满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云黛敲她额头。 云小宝嘿嘿笑：“姐，你眼光不错，姐夫是个真汉子。那么高的地方，他就敢徒手去救人，被甩出去还能平安落地。简直帅飞了好吗！” 云黛根本不想回忆那一幕。 她问：“你爸妈呢？” “他们在厨房包饺子。” “哼。”云黛哼了声。 云小宝说：“哼什么哼呀，他们知道你今年回来过年，忙了好几天了，把你房里所有的家具被褥都换成新的，最好的。家里买的所有年货，烧的菜，全都是你爱吃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三章 我打算和云黛订婚 云黛道：“假惺惺。” “你不识好人心。” “敢跟你姐这么说话，找揍。” “我去找爸妈出来！”云小宝飞奔去厨房。 云黛拉着赵纾坐到沙发上，“老师，待会我跟他们说。” “还是我说吧。”赵纾说道，“我也不至于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吧？” 云黛道：“本来我根本就不想跟他们说的。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他们过问。” “你又小孩子气。” 赵纾拍拍她后背，“婚姻大事，怎可草率。即便你不在意，但我却不能这么做。若不跟你爸妈说，那我成什么了？拐自己学生私奔的败类吗？你爸妈可能会报警抓我。” “我是成年人了，才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乖，待会我跟他们说，你听着便是。”赵纾拍拍她的头，“好歹他们养育你一场，这点知情权还是有的。” 云黛撇嘴。 如果不是答应了云小宝回来过年，她才不回来。 很快云初同和佟巧巧就出来了。 他们都系着围裙，神色有些激动，尤其是佟巧巧，甚至有些无措：“小黛，你回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你想吃什么？这有你喜欢的核桃，都是剥好的……” 她把一大盘子干果放到云黛面前。 云黛没说话。 云初同朝女儿看了几眼，“长高了。” 云黛道：“我从十六岁开始，身高就没有变化了。” 不无讥讽。 云初同神色有点尴尬。 赵纾适时站起身，说道：“伯父你好，我叫赵纾，是云黛的男朋友。” 云初同早就看见他了。 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 长得太好了。 何况佟巧巧早就给他看过照片了。 “坐吧。”云初同面对着外人，立即就恢复了成熟和气度。 赵纾说道：“我今天登门，有些冒昧，但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有一件事，想要与伯父商量。” “什么事？” “我打算和云黛订婚。” “……” 云初同和佟巧巧对视。 云小宝尖叫：“不是吧，你们要结婚？” 佟巧巧皱眉：“你不要开玩笑好吧，我们家小黛才多大？她才刚刚上大学，正是该好好读书的时候。这个时候结什么婚？” 云黛说道：“是我先提出来的，也是我跟他求的婚。” “小黛，你这是要干什么？”云初同忍无可忍，“这几年，你任性不回家，也就罢了。但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们才认识几天，就要结婚？” 云黛说：“我已经满十八岁，我有自己的户口本，我愿意结婚，谁也不能阻拦。” “你……你要气死老子！”云初同气的脸色发白，“你也知道自己才十八？你们懂不懂法？” 赵纾说：“伯父稍安勿躁，我现在只是与云黛订婚，会等她满了年纪，才去领证。” “我不同意！”云初同挥舞手臂，“你是她的老师，这么哄骗自己的学生。如果我去投诉你，曝光你，你猜你还能不能演戏？” “你敢！”云黛大怒，“云初同，你敢去伤害他，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四章 我根本就不是爸爸的女儿 “你为了个外人，跟你爸断绝关系？”云初同要被气死了。 佟巧巧赶紧劝：“小黛，你可不要冲动啊，这不是小事。你还太小了，结婚这种事，等你毕业后再说不迟。” “你闭嘴。”云黛冷冷说，“我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 “你个不懂事的死丫头！” 云初同抬手就要打她。 赵纾立即握住他手腕，淡道：“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可以碰她一指头。” 云初同愣了下，朝他看。 他的动作怎么那么快？ 根本就没看清他怎么过来的。 云小宝已经哭起来：“你们别吵了好不好？爸爸，你不要骂姐姐。” 云黛抓起包，冷冷说：“我就不该回来，这个年，你们一家人慢慢过。若不是老师坚持，我结婚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告诉你们。” 她朝门口走。 “姐！” 云小宝连忙跑过去拉住她，眼泪汪汪的，“姐你别走，留在家里过年吧。” “这不是我的家。” “是你的家啊，怎么不是你的家？”云小宝哭着说，“这里是你和爸爸的家，不是我和妈妈的家。” 云黛皱眉：“你说什么？”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爸爸的女儿！” 云初同和佟巧巧脸色一变。 “小宝，你胡说什么？”佟巧巧过去拉她。 云小宝甩开她的手，哭着说：“我早就知道了！我根本不是爸爸的女儿。我是你和别人的孩子！” 云黛震惊了。 她看向云初同。 云初同皱着眉，但并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看来，这是真的。 云黛回到沙发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跟我解释一下？” “唉，有什么好解释的。云初同摇头。 佟巧巧也红了眼眶：“初同，孩子也都长大了，说吧，我没关系的。” 云初同叹了口气，拉云小宝坐到身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血型。”云初同说，“爸爸是b型血，妈妈是O型血，姐姐也是B型血。我却是AB型号。这是不可能的。我出国之前就发现了，便偷偷去做个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我和爸爸没任何血缘关系。妈，我爸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骗人？” 佟巧巧眼泪下来了：“在你出生之前，你爸爸工作出事，没了。那时，我刚刚查出怀孕，本打算立即办婚事。谁知他就出事了。在哪个年代，我一个未婚姑娘大肚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外祖也不会允许，如果他知道，一定逼着我把孩子打掉。” 佟家当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佟巧巧抹眼泪：“我很爱你的亲生爸爸，我要为他留下孩子。那时……小黛的妈妈，也就是你的大姨也不在了……” 云黛说：“所以，你们就结婚了，宁肯被人笑话姐夫娶小姨子，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佟巧巧垂头：“那个时候，我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不过，这些年，我跟你爸爸只是领了证，从没有在一起过。真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五章 假的 云黛挑眉，朝云初同看。 云初同有些尴尬，一张方正脸，有些窘迫。 “姐，你跟我来——云小宝拉着云黛的手，来到云初同和佟巧巧的卧室，推开门，里面竟有两张床。 云黛怔然，回头朝云初同和佟巧巧看。 自从佟巧巧进门，她就没有再经过他们的卧室，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的屋里摆着两张床。 云小宝抽了抽鼻子，低声说：“其实他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以前我小的时候不懂，以为大人都是分开睡的。后来懂事了，我以为是他们感情不好才分床睡。直到去年出国前，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才知道他们不是感情不好，是根本就没有夫妻情分。” 云黛看着两张床，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云初同。 云初同道：“那会儿你还小。我整天忙公司的事情，也照顾不过来你，又不放心请保姆和你单独在一起。她是你亲小姨，有她照顾你，我也能放心。正好你小姨也需要这么个名分。所以……” 佟巧巧坐到沙发上，低头垂泪。 云黛说道：“就算你们当年想法单纯，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发展出一点夫妻感情吗？” “没有，真的没有！”佟巧巧立即否认，“小黛，你爸爸心里只有你妈妈一个人，从始至终，你爸爸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妈妈。” 她走到云初同面前，从他怀里拿出钱包，打开，递给云黛看。 云黛接过钱包，看见钱包的夹层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 那是云黛三岁生日那天拍的。 也是她们一家人最后一次拍全家福。 照片上，云初同深情凝望佟灵灵，温婉柔美的佟灵灵抱着三岁的小云黛，笑容甜蜜。 “妈妈……” 云黛的手指在妈妈的脸上抚过，眼泪瞬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泪水滴在照片上，她忙拿袖子把眼泪擦掉。 赵纾递过去一块帕子。 云黛抬起泪眼朝他看了眼，没说什么，低头擦眼泪。 原来，爸爸从没忘记过妈妈。 这些年，是自己误会他了。 她合上钱包，走到云初同面前，伸手抱住他：“爸爸。” 云初同也泪目，拍拍她后背：“当年你妈妈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说有了后妈，便有了后爸。你还这么小，想到你可能受到后妈的冷落和欺负，她的心都要碎了……我那时便发誓，绝不会再婚。后来遇到你小姨那样的状况，我想，让她有个名义把孩子生下来，她也能照顾你。” “对不起，爸爸，都是我不懂事。”云黛流着眼泪，又转身抱住佟巧巧，“小姨，我不该总是跟你对着干，我太任性了。” “不，小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还是很疼小宝。” 云小宝哭的很大声：“我没有姐姐了……” “屁话！”云黛拍她，“我怎么就没了？就算我们不是一个爸爸生的，咱们的妈妈是亲姐妹，也还是姐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六章 云黛的思念 云小宝跟着抱住她们：“姐姐，你不要走，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好，我不走。” 娘几个抱在一起哭。 赵纾默默看着。 他没想到，原来云黛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 回想起来，她去了大周之后，对顾家也一直感情寡淡。即便后来与顾家关系和缓，顾氏兄弟帮她打理云记多年。 她也始终没有认同他们是家人。 想必，这也与她原生家庭的情况有关。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执意带她回来，那么一直到云黛穿越到大周的时候，她也始终不知道家里的秘密，没有与家人和解。 她的亲情部分是缺失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始终念念不忘萧子业，把他当作唯一的亲哥哥，一直容忍萧子良，想为萧氏保留北齐。 这也是她自小缺爱的表现吧。 赵纾忽然很想抱抱她，安慰她。但当着她家里人的面，也不能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只能忍着。 此时此刻，他还想抱抱那个大周的云黛。 想起过往对她的逗弄，冷嘲热讽。 他心中后悔万分。 他明明是喜欢她，在意她的，却因为要克制自己的情感，而用了相反的态度去对她。 明知道那样不好，他却忍不住。 现在想来，实在太幼稚了。 “好了，都别哭了。大过年了，哭什么呢。”云初同把她们几个拉开，笑呵呵的，“来端饺子上桌吃饭，春晚就要开始了。待会啊，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什么事，什么事？”云小宝追问。 “待会再说。去端菜！” “还卖关子呢！”云小宝蹦蹦跳跳去厨房。 云黛和赵纾要去帮忙，被佟巧巧推到桌边坐下：“你们只负责吃就行。” 饺子端上桌，云黛伸手捏一个咬一口，笑道：“虾仁馅儿！” 赵纾心中微动。 他想到了那些年的过年，云黛总是准时送到的各种饺子。 那是她在想念家乡吗？ 云小宝笑道：“今天好几种馅儿呢，都是姐喜欢的！” 云黛笑着。 她想起来，从小到大，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让她先挑选的，给她的总是最好的。 云小宝比她小五岁，却处处都得让着她，若是敢跟她抢，就会挨佟巧巧的揍。 只是，她被怨念蒙蔽了眼睛，看不见这些。 云黛夹一个饺子放到云小宝面前，笑道：“我知道你喜欢羊肉饺子，吃吧。” 云小宝眼睛发亮：“妈你看，姐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你姐记性好又聪明，从来不需要家里操心，就考上了大学。你呢？若不是你成绩差，我会浪费那么多钱送你出国读书？” 云小宝吐了吐舌头：“你根本就是嫌弃我，怕我烦姐姐。” 云黛怔了怔：“小姨，你送小宝出国读书，是为了我？” “也不全是……” “不是为了你，还能为了谁？”云初同端来醋，“你这两年跟家里关系越来越差，你小姨怕你觉得小宝跟你争家产，这才把她送出国。” 云黛道：“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爸爸的家产，也没想过要独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七章 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 “不，爸爸的东西都是你一个人的。” 云初同纠正她，“我早就立了遗嘱，公证过了。如果我出事，家里的公司，产业，全都转移到你名下。” “你就没分给小姨和小宝？” “我们不用。”佟巧巧笑道，“不瞒你说，这些年，我跟你爸爸也学到了一些能耐，有自己的公司，担负我和小宝的日子不成问题。” 云初同笑道：“这些年我们的钱都是分开的，账目清晰。小宝的教育，出国这些开支，都是你小姨自己出的。” 云黛吃惊：“小姨很厉害嘛。” 佟巧巧笑道：“也没有，都是你爸爸照顾，否则我也开不起来这个公司。” “那也很棒了。”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爸爸的东西，全都是留给你的。”云初同说，“所以你要学什么营养的，我都没有过问。爸爸这辈子挣的钱，足够让你衣食无忧的。” 云黛道：“当初我高考成绩，填志愿，你们都没问过，我还以为是你们根本就不关心不在乎。” “怎么会呢，我们只是想让你自己选择，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女孩儿嘛，富养着，开开心心就行了。”佟巧巧笑道、 云黛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起身：“爸爸，小姨，我敬你们。” “好好好，你就喝一口，别多喝。”佟巧巧有些受宠若惊。 云初同就淡定多了，跟女儿碰了下杯子，笑道：“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你就十八了。你妈妈泉下有知，看见你这么好，还带了个女婿回来，一定很欣慰。” 云黛朝赵纾看看。 赵纾说道：“伯父，关于我和云黛的婚事……” “我不是不许你们在一起，但小黛还太小了。” “伯父放心，只是订婚。” “这不用着急嘛。” “这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云黛拉着爸爸袖子，“爸，我特别特别喜欢老师，想永远跟他在一起。老师这么好，我得赶紧跟他订婚，把他绑住了。” 云初同无言以对。 看着女儿对赵纾迷恋的样子，他有一种自家地里小白菜被拔了的感觉…… 佟巧巧抿嘴笑道：“姐夫，我看还是同意了吧。其实小纾不错的。他的家庭背景，我都知道。” “我又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管他什么背景呢。我是心疼女儿，她才多大，就要订婚结婚。十八岁，正是该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享受生活的时候。这要是……”云初同顿了顿，“这要是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 云黛脸色微红：“爸，不会的啦。” “怎么不会，如今的年轻人……” “伯父，与云黛结婚之前，我不会对她做任何事。您大可以放心。”赵纾认真的说，“就算是结婚后，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我不会随便让她怀孕。” 云黛脸更红，“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云初同还是不放心。 但大过年的，他也不想扫兴，就没再说。 酒过三巡，云小宝敲桌子：“爸爸，刚才你说有什么事情宣布的呢，是不是忘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八章 离婚 “没有，忘不了。”云初同笑道，“我今天宣布，我跟你妈妈，要离婚了。” 云小宝呆住：“离，离婚？” 云黛也惊讶：“离婚？” “是的。”佟巧巧点头，“我们决定离婚了。” 云小宝站起身：“为什么啊？” 佟巧巧笑道：“本来我们就是假结婚啊，其实本来我都不想领证的，但怕你姥爷怀疑……还得给你上户口呢。” “也对，本来就是假的。”云小宝坐下了。 云黛说：“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忽然想起来要离婚。” “因为你终于十八岁，长大了。”佟巧巧说，“小宝也懂事了，我们没必要再假装在一起。解除婚姻关系后，重获自由，对你爸爸，对我。都是好事。” 云黛看向云初同：“爸，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想真结婚了？” “没有。” “爸，就算有也没关系。”云黛诚恳的说，“您为了我，孤单了十几年。现在我长大了，你也该放下妈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还有小姨也是。” 佟巧巧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呢。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爸爸一个人也过的太辛苦了。如今年纪都大了，身边应该有个真正的贴心人。” 云小宝哇的哭起来：“我没有爸爸了……” 云初同忙哄她：“就算我跟你妈妈离婚，我还是你爸爸。” “我还能叫你爸吗？” “当然可以，我永远都是你的把把。”云初同慈爱的笑着，“这是我和你妈妈商量许久之后做的决定。不管我们如何，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影响，爸爸妈妈，还是你的爸爸妈妈。” 云小宝接着哇哇哭。 “小宝，你别哭了，怎么回事。”佟巧巧瞪她，“怎么越来越不懂事？” “小姨，别说小宝。”云黛拍拍云小宝后背，“她哭是因为感动。是吧，小宝？” “嗯！”云小宝眼泪汪汪点头，“我是感动。还是姐了解我。” 都笑起来。 “呀，春晚开始了！”云黛回头看向电视。 热热闹闹的歌舞开场，大红大绿的舞美，让屋里立即有了年味儿。 赵纾还是头一次看见春晚。 原来这个时节的过年，也是要举行庆祝活动的，还是这样的大型晚会。 有意思。 赵纾看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佟巧巧收拾碗筷，其余人都聚在沙发前，嗑瓜子吃果子看春晚。 没一会儿，云小宝就失去了兴致，回到房间对着电脑，跟自己的那帮朋友打游戏去了。 一直到十点多，云初同和佟巧巧熬不住了，各自回屋睡觉。 别墅，房间多。如今都说开了，他们也就不必再假装睡一个房间。 云初同睡觉之前，特意把云黛拉到一边叮嘱，不许她跟赵纾睡一个房间，一定要分开睡。 云黛嘴里答应了，回到沙发旁，看见老师的俊美侧颜，心里却在琢磨，有什么办法让老师就范。 老师越是这么一本正经，禁欲系的样子，就越是让人想调戏他，推倒他。 他们两个一直熬到十二点半，春晚结束，才准备洗澡睡觉。 云黛洗完澡钻进被窝里，听到隔壁房间，赵纾关房门的声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五十九章 你就不能轻点啊 云黛心里想着此时赵纾的模样。 他洗好澡了，穿睡衣，躺到床上了…… 会很快睡着吗？ 云黛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睡不着。 她摸出耳机，打开相声。 按照以前的习惯，听不到十分钟，就会睡着。 可这次，三十分钟的相声听完了，也没睡着。 云黛摘掉耳机，光着脚下床，来到赵纾房门前，轻轻敲敲门：“老师。” “进来。”赵纾的声音立即传来。 云黛推门进去。 床头台灯亮着。 他躺在床头，正在看书。 “老师这么晚还没睡？”她走过去。 “看完这本书就睡。”赵纾抬眸看过来。 她穿着件长长的宽松白色睡裙，卷卷的头发蓬蓬的披着，露出纤细的小腿和光着的脚。 “怎么不穿拖鞋？脚不冷吗。”赵纾伸手，“过来。” 云黛便跳到床上，钻进他被窝里，手搂住他腰身，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这下赵纾没法看书了。 他也只穿着一层睡衣啊。 她的体温，法香和柔软的肌肤，都那么近。 尤其是…… 赵纾把她推开，“你怎么不穿内衣。” 云黛挣扎着又钻进他怀里，闭目在他脖子旁，低声嘟囔：“谁睡觉会穿那种东西……” 赵纾喉头微动，“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我睡不着！”云黛抱住他一动不动，“老师身上好暖，好香。”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令她安心舒适的淡香味。 “那只是沐浴露的味道。” “……” 云黛没搭话，闭着眼睛睡觉。 赵纾无奈。 怀里娇娇软软的一团，他也舍不得把她扔出去。 “行吧，你睡吧。”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盖住，右手拿着书，左手环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除了看书，也没法静下心来了。 一夜好眠。 云黛睁开眼，与一张俊脸对上。 她捧住他的脸：“老师，你黑眼圈好重！” 赵纾：“……” 到底是谁害的啊。 睡姿那么差，扭来扭曲的，让他一晚上没睡好。 这个臭丫头，让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无数次陷入崩溃的边缘。 就算他自制力再好，也始终是个男人，哪里能撑得住她这么整天朝自己怀里钻，跟自己他同床共枕的。 “起来了，别赖在我这里。像什么样子。”赵纾把她提下床，“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云黛站在床边，没动。 “出去啊。”赵纾顶着黑眼圈。 云黛把脸蛋凑过去。 赵纾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拉过来，在她嘴唇上使劲咬了口。 “疼！” 云黛痛呼了声，气的抓起枕头扔他身上，“你就不能轻点啊！” 赵纾冷脸：“你再不出去，我让你更疼。” 云黛：“……” 她转身出去，一开门，姬看见云初同，佟巧巧站在客厅里，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云初同的脸直接就黑了。 “小黛，你，怎么从小纾屋里出来？”佟巧巧赶紧过来拉她坐到沙发上，“你昨晚上，在小纾屋里睡的？” “是啊。” “你……”云初同生气，“爸不是告诉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章 你这个男朋友身体不行 “谈恋爱可以，但要保持距离吗？不可以……那个什么！” “就是睡觉而已，爸爸，小姨，你们想多了！” “睡觉，怎么睡？”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单纯的睡觉，什么都没做！”云黛没好气，“你们都想什么呢。” “你要睡觉，自己屋里不能睡？那么大个床，还不够你睡的？” “你们不知道我认床啊？你们把我屋里的家具被褥都换了，我睡不着，就去老师屋里睡了！” “你认床？”云初同惊讶。 “你当然不知道。”云黛低声。 她从高一就开始住校，每次搬新宿舍都不能适应，连续失眠好多天。 这些，也没人可说。 只能自己忍着。 云初同和佟巧巧都露出愧疚之色。 这大过年的，云黛也不想让他们难受，赶紧说：“没事的，多睡几天就好了。” 云初同朝佟巧巧看。 毕竟是女儿，他这个做爸爸的，有些话真是不好说。 佟巧巧拉云黛：“来，到屋里去穿衣服。” 她带云黛回到屋里，拉她坐到床边，笑道：“小黛，你跟小姨说实话，你跟小纾谈这么久了，一直在一起睡吗？” “没有，就昨晚。我都住在学校宿舍，放假时回去住，我们都是一人一屋。” “那昨晚……”佟巧巧，“你们没做出格的事情吧？” “真没有。小姨你放心，我男朋友不是那种人，他可君子了。就算我在他面前脱光了，他都不会动容。” “是吗？”佟巧巧惊讶，沉默片刻，出去拿回来一张名片给她，“早起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你们要订婚就定吧，但结婚必须等你毕业之后的。另外，订婚之前，你带他去做个体检。” “体检什么？老师才比我大两岁，还会武功呢，身体好的不得了。” “这检查检查身体，又不是什么坏事。你带他去这个医院，国际医院，里头人少清静，不会被人撞见的。院长是我朋友，你去了直接找她。”佟巧巧把名片塞到云黛手里。 “好端端，为什么要检查身体。我不喜欢医院，我不去。”云黛拒绝。 “这孩子……你就不怕你这个男朋友身体不行？” “谁不行，老师的身体都不会不行的。” “他要是真的行，怎么会你脱光了他都没感觉？怕不是……”佟巧巧没说下去。 云黛终于听懂了。 敢情他们怀疑老师YW…… “怎么可能。”云黛笑出声，“小姨，你也想太多了。老师只是比较君子。他说了等结婚后才跟我在一起的。” “小黛，你听小姨的，小姨是过来人。这二十岁的小伙子，只要身体正常，哪个不是血气方刚，脑子里一天到晚尽想那种事？没有女人就罢了，他如果跟你在一个被窝里睡一晚上都无动于衷，他绝对有问题！” “是吗？”云黛的眼神深了。 “你个小女孩子，不懂也是正常的。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要说他不想这种事，小姨的名字就倒着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一章 想让他破戒 “好孩子，这是大事，你必须听小姨的。一辈子的大事哦，你小女孩子现在不懂，将来你就知道了。” 佟巧巧千叮咛万嘱咐。 云黛捏着名片，挑眉。 她知道老师肯定没问题。 相处这么久了，俩人在一起搂搂抱抱亲亲摸摸的，云黛还是能感觉到他的。 只是，老师这么能忍，始终叫她心痒痒的。 就像是面对一个又漂亮又禁欲的和尚，总是一本正经的对着自己，是人都会有阴暗的一面，看不得这么伟光正的，就特别想让他破戒。 想看小和尚陷入欲罢不能的万劫不复。 此时的云黛，便是“小和尚”心里的女妖精，心中的恶魔在体内肆虐游走，想让赵纾那个漂亮的和尚破戒。 想让他的坚持和忍耐，彻底崩溃。 佟巧巧离开云黛房间，回到客厅。 云初同还沉着脸。 佟巧巧笑道：“姐夫，你别担心。咱家小黛没有被欺负。” “没有？刚才屋里那声音……你没听见？” “那只是他们打闹着玩。” “谁知道呢……一个小丫头朝男人被子里钻一晚上，人家还能对她客气？”云初同越想越生气，“这赵纾，看着正经，保证的话一套一套的，这在我家里就敢把小黛弄自己屋里睡觉，在外头还不知怎么折腾！” “爸爸，是姐自己跑姐夫房间的。” 云小宝揉着眼睛，走出来。 佟巧巧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你们别冤枉姐夫，不是姐夫拉姐去他屋里。是半夜的时候，姐自己敲门去姐夫屋里的。”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上厕所路过，看见的啊。” “你这熊孩子，瞎看什么。还不回屋梳头洗脸去，洗完了来吃汤圆。”佟巧巧推她。 云小宝笑嘻嘻的：“给爸爸妈妈拜年，嘱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小宝真乖。”云初同高兴起来，立即取出一个红包，“拿去。” 红包很厚。 云小宝耶了一声，伸出手：“妈，我的呢？” 佟巧巧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钱：“拿去。” “就一百啊？妈你也太小气了。看看爸这个红包。”她举起云初同给她的，“每年爸爸都给一万。” 佟巧巧道：“不想要就还给我！” “要，总比没有强。谢谢爸爸，我去换新手机！”云小宝拿着钱，哼着歌，愉快的走了。 佟巧巧嗔道：“姐夫，你别太惯着小宝。” “家里也不差这点钱，再说小宝懂事，惯不坏。”云初同压低了声音问，“你刚才问小黛了吗？” “问了，人家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小黛还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那就好，那就好。”云初同松了口气。 “好什么呀。” “你啥意思？” “咱们家小黛长得丑吗？” “当然不丑。” “你说，十八岁一水灵灵的漂亮小姑娘，钻怀里睡一晚上，却什么都没发生。这男人是不是不太正常？” “这……你是说，小黛男朋友那儿，有问题？” 佟巧巧有些尴尬：“我可不知道，只是这么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二章 离婚快乐 “那怎么办？怕不是骗婚？” “我把淑芬的名片给她了，让她抽空带小纾去体检看看。” “对，你做得对。” “你们俩嘀咕什么悄悄话呢？” 云黛换好衣服出来，从后面跳过来，一手揽住云初同，一手揽佟巧巧，笑道：“给爸爸和小姨拜年祝你们离婚后，能够寻得真爱，余生幸福美满！” “油嘴滑舌的。”云初同看着活泼的女儿，虽然板着脸，心里还是欣慰的。 佟巧巧笑道：“也祝小黛学业有成，越长越漂亮。来，这是小姨的红包。” 用一个精美红色红包装着，厚厚一大叠。 “这么多？”云黛接过红包，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起码两万块。 云初同也递过来一个，是一万的红包，跟云小宝一样。 云小宝站在二楼，叫道：“好啊，我都看见了！妈你偏心，只给我一百块，给姐两万！” “下来吃饭！” 佟巧巧瞪她，“这些年给你花的还少了？你姐姐念书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你呢？还有脸喊。” “哼！”云小宝鼓鼓嘴，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云黛笑道：“小宝过来，姐送给你个礼物。” “有礼物？”云小宝眼睛一亮，飞奔下来。 云黛回屋拿一个盒子，笑道：“你不是喜欢音乐吗，送你一副耳机。” “哇！”云小宝兴奋，“这耳机我一直想买，可是一直断货，姐你怎么买到的？太棒了！” 云黛笑道：“我都订了半年了，前几天才到货。喜欢吗？” “喜欢喜欢，特别喜欢，爱死你了姐！”云小宝抱住她，在她脸颊亲了口。 佟巧巧顺口问：“这什么耳机，贵不贵？” 云初同道：“这耳机怎么也得三万打底。” “这么贵？” “不算什么，我自己做家教攒的。”云黛笑道。 佟巧巧皱眉：“小黛，家里的条件你知道的，你不要再去打工赚钱了。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看书。” 云黛笑道：“好，我不去了。” 她又不喜欢自虐。 以前是跟他们赌气，要自力更生。 现在么，她若是不花，爸爸的钱岂不是白赚了。 赵纾开门走出来，几人看见他，都眼睛一亮。 他穿了件红色毛衣，剑眉星目之外，多了几分温暖柔和。 “这是我给老师买的，好看吧？”云黛过去搂着他胳膊，“跟我这件是情侣装！” 小情侣站一起，男的高挑俊美，女的甜美娇俏，的确赏心悦目。 但，赵纾总觉得，云初同和佟巧巧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 怎么说呢。 带着四分疑惑，三分探究，两分怀疑，一分怜惜。 赵纾低头看看自己。 什么情况？ 他朝云黛看。 云黛心知肚明，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一家人坐下吃饺子。 正吃着，赵纾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孙晓艺的。 “孙会长，过年好。”他接通电话，笑道。 孙晓艺兴奋的声音传来：“赵老师过年好！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书画展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明天就正式开始了，你过来看看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三章 老师是真的老师 赵纾笑道：“准备的这么快吗。” “没办法，被我家老爷子催着呢，不敢怠慢。”孙晓艺笑道，“不过，我自己也确实想尽快促成这件事。说真的，赵老师，看见你送来的那些画，我太激动了。真的。我都多少年没看过这样出色有灵性的作品了。你一定会很快出名的，相信我。” “谢谢孙会长。” “明天你来吧，我给你留了几张票，下午让小夏送到你住处，你可以请你家人朋友一起来。” “好，多谢。” 挂了电话，桌上其余人都看他。 赵纾解释：“我的一个书画展，说是弄好了，让我过去看看。” “书画展？”佟巧巧很惊讶，“你都到了能办个人书画展的地步了？” 不是说，会写几个字，画几张画，就可以举办书画展的。没那个能耐和人脉，办了没人去看。 云黛很得意：“老师本就是书画专业的。是我们学校副校长特聘的老师。” 云小宝睁大眼：“原来姐夫真的是老师啊？” “不然呢？” “我还以为是你们之间昵称呢……”云小宝嘿嘿笑，“那你们不就是师生恋吗？太刺激了吧。” “小屁孩子懂什么。”佟巧巧拍她脑门，“吃你的汤圆，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 云初同问：“我听你刚才叫什么会长？” “孙晓艺，书法协会的副会长。”赵纾解释。 “啊，孙会长啊。她家就厉害了。”云初同很吃惊，“小纾，你怎么认识那种人的？” 赵纾说：“我外祖父和孙会长的父亲是老战友，上次他们老战友聚会，我去了……” “你外祖父老战友？”云初同张了张嘴，重新看了眼赵纾，“小纾，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赵纾想了想：“外祖父是退休干部，其余的家人……除了二舅李胜是Z大副校长，其余的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你不是有个姐姐也是明星吗？” “哦，对。”赵纾笑道，“你不提，我都忘了。云黛，待会吃过汤圆，陪我去外祖父家拜年？” “好啊！”云黛很高兴。 交往这么久，她终于可以去见老师的家人了。 赵纾想的却是比较简单。 不管如何，李家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李老爷子对他这么好，他要订婚，肯定要去跟老爷子说一声。 云初同拉着赵纾问：“你外祖父叫什么名字？你们住在哪里？” 赵纾如实说了。 当他说出老爷子的住址后，云初同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他站起身：“小纾，你有这样的家庭背景，怎么不早说？” 云黛说：“爸，你这样子，可有点嫌贫爱富的意思啊。知道老师家里有背景，你就前后两副面孔了。” “胡说什么。” 云初同瞪她。 这么说来，赵纾竟是h三代？小孩子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经历过很多。又是在商海沉浮的人，所谓官看不起商，商看不起戏子。 这都是有鄙视链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四章 名媛黛 如果赵纾家有那样深厚的背景，这门婚事，就更要慎重对待。 自己强势变成了人家强势，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这是云初同第一个念头。 但不管如何，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总比嫁给一个毫无根基的演员要好得多。 起码这样的人家讲究体面。 听说待会云黛要跟赵纾回去拜年，云初同和佟巧巧都有些紧张，赶紧打电话叫助手准备礼物。 赵纾说：“只是回去拜年，看望老人家。不必准备什么。” 佟巧巧说：“你是不用准备，但我们家小黛是头一次上门，又是大过年的，若是空着手，也显得我们家太没礼貌了，给你外祖家印象不好。” “老师，没关系的，让他们准备吧。”云黛拉赵纾手，“他们生怕我在你家人面前没面子。反正他们又不差钱。” 赵纾听说，也就随他们去了。 没想到云初同和佟巧巧却兴师动众。 佟巧巧买了极其昂贵的茶叶，酒，还准备了几件精致奢华的首饰，说是送给赵纾家里的女性。 云初同则让司机把自己最贵的一辆劳斯莱斯开过来，送他们去李家。 这下连云黛都觉得太过了些。 “只是去老师家里拜个年，又不是参加皇室婚礼，至于吗？” “你不懂，这第一面的印象是很重要的。”佟巧巧忙里忙外的安排，回头看见云黛站在赵纾身边，套了一件宽宽大大的黄色羽绒服，不由皱眉，“小黛，你就穿这样去啊？” 云黛点头看看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赵纾看她：“很好。” 在他心里，云黛什么样子都是顶顶好看的。 当然，现在的他再也不会去故意逗她，明明心里喜欢的要死，却还要故意说她穿黄色像鸭子。 喜欢就是喜欢，好看就是好看， 他要认真对待，坦然表达自己的心意。 “不行不行，太敷衍了。跟我来，换衣服。”佟巧巧拉她回屋。 给她换了身香奈儿套装，外头套一件红色羊绒大衣，头发梳成公主头，别一个钻石发卡。 手腕上还要戴一个钻石手链。 云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小姨，你让我看起来像个矫揉造作的名媛。” “这多好看啊，再说我们小黛本来就是名媛啊。” “小姨，名媛听起来不像个好词儿。” “瞎说什么呢，就你心思多。” 佟巧巧拉着她出来，展示给他们看，“怎么样？” 赵纾回头看见云黛走来，眼眸微怔。 看着一袭红衣，顶着闪闪发光钻石发卡的云黛，他就想起了她被册封为皇后那天的情形。 那天，她站在万人的注视中，凤袍凤冠，高贵华美。 当时他站在底下，看着她，却觉得她离自己是那么遥远。 而此时朝自己走来，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却在触手可及的眼前。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拥有她，把她真真切切的抱在怀里。 她在向他走来。 她像一朵红色的云，飘到他面前，伸出手：“老师，咱们走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五章 大小姐对姑爷真好 赵纾立即握紧她的温软小手，圈在掌心，确认她不会跑掉。 云初同的司机站在车旁，拉开车门，恭敬道：“姑爷，大小姐，请——” 云黛噗嗤笑了声。 还大小姐呢。 整的跟旧社会似的。 她回头瞟了眼云初同。 云初同神色满意。 云黛也懒得说，随他折腾，自己拉着赵纾，坐到后排去。 豪车果然就是豪车。 就算是赵纾这种不会开车，也不懂车的人，也能立即察觉出不同来。 “你不是也有一辆车吗，也是这种？”他问云黛。 云黛靠在他身边，抱着他胳膊，笑道：“不是，这种车，就我爸那种中老年男人才喜欢。舅舅送我的是保时捷918，不过，我还没考驾照，从没摸过，一直扔在车库里。老师不是要学车吗？等你拿到驾照，这辆车就送给你了。” 司机笑道：“大小姐对姑爷真好。” 一千多万的新车，就这么送给姑爷练手用了。 “保时捷，很贵吧？”赵纾听出了司机的言外之意。 “不贵，反正他们有钱。” “多少？”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一千三百多万。”司机立即说。 云黛瞪他一眼：“好好开车，话这么多。” 司机立即闭嘴。 赵纾拍她：“这么凶做什么。” 他知道，这个社会已经没有什么奴隶下人的说法了，大家只是雇佣关系，人人平等。 司机笑道：“没事没事。” 云黛说：“万叔叔给我爸爸开车好多年了，跟我们家关系很好。” “是啊，大小姐是最和善的性子，我们都喜欢她。”司机乐呵呵的说，“说句不见外的话，我是把大小姐当女儿看待的。” 云黛笑着朝赵纾看。 赵纾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一千多万的车，你还真舍得。” “车是消耗品，搁着又不会升值，还会坏。老师愿意用，就是那辆车的最大福气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我一直很会说啊。”云黛把头靠在他掌心蹭了蹭，娇俏可爱。 十八岁的云黛，实在纯澈可爱的要命。 赵纾笑了笑：“你既然满十八了，跟我一起学车吧，你的车就你自己开，我会自己买一辆车。代步用的，十几二十万就行，不必太贵。” “车这东西，贵有贵的好处。” “我知道。只是想自力更生。”赵纾笑道。 云黛也就不再坚持， 车到李家小楼，门口的警卫上前查问，看见赵纾，立即就打开门。 他们都知道，老爷子对赵纾的疼爱，不亚于家里任何其他人。 大过年的，李家也是热热闹闹，所有人都回来，陪老爷子过年。 赵纾拉着云黛的手走进去，里头的笑声停下，齐齐看过来。 站在门口的这一对俊男美女，令他们都眼前一亮。 “小纾，小纾过来！”坐在沙发上的李老爷子看见赵纾，高兴的不行，冲他招手。 赵纾拉着云黛走过去，笑道：“我们来给您拜年，祝您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云黛立即把礼物都递过去：“给外公拜年。” 李老爷子仔细打量云黛几眼，笑着对赵纾说：“这小丫头，就是你去Z大的目的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六章 谁要订婚 赵纾难得脸庞微红。 他倒不是为了李老爷子这话说出来，而是……云黛就在旁边呢。 云黛多聪明啊，一下就听明白了，但当着这么多人，她才不会去追问什么，只是悄悄用小手指尖刮了刮赵纾手心。 赵纾低头看她，她就朝他眨巴了下眼睛，意思是我知道了，你早就喜欢我了，去Z大当老师，就是为了我。 赵纾浅笑，尽显温柔。 他没否认。 云黛的心里有甜蜜的欢喜，自由自在的溢出来。 李老爷子给赵纾介绍屋里其他人。 都是他的儿子女儿，孙子外孙子的。 从名义上来，赵纾是李老爷子的外孙子，总得挂在老爷子某一个女儿的名下。不过赵纾早就知道，他被挂在了老爷子的最小的女儿名下。 那个女儿，早已经过世了。 老爷子对家里人解释，就说他是小女儿去世之前生下来的，一直被寄养在山里一户猎户人家，才找回来。 于是，一屋子的舅舅舅妈表哥表姐姨妈姨夫姨姐姨妹，都围过来，嘘寒问暖。 看见他们两个手牵手，又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把云黛问的脸色赤红。 赵纾笑道：“她还小，正在念书，准备是先订婚，等她毕业后再结婚的。” “订婚？谁要订婚啊？” 一道清亮的女人声音传来。 赵纾回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裹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帽子，脚踩高跟鞋的高挑女人。 气质绝了。 “爷爷，我回来晚啦，给您老人家拜年。” 女人一进屋就笑眯眯的给老爷子拜年，又跟周围一大圈家人打招呼。 家人们也纷纷与她说笑，说她回来晚了该罚。 女人笑道：“我这还是从剧组请了半天假才回来的呢。对了，刚才说要订婚？” “是小纾和他的小女友。”一个表哥说。 女人这才看向赵纾和云黛，笑道：“小纾，不认识我？” 赵纾笑道：“雪樱姐。” “咦，你不错啊，没见过我，也能认出我来。”女人摘下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娇媚的脸庞。 云黛眼睛发亮，心中小鹿乱跳：“姐，我是樱花啊。” 樱花，是李雪樱的粉丝团名字。 云黛是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她塑造的那些角色，美艳，带劲儿。 李雪樱伸手摸摸云黛小脸：“你就是小纾的女朋友？瞧这小脸嫩的，年轻真好啊。” “雪樱姐，你长得太美了。”云黛摸摸找纸笔，想让她给自己签名。 李雪樱笑道：“不如拿出手机，拍个合影？” “好啊好啊！”云黛立即拿出手机，递给赵纾，“老师，帮我和雪樱姐拍照，快快快，我要发博！” 赵纾笑着接过手机，给她们拍了张。 云黛兴奋要命，立即发微博，并配文：“啊啊啊啊我追星成功啦！！！我们雪樱大美女真人比屏幕上还要美一万倍！心心心！” 很快，她的微博就被发现，并不停得到转发，评论和点赞。 除了夸赞李雪樱美丽之外，还有不少粉丝都在羡慕云黛，同时好奇她的身份，为什么能够在大年初一的时候，跟李雪樱在一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七章 骚操作 赵纾在旁看了半天，默默打开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搜索出云黛的账号，点了生平第一个关注。 赵纾账号很快被张牧发现，张牧高兴死了，这个绝世冰块，终于肯上微薄了！ 他连忙艾特出赵纾，以及锦绣山河剧组，发了几张剧照。 这个剧正在后期制作和宣传期，因为男女主的名气，很受关注。 这边发了剧照，粉丝们很快就发现了，并立即被剧照里头身披盔甲的大将军形容征服了。 太帅了。 单纯看着照片的话，会让人觉得这不是在表演，而是一位真正的古代将军。 太完美了。 完全没有违和感。 无论是容貌，气势，眼神，以及各方面。 丝毫没有表演的痕迹。 何况，他还是前一阵子上过热搜的绝世素人帅哥。 很快，他再次登上热搜。 关注他的人数在疯狂上涨。 李雪樱凑过去看了眼，笑道：“姐再给你涨一波粉。” 于是，她也登录账号，艾特了赵纾，发博：“这是我表弟，亲生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短短一句话，再起引发热潮。 李雪樱在圈里，是影后级别的人，再加上她不同寻常的家庭背景，在圈里的名望不容小觑。 原来这个极品帅哥，竟然是李雪樱的弟弟？ 赵纾的讨论度再上一个高峰。 与此同时，赵纾关注的唯一一个账号，也被大家发现。 破案了。 这小美女肯定是大帅哥的女朋友，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年初一，她会出现在李雪樱家里，还跟她合影。 这小美女又是什么来头？ 网友们再接再厉，继续扒小美女的来头。 很快，就有人发现，原来这个小美女是云氏集团的大千金。 身家几十亿那种。 乖乖隆咚。 难怪了。 网友们释怀了。 原来是豪门千金，难怪人家能跟做李雪樱弟妹，能跟赵纾那么个大帅哥在一起。 人生赢家啊。 哎。 除了羡慕，还能怎么样呢。 没一会儿，又有人艾特赵纾，是孙晓艺的工作室。 顺便宣传了下即将开始的书画展。 很快粉丝们就发现，原来这位极品美男子还是个书法家，画家？ 这是什么神仙哥哥？ 热度一波接着一波。 李家众人都被这波操作惊呆了。 个个都是蹭热度的小能手啊。 李老爷子道：“老孙也让人送了几张票给我，我肯定得去看看，给小纾捧捧场。” “那外公不得买两张，给老师撑面子？”云黛挽着老爷子的胳膊，笑嘻嘻的说。 “买，肯定买！”老爷子笑呵呵的。 一家子都笑。 李雪樱说：“瞧见没，你们谁有这丫头会撒娇卖萌？” 李家子孙相互看看。 还真是没有。 老爷子军人出生，年轻时严厉，把孩子们管的服服帖帖，敢顶嘴就能一个嘴巴子扇过来，谁敢招惹他。 家里的孙子辈，在老爷子面前从不敢放肆。 不论在哪里，像云黛这样活泼漂亮嘴又甜的小姑娘，都是讨人喜欢的。 李老爷子显然很喜欢她，很快就把她当亲孙女看，问赵纾准备什么时候举行订婚仪式，家里头也好操办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八章 收红包 赵纾其实没想大张旗鼓，只是订婚而已。 真要大办，等结婚的时候。 但老爷子把这事儿上心了，说他是李家的孩子，李家都许久没有办喜事儿了，李雪樱三十好几了也不结婚，要把他气死。 老爷子一唠叨这事儿，孙子孙女们纷纷露出无奈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帮着老爷子围攻赵纾，要求他大办，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让老爷子风光风光。 年纪大了，就爱热闹。 但赵纾也没直接答应，而是询问云黛的意思。 云黛笑道：“只要老师高兴，我都可以。” 赵纾略思索了一下，问：“这里也需要三媒六聘的吧？” “啥？”云黛呆了下，“老师是生活在古代吗？” “不需要吗？” “订婚，不就是两家做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嘛？”云黛笑道，“订婚毕竟不是结婚，老师是不是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了？” 赵纾笑道：“那天，我路过一家珠宝店，看见广告上有一对戒指，特别好看。” “真的呀，待会我们去看看？” “好。” 赵纾知道，如今这年头结婚，虽然没有古代那样的繁琐程序，但也还是少不了聘礼这种东西。 说白了，也就是钱。 虽然他现在手头钱不多，但买戒指还是够的。 等她毕业结婚，还有三年多的时间，他相信，自己可以给云黛一切。 云黛道：“既然老爷子高兴，就随着他的意思好了。结婚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两家人都高兴才对。我相信爸爸和小姨也很乐意参加。” 既然她这么说，赵纾也就同意了。 老爷子听说他愿意办，高兴的不得了，当即就命令自己几个儿子女儿筹办起来。 酒店自然要最好的，但毕竟是订婚宴，也不会请太多人，两边最亲近的至亲好友参加就行。 老爷子有令，谁敢不从。 于是大年初一的拜年，变成了李家的订婚会议。 商量完之后，又坐着聊了会天，看着时间不早，也不留下吃午饭了，说是要去画展看看。 画展还没正式开始，李家人都说过两天再去。 赵纾与老爷子和一大家子告辞后，牵着云黛的手，打了辆车去画廊。至于云初同的那辆劳斯莱斯，早早就叫他开车回去了。 若不是云初同和佟巧巧坚持，他们根本就不会坐。 年纪轻轻的，撑那个面子做什么。 俩人坐在车上说话，赵纾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发现被李雪樱拉进了李家的家族群。 群里三十几号人。 起先赵纾没在意，他也加了好几个微信群了，一般都是群里最安静的那个。 谁知加了没一会，手机就叮叮叮的不停响。 云黛戳他：“老师，谁找你呢？一直响，是不是有急事？” 赵纾拿出手机，点开，是李家的群。 点进去一看，竟然全都是红包。 云黛探头看：“好多红包啊，好像都是发给老师的。” 微信群里的长辈和兄弟姐妹，全都发来红包，有的备注祝小纾订婚快乐，有的备注欢迎小外甥，有的比较搞高冷，直接一句“收红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六十九章 彩礼该给多少 都是转账，一眼能看见数额。 云黛探头看了眼：“我去，好多钱。” 最下面显示的一个转账是一万元整，还是家里一个最小的姨妹发来的。 往上翻，同辈的兄弟姐妹给的少，有一万有两万的，长辈的就多了。李胜直接转了元，图个吉利数字。 还有个姨转了八万整数，李雪樱最干脆，也是小辈里最大方的，一次转了十万。 家族群里有的人没来，看见这状况都好奇询问，得到李雪樱的解释，说是已去世的小姑姑的儿子要订婚了，给小孩子支持个钻戒钱。 没来的几个长辈也立即来了兴致，慷慨解囊，纷纷发红包。 没有低于五万的。 云黛笑道：“老师，你们家人都挺大方啊。” 赵纾道：“他们个个都非富即贵的，不过，他们发这么多红包来，也不是为了我，实际上是在讨好老爷子。” “外公很疼你。” “是啊。”赵纾没多说什么。 “那这些钱，要不要收下？” “还是算了吧，无功不受禄。” 赵纾刚说完，李雪樱就打来电话，问：“红包怎么不收啊？给你的就收下，又没有多少钱。这大过年的，个个都高兴，你可别让大家惹老爷子不高兴。” “……雪樱姐，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是不想让订婚宴显得寒酸，但我手里有钱……” “你能有几个钱？”李雪樱说，“二伯扣扣搜搜的能给你几个工资。你拍的戏还没上呢，怕也没给你结多少片酬。既然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小家子气，说实话，咱家就没穷的，谁都不差那几个钱。你收下，就当过年大家都乐呵乐呵。” “那，好吧。” 恭敬不如从命。 赵纾只得把钱收下。 一下子就进账一百多万。 姜宁笑道：“我过年才收我爸和小姨三万红包，我觉得我就挺有钱的了，跟你一比，小巫见大巫啊。” 赵纾笑道：“你还不明白吗，他们这是看我穷，资助我给你彩礼钱呢。” “老师要给我彩礼呀？”她靠过来，美眸眨啊眨。 赵纾笑：“你们家的规矩，彩礼该给多少？” “得问我爸。” 云黛觉得有趣，当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云初同，“爸爸，我得要多少彩礼啊？” 云初同和佟巧巧守了半天，就等她电话呢。 毕竟第一次去男方家里拜年，他们心里担心。 没想到接到电话却是这个问题。 “彩礼？”云初同按了免提，给佟巧巧一起听，“先别说彩礼，你今天去人家家里怎么样啊？他们家什么样，对你如何？” “他们家人都很好，对我也很好。” “哦，那好，好……” “爸爸，我要多少彩礼？” “彩礼？这不是订婚吗，要啥彩礼……”云初同嘀咕。 佟巧巧笑道：“小黛，咱家不需要什么彩礼，倒是给你的陪嫁不会少。你放心吧，不要早钱这种小事上跟人家闹不愉快。” “不会的。” “你们现在在哪里呢？”云初同问。 “我跟老师去书画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章 结婚能致富 “晚上回来吃晚饭。” “好呀。” 电话挂了。 云黛放下手机，笑道：“老师听见没，我们家不但不需要彩礼，还会给我一大笔嫁妆。你不是喜欢别墅吗，叫我爸给钱，咱们买个别墅住。我这个媳妇娶的值吗？” 赵纾捏她软糯脸颊：“你的嫁妆就是你的东西，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在他的观念里头，哪有男人惦记自己媳妇的嫁妆的。 那也太没出息了些。 这时云黛的手机有短信声。 她拿起来一看，惊讶道：“我爸给我卡里打了一百万。” 她立即打过去：“爸，你给我钱做什么？” “给你们用。”云初同说，“你们要订婚，也不能都花男方的钱。现在是新时代了，讲究男女平等，人家出多少，咱家也出多少。” 云黛笑道：“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要不了多少钱。” “你们自己也能置办点东西。” “爸，真不用。” “以前你不肯花我的钱，现在还不肯吗？爸爸就你一个女儿，爸爸拥有的东西，将来全都是你的。该花就花，不必委屈自己。” “谢谢爸爸。” “订婚宴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要不要爸爸给你们包一间酒店？” “这件事老师他们家都商量过了，等晚上回家，我再跟您细说。” 挂掉电话后，云黛笑道：“忽然多了一百万零花钱，我还没这么富有过。早知道谈恋爱结婚能变富，我就早点谈恋爱……” 赵纾看过来：“早点谈？你要跟谁谈？” “老师。如果老师不出现，我就等老师到八十岁！” “傻妞。” “老师也傻。”云黛抱紧他胳膊。 天上掉下来个赵老师。 喜欢她，也让她拥有了喜欢，如果没有老师的坚持，坚持带她回家过年，那么她到现在，还在敌视爸爸和小姨。 老师是她的幸运星。 她搂住他的胳膊紧了紧。 “冷吗？”赵纾摸摸她后背。 她穿的是大衣，不是羽绒服。 云黛摇头：“不冷。只是想抓紧老师，一辈子都不让老师逃走。” 赵纾弯唇笑：“你不要从我身边离开就好。” 会不会？ 他不知道。 只能珍惜当下，过好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拥有了这么一段幸运，无论未来如何，他都坦然接受。 画廊在市中区的一间豪华商业大厦中。 按照门票上的地址，他们来到画廊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容貌优雅的中年女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人，看样子是画廊的工作人员。 优雅女人看见赵纾，眼睛一亮：“赵老师，是你吗？” 赵纾认出她的声音，立即牵着云黛走过去：“孙会长别客气，叫我名字即可。” 孙晓艺看着赵纾的眼神充满了欣赏：“没想到赵老师这么年轻，容貌如此出色。这跟你作品里传递出来的厚重有很大反差，实在令人意外。” 她看向云黛，笑道：“你就是微博上跟李雪樱合影的那个小姑娘？果然漂亮伶俐，跟赵老师很般配，不错。” 云黛笑道：“孙会长太客气了。” “里头已经布置好了，陆陆续续不少人过来参观。”孙晓艺领着他们俩进去，笑容满面，“经过之前的热搜，慕名来了不少人。在你们来之前，有人直接买了三幅字，每张二十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一章 少女肖像 赵纾有些惊讶：“已经卖出去三张字了？” “是的，我觉得，我定价太低了，已经让工作人员临时修改定价。”孙晓艺看起来有些抱歉，“我低估了赵老师的字画价值。” 赵纾笑道：“这个价格不低了。” 毕竟只是他花了一个星期随便写出来的。 一张字就卖二十万，这里的字加画，足有七八十张，若全都卖出去，岂不是有一千多万？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画廊里。 画廊布置雅致，干净明亮，曲折蜿蜒，虽然人不少，但大家都很有素质，安安静静的欣赏字画，或者低声交谈。 云黛笑道：“看起来不错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书画展。来的人看起来都很有文化。” “也不一定。”孙晓艺笑道，“也有根本不懂什么字画的，纯粹为了找年轻有潜力的书画家作品收藏。” “这有什么用吗？” “算是投资的一种。期待的是书画家的未来价值。比如赵老师，以后身价上涨，他的字画价值，也就随之水涨船高。”孙晓艺笑着解释。 云黛问：“万一，这位书画家的价值没有成长呢？” “那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买的也不贵，就当玩玩。本来嘛，投资有风险，对于那些人来说，不算什么。人家求的是高风险，高回报。” “原来如此。”云黛笑道，“既如此，我也得买。” 孙晓艺笑道：“你还买什么，叫你男朋友给你写几张。” “不行，我得给老师壮壮门面。” 孙晓艺知道她是云氏集团的大千金，有的是钱。 她笑道：“那你四处看看，有喜欢的就买。”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赶来，“孙会长，前头出了点小麻烦，您得去看一眼。” “怎么了？” “有两个客人都要买同一幅画，争执不下。” “是吗，带我去看看。赵老师，你和云小姐先随便看看。” “我也要去看。到底是哪一幅画这么抢手。”云黛来了兴致，立即说。 孙晓艺笑道：“那好，一起去看看。” 云黛一拉赵纾的手：“走吧，大画家。” 赵纾一笑。 最里面果然有吵嚷声。 孙晓艺说：“最里面房间里放的一般都是每次展览的重点作品，也是价钱最高的。难道是那副画？我也是很喜欢。” 她说着朝云黛看了眼，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云黛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 转过两道门，果然看见十几个人围在一幅画前，争的面红耳赤。不断有客人停下围观。 孙晓艺立即过去劝解。 她在文艺界称得上德高望重，有点层次的人都认识她，都会给她面子。 “不过是一幅画，何必伤了和气？不如到里面来坐一坐，喝口茶再说。至于这幅画，到底要卖给谁，还得问这幅画的画家。”孙晓艺三言两语便平息了两边的怒火，虽然没有解决，起码愿意坐下来聊。 孙晓艺想要回头找赵纾一起去谈谈，赵纾却看着画有些吃惊。 那是一副少女肖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 七十二章 初恋 少女十七八岁的美好年纪，坐在椅子上，微微侧着头，微湿蓬松的头发披在肩头，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美好修长的脖子和锁骨，肩膀。 她脸上带着俏皮的浅笑，迷人，令人生出无限遐想。 闻讯围观的客人都被这幅画吸引了目光，驻足欣赏，赞叹声不绝于耳。 赵纾看着画发呆，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下。 他低头，看见云黛朝自己眨巴眼睛。 “老师，这是我吧？” “……” “老师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画了我？那天还一脸嫌弃。”云黛抿嘴笑，“只是，老师把画的夜太美了，我有这么好看吗？” “你比这幅画上还要美一万倍。” 那晚他虽没有当着云黛的面画画，但后来回到房里，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她的模样，实在无法排解，便干脆画了下来。 可是…… 他是要私藏的啊。 甚至没打算给云黛看，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是，那天收拾书画的时候，不小心把这张也夹进去了？ 孙晓艺看见这幅画，惊为天人，果断把这幅画作为这次展览的压箱底之作。 这副少女肖像确实不同寻常。 展厅里其他的画都是山水草木，这是唯一的一副人物像。 不仅仅是唯一的，更因为这画上浴后少女的清新迷人的笑容，以及，这幅画里灌注的深深爱意。 看着这幅画，就能感觉到，画画的人对她充满了爱意，以及深沉的思念。 所以，这幅画下面的名字是——初恋。 这么甜的名字，这么美而神秘的出浴少女，这么浓烈的甜蜜爱意和浓烈思念。 观看者无不动容。 也不怪那两个客人为了争这幅画，直接吵起来。 若不劝，只怕要大打出手。 云黛紧紧握住赵纾的手，心里美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以为老师不喜欢画她，没想到，他悄悄的画了，而且是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他就画出来了。 旁边的人说话声传来：“好美哦。” “是啊，我都被迷住了。画的好，人也太美。” “真想买回家珍藏，以后一定会升值。” “你倒是想买啊，也不看看价钱。” “多少钱啊？我看看……我去，五十五万？这真的是一个年轻书画家的作品吗？怎么定价这么高。” “不管人家什么年纪什么来历，你就说这幅画，给你五十万，你买不买吧？” “……买。” “那就说明它值。” 周围人都低声议论，当即又有几个人找工作人家问价，似乎想要购买。 赵纾皱眉。 这幅画本就是他画出来自己珍藏的，根本没打算拿出来展览，又怎么会卖。 画中的云黛穿着浴巾的模样，他一点也不想被外人看见。 他当即去找孙晓艺。 孙晓艺正跟那两个吵架的客人聊天，看见赵纾过来，本想拉他一起聊，谁知赵纾直接说这幅画不卖。 孙晓艺有些惊讶，拉着他到无人处问：“怎么忽然不卖了？” “孙会长，是这样的，这幅画是我的私藏，那天不小心跟其他画混在一起了，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三章 画被买走 孙晓艺有些为难：“这都展览出来了……” “马上撤下来吧。”赵纾的语气不容置疑，“您也看得出来，画上少女就是云黛。我不可能把她的画拿出来展览，更别说卖给其他人。” 他怎么能容忍其他人收藏云黛的画像，忍受其他男人的不知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肩头上？ 孙晓艺笑道：“赵老师你别急，这是你的画展，你的画作。既然你不想出售，自然是不可以。我这就喊人把画撤下来。” 赵纾说：“这是我的失误，给画展添麻烦，回去后我会再画几幅画，免费赠送给协会。” 孙晓艺笑道：“赵老师不必客气，我家老爷子十分欣赏你，我若敢占你便宜，老爷子还不骂死我。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 她说则便叫来工作人员，让他把那副少女图撤下来。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会长，晚了……那副初恋图，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孙晓艺皱眉，“什么时候卖的？” 赵纾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孙晓艺不敢得罪他，忙说：“走，我们去看看。赵老师你放心，就算被买下来，我们也可以商议的。” 几人来到画展那里，画已经被取了下来，墙上空空如也。 围观的人纷纷惋惜，各自散去。 只有云黛还在这里，看见赵纾，立即跳过来牵住他的手。 孙晓艺问工作人员：“买画的客人呢？” 工作人员手一指云黛：“就是这位小姐。” 孙晓艺和赵纾诧异朝云黛看。 云黛得意洋洋：“怎么样，我下手快吧？当场刷卡交钱。画我已经买下来了，孙会长，得麻烦您跟那两位打架的客人解释了。” 孙晓艺哭笑不得，但也松了口气。 若是被别人买走，还得费一番麻烦。 既然是她，自然更好。 “那你们再随便看看，我赶紧去跟他们解释。”孙晓艺说。 赵纾道：“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孙会长。” “小事，呵呵。” 孙晓艺转身去了。 云黛看着她的背影说：“这位孙会长看着像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实在不像是个爱舞文弄墨的人。” “我听孙老爷子说过，他这个女儿年轻时是典型的文艺女青年，后来被丈夫背叛，她一个人带着一双儿女过日子，不得不拼命赚钱，才会这样。” “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了。”云黛有些好奇，“老师的外公一家都非富即贵，怎么孙老爷子的女儿日子过的这么艰难吗？” “倒也不是艰难，只是比较好强，不肯接受娘家给的，要给自己争一口气，靠自己养活两个孩子。” “是挺厉害的，不过，也没必要让自己活的太累。她这样，无非就是跟前夫置气，想证明自己给他们看。” “也许吧，人各有志。” 赵纾捏她脸颊，挑眉道，“小丫头，你为什么花钱买下这幅画？” 云黛笑道：“这是老师画的我啊，当然是我才有资格买。难道老师想让别人买走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四章 每天都看真人出浴 赵纾的手指，从捏她的脸颊，改为抚摸：“傻妞，我本来已经找孙会长，请她把画撤下来的。这幅画，我原也没打算拿出来展览。” “不打算展出来的” “为师独家私藏。”赵纾笑道，“刚才看见那副画，我还担心你会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 “毕竟……这是你的浴后图……” 怕她觉得害羞，恼羞成怒。 “我才不会生气。”云黛笑道，“我又不是光着，就当穿了个裹胸裙呗。老师把我画这么美，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赵纾看她双眸。 她是高兴是真的，从眸底溢出来的。 他也就释然了。 他总是忘记，这个时代跟他所在的大周是不一样的，风气开放，男女平等。女孩子健康美丽，不会甘心待在家相夫教子，而是和男人一样，勇敢展现自己的能力和美丽。 云黛很愿意让人欣赏到自己的美。 正如她在大周那样，即便从最低的出身开始，也不会甘于平凡，而是一步步挣扎着崛起。 看着身边笑容无暇的烂漫少女，赵纾很难想象几年后她的经历。 这时画展工作人员过来，提着一个精美的长形皮箱，交给云黛：“云小姐，这是您买下的画。” 云黛伸手接过来，笑道：“回去后，我要找最好的裱画师傅，把这张画裱起来，挂在我的卧房里。” 赵纾道：“我以后若是想看的话，岂不是还要偷偷摸摸去你房里？” 工作人员轻咳了声，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里做灯泡，赶紧走了。 云黛低笑道：“老师若是想看，何必看画？我让你每天晚上都看真人出浴图不好吗？甚至不穿浴巾，也是行的。老师要画吗？” 赵纾嘴角抽了抽。 再听她说下去，他怕当场流鼻血。 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咳，逛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赵纾左手接过皮箱，右手牵着云黛的手，随口问了句，“对了，你花了多少钱买这幅画？” “一百万。” “……”赵纾脚步一顿，看向她。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是不是傻？”赵纾腾手捏她脸，“这幅画标价才五十五万，你花一百万干什么？” “出价高，才能最快抢下这幅画啊。如果之前那两个人，哪一个直接说出一百万，还用争吗？”云黛笑道，“反正就算我出一千万，钱也是给老师，没关系。咱们不亏。” “还要跟孙会长和画廊方面分的。” “我知道。人家辛苦，这是应得的。至于我自己，买了个高兴，皆大欢喜。”云黛笑嘻嘻道，“之前是我爸给的一百万，如果他给我五百万，我会直接花五百万买。” “你倒是大方。” “这也是为了给老师的作品抬高身价和价值嘛！” “就你心眼多。”赵纾松开手，“去珠宝店看看吧？” “好呀。” 云黛挽着他胳膊，俩人跟连体婴儿似的，来到珠宝店。 珠宝店的人看见这么一对衣衫精致的帅哥美女，眼睛一亮，知道来大生意了，立即过来问候，听说他们是挑选订婚戒指，更是热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五章 未婚夫妻 云黛拉着赵纾挑选。 云初同虽然有钱，但因为家庭原因，云黛从小到大的生活都过的很普通，远不如云小宝那样潇洒。 她也是第一次自己买珠宝。 生日的时候，亲戚倒是会送，但也不会送钻戒这种东西。 送的比较多是黄金。 看见柜台里头亮闪闪的钻石，她眼睛发亮。 柜姐也热情，她看向哪一种，立即就拿出来，主动为他们试戴。 赵纾手指修长，骨节均匀，带戒指是很好看的，云黛手指纤细白皙，也好看。 “都还不错，难选。”云黛端详着自己的手，笑吟吟的，“老师，你觉得我戴哪个好看？” 赵纾挑出一个：“这个好看。” 这是个枝蔓形状镶嵌六爪钻的钻戒。 细细的戒臂适合她纤细的手指，闪亮的六爪钻，让她的手熠熠生辉。 柜姐笑道：“你男朋友眼光很好哦。” “因为我男朋友是艺术家嘛。是很好看。”云黛翻了下吊牌，“哎？才一克拉就这么贵啊。” 她戴的这款要十六万八。 柜姐笑：“我们蒂凡尼的钻石，都是颜色净度最好的。尤其小姐手上这一枚，是我们蒂凡尼的经典六爪钻，您看这钻石的净度和火彩亮度。” 云黛试图拿下来：“太贵了。” “就这个了。”赵纾直接对柜姐说，“麻烦再量下她手指的尺寸，务必合适。” 柜姐笑容满面：“先生稍等。先生不为自己挑选一枚吗？这几枚都可以与小姐手上这一枚搭配。” 她拿出来几个。 赵纾朝云黛伸出手：“你给我选。” 云黛嘿嘿笑，认真比较了几个，最终选了一枚，排钻镶嵌在戒圈里面，外面看着低调，但实则奢华有质感。 这个售价稍低，九万八。 云黛把自己的手指伸过去，与他并排放在一起，问：“好看吗？” 不等赵纾回答，柜姐已经喃喃自语：“真好看。” 云黛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用微信发给云初同。 “爸爸，好看吗？” 云初同直接打电话过来：“不好看啊，这钻跟米粒似的，也太小家子气了。闺女，你就订这一次婚，怎么也得买个大的。” “爸，这钻石不小，一克拉呢。” “一克还不小？爸不是给你一百万吗，尽管买。” “是一克拉。钱花完了……” “买啥了？” “一幅画。” “等着。” 云初同挂断电话，很快又转了两百万来。 云黛看着账务余额噗嗤直笑：“老师，咱们待会去吃好吃的。麻烦你，把这两个戒指包起来吧。我们要了。” 柜姐喜笑颜开：“您是刷卡还是？” “刷卡。”云黛站起身。 “等下。” 赵纾拉住她，“我来付。” “老师，咱们有钱啦！”云黛挥了挥手机。 “你给我坐好了。” 赵纾按她坐下，自己跟着柜姐去付了钱。 他知道钻戒很重要，区区二十几万，若还要云黛付，也太不像话了。 付完钱，云黛直接就把钻戒拿出来，分别给自己和赵纾套上，笑道：“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未婚夫妻关系啦。以后你的心里眼里，都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要一辈子爱我，保护我。当然，我也会爱你，照顾你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六章 还像个十三岁少女吗 赵纾揽住她腰身，在来来往往的大街上，低头在她唇上浅浅吻了下，低声说：“就算将来某一天，你离开这里，不再爱我。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我知足。” “真傻。”云黛双手勾住他脖子，“我这么喜欢老师，怎么会离开这里，不再爱你呢？只要老师不背叛我，我就爱老师至死不渝。” 赵纾没有说话，手指在她唇上抚过，沉默片刻，笑道：“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去你爸爸家吃饭。” “好。” 云黛好想与他一直单独腻在一起，但是她答应了爸爸，晚上要回去吃饭，不能食言。 何况还要说订婚的事情。 打车回家后，佟巧巧已经做好了一大桌饭菜。 云黛看了说：“小姨不要太辛苦了，不如请个阿姨来做饭。” “我和你爸爸平时也不在家吃饭，都在公司解决。你和小宝也不在家，家里哪里需要请阿姨。只有钟点工，每周定时来打扫卫生。” 佟巧巧摘下围裙，笑着招呼，“小纾，快过来坐，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姐夫，小黛他们回来了。” 云初同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个手牵手，笑了笑。 云黛拉着赵纾过去坐下，笑道：“小姨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赵纾笑：“难怪你做饭也好吃。” “我啊，不如小姨。”云黛抬头朝二楼叫，“云小宝，下来吃饭！” 云小宝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皱巴巴的家居服走下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云小宝，你这是什么鬼样子？还像个十三岁少女吗?”云黛皱眉。 云初同放下手机，说道：“自从放假回来，她除了去找你那天，除此之外，就一直窝在屋里打游戏。黑白颠倒，日夜不分。” 佟巧巧瞪了眼云小宝：“没出息，怎么不跟你姐姐学学。” “妈，我在国外也是很认真的，这不放假嘛，您让我好好玩几天。我跟以前的朋友都生分了，必须好好联络感情。” “要联络感情，怎么不去找她们？去逛街，吃饭，游乐场，看电影，做什么不行？窝在电脑跟前，就叫联络感情？” “妈，您不懂。这是我们新时代人类的联络感情方法。出门见面……多麻烦啊。” “不要为自己的懒找借口。”佟巧巧说道，“你看看你姐，人家怎么没跟你一样，窝在电脑前啊。不然能找到小纾这么好的男朋友？” “妈您真逗，姐能找到姐夫这样的男朋友，那是因为姐长得漂亮。”云小宝顶着一头乱发凑过来，“姐夫，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姐的美貌一见钟情？” 赵纾笑：“不是。” “也对。我姐虽然漂亮，但还不如姐夫长得好看。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姐的亿万家产？” “当然不是，我跟你姐夫认识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有云初同这么个爸。”云黛敲云小宝，“看你这样子，回去换身衣服，洗把脸再来。” 云小宝打着哈欠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七章 传承和思念 饭桌上，佟巧巧笑道：“唷，这就把戒指戴上了，给我看看。” 云黛笑嘻嘻的把手伸过去。 “小黛戴着是很好看，不过……钻小了点。你要是不嫌弃，我有一个戒指不错，送给你，就当是你的订婚礼物。” “我可不要。小姨的珠宝，留着将来给小宝结婚用。” 云黛以前虽然不待见佟巧巧，但也知道，她的那些珠宝都极为昂贵，有收藏价值的。 一个看着不起眼的项链，都价值上百万。 她这订婚戒指就日常戴着，哪里敢用太贵的，若是丢了多心疼。 云初同听着她们的对话，起身回屋去。 云黛看他：“爸爸怎么了？” “是不是看着宝贝闺女要被拐走了，伤心了？”云小宝甩着手走出来，笑嘻嘻的开玩笑。 “吃你的饭去，话这么多。”佟巧巧瞪她。 云初同出来后，手里多了个精致的木盒。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小黛，这是你妈妈的遗物。里头的东西，我一样也没动过。都给你留着。” “妈妈的遗物？”云黛怔然。 “是的，这里都是你妈的首饰。她虽然没有说过，但你是她唯一的女儿，我想，她会很高兴这些珠宝留给你。等你结婚那天，戴着她的珠宝，她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 云初同的声音有些低沉，想起过往，心中难免伤心。 佟巧巧也红了眼圈。 云黛打开盒子，一共三层，第一层是戒指和项链，第二层是手镯手链，第三层是胸针，发卡等其他珠宝。 满满一盒子。 有金的，珍珠的，钻石的，但更多是各种宝石的。 佟巧巧说：“你妈妈生前最喜欢有色宝石和翡翠。她觉得这些宝石翡翠，更有温润内敛的华美。” 云黛拿起一个绿玉镯子，戴到手腕上，给云初同看：“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云初同一个五十几的大男人，硬是红了眼圈。 亡妻生前最爱的首饰，戴在了女儿手腕上。 这是传承，是思念。 云黛给赵纾看：“老师，你看。” 赵纾轻轻拍了下她的手。 在大周，她拥有的首饰，比这多了许多倍。 但她并不怎么戴，与喜爱珠钗满身的其他女人不相同。曾经赵纾觉得这是她烂漫洒脱的缘故。 到现在才知道，她只是天生不习惯戴那么多首饰。 “好啦，小黛这不还没结婚嘛，大过年的，都高兴点。姐夫，来，喝一口酒。”佟巧巧笑着给倒了杯酒递过去。 云初同端起来，一口喝干。 云黛把首饰盒子放回自己房里，回来后，云初同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笑着问：“关于订婚宴，你们商量的如何了？小纾家里头是否赞同这么早就订婚？” “他们都同意。”赵纾回答。 云黛笑道：“何止是同意呢，简直是被他们家老爷子逼着赶时间。” “那位老爷子，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一次。”云初同有些激动的笑道，“这次订婚宴能够见到老爷子，实在是荣幸之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八章 有情饮水饱 云初同的激动，让云黛怀疑他这么快同意婚事，只是因为赵纾的外公家的背景。 不过，她才不在乎咧。 爸爸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关系。 她是成年人了，任何事都能自己做主。 赵纾笑道：“小纾，你还不知道吧，小黛这孩子有一点，与别的女孩儿不同，从小就喜欢军事。对你们家老爷子肯定也是崇拜的。” 赵纾笑道：“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喜欢军事呢。 那座散发着寒意的灰色兵工厂，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炮，就是出自这个小女孩的手啊。 看他对女儿这么了解和喜欢，云初同也就放下心来，问订婚宴的细节。 赵纾便把订婚宴的地址，时间都说了，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老李家一起动员，这订婚宴虽然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见见面，层次肯定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但就算低了些，云初同也能接受。 毕竟人家老爷子的身份在那里。 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就清楚，做人得低调。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张扬的。 订婚宴的日子，定在十天后。 正好是寒假结束的前一天。 只是个订婚宴，十天时间，足够准备的。 吃过饭后，云初同转身拿了张黑卡给云黛：“这里有五千万，你们去买点订婚需要的东西。” 云黛：“……爸，只是订个婚，买个戒指，吃个饭就行。我要五千万买什么啊？您做生意用吧。我知道您的生意，虽然资产多，但大多是不动产。” “你爸还不缺这几千万的流水。”佟巧巧笑道，“我是管账的，比谁都清楚。这钱呢，是给你们买房子用的。” “买房子？”云黛朝赵纾看。 赵纾说：“买房这件事，我已经和云黛商量过。等云黛毕业后结婚，这几年时间，足够我赚到钱买房子。” “是啊，老师会买房子的。”云黛笑道。 云初同摇头。 这个傻女儿，一副有情饮水饱的样子。 他说：“小纾，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的房价你们也看见了，一天一个价。我开发的几个楼盘，虽然也有别墅，但地段不是特别好。所以给你们钱自己去挑一个。现在买，比四年后买肯定便宜。早买早好。” “爸，你是不是看不上老师的赚钱能力，真以为老师要等三四年才买得起房子？”云黛决不允许任何人轻视老师，“老师这次办的画展，赚的钱就够买一套房子了！” 云初同笑：“哦，原来你那一百万，就是买你老师的画了啊。” “爸！”云黛看得出他的不以为然，有些生气，直接转身去把皮箱提过来，取出那幅初恋图，展示给他们看，“我买的是这幅画。因为画的是我，我才买的。这幅画在画廊标价五十五万，好几个人抢，我是出了一百万才买下来的。并不是给老师撑面子。” 画展开，露出神秘美丽的少女出浴图。 如一朵夜色中绽放的昙花。 云初同起先不以为意，直到他不经意看过来，顿时呆住了。 佟巧巧和云小宝也张开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七十九章 女儿是无价的 云小宝站起身，走到画面前，“我的乖乖，这姑娘太美了啊，这是我姐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云黛很高兴的看着一家人的震惊神色。 老师把她画的特别美，是一种超出了真人的美，但还是她。 佟巧巧笑道：“真美，以前只觉得小黛是个漂亮小姑娘，这幅画看出来，小姑娘长大了，是个美人了。姐夫，你觉得这幅画值不值一百万？” 云初同不说话了。 这样一幅画，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一亿，他都愿意掏。 毕竟他的女儿是无价的。 “把画收起来。”他说。 “多美啊，我再看看。”云小宝不会察言观色。 云初同茶杯一放，回屋了。 云黛愕然。 佟巧巧笑道：“吃饭呢，先收起来，吃完饭再看。” 她上前帮着云黛把画收好，低声对她说了句话。 云黛怔了下，随即失笑。 看赵纾看向自己，她笑道：“我爸看这幅画上我穿着浴巾，觉得我跟你太亲密，不高兴了。” 赵纾了然。 这做爹的心情，他明白。 但没法子。 女儿么，总是要长大，要经历这一切。 佟巧巧把黑卡递给云黛：“你爸给你的，就拿着。反正他就你一个女儿，他的东西都是你的，客气什么。” 云黛道：“小姨，老师能自己买房子。” “我相信小纾有这个能力，但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们都还太年轻了。家里有这个能力，你们只要轻松快乐就好。”佟巧巧把卡塞进她手里，“只要你们能挑个距这里近的房子，你爸就特别高兴了。” “那好吧，我先收着。”云黛收下黑卡。 虽然她没打算用这笔钱买房子，但有备无患。 佟巧巧也递过来一张卡：“这是小姨给你的，不算多。给你们两个去买几身衣服。” “小姨，我有钱买衣服。” “你有钱是你的，这是小姨给的。”佟巧巧硬是塞给她，“你妈妈临走前，托我照顾你。在我心里，你跟小宝一样，都是我亲闺女。亲闺女要订婚了，妈给买几身衣服，不应该吗？” 云小宝说：“妈，我也要买新衣服。” “滚。等你找到跟你姐夫一样的男朋友在说。” “哼，我还是去打游戏。” 云黛笑道：“小宝，明天跟我一起去逛街，买衣服？” “我就跟我妈撒娇呢，我可不想当你们俩电灯泡。”云小宝笑嘻嘻的。 佟巧巧说：“小黛，你别理她，她哪里缺衣服穿。” 云黛听说，也就罢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照例是一家人，每人一间房，为了不再刺激云初同的脆弱小心脏，云黛没有再偷偷摸摸朝老师屋里跑。 但还是跟他发消息到半夜。 他们约好，放假这几天，就住在这里。 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佟巧巧一大早就带云小宝回娘家，要云黛去，云黛不肯去。 外公家的舅舅舅妈，都对她不错。 外公也很宠她。 但是，前两年自从外公娶了个新外婆后，云黛就不喜欢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章 购物狂 不是她不想让老年人过幸福晚年，而是这个新外婆，年纪比小姨还小，明显就是冲着外公的财产来的。 但无奈外公喜欢，别人也没法子。 新外婆虽然长得漂亮，但为人刻薄，说话也讨厌。 云黛懒得去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眼不见为净。 云小宝倒是很乐意去，用她的话说，每次怼新外婆，看她一脸吃瘪又没法当众发火的样子，简直太爽了。 云黛说她无聊。 云小宝说她是给外婆出气。 于是姐妹俩一个跟着男朋友逛街，吃饭，看电影，一个跟着妈去外公家。 至于云初同，难得休息两天，哪儿也不想去，就待在家里休息。 云黛带着赵纾，连续逛了三天，把市区的大小商场都逛遍了。 每天都大包小包的往回买衣服。 大多数是给赵纾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赵纾要她买给自己，云黛笑道：“我还是个学生，穿那么好做什么。也容易跟同学有隔膜。干净舒服就行了。老师就不一样了，你是老师，是艺术家，又是演员。必须穿的有质感才行。何况老师这样的身材和颜值，不好好穿衣服，简直太浪费了。我必须要把老师打扮成京都最帅的男人。” 云初同坐在沙发里看书，闻言给了两个字评价：“肤浅。” 云黛说：“爸爸倒是有内涵，您画一张画，不说五十万，五千块有人买吗?” 云初同：“……” 云黛说：“爸爸身上的衬衫，看着不起眼，如果我没记错，一万三吧？”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丫头。”云初同站起身回屋了。 云黛嘿嘿笑。 给赵纾穿衣打扮，她乐在其中。 她甚至买了块九十多万的手表给赵纾。 赵纾说她是购物狂。 云黛笑道：“大概，这就是穷人乍富的感觉吧。没错，我就是那个暴发户。老师，明天我们去那个广场逛。” “你还要买呢？我的衣服已经太多了。” “我只是喜欢和老师在一块出去玩。”云黛摇了摇他袖子，“好不好嘛？老师，去嘛去嘛。” “出去玩，我随时都行。但……” “我不买衣服了。”云黛立即说。 赵纾道：“再买下去，老师就要破产了。” 这时电话响了，是孙晓艺打来的。 她的声音很兴奋：“赵老师，三天的展览结束了。你的字画全都卖出去了。” “全部吗？”这出乎了赵纾意料。 孙晓艺更是激动：“说实话，我做书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其实昨天就全都卖光了。今天一直在盘账。扣除分账，手续费之类的，我让会计把钱都打到赵老师卡里。数额比较大，今天如果不能到账，三天内肯定到的。” 云黛在旁随口问了句：“孙会长，老师能分多少钱？” “估计两千八百万这样。” “……”云黛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这么多？” 孙晓艺笑道：“不多，不多。毕竟提价过一次。” 因为一开始就卖的很快，孙晓艺让工作人员把整体定价提高了一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一章 身体会有点难受 其实总销售额超出了三千五百万。 但要除掉税，以及跟画廊的各种分账和手续，只剩下两千多万。 赵纾显得很平淡，说道：“多谢孙会长。” 孙晓艺笑道：“应该我谢谢赵老师，我们画廊可是很久没一次赚这么多了。赵老师，改天我得单独请您。对了，协会想邀请您入会，不知您……” “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没问题，等过完年我请您，到时在说。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具体的账目，我的助手会发给你看，有什么问题可千万记得联系我。” 挂掉电话，赵纾笑道：“我想，不需要三年时间，我就能买小别墅了。” 既然决定要在这里娶云黛，他就一定要拥有自己的房子。 云黛勾住他脖子，在他腮边使劲亲了口：“我就知道，老师这么有才华，一定办得到。” 赵纾脸颊微红。 虽然已经相处几个月，他还是有点不能适应她这样的热情。 喜欢是很喜欢的。 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他这种被古文化熏陶的男人，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被她这样不分场合的拥抱轻吻，难免会有点难受。 不是心里难受，是身体感受。 他拍拍她后背：“回屋睡觉。” “老师也早点睡。” 这次云黛倒是很乖。 赵纾轻轻松了口气。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若不是因为她还在念书，因为对她和她家人的承诺，他绝不忍耐。 第二天九点，一家人正不紧不慢的吃早饭，赵纾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眼，放下。 云黛看他。 赵纾对于她的任何动作和眼神都是放在心上的，直接解释：“是孙会长那边的转账短信。” “这么快啊，给我看看。” 赵纾把手机递给她。 他的手机指纹，也录入了她的指纹。 她一按就开了。 直接就显示的入账短信。 云黛把手机递给云初同看：“爸爸你看！” 云初同扫了眼，“哪来这么多钱？” “什么钱？”佟巧巧和云小宝也凑过来看。 “让我数一数……”云小宝数了半天，“两千多万？” 云黛得意洋洋：“老师的书画展，全都卖出去了。一共买了三千多万。这是我们得到的税后分账。” “是吗？真不错啊。”佟巧巧惊讶极了，忍不住朝赵纾看，“小纾真是有才华。你这样的艺术家，就别去演戏了，掉价。” 云小宝惊叹：“天啊，写写字就能赚这么多钱？这是什么技能？姐夫，教我！” “教你个头！” 佟巧巧瞪她，“你也不看看自己，毛笔都拿不稳，还写字呢？就你那狗爬儿，可别丢人现眼了！” 云黛笑道：“小宝，你要想学也行。老师是从三岁开始写字的，至今十几年。你现在开始练，到你三十岁，也许能小有所成。” 云小宝：“……” 溜了溜了。 赵纾笑。 十几年？ 他可是正正经经的写了四十年。 何况他习武之人，臂力和精气神，也不是小女孩能比的。 云黛得意的问云初同：“爸，你说，老师能买得起别墅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二章 订婚 云初同也没想到，这么个白净漂亮的年轻男孩，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以为他这辈子只能混娱乐圈，靠着那张漂亮脸蛋讨生活呢。 原来演员是副业，书画家才是正职。 正如佟巧巧说的那样，他们虽不歧视艺人，但说到底还是卖艺讨好观众的。而且这一行水深，潜规则已经是众所周知之事。 那些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年轻男孩女孩，无权无势没有背景，要想往上爬，也只能贡献自己的身体。 虽然并非人人如此，但大环境之下，很难不让人对混乱的娱乐圈产生这样的感觉。 从政从商的豪富之家，心里大多看不起这些人。 不过，那些家里有背景还去混这个圈子的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初同知道赵纾的外公的身份后，对他们的婚事不再干涉，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倒不是说他攀附权贵。 赵纾既然有那样的家庭背景，至少可以证明，他在娱乐圈并不需要委屈自己，参与那些肮脏的交易。 只是简简单单的演演戏，并无不可。 一份职业罢了。 云初同拍拍赵纾肩膀，笑道：“孩子，你很不错。不过，娱乐圈鱼龙混杂，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不如潜心于书画艺术上，没必要掺和那些浑水。” 赵纾道：“我只接好剧本，别的通告综艺，一概不接。” “哎呀爸，您别管这么多好不好？老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的，您还没正式当岳父呢，就管东管西的。以后还得了？老师的外公家都不管这些。” 云黛像个护犊子的小母鸡。 云初同笑道：“难怪都说女生外向，我不过提两句建议，你就受不了了。” “您这是横加干涉。” “好好好，我不说了。”云初同笑着对赵纾说，“其实这孩子脾气坏着呢，家里头不过都让着他。以后你娶她，可要包容一些。” 赵纾微笑：“您放心。” 他倒是没见过她在自己面前发脾气的样子。 在大周的时候，她对自己总是有点惧怕的样子。 不过，那都是他的问题。 他对她不好。 也许是因为知道她是自己不能碰触的人，他总是言语上不饶人。 如今回想，这是何苦。 她对他的冷嘲热讽虽然很少回应，但心里不会高兴。 如今老天重新给他一次机会，可以弥补一切。 他绝不会再说一个伤害她的字。 他要把所有最好的，最温柔的，都给她。 一个星期后，订婚宴如期举行。 订婚宴在京都最高档的酒店举行，来的都是双方最亲密的亲朋好友。 赵纾这边除了李老爷子一家，只邀请了自己的经纪人张牧。至于云黛，那就多了。 除了父母双方的亲人，还有她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些好友。 她自己说不多，但也凑了满满一桌子。 那个暗恋云黛十年的杨笑，也来了。 他一进酒店，就看见云黛一袭粉色长裙，穿着高跟鞋，轻盈稚美如小仙女，长发披肩，站在赵纾身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三章 老子就等着她一辈子死等 赵纾穿着黑色西服，身材好到爆炸，最重要的是他的容貌。 清冷俊美，比一旁的云黛更加美丽。 是的，可以用美丽来形容这个男人。 杨笑嫉妒到要死，也必须承认这个事实。 一旁的兄弟捣他一下，挤眉弄眼：“原来这就是云黛的未婚夫啊。不是我说，如果你是女人的话，你会选你自己，还是选那个男人？” 杨笑没吭声，狠狠瞪他一眼。 这还用问吗。 如果哪个女人选他而不选云黛身边的男人，除非是瞎了。 兄弟笑道：“我知道你心气不顺。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跟云黛认识这么多年，就一直默默暗恋，现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吧？你也是活该。现在后悔，早干嘛去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兄弟？” “我这不是安慰你吗？” “你丫还是闭嘴吧！” “嘿嘿，说真的，如果我是你，身边一直有这么个富家千金小公主，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抢走，也会后悔到肠子绿。” 杨笑哼了声。 “不过呢，你也想开点，如果你真喜欢她，看她嫁给比自己更好的男人，你应该真心替她高兴。” “滚你丫的！”杨笑气的要揍他，“现在只是订婚，订婚，不是结婚！妈的，结婚还能离呢！就算不离，还不能丧偶吗？老子就等着她，一辈子死等！” 兄弟竖起大拇指：“还是哥们狠。” “少废话。” 杨笑走上前，看着长发粉裙，身材轻盈如小仙女的云黛，心里酸的不行：“小黛，你今天真漂亮。” 云黛笑道：“小杨哥哥，你来了。里面请坐吧。” 杨笑朝赵纾看：“如果你以后敢对小黛不好，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赵纾微笑：“你放心，我一定活到一百岁，死在她后面，照顾她一生。” 杨笑：“……” 跟在他身后的兄弟噗嗤笑出声。 云黛也抿嘴笑，轻轻伸手，抱住了赵纾的胳膊。 杨笑回头瞪了眼自己朋友，掏了个红包出来，朝桌上一放，悻悻进去了。 赵纾捏了下云黛脸蛋：“明知道他嫉妒，你还请他来做什么。” “不是，他爸跟我爸是好友，我爸请他家，他肯定也就知道了。又不是仇人，难道不让他来呀。”云黛看他一眼，“老师吃醋啊？我以后少跟他来往便是。” “没事。” “什么没事？” “我不会干涉你的朋友交往。你的生活也不需要因为我而做出改变，你只需要知道，将来多一个我疼你就够了。” “老师你不怕别人挖你墙角？” “不怕。”赵纾笑道。 “老师就这么自信？” “如果你会被挖走，说明我对你不够好。” “……”云黛拉了下他的手，“老师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纾个子高，她矮。 赵纾便把头朝她偏过去。 云黛拉住他耳朵，在他腮边咬一口。 赵纾嘶了一声，白皙脸庞立即出现一圈精致牙印。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了。 但大家都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四章 不要再叫我老师 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罢了，谁会不开眼的说什么。 “你倒不怕被人笑话。”赵纾摸了摸脸。 云黛说：“注意自己的角色变化，好好的吃醋！” “……好。” 订婚宴很顺利。 男方家族背景深厚，女方是当地有名的地产商家的大小姐，政商结合，门当户对。 虽然他们的年纪都还很小，但只是订婚，倒也没什么。 关键是他们的容貌，实在太登对了。 只是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吗，就令人赏心悦目。 张牧坐在桌后默默擦眼泪。 旁边人看他：“你是女孩的前男友啊？” “……不是。” “那你哭成这样。” “你懂什么。” 张牧哭的更厉害了。 二十岁的新人，演技好，外形优秀，星途璀璨啊。 他就这么英年早娶了。 女友粉是别想了。 只能靠着几个月后电影上映，吸引一波事业粉。 整个订婚宴的过程，很简单，很温馨浪漫。 订婚宴结束后，赵纾安排人把两边亲属都送回家，又把酒店这边交代好了，便带着云黛，回到云黛的房子里。 好几天没回来，屋里有些灰尘，赵纾换了拖鞋就要打扫，却被云黛拉住：“老师别急，先数钱。” 赵纾看她这副财迷样子，便笑着放下吸尘器，坐到沙发上。 云黛把背在身上的一个大背包放到桌上，拉链拉开。 里面竟全都是钱。 赵纾笑：“不知道的，还因为你才抢劫回来呢。” 他坐到她身边，看她从包里掏出一沓一沓钱。 “这都是你外祖家的亲戚给的？” “也有我爸那边的亲戚。”云黛笑道，“老师的外公家，也给了许多。” “是吗？”赵纾有些惊讶，“他们不都给过了吗。” 微信早就转过了。 云黛得意笑：“他们说，上次那是给你的，这次都是给我的。” 她摸出手机，给她展示自己的微信列表，长长的一串都是红包信息。 “年轻的都直接转账，老一辈喜欢给现金。” 云黛把背包里的钱都倒出来，堆满了茶几。 “老师帮我记着点。” 俩人坐在沙发上，高高兴兴数钱。 赵纾以前对钱财这东西，从不在意。 他出生就是皇子，最受宠爱，长大了做亲王，征战南北的大将军，钱财这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个名称和数字，没什么实际意义。 后来有了云黛，打仗缺少粮草，就有云黛立即送来银子。 都知道云黛有钱，赈灾，救济百姓，提供粮草给军队。 但除了顾氏兄弟，极少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赚到这些钱，又是以什么态度对待这些钱的。 赵纾也不知道，也从未见过。 但现在，他见到了。 云黛盘腿坐在沙发上，美滋滋数钱的样子，真的……太可爱。 赵纾无心去帮她记什么钱，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香香的，软软的。 赵纾侧头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下。 云黛转头看他，手里还捏着一大把钱，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呆萌萌的。 “老师……” “不要叫我老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五章 一个默默崇拜着大将军的小丫鬟 “那，阿纾。”云黛随手把钱扔出去，双手搂住他脖子，坐到他怀里，仰脸与他星眸对视，“阿纾，为什么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有似曾相识之感？难道我们上辈子认识的吗？” “也许吧。” 赵纾声音低沉。 “如果真有上辈子，不知道咱们是什么样子。”云黛笑道，“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威武的大将军。” “为什么？”赵纾眸光微闪。 “因为你真的很像，尤其是看见你在电影里头的扮相。特别……嗯，美。不像是演的，像是真的。” 赵纾没说话。 云黛笑道：“我呢，应该是大将军府里头，一个默默崇拜着大将军的小丫鬟。” “是吗？”赵纾微笑。 “是的，每天给大将军端茶侍水，倾慕着大将军，但从来不敢表露心思。” “为什么不？” “因为自觉卑贱，配不上大将军呀。” 赵纾失笑：“也许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什么样?” “也许上辈子，你是大将军只能远观，却永远无法得到的天上云。为了你，大将军终生不娶，为你甘愿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命。只求你能平安，喜乐。” 赵纾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云黛怔怔的。 赵纾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泪水，“怎么哭了？” 云黛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流眼泪了。 她摇摇头，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玩笑话，都是假的啊。 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那似乎都是真的，好像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有这么一位痴情的大将军，为了无法得到的心上人，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太傻了啊。”她靠到赵纾怀中，“既然明知不能在一起，就要早点死心啊。” 赵纾拍拍她后背，笑道：“只是玩笑话，你怎么当真了。天不早啦，别数钱了，洗洗睡觉。明天开学要早起呢。” 云黛抬头，有些犹豫：“阿纾，你还当老师吗？” “去。”赵纾笑道，“我已经正式接受了Z大的聘请，做你们学校书法专业的专业老师。” “真的吗，太好了！”云黛兴奋。 “这么高兴啊？” “高兴啊，我平时都住校，周末才能回来，如果你不去当老师，我们就一周只能见一次了。” 赵纾摸她脸颊：“我已经报名了驾照考试，考完了就可以每天开车接你。” “好。” “还有，我约了中介，请他帮我留意房子。若有合适的就买下来。” “咱们暂时住这里挺好的。买房这件事，不着急的。”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房子，你好好留着。”赵纾说道，“放假涨得太快，我若不早点买，可就更买不起了。” 云黛笑道：“不存在的。” 自从画展结束，已经有好几个人通过孙晓艺的关系联系赵纾，请他写字或者作画。 赵纾要陪她，忙订婚的事情，都给拒绝了。 但他的字画在不断的增值，这是不争事实。 赵纾说：“我把房子买在距离你爸爸家和李家中间的地方，这样以后想去哪便探视，都合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六章 买别墅 “这件事阿纾你做主。”云黛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澡。” 站起身走进浴室。 留下一桌一地的粉色纸币。 这孩子真是，说数钱又不数了，扔的满地都是。 果然还是这样懒散丢三落四的性子。 赵纾只得给她善后，自己把钱都收拾好，花了点时间数好，把数字记在纸上，留给云黛看。至于数好的钱，都放进了书房里的小保险柜里。 开学后，云黛正常住校上课，赵纾虽然做了Z大的老师，但也不是每天都有课，没有课的时候，他就去驾校学车，顺便看看房子。 一个多月后驾照拿到手那天，云黛本想请他吃饭庆祝一下，却接到中介小高的电话，说出了一套户型，地段各方面都极好的别墅，让他们去看看。 一时打不到车，云黛便找出一把钥匙，让他开自己的保时捷。 赵纾笑道：“算了吧，我才拿到驾照，不敢带你上路，等我熟练了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上车。” 云黛拉着他到车库。 一辆珍珠白色保时捷，线条流畅，美极了。 赵纾坐到驾驶座上，笑道：“为什么驾校的车，跟这样不太一样。” “宝马和普通的马，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也是。”赵纾骑过云黛的照夜狮子，那跟普通马是真不一样。 他开车平稳，虽是新手，但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掌握所有技巧。 这开车和骑马的感觉，完全不同。 都挺爽的。 保时捷停在别墅前，中介小高在门口东张西望的，目光掠过保时捷，很快就略过了。 以前每次看房子，赵纾都是打车或者坐地铁。 当他看见赵纾从保时捷的驾驶室钻出来的时候，有些发呆。 赵纾下了床，拉开副驾驶座，云黛跳出来，牵住他的手，笑眯眯的对小高说：“高经理，不认识我们了？” 小高朝他们看看，又朝保时捷看看，笑道：“没想到赵先生这么有钱。” “你说错了，这辆车是我旁边这位小富婆的。” “啊哈哈。”小高笑起来，“如果是云小姐的，那就难怪了。” 小高知道云黛是云氏集团的大小姐，只是以前她跟家里关系不好，过的是普通女孩的生活，靠着房租吃饭交学费。 以至于小高一直没把她跟有钱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直到看见这辆白色保时捷，他才意识到，这女孩确实是个富家千金。 “来来来，进来看看这别墅，你们绝对喜欢。” 小高领着他们进去。 外面是个小院子，初春时节，还没有多少花开，只有墙角下一大蓬黄色的迎春花，为这里增添了一分春意。 赵纾拉着云黛的手，笑道：“这里可以种你最爱的牡丹芍药。” 云黛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芍药？” “你跟我说的。” “我说过吗？” “说过，可能你自己忘了。” “……好吧。”云黛挠挠脸颊，有点纳闷。 相处的越久，越发现他对自己简直的太了解了。 方方面面。 他对自己的喜好简直无所不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七章 三张画就能还清贷款 每次她觉得疑惑的时候，他总说自己说过这话。 她真的说过吗？ “……进来看看。”赵纾拉她进屋。 云黛只得抛开这些念头，跟着他走进去。 整个别墅的装修走的是简洁风，家具装修是黑白灰高级色调，细枝末节处，可见房主的高雅品位。 云黛一见就很喜欢。 “这别墅装修没多久，几乎没有入住过，都是新的。”小高笑着说。 云黛问：“房东为什么要卖？” “移民。” “哦。”云黛点头，表示了解。 这别墅上下两层，前有花园，后有草坪。地下车库，装修一流。 除了这些，地段也不错。虽然不是市中心，但符合赵纾和云黛的要求，距离云家和李家都不算远。 除了价格不那么友好。 这么一套别墅，加上税之类的，三千二百多万。 还有好几百万的缺口。 云黛笑道：“老师，我这里有呢，加起来足够了。老师如果不要我的钱，就说明不是想跟我结婚的。” “什么？” “你自己买，是不是打算房本子就你一个人名字啊？算你的婚前财产，是不是？” 赵纾笑道：“当然不，只是，我不想动你的私房钱。” “可是现在不买的话，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遇到合适的呢。” 一旁小高弱弱说：“土豪们，你们就非得全款吗？” 赵纾看他：“什么意思？” “可以贷款啊。” 小高心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买房子压根没考虑过贷款两个字。 银行的钱干嘛不用？ 赵纾恍然。 他竟把这茬给忘了。 “那好，余下五百万，我贷款。”赵纾很爽快，“这套房子，我要了。” 小高喜形于色：“那个，关于中介费……” “按你们的行规来，一个点。”云黛说。 “好好好！”小高要乐疯了。 三千万的别墅，中介费哪怕只收一个点的中介费，也有三十万！ 他入行好几年，还没做过这么大的单子。 恨不得把云黛和赵纾当祖宗供起来。 云黛掐了下赵纾胳膊，低声说：“你啊，宁肯给银行送利息，也不肯用我的钱，把利息给我赚不好吗？” “不好。” “木头！”云黛嘴里虽骂，但心里还挺高兴的。 贷款就贷款，她可以跟老师一起还贷款，好像已经提前成了一家人，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确定买之后，就是办手续的流程。 只要钱到位，交给中介去办即可。 办完面签和贷款后，赵纾的电话响了，说是孙晓艺介绍的，想请赵纾为自己画肖像，只要画的好，价格不会低于两百万。 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女人。 赵纾不想随便给人画肖像，但因为是孙晓艺介绍来的，不好抚了孙晓艺的面子，便暂时答应，谁知对方立即提出见一面，并邀请他去自己家作画。 云黛在旁听了笑道：“刚欠了五百万，就有人送二百万，阿纾，再画两张画，你就能还清贷款了。” 赵纾笑道：“她请我去她家里作画。” “去她家？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反正今天没什么课，我想去看看老师给别人花肖想。” 云黛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她若不去，单纯的老师被哪个富婆骗了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八章 豪姐儿 不过，在去之前，赵纾先领着云黛去了汽车4S店，提了一辆车。 虽然云黛一直说她的那辆车给他开，但那辆保时捷太昂贵，太扎眼，实在不适合平时代步使用。 他选了辆三十多万的奥迪。 这车性能不错，价格合适，也不至于让张牧喊着太寒酸。 试驾觉得不错，问云黛，云黛坐在副驾驶座上，笑道：“只要你的驾驶座是我的专座，什么车都行。” “那就它了。” 爽快付钱。 买好车，赵纾开车带云黛去兜一圈。 云黛问：“不是有个富婆找你画画吗？反正现在闲着没事，不如去一趟。有二百万为什么不赚。” 赵纾看她一眼，笑道：“好。” 本来他没打算去，既然云黛想去，那就去。 于是他照着那个丽姐给的地址，驱车来到一座半山别墅。 独栋别墅，周围是大片的空地和草坪。 有眺望的风景，有泳池，有高尔夫场。 是富豪才住得起的地方。 “果然是豪姐儿。”云黛下了车，环顾一圈，笑道，“这样的别墅，我爸也有一座，但是很少去住。只有每年夏天过去住几天。” 别墅的管家走过来，看了眼黑色奥迪。 这种便宜车，在别墅来往间的热客人里头几乎见不到。 但管家有良好的休养，笑容和煦，不卑不亢。 并不会因为对方开的不是豪车而有丝毫轻视。 赵纾说：“你好，我叫赵纾，跟黎女士约过。” 管家立即道：“原来是赵老师，我家太太已经等着您了。请随我来。” 他谦卑有礼，主动带路，领着他们穿过一大片进行维护的草坪，来到别墅的一楼客厅里。 屋里很暖。 一进来就听见悦耳的钢琴声。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高大的落地窗前，一名身披真丝长裙的女人坐在钢琴前，双手在琴键上跳跃，飞舞。 管家躬身退下去。 赵纾和云黛站在客厅里，安静等着。 云黛悄悄说：“虽然弹的不怎么样，但架势挺足了。” 赵纾看她：“你会弹这个乐器吗？” “我三岁开始学，一直到高中。说不上专业，肯定比这个半吊子弹的强一点。” “还会什么乐器？” 云黛摇头，笑道：“就这么个钢琴，还是我妈生前要求我学的。后来我妈不在了，我也没心思学，我爸也不舍得逼我。最后成了个半吊子。” 赵纾摸摸她的头，笑了笑。 看来这孩子在乐器上是没什么天赋。 钢琴声停下。 女人站起身，转过身来。 三十来岁的年纪，体态婀娜，眉眼艳丽。 保养的极好，一看便知过着养尊处优生活。 她看见赵纾的第一眼，便露出惊艳之色。 “赵老师果然名不虚传。”她声音娇媚，走到赵纾面前，上下打量他，“有潘安宋玉之姿，气质清冽。比现在那些奶油小生好。我在网上看过赵老师的剧照，很期待你的电影上映。” 赵纾道：“谢谢。” “我还看了赵老师画的少女肖像，极美。”黎丽笑道，“赵老师不仅长得英俊，还如此才华横溢。实在叫人钦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八十九章 青涩毛丫头什么都不懂 云黛看她一直盯着赵纾看，略微不爽，说道：“还画吗？” 黎丽似乎才发现云黛，朝她扫了眼，说道：“你是赵老师的助手？” 云黛伸出手：“看清楚，我是赵老师的未婚妻。” “怎么会？”黎丽惊讶，“赵老师这么年轻，就要结婚啊？” “结婚跟年纪无关，只要遇到对的人。”云黛抱住赵纾胳膊，“老师你说呢？” 赵纾笑道：“你说得对。” 黎丽没说什么，问：“赵老师准备好帮我画画了吗？” “我没带纸笔。” “没关系，我这里应有尽有。赵老师请坐片刻，我让管家准备。至于我，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总不能蓬头垢面的叫老师画。” 黎丽朝赵纾抛了个媚眼，上楼去了。 “当着我的面，就敢对你发浪。我若是不来，还不知要怎么样。”云黛哼了声。 “那就走呀？”赵纾笑道，“你还坐着不动。” 云黛朝沙发一坐：“不走。总不能白长针眼，不赚到两百万，岂不亏了。” 管家送来纸笔后，又端上来咖啡和小蛋糕，然后就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云黛端起咖啡喝了口，皱眉：“难喝。” 咖啡这种东西，赵纾记得以前也听云黛提起过。 但那时还没人知道这是什么。 他到这里来才知道是跟茶叶类似的一种饮品，尝了后还挺喜欢的。 以这位黎女士的豪富，她家里的咖啡必定都是好东西。 云黛吐槽难喝，纯粹是厌屋及乌。 但赵纾还是习惯喝茶叶，极少碰咖啡。他直接坐过去摆弄纸笔。 黎丽的容貌打扮看着艳俗，准备的纸笔倒都是好东西。 黎丽一直没下来，赵纾先用纸笔练练手，对着喝咖啡的云黛画肖像。 她喝咖啡的样子，皱眉的样子，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 等黎丽下来，他已经画了七八张云黛的肖像速写。 每一张的神情都惟妙惟肖，少女的似嗔似喜，仿佛都在眼前。 一阵香风飘来，黎丽穿着一条黑色真丝吊带长裙，脚踩高跟鞋，袅娜的走到他面前，侧头打量他的画，叹道：“赵老师画的真好，比真人好看多了。” 云黛：“……” 赵纾把小像收起来，淡道：“这就是我眼里她的模样。” “我懂，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你这意思，我长得丑呗？”云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觉得你自己美不美？” “你说呢？” 黎丽挺起胸口。 婀娜凹凸的霸气身材，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 云黛气势顿弱：“……你还不错，但我哪点儿比你差么？” “你呢，不算差，就是太年轻，青涩毛丫头，什么都不懂。”黎丽风情万种的笑着，“这女人呐，三十过后才是最好的年纪。” 云黛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的孤芳自赏，坐一边去了。 黎丽很满意自己的战果，坐到赵纾的对面的沙发上，踢掉了高跟鞋，翘起二郎腿，微微侧首，摆出一个美艳的姿势：“这么画，行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章 他贪我美貌我要他巨额遗产 云黛盘腿坐在人家的昂贵沙发上看戏：“你不如脱光了画，那肯定更好看。” 黎丽倒也不生气，“小丫头，你当时怎么不脱光了画？” “我没你身材好。”云黛笑嘻嘻的说，“穿衣服比脱了好看，丽姐您这样的霸道身材，不给人看看，也太亏了。” “你这丫头没安好心。”黎丽斜睨她一眼，美目顾盼，“我才不理你的呢。” 脾气好，长得性感娇媚。 实在是人间尤物。 连云黛都没脾气了。 赵纾朝云黛看。 云黛说：“人家都这样了，阿纾你就画吧。事先说好，两百万一分钱不能少。” 黎丽捂嘴轻笑：“放心。” 赵纾是无所谓的，便拿起笔，开画。 他记性极少，基本上看一眼，就不必再看。 他一直专注于画纸上，与别的画家不同，没有频频朝黎丽看，黎丽未免有点不满。 “赵老师，你不看我，你怎么画的像呢？” “你是在教我们老师做事吗？”云黛立即跳出来护犊子。 “画的人是我，我为何不能说？” “就凭你那半吊子的钢琴水平，半点艺术细胞都没有，还好意思跟艺术家指手画脚。”云黛毫不客气。 黎丽噗嗤一笑：“来我这里的人很多，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 “我不需要讨好你，从你这里弄好处。” “你说得对，我这钢琴只断断续续学了一年，当初是为了追求那个死鬼才学的。” 云黛道：“你就说你爱人就行了，在外人面前撒什么娇，还死鬼呢。” “他真的是死鬼啊。” “哈？” “去年去世了。” “……” “都八十多了，死就死了吧。”黎丽不甚在意的挥挥手，“他贪我美貌，我要他巨额遗产，很公平嘛。” 云黛说：“该不是你害的吧？” 黎丽笑起来：“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老头子很疼我的，也不妨碍我交友玩耍，活着还能赚钱，死了还要给他儿女分钱，我为什么要害他。” 云黛没说话。 黎丽笑道：“如果你是说夫妻生活那档子事，嗨，一八十多老头，你还能指望什么？人家自己解决呗。” 云黛：“……” 这浪货，求你别说了成吗。 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啥破事都说。 阿纾还在这里呢。 云黛朝他看，他执笔，垂眸看着画纸，神情专注而温柔。 完全没有被她们俩的对话所影响。 云黛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 这样的他，美好的让人不忍多看。 不仅云黛看的入神，沙发那边的黎丽也被迷住。 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妖娆的姿势，经历突出自己的S身材，顺便把肩头的肩带拉了一边下来。 顿时露出大半边的弧度。 “赵老师，你看我这个姿势行不行呀？”她娇声问。 赵纾抬头朝她看了眼，敷衍的应了声，面无表情低头继续画。 黎丽一看，嘿。 这男人什么情况。 就她现在这姿态，这妖娆，一般的男人早忍不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跟看一块木头没什么区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一章 三人行 难道今天妆不够精致，穿的不够性感？ 她低头看自己一眼，把肩带再往下扯了扯，裙子往上拉，露出长腿。 “赵老师，您再看我一眼嘛~~~” 这尾音酥的。 云黛抬头朝她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女人本就是身材火辣，这肩带都要扯到腰上了，那点简直遮不住。 裙子几乎拉到了内裤。 也不知这货有没有穿。 这要不是为了勾引人，云黛敢把自己眼珠抠出来当泡踩。 她腾地站起身，三两步走到黎丽面前，“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扒光了？” 说着就去扯她另一边肩带。 浪货，根本没穿内衣。 黎丽也不躲，咯咯娇笑着归拢自己的衣服：“妹子还有特别喜好呢？我是不介意三人行的，只要赵老师愿意就行。” 她朝赵纾看，眼睛里几乎媚出了水儿。 “三人行你个鬼，能不能严肃点？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就这样。” “小妹子，姐也挺喜欢你的。不如一起？你跟赵老师平时多久一次呀，一般喜欢怎么来？” “……” “黎女士，画好了。”赵纾站起身，朝云黛招手，“过来。” 云黛回到他身边。 赵纾牵着她的手，对黎丽说：“黎女士，不要教坏小孩子，你看看画如何。我们还有事，告辞。” “这么快？”黎丽一看他要走，也不浪叫了，立即跳过来，看向画。 看见画中黑裙女子的第一眼，她就怔了。 画中女子斜坐在沙发上，微微侧首看向窗外。 美，是真的美。 完全没有她本身的那股子俗媚。 画的是她，又不是她。 像是把她洗去铅华，千帆过尽后的从容优雅。 黎丽喃喃自语：“这是我吗？” “不是。”云黛说，“你的气质，不如画中女子万一。画中女子是大家闺秀，你是风尘狼女。” 黎丽也没否认，笑：“那说明赵老师画的不像啊。” “因为老师生活高雅，结交的都是优雅人士，没见过你这样的，所以也画不出你这种气质。” 云黛伸手拿画：“这幅画我要带走。” “哎？凭什么？”黎丽拦住她。 “你不满意，难道还要白给你？老师的画拿去出售，没有一百万谁也别想买。” “谁说我不要了？” “刚才还嫌弃这不像你。” “是不像，但我没有嫌弃。”黎丽轻笑，“我要裱起来，挂在家里，让来往的人都瞧瞧，我黎丽虽出身低，也有这样的高贵优雅之气。” 她转身去抽屉取来支票，写了张三百万的，纤纤玉指递给赵纾：“这是画画的钱，余下一百万，想请老师留下与我一道吃午饭。” 云黛伸手接过支票，笑嘻嘻道：“姐姐，我陪你吃，你觉得如何？” 黎丽挑眉，笑容荡漾：“我说过，你们两个，我都喜欢。如果你们一起来，我是不介意的。” “只有我一个人呢？” “那……也行吧。”黎丽嗤嗤笑，伸手抹了把云黛的脸，“虽然你是个青涩丫头，但胜在水嫩，瞧这皮儿，一掐一骨碌水。不过，你玩过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二章 姐姐加了点料 “玩什么？” “跟女人啊。” “……” 这题超纲。 赵纾把云黛拉到身边，支票还给她，冷冷说：“黎女士，我家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你换一张两百万的支票。没人要陪你吃饭。” 黎丽哼了声：“艺术家就这么清高吗。若你不陪我，我为什么要花两百万买这幅画。” 云黛怒道：“你什么意思？这幅画拿出去拍卖，不止两百万好吗！我撕了也不给你！” 她伸手就去扯那张画。 “哎你急什么。”黎丽连忙拦住她，“原本我是想让赵老师陪我的，只是没想到他画画水平真的这么高。姐只是觉得遗憾……我再加一百万，赵老师觉得呢？” “闭嘴吧你！”云黛怒道，“你当我们缺你这百八十万的呢？如果不是看在孙会长的面子上，老师根本就不会来。给你这样的浪货画画，简直污了老师的眼睛！” 她拉着赵纾就走。 走两步又回来，伸出手：“两百万支票！” 黎丽噗嗤笑了：“哎，好吧。” 她扭身回去，换了张两百万的支票。 云黛拿过来随手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黎丽朝桌上一扫，笑道：“不如坐下喝杯咖啡再走？” “不！” “不喝也就罢了。”黎丽抱着胳膊，笑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刚才这咖啡，你们谁喝了？” “我喝的，要付钱？”云黛拿出手机，“二维码。” 黎丽笑道：“小妹子挺有意思，姐姐喜欢你。跟你说句实话，这咖啡里，姐姐加了点料。” 赵纾脸色微变。 “什么料？”云黛问。 “助兴的料啊。”黎丽耸了耸肩，“谁知赵老师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倒是你这小丫头不错。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姐姐帮你……” 赵纾拉着云黛就走。 “阿纾你慢点走，她说什么料？我没听清……” “不用听了！” 赵纾沉着脸，把她塞进车里，“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黎丽朝咖啡里加了春、药。” “春……”云黛明白了，喃喃自语，“难怪一直觉得有点热，头也有点晕，我还以为是因为里头暖气太足。” 赵纾帮她把安全带系好，说道：“坐好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吧，我觉得还好。” “不行。” “这么去也太丢人了吧，如果只是春药的话……”云黛伸手勾他脖子，“老师帮我解决不就行了？” 赵纾呼吸一窒。 但，他没理她的撒娇，打开导航，开车到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给检查了，也抽血化验了。 确实有4-羟基丁酸钠成分，还有一点其他类似催、情的成分，不是很严重。 这4-羟基丁酸钠，白色晶状，易溶于水，微酸，搁在味道浓重的咖啡里头，的确很难察觉。 赵纾看过几本化学书，追问医生：“这4-羟基丁酸钠有没有毒？” 医生笑道：“这东西以前是当作麻醉剂用的，毒性比较小，不过呢，起效比较慢，属于诱导和维持麻醉的作用。现在都不怎么用了。放心吧，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三章 你就不怕怀孕吗 赵纾欲言又止：“会不会对她身体有影响？不是还有别的成分吗？” 是个女医生，朝他多看了几眼，笑道：“小伙子，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云黛晕乎乎的坐在椅子上，靠着赵纾身边。 赵纾说：“她是我未婚夫。” 云黛迷迷糊糊听着了，就伸出手：“是啊，你看，才订婚的呀，戒指，好看吗？” 医生笑道：“好看。看你们挺年轻的，是不是去了不该去的场所？以后要小心些，来历不明的饮料，不要乱喝。好了，回去吧。后头还有病人等着。” 至于那点小小的副作用，她才不管咧。 既然是未婚夫妻，回去自己解决呗。 还能怎么办。 被医生撵走后，赵纾扶着云黛回到车里，带她回到家。 云黛晕晕乎乎的，脸蛋红红的，说热。 赵纾让躺到床上，倒水给她喝。 “阿纾留下陪我。”云黛抱住他胳膊，不许他走。 赵纾只得坐到床边，拍着她后背：“睡一会吧。” “睡不着，难过。”她眼巴巴看着他。 “热吗？把毛衣脱了。” 羊绒衫脱掉，里头还有一个小小的吊带衫。 她勾着赵纾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下。 本来就是喜欢的人，加上喝了那杯咖啡，云黛的意志力很薄弱。 “阿纾……”她温软的气息，在他耳畔。 赵纾轻声说：“你睡一会儿就好了。” “不要。” “乖。” “老师是不是不喜欢我？” “……” 云黛坐到他腿上，捧着他俊美的脸，吻下去。 …… 累极了的云黛昏昏睡着。 赵纾看着她，心情复杂。 答应过她，也承诺过，等到结婚的时候，才会要她。 谁知道…… 她才十八啊。 与大周的女子十四五就成亲不同，这里的十八岁女孩子还很小，才刚刚成年。 赵纾有些怜惜的拉起被子，把她肩头盖住。 他自己打算起来，谁知云黛却翻身抱住他的腰身。 这下走不了了。 赵纾叹了口气。 算了。 他圈住她。 云黛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俩人都没吃午饭。 云黛抬眸，看见自己在他怀里。 她伸手在他胸膛摸了下，“老师身材真好。” 赵纾俊脸微红，把她温软小手拿开，轻咳了声：“那个，你饿不饿？我起来煮点吃的给你。” 他坐起身。 云黛看向他身上—— 原来男人身上也会留下痕迹的吗？ 赵纾手忙脚乱抓起衣服穿上，有点不敢看她。 “阿纾，过来坐着，我有话跟你说。”云黛裹着被子坐起身，拍拍床边位置。 赵纾坐过去，轻声问：“疼不疼？” 云黛有些害羞，点头，又摇头。 其实不太记得了，现在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有些酸。 “对不起。”赵纾说。 “我就知道你要这样。”云黛拉他的手，笑容温软，“我喜欢阿纾，愿意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你强迫的我，不要说这样的话。” 反而是她强迫他的呢。 见他没说话，云黛摇了摇他的手：“你不喜欢啊？” “喜欢。” 赵纾沉默片刻，问了个问题，“你就不怕怀孕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四章 怀孕可不行 这个问题让云黛神情微僵。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会怀孕吗？”她弱弱问。 赵纾朝她身上看了眼，“会的吧。” 凭什么不会啊。 男女在一起，没有任何措施，怀孕简直太正常了。 云黛一下子变得有点焦虑。 她倒不是后悔跟老师在一起，怀孕可不行。 她才大一，还要上学呢。 爸爸和小姨也不会允许的。 赵纾看她皱眉，便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避子的药？” “你说什么？”云黛诧异看他一眼，露出笑容，“你这个男人，是古装电视剧看过了吗，不久避孕药吗。还避子咧。” “这么说，有的？” “有啊，还分好多种。”云黛虽也是第一次，但受到各种广告的熏陶，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避孕药分长效和短效两种。” 她说完了没等到回应，抬头发现他摸出了手机，正在手机里搜索关于避孕药的信息。 迅速浏览一遍，他大概知道了。 “好像不行。”他说。 “什么不行？” “一种短效避孕药，是要按照医嘱和你的生理周期，按时吃的。这种对身体的副作用……还好。但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开始吃已经晚了。还有一种紧急避孕药，是事后吃的，但是对身体影响比较大。” 赵纾放下手机，“我不想让你吃紧急避孕药，” “我知道会有点影响，但我也不是经常吃，就这么一次。那么一点点影响，肯定比生孩子影响小。”云黛说。 赵纾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想让云黛有任何为难，受到任何伤害。 可若是不吃，真的怀孕了的话，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掉，要么生下来。 生下来，不行。 打掉？ 对身体的伤害就更大了。 云黛见他沉着脸，心中有些内疚，便过去抱住他：“阿纾，你别生气。” 她……没穿衣服。 赵纾一开始没意识到，下意识搂住她后背，才发觉。 他低头朝她看了眼，一把拉起被子把她裹住：“怪我，不该带你去黎丽那里，也没看着你，导致你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黎丽那个荡妇……我肯定得想法子整死她。” 想到黎丽原本打算给阿纾下药，云黛就来火。 她很庆幸。 幸亏她跟着去了。 否则阿纾还不落入那女人的温柔乡中。 云黛被他圈在被子里，无法动弹。 她说：“我还是吃紧急避孕药吧，就这一次，一次没关系的。以后我再也不吃了。好不好？” 赵纾前思后想，伤害最小，影响最小的，似乎也就这个法子了。 他站起身，暗暗发誓，就算下次她疯了，他也坚决不动她！ 云黛眨眨眼：“阿纾，待会陪我一起去药店吧？” “……好。我去弄点吃的，你……” “我起来洗个澡。”云黛有点扭捏，“难受。” 赵纾耳尖微红，转身朝外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呼。 他忙转身，“怎么了？” 云黛跪坐在床上，一手提着被子，见他询问，忙把被子盖住，笑道：“没事，没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五章 专心在家带孩子 赵纾挑眉，走回去：“被子里藏什么？” “没有，真没有。” “跟我还躲躲藏藏的，快给我看。”赵纾伸手去拉被子。 云黛本就身体酸软，哪里扯得过他，直接就被拉走了。 床单上，一抹刺目的红。 赵纾呆了呆。 云黛一把抢过被子，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对，对不起。” 赵纾有些手足无措。 云黛看他这样，反倒笑起来：“傻不傻你。” 赵纾看见她的笑脸，弯腰抬起她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低声说：“去洗澡吧，屋里我来收拾。” “嗯。” 赵纾有些留恋的在她唇上流连片刻，才转身出去。 他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俩人一天没吃东西了，煮面最快最方便。 云黛钻进卫生间洗澡，磨蹭许久换上睡衣出来，正好看见正在收拾床铺。 他拿赶紧的被褥穿上，脏的换下来，先把脏的地方手洗干净，然后才一起放到洗衣机里洗。 用了这么久洗衣机，他发现这东西虽然省事方便，但有时候洗的不是那么干净。 至少血这种东西，洗衣机很难洗干净。 赵纾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穿着一件粉色熊熊睡衣，软绵绵，粉嫩嫩，不由笑道：“去吃面吧。” 云黛确实饿了，便去把面端来，蹲在他旁边吃，还让他：“挺好吃的，阿纾，给你吃一口。” 赵纾笑着拍拍她的头，说道：“我可没有对着卫生间吃饭的习惯。我去桌上吃。” 云黛：“……” 俩人围在桌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吃完了面，天也快黑了。 一起把碗筷收拾干净，厨房打扫完，云黛就跳到沙发里看电视。 赵纾拉她：“不是去药店的吗？” “过一会儿。”云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下午折腾的有点狠，到现在还浑身骨头肌肉酸痛。 像被人暴打一顿。 不过，她也没法说出口。 又不是人家要折腾她，是她自己缠着人家不肯放人家走。 当时药效还在不觉得，现在才觉得吃了苦头。 才第一回，哪里能那样折腾。 赵纾看她面有倦容，便拿了个毯子给她：“我出去买。” “阿纾，过来坐。”云黛拍拍身边位置。 赵纾抗拒不了她的任何要求，不由自主走过去。 云黛钻到他怀里，抱着他：“你也别走。” “可是药……” “不想吃。” “万一怀孕……” “就生下来。” “……”赵纾想了想，“也行。” 云黛抬头看他：“你同意？” “你想生就生。大不了就休学一年。生完了再接着念书。至于孩子，我全权负责。”赵纾神情严肃，“我不当老师，什么都不做，专心在家带孩子，等你毕业。” 云黛：“……” 想想，有点可怕。 她站起身：“去药店。” 赵纾笑道：“不是要生下来吗？” “怀没怀还不知道呢，生什么。”云黛也笑起来，“我只是觉得，还没到要孩子的合适时间。等我忙完学业的吧，我不能自私任性的把孩子生下来，便把麻烦扔给你。你也需要忙自己的事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六章 我不动我就看看 赵纾说：“对我来说，都行。” 他说的是真心话。 带孩子有什么不好？ 演戏画画这些，对他来说，只是玩，算什么事业。 他在大周一辈子没有家，没有妻，没有子女。 这辈子能有，他愿意全身心投入。 但云黛拒绝。 “不行，老师的才华绝不能就这样停滞不前。你是要做大师级别的艺术家的人，我不能容忍你的才华被埋没浪费。”云黛说着回房间换了大衣，“楼下对面就有药店。” 赵纾依着她，陪她下楼。 晚上的药店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药师坐在柜台后头玩手机。 有人推门进来，她立即站起身，看清赵纾的容貌，顿时眼睛一亮。 太帅了。 她忍不住想拿起手机偷偷拍张照片给闺蜜看，这样的极品美男，错过一次，下回可就难见着了。 但职业素养控制了她的手。 她走出柜台，笑问：“你们要买什么药？” 赵纾心想云黛肯定不好意思说，便开口：“紧急避孕药。” 药师愕然，朝旁边的云黛看了眼。 这女孩看着很小啊。 像未成年。 啊这…… 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药师的震惊眼神，云黛立即就看懂了，她伸出手，给药师看钻戒：“我成年人，我们夫妻俩。你还有什么问题？” 药师看了眼闪闪发光的钻戒，释然笑道：“你们结婚挺早啊。不过，都结婚了还买什么避孕药？” “不想太早要孩子。”云黛说，“麻烦你，请拿一盒给我。” 药师知道人家不想跟她说太多，就识趣的去架子上拿来一盒药，说道：“这种药只能偶尔为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谢谢。”云黛接过药，想了想，“给我一盒杜、蕾、斯。” 药师笑道：“好。” 这次倒是很痛快，直接就拿了一盒递过来。 云黛直接拿去付了钱，塞进大衣口袋里，拉着赵纾走出药店。 赵纾问：“你后面买那盒是什么药？” “……你不知道？” “我没看清，是什么？” “下次你就知道了。” “什么下次，你不要乱吃药呀。”赵纾有些担心，伸手去她口袋里摸，“拿来我查查。不要自己乱吃药。” 云黛捂住口袋，不给他拿：“你别乱动我东西。” “我不动，我就看看。” “回家再看！马路上拉拉扯扯你羞不羞！”云黛义正言辞。 怕他真拿出来，在大街上就研究起来。 她到底找了个什么男人啊。 连避孕工具都不知道。 回到家，云黛没法再藏了，把俩盒子都拿出来，放桌上。 赵纾直接拿起他不认识的另一盒，看名字：“杜蕾斯？什么药？” 云黛眼神游移：“老师你太单蠢了吧。连这都不知道……” 赵纾看她一眼，直接撕开包装，拿出说明书看。 说明书倒是说的很明白，还给画了一串图案示意，怎么用。 赵纾很快就看明白了。 原来是避孕使用的工具。 为什么听着莫名有点熟悉？ 啊。 他想起来了。 在大周，这女人就在云记商号卖过这玩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七章 别来撩拨我啊 据说原材料还是元璟让商船在海外的岛屿上弄来的，所以价钱昂贵，寻常百姓是用不起的。 他是没机会用过，现在拿在手里，就感觉怪怪的。 从小他在宫里长大，皇室要想让女人避孕，方法很简单，赐她一碗避子汤，喝了便是。 民间穷苦百姓没有钱买药，怀了就生下来。 若实在养不起，不想生了，还有不少土办法。 他作为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自然不需要去了解。 现在看见云黛主动买回来一盒这东西，他觉得好笑又心疼。 他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研究避孕药的云黛，问：“你买这个做什么。” “用啊。”云黛认真阅读说明书，没有抬头。 “怎么用？” “就……”云黛抬头，“阿纾你真的假的，认真看说明书好不好。” 赵纾把盒子扔到桌上，过去坐到她身边，拎她耳朵：“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整日里想什么？” 云黛捂住耳朵：“你想让我好好学习，就别来撩拨我啊。” “谁撩你了。” “你！你长成这样，就是撩拨我！”云黛反手捏他脸颊，“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简直就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所以，这是一见钟情的意思？” “不然呢？” “看不出来……” “别人的心思，哪能给你一眼看见。”云黛笑嘻嘻道，“你不知道女人是最会装的吗？” 赵纾听着这话，却有点走神。 他在想，云黛到了大周后，就直接进了东宫，后来做了元璟的侍妾。云黛自然是爱元璟的。 可为什么还没穿越的云黛，却喜欢他呢？ 别人都说，他和元璟这叔侄俩，长得很像。 难道云黛……既喜欢元璟，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让赵纾一时间有些怔然。 “……阿纾，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云黛摇了摇他。 “没什么。” “阿殊，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从认识到现在，你一直叫我全名，稍微亲近点的人都叫我小名，你怎么不这么叫？” 赵纾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倒也没什么关系。” “我一直这么叫你啊。”赵纾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笑道，“云黛你乖乖听话。” “我听什么话？” “把那盒避孕的东西收起来。” “难道你还想让我再吃药？” “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你那样的。”赵纾轻描淡写的说完，拍拍她的脑袋，“吃完了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去学校。” 云黛撑着下巴，看着他修长背影，不紧不慢道：“老师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有一就有二吗？有些戒，一旦破了，就再也守不住了。” 赵纾：“……” 他强自镇定，施施然回屋。 片刻后，外头传来云黛的声音：“阿纾，你先洗澡哦，我辅导员找我，我要电脑上填几个吧表格。” “好。”赵纾拿着睡衣进浴室。 云黛打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听见有人敲门。 她过去打开门，有些意外：“小姨，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八章 被发现了 佟巧巧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笑道：“正好我今天在附近办事，路过你这里，上来看看。你在家做什么呢？” 云黛让她进来，笑道：“我这里不缺东西，小姨不用买东西。” “顺道而已，你跟小姨还客气。这么晚了还在忙呢？小纾呢？” “他在洗澡，我做作业。”云黛接过她的袋子，“小姨您坐会儿，我去倒杯水。” 她转身去厨房。 等她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佟巧巧正一手拿着避孕药的盒子，一手拿着杜蕾斯，神色震惊。 云黛暗道糟糕。 没来得及收起来，竟被她看见了。 “小姨，喝水。”她把水杯放过去。 佟巧巧举起盒子：“小黛，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 “就……盒子上写的。” “谁吃？” “我……” “你吃了？？” “没，还没。”云黛忙摆手，“还没来得及吃。” 佟巧巧把盒子啪的放到茶几上：“小黛，你不是说，你们两个没有在一快吗？这怎么回事？” 云黛弱弱道：“上次跟你们说的时候，确实还没有……” “什么时候？” “就……今天。” “你们……”佟巧巧气的头发昏，“小纾呢？把他叫出来，我要问问他，当时他是怎么答应我和你爸爸的！” 云黛忙拉住她：“小姨您消消气。这真的跟他没关系，他一直对我很守规矩的。全都是我主动，真的。” “你别护着他！” “小姨，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云黛举起手，“否则叫我出门……” “呸呸呸不许说！”佟巧巧拍下她的手，“你这孩子，小姨又不是不信你。跟我也来赌咒发誓那一套。” 云黛笑道：“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误会阿纾。” 佟巧巧叹气：“你是个傻孩子不成，这种事，吃亏的是女孩子啊。” “我也没吃什么亏嘛。” “没吃亏，你为什么吃这个药？”佟巧巧很心疼，“你说你们，年轻小孩儿，一时冲动在一起，也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不做措施？知不知道这药吃多了伤身子的，将来还想不想要孩子了？” 云黛抱着她胳膊：“我知道错了，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吃了。” “以后你们两个不许住一起了！” “本来也没住一起，这不是今天有点事嘛。” “我知道你们买房子了，忙完了你就回学校住嘛。太晚了就大段话给我或者你爸爸，我派人送你回学校。小黛，你还小，虽说订婚了，也不要跟小纾厮混。若是不小心怀上了，这打还是不打？”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是啊，”佟巧巧举起杜蕾斯，“这就是你的保证。”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赵纾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佟巧巧，有些惊讶。 佟巧巧却不想给他好脸：“小纾，你过来，小姨有几句话跟你说。” “小姨，真跟阿纾没关系。”云黛阻拦。 “你别说话，真是女孩子外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一百九十九章 不许做不该做的事情 赵纾走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倒也没有不妥当，直接走过去，然后就看见了桌上的两只盒子。 他明白了。 佟巧巧路过上来看看，谁知就好巧不巧的看见了这些。 “小纾，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们的话吗？” “记得。”赵纾平静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云黛。” “你是男人，又比小黛大两岁，按理说该稳重些。怎么能让她吃这种东西？”佟巧巧举起避孕药的盒子，“伤身子，知道吗？” “我以后不会再让她吃。” “你们啊，唉，真不叫人省心。”佟巧巧叹气，“叫我们做长辈的，怎么放心？这药……” 她想让云黛不要吃，但转念一想，不吃药若是怀上了，流产更伤身子，生下来也不太现实。 云黛还是把药吃了。 佟巧巧看着她吃下去，心疼的不行。 “你爸爸知道，一定生气。” “小姨别告诉我爸。” “那你们以后都规矩点，不许做不该做的事情！还买这个呢？真是胆子不小。”佟巧巧扫了眼杜蕾斯的盒子，自己也有点不自在。 事实上，连她都没用过这种东西。 当年跟云小宝的亲生父亲在一起，后来怀孕了，云小宝的生父出事。她名义上是嫁给云初同，事实上这十几年一直是守寡。 从没用过这些。 佟巧巧想着把东西带走，转念一想，这俩年轻人都血气方刚的，既然有了第一次，食髓知味，怎么可能还控制得住？ 如果不能制止他们在一块，倒不如把东西留下，起码能保护小黛，不至于要吃药怀孕伤身体。 年轻人，那是真没法子。 荷尔蒙决定他们。 佟巧巧自己是过来人，并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作为云黛的小姨，她心疼自己家孩子罢了。 想来想去，佟巧巧把盒子放下，意味深长的对赵纾说：“年轻人要注意分寸，不管怎么说，你是男人，要爱护女孩儿，再激动，也得先考虑她的身子。” “小姨，我们知道啦，您就别说了。” 云黛不想让老师被小姨为难，推着她起身，“天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过几天小宝就要出国了，您不得多花时间陪陪她？” “你们别嫌小姨烦，我是为你们着想……” “知道知道，小姨，您快回去吧。” 送走佟巧巧，云黛舒了口气，有些抱歉的对赵纾说：“阿纾，对不起，让你被小姨冤枉责怪了。” 赵纾伸手把两个盒子都拿起来，塞到抽屉里，说道：“我确实有错，小姨也没骂错。我洗完澡了，你作业做完了吗？” “快了，就几个申请表。” “什么申请表？” “我们营养系要推荐几个学生去参加一个药膳品鉴活动，辅导员推荐我去，我得填写几个表格。这次是跟几个业界内有名的大佬级人物交流，很难得的。” 赵纾点头：“活动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还有十几天，快了。” “活动在哪里举行？” “在B城，离这里不算远。”云黛笑道，“那是个旅游城市，很美的。你若是有空，到时跟我一起去玩两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章 你不要任性啊 赵纾想了想，“行，到时如果有课，我请假。” “老师真好！” 云黛欢呼一声，跳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 像是个八爪鱼。 赵纾动作自然的拍了下她的屁股，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就改为拍她后背：“下来。” 男女之间的关系，一旦发展到了那一步，有些亲密动作真是不自觉的就做了出来。 赵纾自己意识到了，但云黛完全没有感觉，对他的动作也一天比一天亲密。 为了防止再发生让她吃药的情况，赵纾暗自警醒。 撵她去洗澡后，赵纾就把门给反锁了，免得这丫头半夜朝他床上跑。 谁知夜里下起了雨，还打雷了，轰隆隆的。 赵纾听见雷声醒来，想着真是春天来了，春雨阵阵的，听着也喜人。 他正想着，听见敲门声。 “阿纾阿纾……” 是云黛。 “嗯？” “开门。” “什么事？” “打雷，我害怕。” 云黛怕打雷吗？ 赵纾侧首想了下，起床打开门。 一个柔软微凉的身子扑到怀里。 赵纾抱住她：“没看出来你胆子有这么小呀。” “我要跟你在一起。” “……好。” 赵纾哪里能拒绝这样的她，拉着她到自己床上。 钻到被子里，云黛立即变得神气活现，笑道：“老师被子里香香的。” “只是沐浴露的香味……你别乱动。” 赵纾的声音有些压抑。 他只穿着薄薄睡意，云黛上身只套了件宽大的T恤，下面……就一内裤。她在怀里扭来扭曲的，难免就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外面一道雷炸开。 赵纾下意识搂住云黛，却发现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赵纾道：“你装的。” “不装，你能让我进来吗？” 赵纾有些无奈：“既然不害怕，就回自己床上去。” “我不！”云黛搂住他腰身，腿也上去，整个缠着他。 “你……不要任性啊。” “我不走。” “那可别怪我动手了。”赵纾掀开被子，把她提起来，走到她房里，把她丢到床上。 谁知云黛却勾住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换到我床上也行，只要人在。” “……云黛，别这样。” “我想让老师陪着。”云黛抱住他不放，“老师求求你啦。” 赵纾低头。 天啊。 他根本拒绝不了她。 任何要求，都拒绝不了，也完全不想拒绝。 她是他的软肋，是他心中最柔软的拿一块地方。 “那你要乖乖睡。” “好！” 她答应的这么快，毫无诚意。 赵纾叹了口气，拉起被子，把自己和她盖住。 一开始，云黛还是很乖，靠在他怀里，安静的躺着，与他低声说话。 赵纾长臂圈住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时而应一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外头一片漆黑。 赵纾感觉下巴痒痒的，就醒了。 感觉她在轻轻摸自己下巴。 “还没睡着吗。”他下意识把她拉到胸口，在她脸上摸了摸。 “我也是才醒。可能是白天睡多了，有点睡不着了。”云黛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一章 在我面前装纯 赵纾嗯了声。 因为什么原因睡的多，俩人都心知肚明。 云黛的手伸进他睡衣里，在他身上滑来滑去。 赵纾的睡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按住她的手：“不要调皮。” 云黛吻他。 他推开她的脸，板着脸说：“再闹腾，就回自己屋里去！” “这就是我屋。” “那我走。”他起身。 云黛抱住他腰：“不给走。” 赵纾：“……” 这个烦人的臭女人。 怒起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赵纾转身，把她按住，恶狠狠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把本王……把我不当男人看是不是？知不知道老子是正常男人？下午是谁喊腰酸背痛？” “现在不痛了。”她头发散乱在身后，纯白稚美的小圆脸上，笑容满面。 “……非要玩火，吃药舒服？” “不吃药。”云黛推开他，跳下床，噔噔噔跑去拿来一只盒子，摇了摇，“既然买了，不要浪费嘛。” 她撕开一个，丢到他身上：“想试试吗？” 赵纾：“……不要。” 他把袋子拿扔垃圾桶里。 云黛掐腰：“装什么装？下午看你也没这么矜持！” 她跳到他身上，捏住他脸颊上的肉：“你这个臭男人，一直在我面前装纯，老娘就不让你装！非要把你正人君子的面具扯下来不可！你就承认喜欢我，喜欢跟我在一起，有这么难？” 赵纾苦笑：“你这个女人……” “说啊说啊说啊！”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 “还有呢？” “喜欢跟你在一起。” “还有！” “……也喜欢你的身体。” “这还差不多。” 赵纾只能苦笑。 他根本拿她没办法。 这女人也太奇怪了吧。 不都说希望男人喜欢的是她那个人，而不是外表之类的吗，为什么她非要他承认自己喜欢她的身体？ 云黛伸手把台灯关掉，重新钻进被窝。 赵纾摸摸她的头，心想，这孩子可能是叛逆期延迟。 相安无事的睡了一晚上，云黛没有再逗他，赵纾也没有碰她。 起来后就急急忙忙的洗漱换衣服吃早饭，开车送她去学校。 赵纾也有课。 为了不引起同学们的议论和注意，他们约定好，订婚这事儿低调，没必要告诉学校里的任何人。 只是，这学期没有书法选修课，他们没法在课堂上相遇了。 云黛倒没什么，反正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见到老师。 倒是书法选修课的同学们始终对赵纾这么个极品美男念念不忘的，还时常会偷偷去蹭赵纾的课。 这样到了三月份，天气和暖起来。 云黛报名的交流会，也如期举行。 Z大营养系一共去了三名学生，其余两个都是外地学生，结伴从学校出发。云黛因为是本地学生，便提前一天回到家，第二天再由赵纾开车带她一起去。 也算是一次短途自驾游。 因为距离很近，紧挨着Z市，而且小城有山有水有度假村，打造的很精致，适合游玩，开年会。 顺利到达B市后，他们入住了提前预定好的度假村里的酒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二章 好用吗 交流会就在度假村举行，里面设施完善，不仅有各种游乐设备，还可以去私家海滩玩。 只是这个季节，下水是不能的，只能海滩边上走一走，捡捡贝壳，捉捉小螃蟹。 到的时候是下午，交流会在第二天，赵纾和云黛休息片刻，在酒店吃了午饭，便手牵手去散步。 度假村里的景致很好，俩人手牵手，俊男美女，羡煞旁人。 走着走着，就远远看见了海滩和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云黛摇了摇赵纾的手：“老师，我们去海滩走走。” 赵纾朝大海看了眼，身体微僵。 大海，会让他想起不好的记忆。 他曾亲眼看着云黛被吊在海边，被扔进大海。 那一幕，太可怕。 他不愿意去回想。 但，大海也带给他新生。 若没有那片海，他也到不了这里，遇不到穿越前的云黛。 对于海，他的感觉很复杂。 本能的不愿意去靠近。 他拉住云黛的手，摇头：“云黛，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云黛听了有些紧张，忙抬手摸他额头：“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头疼不疼？是不是海风吹的？” 赵纾拿下她的手，笑道：“没有，可能是一直开车，有点累。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你好好睡一觉。”云黛有些愧疚，“回去后我就学车，以后出门，我来开车，不让你累着。” 赵纾笑“走吧，明天开会呢，你也早点休息。” 云黛抱住他胳膊，立即陪他回到酒店，让他安安静静睡觉。 赵纾其实根本就不累，也不困。 他就是不想靠近海边。 云黛看他睡不着，就躺到床上抱住他，俩人说话。 也许是温软人儿在怀，低声软语的，赵纾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夜醒来，他伸手一摸，身边没人。 他立即坐起身，屋里空空的。 “云黛！” 他叫了声。 门响了，云黛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个泡面，笑道：“我刚才睡醒饿了，下去买包面。阿纾你醒了，正好过来一起吃……阿纾？” 赵纾一把抱住她。 云黛双手举着面，讷讷道：“阿纾怎么了？” 赵纾感受着她的体温，紧紧抱住她，低声说：“我以为这是一场梦。” “做噩梦了吗？”云黛放下面，拍拍他后背，“不怕不怕哈，噩梦都是相反的，不是真的。” 赵纾没说话，而是直接吻住她。 与平日的浅尝辄止和温柔不同，这次他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这让云黛头晕目眩，却觉得喜欢。 他平时太温柔太温柔了。 在某些方面，霸道一些，也很好。 这样的新鲜感觉，让云黛忍不住搂住他。 很快两个人就倒在了床上。 …… 过后，冷静下来的赵纾看着乱七八糟的床，严肃的思考一个问题。 云黛是什么时候把杜蕾斯塞到行李箱带来的？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云黛翻了个身，睁眼看他：“好用吗？” “什么？” “你懂的。” “……”赵纾耳尖微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三章 还不如别穿 云黛说：“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撩你。” 赵纾看着她清稚小脸，未免觉得惭愧，莫名的有点犯罪感。 上个月，他还跟佟巧巧信誓旦旦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碰云黛。 谁知这才半个月，就食言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如此没有自制力的人？ 此时此刻，他不但没有后悔，看着怀里少女的娇美脸庞，甚至还想。 这个念头有点可怕，他掀开被子：“我去洗澡。” “急什么。”云黛小手搂住他腰，不给他走。 赵纾倒吸一口凉气。 云黛把他勾下来，吻他。 于是，俩人又用了个杜蕾斯。 都有点食髓知味的意思。 赵纾问她：“你为什么带这个东西来？” “用啊。” “我不是说过不许用？” “这不是用上了吗？”云黛懒洋洋的窝在他胸口，把玩着他的手指头，“有什么关系，你真是古板死了。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啊，你干嘛有这么大压力？” “未婚夫妻，不是真的夫妻。” “是吗？” 云黛翻身爬到他身上，挑眉，“你我这个样子，你倒是说说，还要怎么样，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赵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瞬间黯了下来。 他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吻上去。 “阿纾……” “箱子里还有吗？” “有……” 赵纾决定，放弃所有的自制力，放弃所有抵抗。 这一刻，他要全身心的拥有她。 …… 一直到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云黛才累到极致，沉沉睡着。 赵纾精力旺盛，一点也没觉得累，但心痛她，不忍再动她。就支着胳膊，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颜。 天很快就亮了。 云黛迷迷糊糊睡了会，睁眼见他还醒着，就朝他怀里蹭了蹭，模模糊糊说：“老师怎么还不睡。” “我不困。”赵纾轻拍她后背，柔声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云黛一觉睡到晌午。 这中间，赵纾起来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把屋里床铺简单收拾了下，又去附近餐厅定了饭菜。 等他提着饭菜回来，云黛才迷迷瞪瞪睡醒，坐起身，“老师你去哪里了。” 被子滑落下来，露出她身上的许多吻痕。 赵纾移开视线，轻声说：“饿坏了吧，起来吃东西。” 云黛嗯了声，爬起来。 赵纾：“你……穿件衣服。” “噢。”云黛随手扯过他一件衬衫，套上。 赵纾：“……” 这个女人，还不如别穿。 这样简直更让人想犯罪。 “你去洗澡，洗完了换自己衣服。”赵纾不敢继续看。 以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还能忍，自从破戒，就完全不行了。 云黛哪里知道他在辛苦忍耐，光着脚去了卫生间洗澡。 洗完了，就裹着个浴巾出来了，见赵纾一脸无语，她顿生邪恶之心，过去坐到他腿上，笑嘻嘻道：“老师喂我。” “穿衣服去！” “不想穿。” “你……”赵纾深吸一口气，“听话。” 以前可也忍，那是因为不知道滋味。 猫儿一直吃素，一旦尝过了鱼的滋味，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四章 用完了 云黛故意作乱，赵纾推她去穿衣服，这来来回回的，本就松垮的浴巾，就直接松开了。 赵纾看着这一幕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饭是别想吃了。 俩人滚啊滚的，折腾了半天，云黛猛地跳起来：“交流会在三点！” 赵纾摸到手表看了眼，已经两点四十五。 “快点快点！”云黛急了，跳起来去翻衣服，手忙脚乱的。 没事时穿衣要磨蹭一个小时，现在五分钟就穿好了， 她冲进卫生间，花了三分钟洗脸刷牙，头发干脆扎成丸子头，抓了盒牛奶就跑。 “你慢点哎！” 赵纾在她身后叫。 她已经跑没影子了。 好在交流会就在旁边不远处的酒店里，两分钟就到了。 赵纾自己便留在酒店，叫了个客房服务，把房间重新打扫一遍，泡一杯茶，把带来的书拿出来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看了很多很多很多书。 几乎每个类型的书，他都会翻一翻，看一看。 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物理。 那些物理知识，是他在大周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的。 现在他开始摒弃其他学科，专门研究物理。 把市面上能买到的关于物理学的书籍，全都买来，一本一本看，看不懂的，就上网查。 曾经他以为穿越这件事，是神迹。 到了这里稍微了解了一点后，他以为是科学。但是涉及的物理知识越多，他就越发觉得，科学的尽头，的确也是神学。 只要在一个合适的条件之下，时空穿越是完全可行的。 但这种条件，太难得，概率也太小。 他看得入了迷，直到傍晚，云黛发来消息，让他换身衣服，去参加交流会的晚宴。 说是晚宴，就是一帮知识分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 云黛把赵纾叫过去，纯粹就是为了蹭饭。 还有，她想他了。 想到自己在外面，他一个人待在酒店孤孤单单的，她就于心不忍。 晚宴结束后，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 夜晚的海边，海风有点冷。 赵纾把云黛裹进自己大衣里，“回去吧？” “阿纾，去海边走走吧？”云黛缩在他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张莹润小脸。 赵纾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就这么想去海边呢？” “好歹来一趟海边，去走走嘛。” “天太晚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不如明天白天吧。”赵纾拒绝不了她，便提出建议。 云黛笑道：“那我们早点起，一起来看日出。” “好。” “阿纾你起得来吗？” “这取决于你。” “哈？” “只要你不勾引我，我就起得来。” “……” 俩人往酒店走，走到一半，云黛忽然想起一件事：“杜蕾斯用完了。” 赵纾：“……” 回到酒店大堂的时候，云黛看见玻璃橱柜里似乎有这种东西，便要过去看看，被赵纾一把薅住，拽走了。 “你这个小狐狸精，要做什么？”回到房间，赵纾捏她鼻子，“早点睡觉，明天起来看日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五章 我要跟你生孩子 这一晚上，云黛也还是不老实。 不过，没有安全措施，赵纾坚决不为所动。 俩人闹了一阵子，也就消停下来，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看书。 云黛看专业书，赵纾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 云黛笑道：“我不是个爱学习的人，但自从跟老师在一起，被熏陶的连手机都不爱玩了。” 赵纾道：“手机有什么好玩，消磨浪费时间。” “手机就是好玩啊，不过，学习才是正经事。”云黛偏头看他，“你看什么书？” “量子物理。” “什么？”云黛震惊，“你要不要这么学霸啊，跟女朋友出门玩，居然带这种事出来看？” “那我应该看什么书？” “小说啊。” “我觉得这个就很有意思。”赵纾低头认真看。 他看的是英文原版书，厚厚大一本书，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云黛看一眼都要头晕眼花。 他却看的津津有味。 云黛道：“大概，这就是我们普通人和学神之间的区别吧。” “什么？” “这本书，若是给我，当枕头垫都嫌硬。” “你还是专心看你的专业书。” “阿纾，你研究这些做什么，难道当书画家不够，当演员也不行，还打算当物理学家？” “物理学家？”赵纾笑道。“这个职业不错，可以考虑。” 云黛：“……” 人跟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临时决定当物理学家？ 知不知道物理有多难啊！ 中学物理经常不及格的云黛叹气。 若不是仗着强大的文科成绩，她都不一定考得上Z大。 没想到找个男朋友是个学神，看个原版英文物理书，跟玩似的。 看他一页一页，翻的很快，云黛的眼睛简直跟不上。 “阿纾，你这走马观花，能看个什么？” “走马观花？我都看完了。” “什么？不可能！” “我骗你做什么。”赵纾说着又翻了一页。 云黛坐直身体打量他：“阿纾，你该不会……过目不忘吧？” “算是吧。” “……” 尼玛。 还真有这种人？ 云黛当时就震惊了。 她随手把自己手里的专业书递给他，随即翻了页给他看。 赵纾扫了一遍。 云黛合上书：“你给我背出来。” 赵纾毫不犹豫就背了出来，从头至尾，一字不差。 云黛颤抖：“你看过这本书吧？” “没有看过。” “……”云黛抱住他，“老师，你是个天才！” “哎呀别闹。” “老师，我要跟你生孩子，生个过目不忘的小天才，放到学校里，让小朋友的粑粑麻麻们羡慕我！” “……据我看书所知，孩子的智商，大多随母亲。”赵纾冷静的给她泼冷水，“正常来算，学霸父母生出来学渣孩子的概率并不小。 云黛悻悻松开他：“煞风景的男人。不过，你真过目不忘？” “是啊。” “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这有什么说的必要吗？”赵纾淡定的接着看书。 不仅他过目不忘，元璟也是啊。 从小就这样，除了看书快，记得牢，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六章 海滩 云黛捶胸顿足。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如果她有这样的本领，还苦哈哈的读什么书啊，那简直就是开了挂的人生好嘛。 “阿纾，你别演戏了，也别当书画家了！”云黛严肃的说。 “这是为何？” “你就当科学家！”云黛郑重其事，“凭你这样的天才，把天分用在娱乐圈和书画上，太暴殄天物！你应该去当科学家，为咱们国家，为人类做贡献那种！” 赵纾笑道：“我只是喜欢看看，没想那么多。” 他为国为民还少吗。 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伟大的。 云黛笑道：“你若不喜欢，那就算了，我只是珍惜你的天分。” “以我现在的学识，当科学家还早。”赵纾笑道。 他没有参加过现代的系统教育，没有高考，读大学，读研，读博。全都是他自学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到底如何。 只是在不停的进步，朝更深一层去学。 因约好早上看日出，十点钟，他们就洗漱睡下了。 五点钟，赵纾醒来，云黛还睡的正香。 “云黛，醒醒。”赵纾抚摸她脸庞，轻声唤。 云黛哼唧几声，钻进他怀里，接着睡。 赵纾看她困成这样，舍不得再叫，就让她接着睡。 至于看日出什么的…… 反正他也不想靠近海边。 云黛一觉睡到八点半，醒来外面已经阳光灿烂。 “日出！”她猛地坐起身，一脸懊恼，“为什么不叫醒我？” “看日出还能比睡觉重要？” “睡觉哪天不能睡，跟你一起在海边看日出的机会却很少啊！”云黛叹气。 赵纾微怔：“你是想跟我一起看？” “当然，我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我要跟你一起。” 赵纾被这句话打动，笑道：“日出看不成，我们就看落日啊，也一样美。” “真的吗？” “那我起来去交流会。下午就结束了。” 一共两天。 下午交流会结束后，同校的两个同学先回去了，云黛留在度假村，跟赵纾一起玩，准备第二天再回去。 俩人一起去吃了顿海鲜，吃饱了，手牵手去海边散步。 正是傍晚落日时分。 整个蓝色的海面上，铺上一层橘色，天地壮阔绝美。 虽然来到海边，但赵纾还是尽量拉着云黛远离海水，只在沙滩上走。 走累了，就坐在沙滩上，被晒了一天的沙滩到也不冷。 “阿纾，我口渴。” “想喝什么？” “矿泉水就行。” “我去买，你乖乖待着别动。” 云黛笑道：“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的三岁女儿，瞧你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赵纾没说什么，转身去买水。 云黛刚拿出手机看了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凄厉呼喊声：“救命啊，救命啊！” 云黛猛地站起身，看见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在海水中挣扎。 她忙把鞋子手机都放到地上，跑过去试图把孩子拉上来。 才五六岁的孩子，也不知是谁家的，竟没有大人看着。 云黛拉着孩子朝岸边走，远远看见赵纾朝这里跑。 她刚要叫他，身后一道巨浪袭来，直接把她卷了进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七章 阿纾回来 赵纾买水回来，就不见了云黛的身影。 他的心头被巨大的恐慌包裹住。 云黛从悬崖掉下大海的一幕，又在他脑海浮现。 下一刻，他听见不远处传来惊恐叫声。 顺着声音看去，他看见一道巨浪汹涌扑来。 巨浪前面，云黛拉着一个孩子的手，在拼命往前跑。 然而，她们终究没跑得过巨浪。 巨浪翻滚着，把她们吞没。 一下子便消失了。 “云黛——” 赵纾扔掉水，飞奔过去，毫不犹豫跳进海中。 附近的游客也慌张的跑来试图救援。 有人叫，有人喊，有人打电话。 但赵纾什么都听不见，他对抗着海浪，在海水中拼命搜寻云黛的身影。 很快，海边的巡逻员来了，跳进海里救人。 很快把一个孩子拉了上来。 却没有云黛的影子。 孩子的家人赶来，听闻救孩子的人还没找到，连忙打电话找救援队。 救援队试图让赵纾回到岸边，但赵纾不肯。 直到，他失去所有力气，昏迷在海中。 这一次，他没有沉入海底，而是被救援队的人救了上来，送进了医院。 再次在医院醒来，感觉却完全不同。 上一次，也是云黛落水，他去救她，可那次他抓住了她，并把最后一口气给了她，还看见了来救她的人。 可这一次，她不见了。 那么多专业救援人员，连落水的孩子都救上来了，却没找到会游泳的云黛。 她就像是童话里的人鱼小公主，把爱给了他之后，就变成泡沫，随着海水消失了。 护士发现他醒了，忙过来问：“你觉得怎么样了？” 赵纾看向她：“人救上来了吗？” 这件事已经上了新闻。 一个女大学生，救了孩子，自己却消失在大海。 多少人泪目关注。 护士叹气，摇头：“没有。” 海里不是其他地方，时间长也有身还的可能。 那是大海。 在没有任何供氧设备的情况下爱，人在水里面能坚持多久？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几十个人的救援队，动用了所有办法，还是一无所获。 云初同和佟巧巧都赶过来，还在度假村那边。云初同动用了自己的所有关系，甚至弄来了几架直升机，在海面上空盘旋，实施救援。 希望渺茫。 夜色再次降临。 赵纾离开医院，回到云黛消失的地方。 他站在海边。 海边很安静，夜晚，救援都无法展开。 所以，历史终究无法改变。 云黛依然走了。 她是去了大周，做了顾云黛，即将遇到元璟，展开一段新的人生吗？ 那她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如果她注定要离开，那么老天让他来到这里遇到她，相伴这短短数月，意义何在？ 看着黑沉沉的海，赵纾抬脚深深吸了口气，向海中走去。 既然上次，他能够从海中穿越到这里，那么，这一次，他也一定可以再次回到大周。 云黛在哪里，他便要在哪里。 海水很快浸过他的脚，然后是腿。 很冷。 但赵纾毫无所觉。 当海水即将淹没他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晰的，焦急的声音：“阿纾，回来！” 他猛地回头，朦胧中，看见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朝自己奔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八章 姑娘你长得好生眼熟 云黛在海中拼命挣扎。 但也不知怎么的，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在把她朝海底里面拉扯。 云黛有些恐惧。 难道是传说中的海怪，还是会吃人的美人鱼？ 即便她水性很不错，终究力气有限，很快就挣扎不动了。 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她，把她拉了上来。 离开水面后，她顾不上感谢救命恩人，坐在地上大口呼吸，喘气。 “这姑娘，你好端端的跳河作甚？有什么想不开的？”头顶传来一道明亮的少年嗓音。 云黛抬头，看清少年的模样，愣住。 这少年剑眉星目，容貌英俊，但一头长发，穿着长衫，腰间挂着玉佩。 这……古装啊。 她有些茫然，环顾左右，小桥流水，远处有低矮的宅子，和古朴的道路。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人，虽然不如这少年衣衫华美，但也都是古装打扮。 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海边救人吗，怎么就到影视城了？ 而且，这怎么就变成大白天了？ 她在海里飘了一夜？ 怎么可能。 云黛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本事。 “姑娘，你没事吧？听得见我说话吗？”少年蹲下身，问她，看她缩在地上，想了想，解自己的披风给她。 云黛裹着披风站起身，“谢谢你啊，不过，这是什么地方？” “京都。” “京都……？”云黛茫然。 少年好奇看她：“姑娘，你长得好生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云黛皱眉，没回答这明显的搭讪之词，环顾四周，问：“这是影视城？” “这里是京都。”少年笑道，“姑娘不是失忆了吧？咱们这是大周啊，京都。刚才我路过，看你在水里挣扎，就顺手把你拉了上来。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不过，你长得真的很眼熟……” “谢谢你救我，你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用？” “什么鸡？”少年看看自己，“我手上没有鸡啊，姑娘你想吃鸡吗？” “……” 云黛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二傻子。 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阿纾知道自己落水，一定急死了。 然而，当她绕了一大圈后，又反复问了几个人，才震惊的发现，自己，好像，到了一个真正的古代。 穿越？ 云黛坐在一间饭馆里，看着面前少年，神情呆滞。 “姑娘，你还好吗？”少年问。 “你有镜子吗？” “店家，拿一面铜镜来。” 饭馆掌柜立即拿来一个铜镜。 云黛对着镜子看了看，除了头发凌乱外，没什么异常。 还是她自己。 所以，她是怎么整个人，从度假村的海里，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 云黛有些懵。 少年小心翼翼问：“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哪里？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长的真的好像哦。” “谁啊？” “我一个姑姑。” “世上人这么多，长得像不是很正常啊。”云黛没心思理会他的话，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回去，怎么回到阿纾身边。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海浪卷走，一定急坏了。 万一再做出什么傻事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零九章 你跟我母后好像 经过一番认真思考后，云黛决定，原路返回。 她把披风还给少年，起身就朝河边跑。 到了就朝里跳。 少年惊呆了。 这怕不是个傻子？ 但想着她与太后姑姑长得像，还是去救她了。 云黛试了好几次，这条河其实一点也不深。对于她的水性来说，直接就能游到底，转一圈再回来。 河水挺干净，上游还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 只是此时都略带嫌弃和震惊的围观她。 几次过后，云黛放弃了。 河里什么都没有。 也没法原路返回。 再次湿漉漉的回到岸边，少年把披风给她披上。 她裹着披风，开始思考人生。 直到一个骑着马的少女路过，喊道：“明无痕，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回头，看见马上少女，立即跑过去，笑道：“二公主去哪里？” “我去看望母后才回来。”骑马少女朝岸边看了眼，“怎么回事？” “哦对了，真是一件怪事呢。我在这里遇到一个跳河的姑娘，长得跟姑姑特别像。” “跟母后像？”骑马少女有些惊讶，“过去看看。” 她跳下马，跟着少年来到河边，一眼看见了湿哒哒的云黛。 少女惊讶：“咦，还真是……比我还像母后的女儿。” “这个妹妹，你叫什么？”少女蹲下身，温和问。 云黛抬头，看见眼前少女，明眸皓齿，肌肤如雪，脖子上挂着个金灿灿的璎珞项圈，明艳贵气。 明无痕忙说：“姑娘，这是我们大周国的长公主。” “我叫赵幼兮。”幼儿笑道，“你叫什么？看你很是面善，为何想不开跳水？” “你是公主？”云黛忍不住重新打量她。 看着很是亲切。 “我……”云黛刚想说出自己名字，又顿住，她知道古代也是有身份户籍的，自己这样过来，根本就是黑户，怎么跟人解释？ 她想了想，决定先装失忆，免得解释起来麻烦：“我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先去我那里？”幼儿笑道，“我的公主府很大的，你不介意可以去住几天，等你想起来了再走。” 云黛说：“你是公主，为何帮我？” “我觉得你很亲切，而且你和我的母后长得有几分相似。”幼儿说，“如果母后见到你，一定会心情好一点的。” 原来是为了哄她母后高兴。 云黛想，这女孩还挺孝顺的。 不过，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能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反正也无处可去。 云黛便跟着这个不知真假的公主回家了。 幼儿笑道：“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为了称呼方便，不如我先叫你小云吧。” “小云？”云黛吃了一惊，“为什么这么叫我？” “因为你和我母后长得像啊，我母后名字里，就有个云字。” “你母后叫什么？” “我母后名讳是云黛二字。”幼儿爽朗笑道，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架子。 云黛吃惊：“什么黛？” “黛玉的黛。” “黛玉？” “哦，你没看过吗，我母后的书社出的一本小说。很好的一本书，你应该看看。”幼儿笑着，领她来到公主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章 母后是个仙女 公主府很华美，但云黛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在古代，竟有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人，还与她长得像？ 云黛觉得很奇妙，不免也有点想见见这位太后娘娘。 “公主，你的母后在哪里？皇宫里吗？” “没有，这段时间，母后一直心情沉抑，现在在山上休养。我今儿就是去看她的。”幼儿笑道，“明天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摇光山。” “哦。”云黛点点头。 “今晚你先住在我这里。我叫人带你去客房，有什么事就找下人。我还有事，明天早上见。”幼儿似乎很忙，转身又走了。 云黛跟着婢女去了客房暂住。 这里的的确确是什么都落后的古代，但奇怪的是，她又时不时能发现属于现代的气息。 比如，这里用的竟然是抽水马桶。 虽然是木制的吧，但也不该在古代出现啊。 还有窗户是透明的玻璃，桌上的茶杯也是玻璃的。 某些小物件上的现代气息特别浓重。 云黛觉得很奇妙。 这一晚上，她是在惦记和思念阿纾的情绪中睡着的。 一大早就被婢女唤醒，送来了全套的崭新裙子，进来两个婢女，伺候她穿衣，梳洗。 云黛懵懵的，看着两个婢女忙活。 婢女笑道：“姑娘这衣服奇怪，这头发也怪。竟是卷卷儿的，这颜色也不好看。” 另一个婢女说：“你不知道，我们家乡闹灾那几年，没有吃的，好些孩子的头发都这样，发黄。那是饿的。” 婢女便恍然大悟，看向云黛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同情。 云黛也没法解释，自己这是染出来的“营养不良”。 梳妆过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绿裙古装美人。 幼儿看见她第一眼，眼睛一亮：“这么快，就更像了。” 云黛笑道：“太后年纪应该不小了吧，还能看得出跟我像吗？” “母后三十多了，不过，看着跟你也差不多。”幼儿笑道，“母后不显老。” 云黛心里不信，只以为这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滤镜缘故。 “吃点东西，咱们就出发吧。”幼儿让人准备饭菜来。 巧的是，都很合云黛的口味。 吃完早饭，坐上马车，幼儿也钻了进来。 她笑道：“总觉得你很亲切。” 这话，云黛也想说。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云黛隐隐觉得，这次去摇光山，会有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也许，是她能够回去的契机。 她问：“公主，你母后是什么样的人？” “母后啊，是个仙女。”幼儿提到母后，眼睛发亮。 云黛笑道：“仙女也会心情不好的吗？” 幼儿眼神黯淡下去：“你不知道。一个对我们很重要的人不在了。母后很伤心，伤心欲绝。自从她回来，我就没看过她笑。” 她眼圈迅速泛红。 云黛有些内疚，忙安慰：“你别伤心。时间会治愈好你母后的。” “不会的，你不知道皇叔公对母后来说，对我们大周来说，有多重要。”幼儿摇着头。 云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车到了摇光山，远远的，幼儿指着湖边说：“你看，母后在那边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一章 我就是你 云黛看过去，果然看见一道蓝裙背影，坐在树下。 微风轻轻吹起柳枝。 她一头黑色青丝垂腰，身材纤瘦，清美孤绝。 “母后——” 幼儿叫了声。 女子回头，看过来。 看清她的面容，云黛呆了。 她好美。 而且，她真的与自己很像。 最最重要的是，看着她，云黛心中升起了一股奇妙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云黛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一直走到那女子面前。 女子看见她，也神色怔然。 “母后！”幼儿抱住女子胳膊，笑道，“这是小云，是无痕无意中救的一个妹妹，她长得跟母后是不是很像？” “小云？” “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她好像失忆了。”幼儿解释，“因为她长得跟母后太像了，我就想着带来给母后瞧瞧。小云，这就是我的母后，是不是仙女儿？” 云黛没说话。 她们对视。 女子开口：“幼儿，你去别处逛逛，我跟她说话。” “哦，那我去看爹爹！”幼儿笑眯眯的抛开。 “你……” “你是云黛。” 她们俩同时开口。 现代云黛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就是你。”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云黛又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容貌呢。 看见幼儿带来的小姑娘第一眼，云黛就知道。 她只是很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代云黛还保持着吃惊的神色：“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就是你。”云黛转身面向湖泊，又坐下了，“我是二十年前来的。至于你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现代云黛连忙坐过去，震惊的问：“你是说，你是二十年前的我？” “是的。” “可是……我不懂。” “不如你先说说，你自己是怎么回事吧。”云黛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穿越到古代来？” 现代云黛迷茫的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是去参加一个营养师研讨会，在海边救人的时候，被海浪卷到海里，等我被救上来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 云黛皱眉。 她记得自己当年穿越，并不是因此。也不是她这个年纪。 她穿越的时候已经毕业了，而眼前的自己，黄色卷发，分明还是大一时自己的发型。 这说明，时空出现了偏差。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偏差呢？ 现代云黛迷茫了半天，喃喃自语：“难道平行时空真的存在？我跟你，是同一个人吗？” 云黛道：“我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现代云黛更加迷茫：“我真的不懂。既然你已经穿越过来，为什么我还会过来？” “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云黛看向十八岁的自己，“你身上最近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现代云黛想了想，脸色微红：“谈了个男朋友，然后订婚，算吗？” “什么？”云黛大吃一惊，“你订婚了？” 十八岁的时候，她还在读大一，跟家里关系很差，每天靠着房租和兼职读书过日子，埋首在一大堆专业书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二章 遇到了真爱 怎么就订婚了？ 历史竟发生了这样巨大的偏差。 是什么导致的？ 云黛拉她过来坐下，问：“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十八岁就订婚？不是还在Z大读大一吗？” “是啊，不过，遇到了真爱。”现代云黛笑道。 “还真爱呢，你才几岁就真爱。”云黛哼了声。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对面的女孩就是十八岁的自己，但因为时空的变化，却又不是自己了。 原本她们的性格应该一样，但云黛在大周生活了二十年，有不同的生活经历，性格也会发生改变。 此时面对着十八岁的自己，她的感觉，却像一个长辈，面对着自己的孩子。 现代云黛笑道：“你真的是我吗？为什么你和我长得不太一样？” “因为我穿越的时候是魂穿，直接穿到了古代女子身上。与你身穿不一样。”云黛解释，“我穿越的时候大学毕业，做了营养师。” “这么说，我是以前的你。” “当然。”云黛淡道吗，“不过，我十八岁时，从没想过会订婚结婚，我只想着能够好好学习然后做一名合格的营养师，美食家。” “我也是在这么想的啊，不过，我遇到了他。如果你真的是我，你也会爱上他的。” “不会。” “话别说这么满，你不知道他有多么完美，他简直是我心中的神。” “花痴。”云黛翻了个白眼，“你身边有什么男人，我还不知道吗？难道是小杨哥？” “哈哈，才不是。”现代云黛噗嗤笑起来，“我真的把他当哥哥看待，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我知道。” “嗨，对哦，你应该知道。不过，我真想让你见见我的未婚夫啊，他是我的老师……” “老师？什么老师？”云黛诧异，“大学时的几个男老师要么是老头子，要么是成家的中年人。你这死丫头，该不会当小三，败坏我名声？” 现代云黛忙举手：“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我会干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情吗？阿纾是单身啦，我们书法选修课的老师。” “书法课，书画课的老师不就是……你说什么？”云黛一把抓住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他是书法选修课的老师。” “前面一句！” “阿，阿纾是单身啊。” “阿纾？哪个阿纾？”云黛紧紧抓住她手腕。 现代云黛看她瞪着自己的模样，也有点受到惊吓：“我的男朋友，未婚夫，他的名字……你跟我的经历一眼，难道不知道吗？” “他叫什么？” “他叫赵纾啊。” “赵纾？” 云黛怔了。 许久后，她慢慢松开现代的胳膊，但还是呆呆的。 现代云黛歪头打量她：“你怎么了？你不就是我吗，你大一时的书法老师不是他吗？就是那个长的特别帅，特别温柔，特别有才华的赵老师。” 云黛怔怔看着她，良久，拉她起来：“跟我来。” 现代云黛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三章 他叫赵纾 说到底，她们是同一个人。 自己对自己，自然是最信任的。 她们走进一个宽敞宁静的道观中，道观绿荫森森，典雅幽静。 云黛带她来到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头供奉着一个牌位。 看见灵牌上的名字，现代云黛吃惊道：“那不是阿纾的名字？” 云黛没说话，转身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卷轴，递给她：“你看看。 现代云黛忙展开画轴，一张玉冠束发，神情冷清的俊美男子，跃然纸上。 她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这就是你的阿纾吧？”云黛问。 “是，是……脸是一模一样。”现代云黛结结巴巴的抬头看她，“你怎么有他的画像？他这身打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现代云黛受到的冲击太大，脸色有点发白。 云黛拉她坐到蒲团上，倒杯茶递给她：“喝口水，我想，我们有很多话需要说。” 现代云黛狠狠灌下半杯茶，然后就盯着画像上的男子瞧。 啊，他穿古装可真好看。 云黛道：“我能问一问，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你的未婚夫吗？” “那是去年。大半年时间了。” “是了，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云黛轻轻叹了口气，“难道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原来他到了那里。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难怪罗盘对那片海底的反应那么强烈。”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现代云黛傻傻的。 云黛笑问：“他好吗？” “好。”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云黛轻声问。 “是呀。”现代云黛笑道，“他做了我们的书法老师，然后……他一直接近我，我就喜欢他了。” 云黛抿嘴，露出笑容：“他做书法老师，可是有点大材小用。” “你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阿纾他到底是谁？” 云黛敛容，一字一句道：“他的确叫赵纾。但他同时也是大周国的战神，秦王殿下。” 现代云黛张了张嘴：“他是王爷？他真的是大将军？” “千真万确。他出身高贵，武功高强，战无不胜。” “难怪……”现代云黛倒吸一口气凉气，喃喃自语，“难怪他扮演将军的时候，会那么像，好像他天生就是一名将军。原来这都是真的。” “你说什么？” “他不仅当老师，还拍了一部戏，在戏里演一名大将军。”现代云黛解释，“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扮相绝了，气质也太贴合了。” 云黛又是惊讶又是笑：“小皇叔竟然去当演员，混演艺圈？” “没有，他就是刚到那里的时候拍了部戏。并没有混娱乐圈。” 云黛点头：“他刚到那里，人生地不熟，唯有容貌出色，为了赚钱做演员，也可以理解。” 但赵纾那样的人，即便到了完全陌生的现代，也一定会很快适应的。 他那么聪明，那么强大。 只是，为何这么巧，他竟到了自己十八岁那年，还遇到了。 现代云黛笑道：“阿纾特别棒的，他还开了画展，一幅画就能卖两百万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四章 不你爱他 “唷，不错。”云黛笑，“不过，你们怎么就订婚了？” “我喜欢他，我爱他。”现代云黛看她，“你既然是我，你一定也爱他。” 云黛一愣，忙摇头：“不要胡说。” “不会吧，你不爱阿纾？那你为什么藏着他的画像，还在这里给他立灵堂？他死了吗？” “我以为他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为了救我，沉入了海底。”云黛轻声说，“我以为他死了。” 现代云黛啊了声：“阿纾是为了救你才会沉入海底，才会穿越到现代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的。” “你还说你们没有关系？”现代云黛笑道，“反正你我差不多算是同一个人。跟我说实话没关系啊。我不会吃醋的，毕竟你先认识阿纾。” 云黛笑道：“你别胡思乱想，赵纾是我丈夫的小叔叔，我还得叫他一声小皇叔，怎么可能喜欢。” 现代云黛挑眉：“是不是小皇叔，跟你喜不喜欢他，有关系吗？我只知道，你就是我，我爱阿纾，你不可能不喜欢他。” 沉默片刻，她又说：“现在回想起来，大概，阿纾也早就意识到，我就是你，所以才会一直接近我，追求我。所以，他真正爱的一直就是你。” 云黛没说话。 现代云黛笑道：“难怪他有时候，总是有些沉默忧郁。他还有点害怕海，不让我接近。原来是这个缘故。” “他害怕海吗？” “是的。大概也是非常惦记你，想念你。”现代云黛说，“有时候他对我说的情话，我虽然感动，却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现在我知道了，他是说给你听的。” 云黛沉默。 现代云黛拉她的手：“你难道不知道，阿纾是多么爱你吗？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为什么没有跟他在一起？” 云黛移开视线，淡道：“我有爱人。我先遇到了元璟。” “你敢说你对阿纾没有感情？” “这重要吗？”云黛皱眉，“他既然穿越到从前，遇到了你，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便是，何必刨根问底。” “我当然得问，我心疼阿纾，我得问清楚。”现代云黛一脸严肃，“既然我爱他，你为什么不爱？” “凭什么你爱，我就要爱？” “因为你就是我。” “现在已经不是了！”云黛皱眉。 现代云黛看她片刻，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因为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还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呢？”现代云黛笑道，“你是喜欢阿纾的，不，你爱他。” “你胡说什么。” “为什么不敢承认？”现代云黛挑眉，“难道十八岁的我敢承认，长大了的我却变得胆小懦弱，连爱一个人都不敢承认？我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这种人。” “天真。”云黛哼了声。 “看看你这嘴硬的样子。”现代云黛嘿嘿笑，“承认吧，你就是喜欢阿纾。” “承认你个头。你倒是大方，明知道他喜欢别人，也不吃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五章 这么狂野的吗 “他喜欢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吃醋？”现代云黛笑道，“知道了这些，我更理解他，更心疼他，更爱他了。你不敢承认爱他，我敢。我爱死他了，我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行了吧你，跟我这海誓山盟的，酸不酸。” “你心里酸吧？”现代云黛笑嘻嘻的。 “瞧你嘚瑟的，真不敢相信十八岁的我是这个德行。”云黛笑道。 听说赵纾还活着，到了现代，遇到了从前的自己，还订婚了。 云黛心里轻松了许多，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现代云黛打量她：“之前公主说你因为皇叔公的过世而伤心，伤心欲绝，所以才在山里休养。你敢伤心，倒不敢承认爱阿纾。” 云黛道：“废话，难道非要男女之情，才可以伤心？我跟小皇叔的情分，你个丫头片子，怎么会懂。” “是，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经历的风风雨雨，但我知道，阿纾爱你爱到了骨子里。他把对你的爱，全都用在我身上。我还是感激你的。”现代云黛说，“你不能给他爱，我可以给。” 云黛别过头去，懒得理她。 现代云黛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我跟他，已经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们订婚了，用不着重复。” “不是订婚，是真正在一起。我们睡过了。” “什么？”云黛看向她。 现代云黛道：“你没听错。” 云黛道：“不可能。” “你还是了解他的，不过，你还不够了解你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虽然他一直跟我保持距离，但我主动勾引了他。”现代云黛说。 云黛：“……” 十八岁的自己，有这么狂野的吗？ 她有点记不起来了。 现代云黛又说：“就在我穿越来的前一天，我们还折腾了一晚上。用掉了一盒杜蕾斯。” 云黛：“……” 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想到小皇叔跟以前的自己滚床单，觉得有点别扭。 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小丫头，你少发花痴。你就没想想，你也跟我一样，到了这里。你把他抛下了，你打算怎么办？” 现代云黛一呆：“没有办法回去了吗？” “看见我了吗？我在这里呆了整整二十年，嫁了人，生了四个孩子。”云黛摊手，“你还想回去呢？” 现代云黛傻眼了，讷讷：“那阿纾不是……” “哦，说到小皇叔，你如果愿意，可以去试一试。也许运气好，就回去了。运气不好，就直接死在海里。”云黛说，“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但是要等个七年。” “七年？我等不了！”现代云黛皱眉。 想到要让阿纾伤心难过，她就一刻也不能忍。 她站起身：“你能不能告诉我，阿纾救你的海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回去。阿纾一定很着急，我也真的要急死了。” “海在北边，从这里出发，大概两个月能到。” “这么远？没关系，只要能回去，多远我都去。” “好。”云黛答应的很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六章 元璟 能够知道赵纾还活着，并且在现代活得好，云黛真的很高兴。 太高兴了。 小皇叔这一生，全都为了大周，为了她。 到最后，沉溺在大海中，无影无踪。 云黛觉得大周亏欠他，自己也亏欠他。 他能拥有一段崭新的人生，拥有自己的爱人，能够结婚，生子。云黛打心底高兴，也真心的希望他得到幸福。 只是，他到了现代，还是爱上了自己，她觉得心酸。 她也想立即把现代的云黛送回去，让她跟小皇叔团聚。 不想再让小皇叔多一分一秒的伤心难过。 “你等着，我去安排车马。即刻出发。”云黛站起身，走出去。 她去了另一个房间。 幼儿正坐在床边，叽叽呱呱的说话。 床上，一个容貌过分白皙俊美的清瘦男子，靠着枕头躺着，微微笑着听着。 “元璟。”云黛走过去，脚步轻盈。 赵元璟看向她，立即展露笑容，伸出手，“刚才我听幼儿说，她遇到一个长得跟你一样的小姑娘。是吗？” “是挺像的。”云黛把手放到他手心，“元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想去一趟北齐。” “母后为什么去北齐？”幼儿诧异问。 “那个小姑娘家住北齐，我想送她回去。另外，再看看小二。” 幼儿皱眉：“派人送去就是了，哪里要劳烦母后亲自去？” “小二跟你皇兄的矛盾日益加深，之前我没心思管，现在看来，是不管不行了。” 幼儿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看她脸上含笑，心下觉得纳闷，但当着幼儿的面，没有多问什么，只道：“你若想去便去。只是，我没法陪你去。”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子。”云黛摸摸他的手，“好好静养，等我回来，你就能起来了。” 赵元璟笑道：“我等你回来。” 云黛叮嘱幼儿：“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少来这里。免得被人察觉到。” “儿臣又不是傻子。”幼儿笑道，“您放心，我不会让人发现父皇的存在。” 云黛道：“你去准备车马和东西，我现在就出发。” “好，儿臣这就去。” 看着幼儿出去后，赵元璟拉她坐到身边，“现在你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云黛笑道：“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 “你进来吧。”云黛朝外面说。 赵元璟朝外看，看见一个容貌酷似云黛的少女走进来。 “她就是幼儿带回来的姑娘吧？” “是的。”云黛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小皇叔也在那里，跟她做了未婚夫妻。” 赵元璟吃惊：“小皇叔还活着？” “是的。” “咦。”现代云黛咦了一声，打量着赵元璟，笑道，“你就是阿纾的侄子。” 赵元璟问：“你真的见到了小皇叔？” “是呀。我和阿纾在一起了。他在那边过的很好。但是我出意外到了这里，我想回去。” 赵纾说：“你和云黛很像。” “是啊，是很像。” “难怪小皇叔会跟你在一起。”赵元璟说着话，却朝云黛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七章 一刻也等不了了 云黛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坦白，元璟，你听了不要害怕。” 赵元璟笑道：“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害怕什么？” “其实，我不是顾云黛。” “那你是谁？” “我本名就叫云黛。其实我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云黛朝现代云黛看了眼，“你看见她了吗？她就是原本的我。” “什么？”赵元璟有些懵，“你们……” 现代云黛笑眯眯的：“她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你的妻子就是我，我就是你妻子的从前。” 赵元璟眨了眨凤眸：“我不懂。” 云黛笑道：“你就当她是从前的我，没有遇到你之前的我。”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赵元璟打量着现代云黛，“也就是说，你并不是真正的顾家女儿，而是从另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来的。这个姑娘，就是那个世界的你？” “没错。” “我还是不懂，既然你已经来了，她又是怎么回事？” “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有些复杂。总之，你只需要明白，她跟我已经算是两个人了。”云黛说，“至于为什么，按照我们的猜测，大概是因为小皇叔穿越到了那里，让时空出现了偏差，以至于她也来到了这里。” “这么说，小皇叔去了你原本的世界。” “没错。” “那……她还能回去找小皇叔吗？” “我带她去北齐，正是为此。”云黛解释，“小皇叔是在青鸟城的海里消失的，把她送去那里，也许有希望回去。” 赵元璟摇头：“万一不能呢？你莫不是忘了，当时你也带着我跳了海的。我们两个并没有跟小皇叔一样。” 现代云黛问云黛：“阿纾消失后，你也跟着跳海啦？看来你真的很为阿纾伤心。” “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现代云黛朝赵元璟眨眨眼。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笑道：“我说句实话，黛儿，你原本的容貌，可没有现在好看。” 现代云黛：“……我比她年轻十几岁。” “并没有看得出来年纪的差别。”赵元璟微笑，“至于容貌，你自己认为呢？” 现代云黛摸摸脸。 虽然她在现代也是个漂亮女生，但跟云黛的美丽容貌比，还是差了一小截的。 现代云黛说：“那你是赚了。” 云黛撇嘴：“你当我愿意要。” “得了便宜卖乖。” “你到底要不要走？我看你也并不是很急迫要回去。”云黛不紧不慢的说，“小皇叔那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你走了，他大概率也会跟着你走。” 现代云黛脸色变了。 “快走快走！”她伸手去拉云黛。 一刻也等不了了。 云黛道：“你急什么，我已经让幼儿去准备车马和物品。北齐寒冷，青鸟城的冰山更是冷如骨髓。你不想被弄成冰雕吧。” 现代云黛道：“你们当时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跑到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去跳海。” “你知道什么。”云黛哼了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八章 得偿所愿 现代云黛摇了摇她的手：“好啦是我错了，求求你快带我去吧。你们也不想让阿纾伤心难过的吧？” 云黛对赵元璟说：“元璟，你等我哦，我把她送去了就回来。” “黛儿，小二的事情呢？” 这大半年来，她们两个一直隐居在这里，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全都置之不理。因为赵纾的死，云黛彻底伤了心，不肯再管北齐和大周的事情。 如今得知赵纾还活着，她还管不管？ 不管怎么说，小二是她儿子，他作乱，她总是有责任的。 云黛想了想：“等你身子好了，你来管吧。” “好。你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云黛过去俯身抱抱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轻声说：“等我回来。” 现代云看见这一幕，黛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心里却愈发想念阿纾。 幼儿跑进来：“母后，车马物资都备好了，我让卫锦泰护送您。” 云黛点点头，“事不宜迟，走吧。” 现代云黛忙小跑着跟上。 “云黛。” 赵元璟忽然叫道， “什么？” “啊？” 两个云黛一起回头。 云黛朝现代云黛看了眼。 现代云黛有些不好意思：“我去马车里等你们，你们有什么悄悄话，赶紧说。” 赵元璟笑道：“我不是叫黛儿，我是叫你。” 他看着现代云黛。 “叫我？什么事？” “你回去后，见到了小皇叔，跟他说，让他安心在那边生活，祝他幸福。这里一切都好，不必惦念。即便大周没了战神，也还是能撑起来。” 现代云黛微怔，然后郑重点头：“我一定会好好陪伴他。” “我相信你会的。毕竟你是云黛。”赵元璟微笑。 现代云黛嘿嘿一笑，跟着幼儿出去。 云黛看着赵元璟。 赵元璟笑道：“小皇叔对你用情至深，到头来终于得偿所愿。我还是得恭喜他。” 云黛脸颊微红：“我走了。” “等你回来，我一定就能站得起来了。” “我相信你。” 云黛略站了站，十分不舍，但还是走了。 外头，卫锦泰守着车马，看见云黛来，忙行礼。 云黛笑道：“又要辛苦阿泰了。” 卫锦泰忙道：“太后能让臣跟随，是臣的荣幸。” “走吧。” 云黛登上马车，临走前叮嘱幼儿，“我离京，瞒不了人。你也回你自己的公主府，不许随便抄这边跑。” “母后放心，儿臣有数的。” 云黛点点头。 马车缓缓出发。 现代云黛很急，一路催着快点。 但这千里迢迢的，想快也快不了。山路多，晚上就得停下住宿，只有白天赶路。 一路上，她缠着云黛，让她讲阿纾从前的事情。 云黛一开始不想讲，但被她缠不过，加上赶路确实无聊，也就断断续续的说了不少。 从赵纾十几岁开始入军营讲起，被亲兄长猜忌，多年不得回京。侄子登基后，虽不必再驻扎在苦寒之地，但又因为女人与皇帝起了嫌隙。 当现代云黛听到，阿纾曾经为了云黛，堵上前程和性命，用百万大军威胁皇帝和群臣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一十九章 没想到十八岁的我是个傻白甜 “阿纾太霸气了啊。”她喃喃自语。 “霸气？我看是傻。”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换做是我，当场就抛弃皇帝，改投入阿纾的怀抱了！”现代云黛嚷嚷。 “说的简单。” “你就是贪恋太子妃和皇后的身份，舍不得。按你这说法，当初皇帝对你多坏啊，你喜欢他什么？没想到几年后的我这么缺心眼，真没想到。” “没想到十八岁的我是个傻白甜。” “反正阿纾最好，全世界最最好，谁也比不上！” “好就好，反正我就喜欢赵元璟。” “你没眼光。” “你眼光最好，行了吧？懒得跟你争，” “听着都气人，阿纾以前受了多少委屈啊！” “谁给他委屈受了，说得好像我辜负了他似的。我拜托你搞清楚，我是先跟赵元璟在一起，他是后来者！”云黛伸手敲她脑门，“我若跟他，岂不是乱那个伦了？何况，也没你什么事了。” “你这话，可没有否认你喜欢他这件事。” “少啰嗦！”云黛不耐烦，“如果不是你缠着我，我才不跟你说这么多。回你自己的马车上去！” 现代云黛忙赔笑：“大妈版的我，别生气嘛。你跟我生气，不就是跟你自己生气？” “你才大妈！” “你都三十多了，还不肯承认自己是大妈。” “你有本事别活到三十多。” “那不能。”现代云黛笑道，“我叫你姐，行了吧？说起来，咱们两个人，是比双胞胎姐妹还有亲密的人啊。” 云黛翻了个白眼。 “姐，你再跟我说说，阿纾还为你做过什么了。他喜欢你这么多年，就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没有。” “不可能吧，面对着这么美的心上人，他能无动于衷？”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色胚。” “姐，你这是骂你自己呢吧？” “……” “说真的，他就没对你那什么？亲过你没有？” “你烦不烦？滚你自己马车里去！”云黛怒道。 现代云黛忙举起手：“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我能不能问问，他在这里有没有娶过妻？好歹他也是个王爷。” “娶过。” “那，有子女留下吗？” “没有。”云黛看她一眼，“在遇到你之前，他应该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真的？”现代云黛呆了，“原来阿纾跟我也是第一次？那他，表现还蛮好的嘛……” 云黛只当没听见，转头看向外面。 现代云黛问：“难道他娶的那个王妃长得很丑？为什么不碰她？”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跟我说说嘛。你就把我当作你自己，回忆回忆从前，不好吗？” “不好！” “我回去后，会好好对阿纾的，把你那份也一起对他好。你就跟我说说，我真的很想多了解他一些。”现代云黛不住的撒娇哀求。 云黛只好说：“因为他一直不想娶妻，娶那个王妃也只是无奈。娶回去后有些冷落，那个女人因爱生恨，跟王府里一个下人搞到一起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章 真是白糟蹋了他那么个人 “阿纾被戴绿帽子了？!” “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云黛不满。 现代云黛噗嗤笑起来：“你还说自己不喜欢阿纾，我不过说了这么一句，你就生气护着他。阿纾被戴绿帽子，难道不是事实吗？” 云黛叹气：“你回去后见到他，别提这事儿啦。” “我傻呀，我才不说。” “看你这样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我聪不聪明，你最清楚。” “看你这蠢样，真不想理你。我累了，要睡觉，你回自己马车里去。”云黛撵她走，嫌弃她太聒噪。 现代云黛道：“别嘛，我陪你说说话。你再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救了你，自己却沉入海中的？” “就跳到海里救的。” “具体呢，细节。”现代云黛摸着下巴，“按理说，你会游泳，阿纾不会啊。他怎么能救你？” “当时我被捆着手脚。” “啊，原来是这样。然后呢？” “他把最后一口气给了我，我撑到救援的人，他没有。”说到这里，云黛的情绪有些低沉。 她不愿意回忆那一幕。 但想到赵纾还好端端的活着，心里也就轻松了些。 现代云黛拉着她追问：“他怎么把最后一口气给了你？这里没有氧气瓶的吧？” “我忘了！” “说说嘛。” “你烦不烦？” “哼，不说我也猜得到。”现代云黛眼神不善，“他吻你了！用嘴巴把最后一口气渡给你了，是不是？” 云黛：“……” “果然是这样！”现代云黛看她这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拍手笑道，“看来阿纾的初吻还是给了你。” 云黛看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吗？” “当然高兴啊。我的阿纾到底还是吻过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我替他欣慰。” “你的脑回路真不一般。” “我的脑回路，不是跟你一样吗？”现代云黛笑道，“初吻而已，我才不在乎呢。毕竟他真正的第一次是给了我。我知道你喜欢赵元璟，但你不能否认，你也喜欢阿纾。想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吗……” “滚！”云黛忍无可忍，一脚把她踢出去，“滚回你自己的马车里去，一天天的脑子里也不知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皇叔跟你在一起，真是白糟蹋了他那么个人！” 真想掐死十八岁的自己。 傻-逼的不忍直视。 …… 因为着急，除了晚上休息一会儿，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赶路。 偶尔遇到劫道的匪徒，被卫锦泰三两下就解决了，还顺道解救了不少被抢的少女。 倒是让现代云黛过了把当女侠的瘾。 仅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就到了北齐。 北齐已经到了初冬，冷了起来。 幼儿给她们准备的御寒衣物，炭火就派上了用场。 饶是如此，到达青鸟城冰山的时候，还是把毫无心理准备的现代云黛冻得够呛。 里头袄子，外面裹着三层裘皮袄子，大衣和斗篷。 裹的像个球。 比有腿疾的云黛穿的还夸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一章 我爱他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敢说，这里比南极还冷。”现代云黛拉着卫锦泰的衣袖，迎着风，哆哆嗦嗦，艰难的往上爬。 鼻涕冻出来，直接就结冰了。 “你别嚷嚷，保存点体力。”云黛提醒她，“越往上，越冷。不注意的话，真的会变成冰雕。” 她不敢再说话。 一行人爬到冰洞前，现代云黛已经冻的说不出话来。 云黛和卫锦泰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她却委实没想到，能冷到这个地步。 “海，还在哪里？”她咬紧牙关，铁青着脸问。 云黛拉着她走到悬崖边，向下指：“看见了吗，当初他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救了我。” “就是这里吗？阿纾太勇敢了，”现代云黛往下看，眼前有些晕，但想到可以回去见到阿纾，她毫不犹豫要往里跳。 “等下！”云黛拉住她，“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你，你快说，我受不了了，我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时跳到海里的人，不止他一个人，后来我也派过很多人下海去找他，穿越到现代的人，却只有他一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如果我没有那个运气的话，就会直接死在海里。” “没错。如果你放弃回去，留在这里，我可以照应你，让你安安稳稳活一生。如果你选择跳下去，也许能回去，但更大的可能是被淹死。” 现代云黛弱弱说：“你不能派人在边上救我吗？” “那你还怎么回去？你要像他一样，不能抵抗，任由自己沉入海底。我想，能够穿越的黑洞，就在海底深处。” “我知道了。” 现代云黛深深吸了口气，把身上的斗篷，大衣和袄子，一件一件脱掉。 她冷的抱住胳膊，回头对云黛说：“我一定会回去的，我爱他，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云黛动容：“祝你好远。” “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他的吗？” “你跟他说……”云黛想了想，认真说道，“小皇叔，谢谢你，祝你幸福。我会一直想念你。也会替你继续守护大周。” 现代云黛点点头，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阿纾，我回来了——” 时空交错。 赵纾猛地回头，看见向自己跑来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扑到海中，投入自己怀中。 “阿纾，阿纾，你不要做傻事，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她紧紧抱住他，哭着叫道。 赵纾抱着她回到岸边，与她在沙滩上相拥。 云黛抬头吻住他。 泪滴从眼角滑落，落到了他唇上。 许久，许久，不忍分开。 平息下来后，赵纾轻声问：“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大周了。”云黛微微喘息着，仰脸看他，“阿纾，我知道了，你是大周的战神，你是秦王殿下。” 赵纾愣住。 云黛擦掉眼泪，笑道：“我不但回去了，还见到了你的心上人。” “你说……什么？” “大周的太后娘娘呀。”云黛抿嘴笑，“她长得比我美得多，是不是？” 赵纾怔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二章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云黛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我不但见到她了，还与她相处了一个多月，知道了许多许多你们俩之间的事情。” 赵纾艰难开口：“你真的……” “是呀。我回到了那里，见到了她。是她带我去冰山，从海里回来的。我还以为会死呢，没想到运气很好。不，我运气一直都很好。”云黛笑道。 赵纾是真没想到，她竟然穿越回去，逛了一圈回来了。 这太魔幻了。 历史因为他的到来，发生了太大的偏差。 “她还好吗？”赵纾问。 “我就知道你关心这个。她不好，一点也不好。” “怎么不好？”赵纾皱眉。 云黛抬手，把他皱起的眉头抚平，柔声说：“她很伤心，为了你的死而伤心。你知道吗，因为你的死，她甚至绝望到，带着赵元璟一起跳入大海自杀。” 赵纾身子微颤，脸色也有点发白。 云黛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吗，她一直就是喜欢你的。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曾意识到，一旦你不在了，她甚至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赵纾沉默。 “不过呢，她被人救了，没有死的成，而且幸运的是，还因祸得福，赵元璟也苏醒了。” “啊，元璟醒了？”赵纾吃惊。 “是呀，我见到他了。虽然苍白消瘦，不过还是很帅的。只是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样子。”云黛摇摇头，“似乎是身体被冻伤了。也不知能不能好。” 赵纾道：“他会好的。” “但愿吧。”云黛勾住他脖子，“阿纾，你真好。” 赵纾慢慢舒了口气。 听说元璟还活着，他很高兴。 这样一来，云黛就不会伤心孤独一人了，即便他不在那里守护她。 云黛笑道：“阿纾，你就不想知道，她有什么话，让我带给你吗？” “什么？” “想知道呀？求我呀。”云黛俏皮笑道，“要么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赵纾笑着在她额头轻吻。 云黛清了清嗓子，看着他的眼睛，说：“小皇叔，谢谢你，祝你幸福。我会一直想念你。也会替你继续守护大周。” 赵纾微怔，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看见了那个远在大周的女子，说这番话时的声音和神情。 她留在了大周，自己却来到了她的世界。 她说会一直想念他，还要替他守护大周。 赵纾眼眶微热。 “阿纾，你哭了吗？”云黛抬手，抚摸他脸庞，柔声说，“虽然很俗气，但我还是想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虽然以后你们可能再也不能相见，但你不会忘记她，她也会一直想念你。不要伤心呀。有赵元璟陪着她呢，我也会替她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赵纾笑了笑：“你不是她的替代品。” “没关系，我愿意。”云黛笑道，“反正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你已经不是她了。” “不要纠结这种问题。”云黛笑道，“阿纾，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吻过她吧？” “……” 云黛笑道：“阿纾，我们结婚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三章 又见烤兔 青鸟城，冰山。 云黛站在悬崖边上，看着海面溅起一个浪花，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她紧紧盯着海面。 没有任何反应。 “阿泰！”她唤道。 卫锦泰立即朝身后几个随从挥手。 五六个随从立即开始脱衣服。 他们脱掉袄子，解开随身背着的大背包，从里面取出黑色水衣，穿戴起来。 这是当初云黛为了寻找赵纾的“遗体”，熬了好几个通宵设计出来，让云记工坊手艺最高超精湛的大师傅，停下其余所有活，用了十天时间制作出来的。 云黛仿照着现代的潜水服设计，虽然条件不可能达到现代的水平，就地取材，做的虽然粗糙许多，还是比穿普通衣服强许多。 不仅有防水的水衣，每个人还配制了铜套，背着抽气筒，后背连接着又长又坚韧的牛筋绳。 有了这套简易版的潜水服，加上水性好，可以在水底待一刻钟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虽然她发明这个的初衷只是为了寻找赵纾，但对于靠水吃水的渔民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这几个穿戴潜水服的人，都是卫锦泰从自己手底下挑选出来水性最好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入海底搜寻了。 卫锦泰一声令下，他们麻利的换上潜水服，进入海中。 后面跟着几十个士兵，拉着他们背后的牛筋绳，一旦潜水员们拉动绳子，就会立刻把他们拉上来，以此保证他们的安全。 潜水员们入水后，云黛便下了山，去山下等。 她的身体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受寒严重，不能再强撑下去。 她去了从前刘德全和样子小庄住的山洞。 正遇到小庄扛着猎物回来。 他看见云黛，有些愣怔，随即慌忙刚下猎物，过来跪下：“奴才见过太后娘娘。” 赵纾沉入海底后，云黛绝望之下，带着赵元璟跳进大海，却被小庄带着人救了回来。 还因祸得福，让赵元璟苏醒过来。 这之后，云黛便没有再寻死，一边照顾赵元璟，一面继续寻找赵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发誓要找到赵纾。 温暖的地方对赵元璟的身子有好处，云黛留下人继续寻找赵纾，自己带着赵元璟回到京都。但大半年时间里，好几次来往北齐。 每次来，她都住在这个山洞里，跟小庄已经混的很熟。 云黛凑到火盆前烤火，随意笑道：“快起来吧。不是说了不必行礼。你打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两只兔子。” 小庄举起猎物，嘿嘿笑，“娘娘今儿有口福，奴才这就去把收拾干净了，烤了给娘娘尝尝。” 云黛笑道：“烤一只吧，另一只我做红烧的给你尝尝。” 小庄忙摆手：“太后娘娘等着吃就行，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这有什么，快去收拾。” 小庄只得提着兔子出去，走到远一些的地方收拾兔子。他是不想让太后看见这些血呼啦次的东西。 在小庄眼里，太后那么美丽干净的人，别说血污，便是一粒灰尘，也不配落在她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四章 唯有你深得我真传 小庄收拾好兔子提回来，发现她靠着狐皮褥子，靠在椅子上，侧着头，睡着了。 她的睡相十分恬静。 小庄忙去取了干净毯子来，给她盖上，把火盆的火烧的旺一些。 他知道太后怕冷。 他自己则轻手轻脚出去，临走把帘子拉下来，尽量多挡着风。 云黛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睁开眼，周围很安静，身子暖洋洋的。 虽然只是个简陋的山洞，也没有华丽的床。 但这却是大半年时间来，她睡的最安稳，最舒服的一觉。 坐起身，鼻子里闻见了烤肉的香味。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放下毯子，挑开帘子走出去。 小庄在山洞外头的空地上的火堆上烤兔子呢。 他看见云黛出来，忙起身行礼：“太后您睡的可好？” “好，好极了。”云黛笑着朝远处看。 卫锦泰大步走来，说道：“太后，没有找到那女子，她好像……跟秦王殿下一样，都消失了。” 云黛微微挑眉，眸中散开笑意：“好，我知道了。你叫他们都回来吧，去暖暖身子，吃点东西。” “是。” 卫锦泰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去忙。 云黛走到火堆旁，伸手戳了下烤兔。 小庄忙道：“太后小心烫。” 他动手撕下一条腿，用油纸裹着递给她，“是按照太后教奴才的法子做的，您尝尝是不是。” 云黛接过兔腿，吹了吹，咬下一小块肉。 “真香，嘶好烫……” 云黛吹着气，高兴的说，“小庄，我这些年也教过不少人，除了红豆和蜜豆，唯有你深得我真传。” 小庄看她笑容满面的吃这烤肉，心里很惊讶。 这半年她每次来，都是皱着眉，神情沉郁的样子。 半点笑容也没有，也不怎么有胃口吃东西。 这次却完全变了个模样。 脚步轻盈，笑容温暖。 还靠在椅子里，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好像，从前那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已经消失了。 “小庄你吃啊，一个人吃多没劲。”云黛说。 小庄就伸手又撕一条兔腿，递给卫锦泰笑道：“卫将军，不要嫌弃。” 每次云黛来，都是卫锦泰跟随。 他跟小庄也挺熟的了。 卫锦泰随手接过，笑道：“太后都吃你的东西，我若是说嫌弃，岂不是大不敬。” 小庄挠头笑。 云黛笑道：“怪我不小心睡着了，说好要做红烧兔肉给你吃。” “太后不用亲自动手，您告诉我仿佛，我来做。” “好，你听着。” 云黛随口把烹饪方法说了一遍。 小庄立即照着她说的法子去做，又蒸饭了一大锅饭。 等红烧兔肉的香味弥漫开来，云黛说：“阿泰，让你的手下一起来吃。” 卫锦泰了解她的性子，并不是客套而已。 他点点头，把跟着自己的十来个手下都叫过来。 侍卫们给云黛行礼谢恩后，便跟着小庄去那边吃饭。 十几个侍卫围着大锅，吃的热火朝天。 云黛捏着兔腿，扬声说：“这半年，辛苦大家跟着我来回奔波，这么冷的天还要下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五章 三次 一个侍卫忙道：“太后千万别这么说，我等原都是家中遭难的渔民，是太后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平常我们是天天都要下水的，哪里有那么好的水衣穿？” “是啊，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还能穿上带气的水衣，能在水底下停留那么久时间。” “我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呢！” “我们全都感激太后。” 侍卫们七嘴八舌，全都是感激。 卫锦泰笑道：“太后，他们都下水习惯了。” 云黛道：“以后，你们不必再跟我到这里来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 一人小心翼翼问：“可是因为属下们无能，始终没有找到秦王殿下的遗体？” “不用找了。”云黛笑道，“以后你们就跟着阿泰，留在京中任职吧。” 侍卫们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原只是老实巴交的渔民，靠天靠海打渔吃饭，哪里敢想自己真的成为官差呢。 卫锦泰笑道：“你们还不去谢太后恩典。” 侍卫们如梦初醒，连忙放下碗，过去跪在云黛面前。 云黛笑道：“都起来吧，去吃饱饭，然后休息。” 小庄捧着一碗热汤过来，恭恭敬敬给云黛：“太后，这是菌子汤，您喝点驱驱寒。” 云黛接了喝一口，笑道：“很鲜嫩。” “太后喜欢，就是奴才的福分。” “小庄，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云黛捧着碗取暖。 小庄点点头，没有说话。 云黛说：“你随我回大周吧。” 小庄抬头。 云黛笑道：“你还小，还是个孩子呢。你爹都不在了，先帝也不在这里了，你还留下有什么意义？” “奴才是想着，太后娘娘来的时候，能有个歇脚的地方，有口热汤喝。”小庄坐在石头上，垂着头，低声说。 “我不会再来了。至少，不会再到冰山来。” “那太后是找到了想找的人吗？” “是，我知道了。” “恭喜太后。” “谢谢你，小庄。”云黛举起汤碗，“你救过我三次，我欠你三条命呢。” 小庄挠挠头：“只救了两次。” “不，三次。”云黛坚持。 小庄起初有些不懂，但后来他懂了。 第一次他救了云黛，第二次他救了云黛和赵元璟。 对她来说，赵元璟也是她的命。 所以是三次。 云黛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完，笑道：“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大周？以前是阿泰跟着我，如今他是将军了，有自己的大事忙，不能时常跟着我。不如以后你跟着我。” 小庄有些呆呆的。 卫锦泰提醒他：“还不谢恩。” 小庄慌忙跪下：“奴才愿意跟随太后娘娘左右。” 从前卫锦泰只是个被流放的罪臣之子，到如今娇妻儿女相伴，身居高位。 可以说，云黛是他命中的贵人。 小庄起点就更低了，他将来能跟在太后身边，是他天大的造化。 众人吃完，灭掉火，收拾干净，便准备下山离开。 临走前，小庄来到刘德全墓前，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爹，我要走了。以后我会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 云黛对着墓碑，弯腰行了一礼。 小庄，卫锦泰和众侍卫都动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六章 是仙女啊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能够来到一个奴才的墓前，已经是难得。 没想到，她还弯腰行了一礼。 这墓里埋的人，何德何能？ 小庄直接泪目，转身对着云黛磕了个头：“太后娘娘万不可如此，做奴才的当不得主子的礼。爹泉下有知，必然不能心安。” “起来吧，小庄。”云黛抬手，“这里干净，让你爹留在这里清清静静的吧。你还小，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没必要走你爹的路子。” “奴才明白了。” 小庄擦干眼泪，站起身，跟在云黛身后。 众人下了冰山，回到青鸟城，小庄忽然指向远处一块巨石，惊呼：“那是谁？” 云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道纤细白裙身影，坐在巨石上，手中握着一支横笛，目光看向远房。 细雪在她周围，随着风环绕。 她的长发和白裙随风翩飞。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一只衣袖空荡荡的，犹如折翼的蝴蝶。 云黛又惊又喜，挥手叫道：“姬棠棠——” 白裙身影回头，清冷面孔露出几分笑容，随后纵身一跃，飘飘然落在了云黛面前。 除了卫锦泰，其余侍卫都齐齐后退几步，面露震撼之色，似乎忍不住要下跪。 小庄喃喃自语：“是仙女啊。” 许久不见，她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气质越发的飘渺，越发不食人间烟火。 加上她一身白裙，纤瘦单薄，肌肤白到透明的外表。 越发不像是俗世之人。 但此时她脸上的神情，却是惊喜，生动，而又快乐的。 “云姐姐！” “棠棠！” 两个容貌一样美丽的人，久别重逢，紧紧抱在一起。 侍卫们这次意识到，她并不是什么仙女，而是太后娘娘的至交好友。 “你什么时候回来青鸟城的？”云黛问。 姬棠棠笑道：“我才回来，在外面久了，偶尔也会想回来看看。没想到就遇到了云姐姐。云姐姐，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说来话长。” “那我们慢慢说。” 云黛有些讶然，从前姬棠棠都是来去匆匆，即便偶尔回来，也会很快离开。 这次，她却说慢慢说。 云黛笑道：“那就先上马车吧，去沧澜镇。这里也没法住人。我想，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她牵着姬棠棠的手，回到马车上。 一行人离开青鸟城，来到沧澜镇。 沧澜镇隶属于大周，也不阻止北齐人来往，因此虽然是边境小镇，却很热闹，客栈茶肆饭馆，应有尽有。 距离沧澜镇不远的十全镇，曾经因为姬文渊的存在而神秘可怕。随着姬文渊的死去，这座城也就逐渐的没落，荒废。 城里的人逐渐从十全镇迁移到沧澜镇。 沧澜镇扩大了许久，如今已经有了繁华之象。 城里甚至还能看见卷发碧烟的番邦之人。 一路上，云黛和姬棠棠待在马车里，彼此说了这几年的情况。 当姬棠棠得知秦王坠入深海消失的时候，大为震惊。 “怎么会？”她难以相信，那么个强大又可靠的人，竟会就这么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七章 做一棵树 云黛虽与她友情深厚，也不会轻易透露那些秘密。 除了她和赵元璟，在世人眼里，秦王已经死了。 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云黛朝她看了眼：“棠棠，你对秦王他……” “哦，你别误会。我既然说放下了他，就是真的放下了。”姬棠棠摇摇头，“感情这种事，没有缘由，也无法人为改变，更不能强求。我曾经倾慕于他，他却倾心于你。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被人喜欢，或者能够喜欢一个人，都是幸运的，美好的。应该感激，而不是心怀怨恨。” 云黛笑道：“如果人人都跟你这么想，世上会少许多纷争。” “我只是，很为他遗憾和惋惜。”姬棠棠轻轻叹息，“那样一个人……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也许，他到了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呢？”云黛半真半假的笑道。 姬棠棠说：“云姐姐，你相信有来世？” 她以为云黛说的是来生。 云黛笑道：“算是吧。” “云姐姐，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怎么伤心。” “我？” “我以为你会因为秦王的死而伤心崩溃。但是你看起来很平和。” 云黛笑道：“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不是脆不脆弱的问题。云姐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也是喜欢秦王的。” 云黛一愣。 现代云黛来的时候，也好几次跟她强调这句话。 什么情况？ 秦王对她来说，确实是比较特殊，这一点她承认。但也没到是个人都看出来她喜欢他的地步吧？ 姬棠棠见她发愣，笑道：“难道你到现在也意识不到吗？” “我只爱赵元璟一个人。” “不，你也爱秦王。”姬棠棠微笑，“年轻的时候我也没发现，但如今回想，你爱他，并不比爱赵元璟少。” 云黛尴尬笑道：“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朝三慕四的渣女。其实你真误会了，我只是比较欣赏秦王，硬要说的话，大概有点像知己？” “什么知己呀，这种话，你也就骗骗自己。男女之间，如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必然是相互有好感喜欢，才能成为知己。” 云黛摇摇头，没说话。 姬棠棠笑道：“所以，你看起来不太伤心。会让我觉得，秦王还活着。” 云黛心内暗暗惊讶。 姬棠棠还真是心思剔透到了极点，她单纯入水，却也剔透如冰。 有些事只需要用直觉，就能推断出正确的结论。 “你说得对，我不伤心，因为我确信，他在某一个离我很远的世界，生活的很好。”云黛说，“也许就是你说的来世。” “我不知有没有来生。”姬棠棠的神色有几分忧郁，“但如果有的话，我希望来生不要做一个人。” “那你想做什么？” “做一棵树吧。立在风中，阳光下，只要沉默着扎根生长，无牵无挂。” “棠棠……”云黛握住她的手，“你这几年在哪里，做了些什么，跟我说说，我真的很想知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八章 她很孤独 姬棠棠与她大概说了说自己这些年的行踪。 她本就是天性单纯的人，一直游走在世间，累了就找一座山住下来，过着喝露水的仙女日子。就这样走走停停，也算是漂泊了大半个世界。 也遇到一些人，但终究无缘，无法停下。 云黛听了她的经历，很心疼。 “棠棠，别走了吧，安顿下来，我与你作伴。”云黛拉着她说。 姬棠棠笑道：“自从母亲和哥哥都不在了，青鸟城荒废，族人融入大周后，我觉得，自己变成了无根的浮萍。我走遍天下，只想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归处。可是……” “没有找到，是吗？”云黛轻声问。 姬棠棠摇摇头，神色忧郁。 想到初见时那个纯洁无瑕，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与眼前这个孤独的，眼神带着忧郁的女子比，云黛心里有些难过。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到处走，却不知哪里才是自己的家。 她很孤独。 “这次回来，先留下休养一段时间，就当是陪陪我，好吗？”云黛说。 “好。”姬棠棠露出笑容。 卫锦泰先找了个干净客栈投宿，安顿下来后，云黛才去找沧澜镇的守城大将军——明纬。 舅舅明修文已经老了，且负伤累累，不适宜再到北齐领兵。 明纬成长起来，代替明修文，成为新一辈武将中的中流砥柱。 至于秦王那样的战神级别的，百年内，也许都不可能再出一个。 好在如今的北齐也没有能够与之相匹配的武将。 总的来说，秦王的离开，把大周的战斗力，直接降级到了与北齐相同的水准上。 姬棠棠与云黛并肩走在沧澜镇中，看着来往的百姓，有些好奇：“我这一路回来，发现大周和北齐的情况有些特别。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北齐的皇帝是小二。” “小二？”姬棠棠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些沉默和倔强的小男孩。 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才貌双全的哥哥不同，他显得有些平庸。 他既不如大姐的温柔惹人怜惜，也不如二姐在武学上的才能。 但那是与晏儿他们比，若单看他这个人，也还是优秀的。 他聪明，坚韧不拔，对自己立下的目标，能够毫不动摇，一步一步去实现。 起码目前来看，在云黛和赵元璟的几个孩子里头，小二是最出格，也唯一干了件大事的。 虽然这件大事，令人不齿。 但他确确实实的成功了。 姬棠棠震惊过后，笑道：“小二这孩子，内秀的很。从小我看他就不一般。” “你可别夸他了。再夸，他还不要上天。” “他做皇帝也没什么不好嘛。”姬棠棠安慰她，“你可成了两国的皇太后了，天下尊荣于一身。天下的女人还有谁能得上你。” 云黛笑道：“我还真不稀罕这种尊荣。小二是自立为帝，大周那边不承认，把他当做乱臣贼子。两边还是要打的。” 听说要打仗，姬棠棠皱了皱眉。 “我看几个孩子对你都孝顺，你跟小二好好说一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九章 当年也是喜欢云姐姐的 “去年秦王出事后，我就回京都了。跟小二也没有再见过面。本来我是打算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本来打算？”姬棠棠敏锐的听出重点，“秦王的死，果然对你打击很大。” 云黛没有否认。 她当时是真的心灰意冷。 除了秦王的死，还有赵元璟无法恢复的绝望。 姬棠棠慢慢笑道：“只可惜，秦王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意。如果他泉下有知，一定也会觉得欣慰吧。” 云黛：“……赵元璟还活着。” “啊？”姬棠棠张嘴看她。 “因为某些机缘巧合，他醒了。所以我才带他回京都休养。但目前为止……”云黛声音很轻，“除了你，只有幼儿一人知道这件事。我连晏儿和浅儿兄妹俩都没说。” “为什么？”姬棠棠吃惊过后，觉得不解，“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孩子们？” “因为，晏儿已经是皇帝了。” “……我明白了。” 姬棠棠从前不谙世事，如今走遍河川，有些事也知道。 都说一山难容二虎，赵元璟“死了”，才轮得到太子登基，才有小二称帝。 如今赵元璟醒过来了，回不回宫，都是个尴尬麻烦事。 姬棠棠笑道：“你暂时瞒着晏儿就罢了，怎么双生子里头，只告诉幼儿，不告诉浅儿？这可有些偏心。” “浅儿就要出嫁了，而且，她不会撒谎，又跟她皇兄关系要好。若她知道，晏儿也很快就会知道的。倒是幼儿，向来性子泼辣，独来独往，一个人住在公主府，整天到处跑，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就算她出门做什么，也没人在意。”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 “不。我想等他好了，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怎么，赵元璟还有问题？” “他只是醒了，但你那个冰山的情况你也知道，他被冻了好几年，身体受损严重，一开始身子完全不能动弹。休养了半年，上半身能动了，但下半生还是不行。” “啊，原来是这样。”姬棠棠想了想，“回到京都后，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就最好了。” “你娘亲医术高超，没让她诊断吗？”姬棠棠问的是明敏。 云黛神色黯然：“她如今身体不好……” 姬棠棠没多问。 生老病死，谁也没法子。 先去见了明纬。 明纬迎出来，看见云黛很是惊喜，待看见了云黛身边的姬棠棠，更是惊讶。 这位前九黎圣女，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典型， 想见她一面，难的不得了。 “来来来，快来坐，小表妹，你来的巧，我刚得了好茶，给你尝尝。” 虽然都是中年人了，明纬还是性子顽皮，对着云黛时不时就小表妹的叫。 亲自拉着云黛坐下，又亲手煮茶，看着云黛喝。 姬棠棠微笑着说：“如果我没记错，明将军当年也是喜欢云姐姐的？” 噗—— 明纬一口茶喷了出来。 云黛也被呛了下，咳嗽几声：“棠棠，你说什么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章 竟连婆母都都不敬 姬棠棠笑道：“其实我这个人，眼睛干净，看什么都准。只是从前不在意这些，也不细想。这么多年到处走，无聊的时候只能回忆从前，许多事就想明白了。比如，云姐姐和秦王，又比如，明将军对云姐姐……” “咳，那个，姬姑娘。”明纬赶紧打断她，尴尬笑道，“那都是年少轻狂时候的事情了，如今咱们这个年纪，过去的事情就别提啦。” 这是没有否认。 云黛心内暗暗称奇，略回忆了下，只记得两个表哥都很疼自己，大表哥敦厚内敛，二表哥活泼热情些。 她是真没感觉到还有别的。 想来，那是少年的一点萌动，碍于身份地位各方面，只暗暗藏在心底，并不曾表露过。 云黛没觉得什么，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们也不再年少。 倒是明纬尴尬的不行，堂堂守城将军，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云黛只得先拉着姬棠棠离开，说过几天再来看他。 “棠棠啊，这种事以后别挡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后，云黛语重心长，“年轻人之间有点朦胧好感太正常了，过去也就过去了。再提未免尴尬。” “喜欢过，也是喜欢嘛，敢喜欢还不敢承认？”姬棠棠大大方方的笑着，抬起脸，沐浴着初冬的阳光，“多年没回来，与旧时故交谈天说地，真惬意啊。” 云黛道：“你喜欢北齐的膳食，我带你去都梁逛一逛吧。” 姬棠棠问：“你要去见小二了？他愿意见你吗？” “其实，他知道我回京都后，曾多次派人求见，是我拒绝相见。这段时间，我一直把秦王的死归咎于小二，觉得是他害了秦王。” “现在，你还气恼他吗？” “气。”(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Ｃ o Ｍ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8 0 8 0 t x t 。Ｃ o Ｍ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云姐姐，你还是从前的云姐姐，一点也没变。”姬棠棠主动牵着她的手，“你要阻止大周和北齐打仗吗？” “我只是去看看小二。” 说到底，还是因为知道赵纾活着。 否则，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小二。 卫锦泰亲自驾车，小庄跟随侍奉，几天后，云黛和姬棠棠到了都梁，直奔皇宫。 卫锦泰说要见北齐王，门口侍卫皱眉打量他几眼，又朝后头马车看了眼，说要先去通传，让他们等着。 北齐皇宫的侍卫换了一波又一波，已经没有人认识云黛了。 等了许久，等来的不是小二，而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 “本宫听说，外头来了两个容貌美丽的女子，要见皇上。”年轻女子扶着宫女的手，朝云黛和姬棠棠打量。 看见云黛的容貌，她眼底闪过一抹妒忌。 “你们是哪里来的女子，莫非是想主动献身？”年轻女人冷冷的说，“劝你们趁早死了这个心思，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妄想一步登天。” 姬棠棠噗嗤轻笑：“小二这孩子，身边都弄了些什么女子啊。竟连婆母都都不敬。” 年轻女子怒道：“笑什么笑？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给我撵出去！” “住手。” 一袭龙袍的小二疾步走来，劈手就给了女人一耳光，声音冰冷，“敢对太后不敬，你是活腻味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一章 妾身怀孕了 年轻女子捂着脸，神色震惊。 “太，太后？” 她朝云黛和姬棠棠看。 这两个女人俱是容貌殊丽，气质出尘。一个娇美贵气，一个是清丽脱俗。 但她们看起来都十分年轻。 哪一个都不像是太后啊。 硬要说的话，其中那个娇美贵气的女子，眉眼间与皇上更像一些。 “母后——” 小二走到云黛面前，直接跪下。 云黛没说话，默默打量他。 半年多不见，他看着瘦了，也黑了许久，个子似乎又高了一点。 “起来吧。”她说。 小二站起身，看向她，神色带着激动：“母后，您……是什么来的？为何不派人告诉儿子一声，儿子去接您。” “我去青鸟城，顺道过来看看。”云黛淡声说。 小二微怔，神色黯然。 他知道母后回来，只为了寻找秦王沉在海底的遗体。 秦王出事之前，她虽然生气自己的行为，但一直很关心大周和北齐的事情。但自从秦王出事，她就完全不再过问这些事了。 她不再管自己和皇兄之间的争斗。 他以为，母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肯见自己。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了。 小二心里很激动。 “母后这一路上累了吧，先进去歇一歇，我让人准备饭菜。” 小二让人送云黛和姬棠棠进去，路过那挨打的年轻女子身边时，脸色瞬间沉下来：“叶妃，你对母后不敬，自己去领五十个板子，然后从宫里滚。” 叶妃吃了一惊，慌忙跪下：“皇上，不要！妾身冒犯太后，妾身认罚，您要打要骂都可，只别撵妾身走。” 小二神色冷然：“你们还不把她拖走。” “不——”叶妃叫道，“皇上，你不能打我，也不能撵我走！” “哦？你是说，在北齐，还有朕不能罚的人？”小二眼眸微眯，眸底闪过杀意。 叶妃打了个寒颤，手放在肚子里，颤声说：“妾身怀孕了。” “是吗？”小二微微抬起下巴，“如果你以为能够用怀孕两个字就挟持朕，那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朕。来人，带她去太医院，灌下落胎药再打。” 叶妃猛地抬头，面露震惊恐惧之色。 这个男人，竟如此狠心无情，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肯要？ 上前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拉住叶妃的胳膊，试图把她拖走。 极度的恐惧让叶妃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猛地挣脱开太监的手，冲向云黛。 小二脸色微变，随手抽出身边侍卫佩剑，对准叶妃的后心刺去。 “小二。”云黛回头。 小二动作顿住。 叶妃冲到她面前，噗通跪下，拼命磕头：“我该死，我不该有眼无数，冒犯了太后。求太后饶了我这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肚子里已经怀了皇上的骨肉，看在这孩子的份上，求太后饶了我！” 姬棠棠笑道：“看来这女子还没蠢到那份上，关键时刻，知道真正该求的人是谁。” 云黛道：“小二，她是你的女人，还怀了你的孩子，虽然冒犯我，也不至于就到了一尸两命的地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二章 我以后不会再来北齐了 “一个人若不爱自己的孩子，很难相信他会孝敬父母长辈。当然，这是你的家事，我无权过问。叶妃你也不必来求我，随意你们。” 叶妃不停磕头：“谢谢太后，谢谢太后……” 额头一片血色。 小二冷冷道：“看在太后的份上，饶你一命。来人，把她带到冷宫关起来，等孩子生下来，再让她滚。” 叶妃瘫坐在地。 但命运已定。 小二跟上云黛身边，解释道：“母后息怒，儿子也并非只是因为她冒犯了母后，才如此罚她。这叶妃仗着自己的娘家是资助军队的豪富巨贾，在宫里言行无状，肆无忌惮。儿子早就想罚她。” “既如此，你这样对待人家的女儿，就不怕人家不给你钱打仗用？” “儿子只是懒得对他们用手段。他们自以为把女儿送进宫，就能够拿捏左右朕？他们的女儿，朕要不要无所谓。至于他们的钱，朕想要便要，与他们是否送女儿进宫，没有任何关系。” 云黛朝他看了眼：“小二，是你变了太多，还是你天性如此？” “母后曾说过，一个人若是忽然变坏，只能说明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倒也坦然。” “母后这算是夸儿子吗？” 小二笑道。 云黛朝他身上看了眼。 明晃晃的龙袍。 与大周的龙袍样式不同，与北齐的传统服饰也不同。看样子是他特意改的全新款式。 别说，还挺好看的。 各自坐下后，小二亲自奉茶，云黛接了，但没喝。 “我不敢喝你们的茶。”云黛说。 这是暗讽他曾经拿药毒害秦王之事。 小二笑道：“母后，儿子就算害天下人，也绝不会害您的。这次母后来这里，多住些日子吧？让儿子尽一尽孝道。” 云黛没搭理他这话，左右打量了番：“你娶媳妇了？” “有几个嫔妃，都是臣子讨好朕送来的。至于皇后，还没有。”小二说道，“儿子还是想让母后为儿子挑选。” “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云黛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北齐，最后一次见你。” 小二脸色微变，不由得站起身：“母后……” “我以后不会再来北齐了。” “为什么？母后难道不继续寻找皇叔公的遗体了吗？” “不找了。”云黛淡道。 “母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距离秦王坠海已经过去快一年了。怕是早就被鱼吃光了。”云黛说道。 小二说：“母后是打算回大周皇宫吗？你也可以留在北齐皇宫啊，儿子一样也可以孝敬您。” “不必。”云黛语气冷冷的，“我也不会留在大周皇宫生活。回去后，该交代的交代了，我便会找个地方隐居。从此，你们兄弟俩的事情，全都与我无关。” 小二哑然：“母后，你不管我们了吗？” 姬棠棠笑道：“小二，你母后管的时候，你们谁也没听她的，照样闹的不可开交。如今你们母后寒了心，倒是要她管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三章 我打算不走了 云黛站起身：“这这样吧，我该走了。” “母后！”小二拉住她衣袖，“我知道您怨儿子，怨儿子害了秦王。可是，我真的不是想要秦王死啊。我只想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你已经得到了北齐，依我看，你也没高兴到哪里去。” 小二垂下头：“母后，我是您亲儿子，您真的打算再也不见儿子了吗？” “这次来，只是为了再看你一眼，也算是了了我们的母子情分。”云黛轻轻推开他的手，向外走去。 姬棠棠和卫锦泰跟上去。 小二追出来，神色带着痛苦和祈求：“母后，求您别走。我答应您，绝不再跟皇兄去打仗，只维持现状！求您原谅我。” 云黛顿住脚步，说道：“你的野心已经膨胀，你做不到。” “儿子发誓。” 云黛回头看向他：“小二，如果你能与你大哥就此平息战火，那是百姓的福气。但你我心里都清楚，不可能的。” 不论晏儿，还是大周朝廷，都不会甘心北齐被抢走。 至于小二，得到了北齐，也绝不会满足。 他有了北齐，还会要大周，要了大周，还要更多。 云黛已经看透了这一点。 不，她是看透了人性。 只要有人存在，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凭她一己之力，也妄想改变这些，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早点看清楚这些，她也不会失去这么多。 云黛厌倦透了这一切。 她现在，只想立即回到摇光山，陪在赵元璟身边，照顾他，让他的身体好起来，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离开北齐皇宫，坐进马车里，云黛变得很沉默。 姬棠棠轻声说：“我看得出来，小二还是很在意你这个娘亲的。如果你努努力，即便不能平息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至少可以缓解战事。” “我不想管。”云黛看向外面，神色有些疲倦，“我已经不年轻了，棠棠，你知道吗，我真的有点累了。” 姬棠棠沉默下来。 她这些年，一个人漂泊，虽说难免寂寞，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自在，无牵无挂。尤其是看那大好山川，奇绝美景的时候，那份愉悦是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与之相比，云黛虽然一直锦衣玉食，生活在荣华富贵中，但她一直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数次出生入死。 到底谁活的更自在肆意呢？ 姬棠棠扪心自问，若叫她去过云黛那样的人生，她是不肯的。 那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所以，现在她有什么资格劝她，让她继续去管两个儿子的事情呢。 她再优秀，也只是个人，是个女人。 谁也不能道德绑架她，要她为了天下负责。 “云姐姐，”姬棠棠轻轻靠在她肩头上，“我打算不走了。” “嗯？” “你不是说，你要隐居吗？带我一起，好不好？这些年我走遍世界各地，始终不得心安之处。我也走累了，我就留在云姐姐身边。” 云黛拍拍她的后背，笑：“好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四章 永远都不再踏足这片土地 回到沧澜镇，再见到明纬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哪怕对着云黛的时候，也不再手足无措。 他笑容明朗，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顽皮活泼。 “眼看着又要过年了，今年我怕是不能回去过了。”明纬笑道，“表妹回去后，还请多回去看看，帮我解释解释。免得萧娘子她不依不饶的，又写信骂我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留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云黛失笑：“人家也没骂错你，这么辛苦了，你就由着她骂你两句。打是亲骂是爱嘛。” 这句话让明纬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看着他这样，云黛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轻衣纵马的欢快少年郎。 “另外，母亲的忌日我也不能回去，还请表妹帮我给大哥带句话，请他帮我给母亲磕几个头。” “我会的。”云黛说，“二表哥在这里，一定要保重，平平安安的。” 明纬笑道：“天气越来越冷，好在小二没有发动进攻，否则我就扛不住了。说起来，咱们大周将士还是不能适应在这种极寒地方打仗。唯一有这个能耐的，也就秦王殿下……” 他说到这里，忽然醒悟过来，忙闭口不言，有些担心的朝云黛看。 外人不知道，他作为亲表哥，很清楚，因为秦王的失踪，云黛有多么伤心。 短短半年时间，她几次来往北齐和大周之间，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度过。 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提到秦王，云黛的神色很平静，既没有伤心，也没有面露黯然之色。 难道说，她已经想开了，从秦王之死这件事里头走出来了？ 明纬心内纳罕，却也不敢多问。 云黛在沧澜镇逗留一天，一直到第二天清早，便启程回大周。 明纬给她准备了许多北齐当地的特色食物和衣物等，让她可以路上用。明纬是好意，想着她原是北齐人，就算以后不来了，对这里的东西还是喜欢的。 但事实上，云黛对北齐根本没什么归属感，毕竟她每次来这里，都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这里对她来说，充满了关于战争和死亡，背叛的回忆。 当初她被骆奇骏吊在悬崖上的时候，大多数士兵只是沉默着看，甚至还有几百个士兵生出了无耻下流之心，想要在她死之前，侮辱她。 其中大部分是大周士兵，少部分北齐士兵。 云黛无法想象，那是她辛苦赚钱养着的士兵。 自那一刻起，她决定再也不管了。 她很讨厌北齐。 如非不要，她将永远都不要再踏足这片土地。 抱着这样的心思，登上马车后，她头也没回过一次。 明纬站在沧澜镇看着马车走远，幽幽叹了口气。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了。 回去的路程不着急，走走停停，一直到年底才到京都。 京都刚刚下了场大雪。 提前得知消息的浅儿和幼儿出城来迎接。 腊月二十六是浅儿大婚的日子，她一直盼着母后回来，看见云黛从马车出来那一瞬，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五章 浅儿的驸马 “母后——”她扑到母后怀中，“您终于回来了，儿臣好想您。” 幼儿背着手走过来，笑眯眯道：“都要嫁人了，还这么娇气，跟母后撒娇卖痴。” 若换做从前，浅儿毕竟要红着脸反驳她几句，但今天她完全没有否认，一直依偎在母后身边，十分缠人。 云黛笑道：“你们看看还有谁也来了。” “谁呀？” 两个女孩朝后面的马车看去。 姬棠棠从马车里跳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漫天落雪中，衣袂飘飘，犹如仙子。 “师父！” “真的是师父！” 姐妹俩眼睛一亮，齐齐朝她跑去，一左一右围住姬棠棠。 浅儿本就泛红的眼眶有了泪意：“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幼儿拉着师父的手：“师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这几年母后一直念着您。” 姬棠棠朝云黛看了眼，笑道：“我也想念你们。” 浅儿柔声说：“师父一点也没变。” “怎么没变，沧桑了。”姬棠棠笑道。 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她是冰雪之姿，但到底已经三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比云黛一直娇养着，她游历山川，经历风吹日晒。 能保持如今的美貌，是她底子好的缘故。 她也曾问过云黛，为何容貌一直保持不变，似乎时间在她身上流逝的特别慢。 云黛也说不出来。 她想，大概与穿梭时空有关？ 又或者她这样的骨像和容貌就是不显老？ 毕竟她是桃子一般的圆脸。 “师父，您这次回来的正好。”幼儿笑道，“再过两天，就是浅儿的大婚了。” “是吗，浅儿要嫁人了？”姬棠棠很高兴，“也不知是哪家的二郎这么幸运，能娶了皇室的掌上明珠。” 在勋贵宗亲眼中，两位长公主都是明眸皓齿的美人，但很显然，求娶浅儿的人家，比求娶幼儿的多得多。 众所周知，大长公主温柔可爱，博学多才。 而二长公主武功高强，但性子暴烈，年幼时可以说是活泼，长大了就难免被人认为是泼辣。 大多数普通男人，还是想要个温柔贤淑的妻子。 两个公主二十一岁，也确实该嫁了。 至于大长公主的驸马，云黛虽然知道是李相爷家的嫡幼子，但并不曾见过。 一直都是晏儿和采采在操持这件事。 晏儿极疼妹妹们，对妹妹的婚事极度重视，经过多方面的考较和调查，确认对方人品，样貌，才华各方面都足以配得上大妹妹，确保浅儿出嫁后，不会受到公婆的委屈，又让浅儿与那李家小公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得到浅儿的认可后，才同意这门婚事。 虽说公主出嫁，将来也还是住在公主府，不必跟公婆住在一起，但如果公婆事儿多，也还是难免会对公主造成困扰。 晏儿是慎之又慎的为妹妹选择驸马。 生怕有哪里不好，妹妹嫁的不好受委屈。 他也没法跟母后交代。 姬棠棠对身份家世这些都不在意，她只问云黛：“那李家公子长得什么模样，配得上咱们浅儿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六章 棠棠老母亲 云黛笑道：“我真没见过。” “你这娘当的也真是，见都没见过，就要把女儿嫁给人家，怎么放心？就不怕咱浅儿被人欺负了去。”姬棠棠抱怨。 云黛噗嗤笑了声。 “你还笑？” “我是笑你。”云黛笑着朝她看了几眼，“谁能想到，如今仙气飘飘的姬棠棠，也会有絮絮叨叨老母亲的一面呢。” “我没生过孩子，这辈子也只收了这两个徒弟，把她们当作女儿一般看待。她们的婚事，我自然关心。” “是是是，没说不让你关心。这样好了，婚事还有两天呢，你去见见李家那少年，如果配不上咱浅儿，就不嫁了。” “我可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玩笑话，既然你这么说了，我是肯定要见的。”姬棠棠拉着浅儿细细询问。 浅儿不好意思说。 幼儿叽叽喳喳的替她回答，“师父如果是担心容貌，那大可不必。” “为何？” “李相爷家的这个小儿子，乃是京都有名的美男子。二十年前明满京都的美男子是我们父皇和采采的爹爹。如今这一辈儿的美少年，就是李相爷家的这位小公子了。” “哦？那少年多大了？” “比我们大一岁。” “二十二的美少年，为何一直没有娶妻？以他的家世身份和容貌，这说不过去。会不会有什么旁的隐疾？”姬棠棠问的坦然。 她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能说的，若婚前不查清楚，那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浅儿脸颊微红，没说话。 云黛笑道：“据说，那少年从好几年前的宫宴见过浅儿一面，便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一直到今年春闱考中科举后，才鼓起勇气求李相爷提亲。” “倒是个痴情的，只是不是人品如何。” “人品这种事，只能日久见人心了。”云黛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浅儿即便成亲，也还是住在公主府。我相信，不会有哪个驸马敢不长眼欺负她。” “如果李家人敢欺负浅儿，我一鞭子抽死他们，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幼儿举起鞭子。 姬棠棠笑道：“你姐姐有了位美少年如意郎君，幼儿，你呢？你跟你姐姐可是一般大的。” 幼儿笑嘻嘻说：“我对那种揉揉弱弱的书生可没什么兴趣，长得好看又什么用。除非那个男人能打得过我，否则他凭什么娶我？” 姬棠棠笑道：“能打得过你的男人，怕是大多数都娶亲了。” “如果没有我满意的男人，我宁肯不嫁，就陪着母后和父……”幼儿顿住。 云黛看她一眼。 幼儿默默捂住嘴。 好在，浅儿没什么反应。 回皇宫的马车上，浅儿陪着姬棠棠坐，幼儿就钻进云黛的马车里。 “母后，对不起，我刚才差点说漏嘴了。” “无妨。” “母后，关于父皇的事情，您打算瞒着皇兄和浅儿到什么时候呢？以后他们知道，一定会生我的气。”幼儿说。 “等你父皇的身体完全恢复。” “对了，您不在这段时间，我照着您的吩咐，不敢轻易过去。但实在放心不下，偷偷去过几次。您别担心，我都是晚上去，不会被人发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七章 易孕体质 “哦，你父皇好了点吗？” “好多了呢。现在父皇已经能够拄着拐杖走一会儿了。思华年说，按照这样的速度，再过三个月到半年时间，父皇就能扔掉拐杖，完全恢复了。”幼儿很兴奋。 皇城外，皇帝和皇后领着几个妃嫔，以及小皇子小公主迎接太后回朝。 晏儿做了皇帝这么久，气质愈发沉稳，目光坚毅。 站在他身边的采采，一袭凤袍，褪去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端庄气度。 他们的容貌本就般配，如今一个沉稳，一个端庄，愈发有帝后的模样了。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妃嫔，除了朱绣荣，其余几个，云黛都不怎么认识。毕竟她这段时间在宫里的时间很少。 大部分时间在路上，要么就住在摇光山的道观里。 晏儿的这几个后妃，除了采采娇美端庄，朱绣荣清丽脱俗外，其余几个妃子都不怎么出彩，但胜在温顺老实。 个个都低眉顺眼，老老实实按照位份站在朱绣荣后面，丝毫没有要出风头的意思。 这很符合晏儿选妃的心意。 他真正喜欢的女人也就一个采采，另外多宠爱几分的是朱绣荣。其余的妃嫔，都不大在意。 这样倒是让朝廷放心。 他这样，既不会像他祖父那样沉湎女色，荒废朝政。也不会如他父皇那般，一生专宠一人，导致子嗣稀少。 晏儿如今已经有了两个皇子，两个公主，此时采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据孟太医诊断，十有八九又是男胎。 晏儿还很年轻。 朝廷内外再也不必担心一直困扰着皇室的子嗣问题了。 云黛下了马车，来到众人面前。 晏儿领着后妃子女，以及文武大臣，齐齐跪下行礼，恭迎皇太后回宫。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美丽的女人，未免都十分感慨。 皇帝都这么大了，孩子生好几个了，怎么这位太后娘娘还是一如从前呢。 她怎么就不会变老？ 云黛扶着幼儿的手，抬了下手：“都免礼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回宫，你们用不着如此大张旗鼓。” 晏儿站起身，上前来亲自扶着云黛，笑道：“母后可是有小半年没回宫了，儿子这么迎接您，也是因心里高兴。” 采采也过来，接替幼儿的位置，笑道：“几个孩子一直念叨着想念皇祖母，想去摇光山探望，都被皇上拦住了。皇上说，若太后不回来，不许任何人去扰了您的清静。” “还是晏儿懂我。”云黛笑道，朝她隆起来的肚子看了眼，“怎么又怀上了？” 采采有点脸红：“太医说，我这体质易孕。” 皇后容易生孩子，对皇室来说自然是好事。 云黛也没说什么，只要她自己愿意生，就生吧。 女人可以选择不生儿子，也可以选择一直生。 只要她自己心甘情愿。 云黛道：“既然怀孕，就别来接我了，我回来也住不了几天。等浅儿婚礼结束，还是搬到摇光山住。” 半年不见，她很惦记赵元璟，但她刚回来，众目睽睽的，也不好就直接跑到摇光山去住。 何况过两天就是浅儿大婚，她这个做娘亲的不能不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八章 大周没有您不行 云黛被簇拥着回到皇宫，幼儿和浅儿则拉着姬棠棠去了她们的公主府。 师徒许久不见，难免亲热。 云黛倒也不吃醋，只是叮嘱她们别太闹了。 臣子们退下去，皇帝和后妃们一直把云黛送到凤仪宫。 阔别已久，环顾自周，对于这个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她却只觉得有点陌生。 只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落座后，晏儿说：“朕听幼儿说，母后这段时间一直在北齐，可曾找到皇叔公？” 云黛摇头：“没有。不找了。” 晏儿微怔：“母后放弃了吗？” “是的，放弃了。” “母后……”晏儿心里有些难受，“您别放弃，我帮您一起找。不管需要多少年，一天不找到皇叔公，绝不放弃。” 云黛笑道：“日子总要往前过的，找不到，就不找了吧。你是皇帝，有许多事要做，我的事情，你不必操心。” 晏儿没有言语。 几个孩子里头，他是最孝顺的。 看着母后伤心难过，他比母后还要难过。 之前母后一直来往大周和北齐奔波，他很心疼，但也不敢阻拦。如今母后终于说放弃了，他却又高兴不起来。 他担心，母后不是想开了而放弃，而是因为绝望。 若是如此，他宁肯母后还满怀希望的继续去找。 他亲自捧了茶水过去，温和说：“母后，您这次回来，留下多住一段日子吧。好好休养身子，孩子们都很想念您。” 他说的是几个小皇子小公主。 云黛对这几个孙子孙女，虽然喜欢，但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毕竟不是她生的，她也没参与过他们的成长。 这两年，她很少在宫里。 至于说几个孩子真的有多想她，她也是不信的。 “我会多住几天，等浅儿出嫁。”她接过茶杯，浅浅抿了口，便放下了。 晏儿的神色有些失望：“母后为何不肯住在宫里，是儿子哪里做的不好，让母后不满意了吗？还是后妃她们不孝顺母后？” 采采和几个妃子都有些紧张的看过来。 云黛笑道：“你们都很孝顺。大概是我年纪大了，喜欢清静吧。如今你已经坐稳了皇帝的位置，采采和绣荣两个也能掌管后宫辅佐你。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母后，大周没有您不行的。” “没有少了谁就不行的说话。大周没有了你父皇，没了秦王，天也并没有塌下来。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拿主意。”云黛对采采说，“采采，你怀着孕不宜长时间站着，带她们几个回去各自歇着吧。后天是浅儿大婚，还有的忙。” “是，儿臣告退。” 采采知道她们母子俩有话说，忙行礼告退。 妃嫔们老老实实跟着她离开，走路都听不见什么动静。 可见是真的温柔恭顺。 等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云黛笑着说：“晏儿过来，坐着说话。” 晏儿坐到她身边，拿起一个橘子剥着，剥好的橘子一分两半，习惯性的递给母后一半。 云黛接了，笑道：“这入冬的橘子真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二十九章 这世上哪有男人配得上她 “是啊，家里只有母后和我喜欢吃这冬天的橘子。有一次母后带着我吃多了肚子痛，还被父皇训斥了。”晏儿笑着说。 “你父皇总是爱操心，小孩子贪吃是正常的，肚子疼，下回他就不这么吃了。” “父皇最操心的还是母后。” “是的吧。” 晏儿见她似乎无意多说关于父皇的事情，怕她难受，也就不再说，转而说起别的。 “刚才我看见浅儿和幼儿的师父了。她可是许久没回来了。母后特意请她回来的吗？” “不是。”云黛摇头，“我在青鸟城遇到的她。她在外多年，也漂泊累了，所以我邀请她回来一起住到摇光山。” “原来如此。”晏儿笑道，“这位姬圣女实在是我见过的最神秘洒脱的女子，不知这么多年，她可曾嫁人？” “没有。这世上哪有男人配得上她。” “我记得，她是喜欢皇叔公的吧？其实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 “长辈的事情，你就别议论了。” “是，儿臣多嘴了。”晏儿立即道歉。 虽然做了皇帝，他依旧温和有礼。 这极难得。 云黛说道：“这次去北齐，我见过小二了。” 晏儿抬头看过来，神色明显很在意。 这一年来，云黛完全没有过问大周和北齐的事情，但也陆陆续续的从幼儿嘴里知道一些。 知道小二自立为帝后，大周这边的朝廷上下，百姓内外，皆是惊怒交加。 举国都强烈要求讨伐北齐，抢回属于大周的土地。 但，秦王殿下的失踪，让整个大周陷入震惊和悲伤中。 被誉为大周保护神的秦王殿下没了。 攻打北齐，没有人有信心。 朝中几个武将都生出瑟缩之意。 最后还是忠勇侯府撑了起来。 忠勇侯明修文年事已高，身体不佳，最后担当大任的，是明二爷明纬。 双方交手几次，各有胜负，谁都没讨到好处。 这样长久的消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对大周的影响更大一些。 因为大周将士并不适应北齐的极寒气候，打起来很吃力。朝廷需要源源不断的供应粮草等物。 这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朝廷再有钱，也撑不住。 打到如今，双方都有些疲惫，陷入了胶着状态。 晏儿心里清楚，他和小二之间，终究是要有一场正面交锋的。 听闻母后去看小二，他神色有些凝重：“母后，小二有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去看他，并不是要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只是单纯去看他一眼。因为，以后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再去北齐了。”云黛说，“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不偏心任何人，也不帮任何人。你们兄弟俩自己解决。” “母后，您忽然这样，让儿子心里很不好受。”晏儿低声说，“我知道，父皇和皇叔公都不在了，您的心也就不在宫里了。可是，您还有儿子，还有浅儿幼儿。我们都会陪伴您，孝敬您的。您别说这些带着离别之意的话。” 云黛笑道：“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意义，大概就是看着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章 大婚礼物 “你有自己的心爱之人，有家，有国，有子女，有自己的天地。我这个做娘亲的，只要远远看着你就好。当初在你娶亲这件事上，我管的多了些。事后回想，也难免后悔，担心因为我的干涉，让你余生过的不幸福。” “没有，母后。我很愿意让您替我选。而且您也一直让我自己做主，我娶的采采，和绣荣，都是我喜欢的。” “所以你看浅儿出嫁，我完全没有过问。” “向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您管我们是应该的，您若不管，才叫我们担心害怕。虽然我和采采多次商量，慎重的查了又查，还是很担心万一识人不明，害了浅儿。” 云黛笑道：“怕什么，难道李相家还敢欺负咱们浅儿？那李家的小子，不是说几年前就倾慕浅儿吗？他既然能忍这么久，一心一意要娶浅儿，可见是真心的。” “据儿臣查，这小子的品性是不错的，一直用心读书，屋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妾室，也没有同房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身边伺候的连年轻丫鬟都没有，除了做粗活的婆子，只有几个小厮。” “那就更好了。你和采采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对了，今天下朝后，魏太傅想为自己儿子求娶咱们的二长公主。”晏儿笑道，“这种事，我肯定不敢答应，只说要想一想。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云黛道：“幼儿和浅儿不同，她天性自由活泼，闲不住的，不可能到魏家那样的世家大户。你说的魏太傅的儿子，我也有点印象，那孩子人倒不错，但是个文弱书生，必然不被幼儿喜欢。” “我也觉得不大合适，但也不好当场拂了魏太傅的面子，只暂时敷衍着。具体如何，肯定还要母后和幼儿自己拿注意。” “今天幼儿还说呢，她未来的夫君，武功一定要比她强，能够征服她。否则凭什么娶她？所以，书生是万万不行的。” 晏儿笑起来：“既如此，也就罢了。眼下还是先忙浅儿的婚事要紧。” “你这个做哥哥的，准备了什么礼物给她？” “我也不知该给什么，但想着钱财之物肯定不会错，给浅儿的除了金银首饰和衣衫料子之外，便是几个田庄和铺子。”晏儿笑道，“是不是寒酸了些？” 云黛笑道：“我知道你手头也不宽裕。这打了一年的仗，国库怕是空虚的厉害。” “还是母后了解。好在，浅儿出嫁，都是母后给她攒下的私房，不必内库出钱，否则真是……”晏儿摇头。 这就是他不喜欢打仗的理由。 太消耗国力了。 根本没法好好发展。 当初父皇打仗，用的都是母后的商号赚的钱，如今到他登基，竟还要仰仗母后，实在觉得惭愧。 云黛笑道：“我想来想去，决定送给浅儿一份礼物，说给你听听，不知你是什么想法。” 晏儿觉得纳闷，笑道：“母后无论送给浅儿什么，都是你愿意的。儿子怎么能过问呢？” “你确定吗？”云黛弯唇，“那你可听好了。我要把云记商号送给浅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一章 母子谈心 晏儿有些吃惊。 “母后，您真的想好了吗？” “怎么，舍不得啊？”云黛似笑非笑的瞅了眼儿子，“从你父皇那时候起，云记商号就是大周最赚钱的商号，也算是皇室自家的钱袋子。给了浅儿，你怕是要不高兴？” 晏儿笑起来：“母后说的哪里话，浅儿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舍不得。再者，这商号是母后一手创立，也并不是我的。” “既如此，为何要我想清楚？” “云记是母后半生的心血，我是为母后舍不得。何况……浅儿能行吗？她还小，能掌管这么大的商号？” 云黛笑道：“我当初创立商号的时候，可还没有浅儿大呢。” “母后，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与您比？”晏儿摇头，“浅儿虽然出色，但远远不及您。” “你别小瞧浅儿，她的聪明才智，不在我之下。只是……” 只是什么，云黛没说下去。 她并不比浅儿聪明，只是占据了一个最有利的先决条件罢了。 但晏儿并不知道，在他心里，母后就是世上最最聪明，最最厉害的女子。 “我还是觉得，母后要慎重考虑这个问题。毕竟事关商号几千口人，一下子换了人管，会不会出事？” “我这一两年几乎没怎么管过商号的事情，你看出事了吗？商号一直顾承安和顾承宁兄弟俩打理。”云黛笑道，“有没有我，其实关系不大。” “话不是这么说的，您在的时候，可能没感觉。就像当初的皇叔公，他是大周的守护神，哪怕他不上战场，只要他在，大周就有底气。一旦他不在了……”晏儿叹气，“母后对商号来说，意义正在于此。” “我总是要退休的。” “母后还很年轻，再掌管商号三十年都可以。” “你是要你老娘一辈子都耗死在商号上呗？”云黛没好气，敲了下儿子的头，“你们几个都这么大了，就不能自己承担起来？我现在只想过几天清静自在的日子，奋斗不动了。” “母后要歇息，也不用急着直接把整个商号都交出去。” “我已经决定了。浅儿有这个能力，她欠缺的只是经验。这两年商号的事情，总管事是你顾家大舅舅，外头的事情都是顾家二舅舅，账务上头都是你郭姨在管。有他们几个在，浅儿有的是时间去接触和了解。” 晏儿笑道：“既然母后早就打算好了，儿子也就没什么担忧的了。” “浅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即便她接手商号，对于现状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当然，前提是你这个做兄长的，不要欺负妹妹们。” “我怎么会欺负她们，疼还来不及呢。”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云黛站起身，“行了，你在我这里坐了半天，回去忙吧，注意身体。别闹到跟你父皇似的。” 晏儿也忙起身：“儿子告退。” 他离开凤仪宫，手头的折子都看完了，边境战事暂时没什么消息。想着难得有几分闲暇，便转道去了皇后那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二章 妾身心疼 采采已经生了一儿一女，肚子里又怀着一个。 自从嫁进宫，她这肚子就没有休息过。 她身子底子好，生的时候不辛苦，再怀也容易。当然，这跟晏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多也有关系。 晏儿除了在采采这里，就是去朱绣荣那里，去其他嫔妃屋里的时候少，至今只有一个低阶妃嫔生了个孩子。 因着采采一直怀孕，虽然晏儿与她感情好，但真正论起来，倒是去朱绣荣那里更多。 但朱绣荣身子弱，诞下一个小公主后，就再没有怀孕过。 朱绣荣自知身子差，也不指望再怀孕生子，只一心一意的抚养大公主，平常还会劝晏儿时常多去其他妃嫔屋里走一走。 选进宫的这些妃嫔，都是老实巴交的，皇帝不去，她们也不敢冒头，只能待在屋里眼巴巴的等着。 如果不是朱绣荣时常劝着皇帝去，她们几个怕是难得侍寝怀孕。 晏儿在这种事上，还是很克制的。 他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前朝国事上，后宫有采采和朱绣荣一起管着，风平浪静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会儿，采采正一边听管事回话，一边盯着后宫的账务，手时不时的揉揉腰身。 “陛下来了。”宫婢们行礼。 采采也忙放下账本，起身行礼。 “你就别动了。”晏儿伸手扶住她坐下，看着摊了满桌子的各种账本，不由笑道，“你这账本倒是比户部的还多。你怀着孕，仔细看多了眼花。让绣荣帮你看便是。” 采采轻松笑道：“这有什么的，我一直就这样，皇上不知道吗？就算我怀着孕，也比荣妃轻快些。她那身子，三病五灾的，又要带大公主，还是好好养着吧。” 晏儿笑道：“得亏当年幼儿找不到人陪练，拉着你一起学武。不然也不能有这么好的身体。” “说到这个啊，那确实是要感激幼儿的。”采采合上账册，让管事下去，亲自倒了杯茶递到晏儿手中，“皇上怎么这会过来了，母后难得回来，你该多陪陪她才是。” “母后才从北齐回来，舟车劳顿的，先让她歇歇。” “这是应该的。母后的身子这两年不大好，上次在北齐受寒严重，这天一冷，就疼的厉害。我刚才让人多送些银霜炭过去，又挑了几块才上贡的皮料，坐卧之处，都用皮毛料子铺起来才暖和。” “难为你想的周到。” “这是应该的嘛。”采采笑着说。 “你这又是忙什么？”晏儿问。 “快过年了，各处都得理一理。后天浅儿出嫁，我再把各处事情过一遍，不能出什么差错。” 晏儿看着她俏美脸庞，柔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千万注意身子。” “妾身知道，皇上也是，近来您一直熬夜看折子，妾身看着心疼。”采采走到他身边，为他揉捏肩膀，“不要太辛苦了。” 晏儿拉她坐到身边，笑道：“又不是没有人伺候，朕还用你捏肩。你顾着自己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三章 三王鼎立 “我又不累。” “刚才我瞧见你捶腰了。是不是不舒服？” “也没，就是稍微有点酸。” “去床上躺着歇一会。”晏儿拉她走进里屋，“朕跟你说过，不要逞强。” “妾身没有逞强，是真的没事。之前怀孕也是这样，就那么几天，过去了就好了。” “那也不行，你老实躺着歇半天。”晏儿硬是按她躺下。 采采没法子，只得躺着：“我如今没法伺候皇上，皇上多去其他姐妹屋里走一走。” “别处都怪烦的，朕只喜欢在你这里。往里挪挪，朕也躺着。” 采采有些脸红：“我这身子，不能伺候。” “你想哪儿去了，朕只是陪你躺一会儿，咱们安安静静说会话。” “那行。”采采拿来枕头，让他躺下。 晏儿头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淡绿色帐子，叹了口气。 采采听见了，侧身看着他：“皇上有什么烦心事？跟妾身说说。” “刚才，朕和母后说话，母后说回来之前去见过小二了。” “是吗？小二怎么样了？” 晏儿摇头：“这次母后回来，颇有些不理世事的洒脱感。母后只是去看了眼小二，说以后不会再去北齐了。” “母后不找秦王了吗？” “不找了。这都一年了，还有希望吗？”晏儿叹气，“朕真为母后难过。父皇不在了，皇叔公也走了。家里头，朕和小二又闹成这样，母后怕也是觉得心灰意冷吧。她还说，要把商号交给浅儿呢。” “是吗？”采采有些意外，“浅儿向来温柔可亲，不如母后那般雷厉风行，她能管得了吗？” “母后说她已经考虑许久，既然母后觉得行，咱们也就支持吧。反正商号还有顾家二位舅舅，浅儿就算撑不起来，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采采笑道：“这云记商号，可是正经的商业帝国了。咱们浅儿这么一登基，就是另一位女王。” “你这话，有点道理。” “你们兄妹几个，你做大周皇帝，小二做北齐皇帝，如今浅儿又做了云记商号的王，实在是三足鼎立。”采采笑道，“只是，母后把商号都给了浅儿，幼儿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应该不会。她们姐妹好的像是一个人，幼儿向来是开朗自由的性子，也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那就更好了。”采采笑道，“母后那么聪明的人，她做的决定不会错的。” “这都是小事。朕看母后的样子，以后要常住在摇光山了。” “是吗？”采采也不由皱眉，“是不是宫里人多，母后觉得烦？还是说几个妃嫔不省心打搅到母后了？” “那倒没有，她们几个都老实，绝不敢到母后面前讨嫌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父皇和皇叔公的接连离去，加上在北齐的一些事情，让母后觉得心灰意冷，不想再管事了。其实朝廷的事情，母后管不管没什么，只是，让母后一个人住在摇光山，朕总觉得不舒服，觉得自己不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四章 少年夫妻 采采笑道：“这是你想多了，谁不知道皇上是最孝顺的？母后辛苦这么多年，如今她爱清静，愿意住在哪里，咱们就该顺着她。勉强留她在宫里，她若住的不愉快，那才是真正的不孝。何况母后还带了姬姑娘回来，有姬姑娘陪着，母后不会孤单的。再者，这摇光山距离京都并不远，咱们随时可以去看望她。” “你说的朕都知道。只是……你不明白。朕从小跟在母后身边，习惯了她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的模样，看她现在撒手一切的样子，心里难过。” “妾身懂得。只是，咱们不能永远倚靠长辈，还是要自己扛起来。他们总是要老的，将来咱们也会老，也要把事情交给下一代。皇上别太在意，生老病死，谁也逃不开。” 晏儿摸摸她隆起的肚子，笑道：“你如今这嘴，倒是有几分母后当年的样子，说的人无法反驳。” “你说对了，我这都是学的母后说话。她在商号出的那些书，我闲暇时看了不少，写的可真好。” “母后哪儿都好。” 夫妻俩说了半天话，晏儿觉得心头轻快了些，便坐起身，“你歇着吧，朕回去处理点事。” 采采跟着要坐起来，被他按住：“你啊，乖乖歇一阵子。就算你自己不累，好歹为朕的孩子想一想。不要吃什么差池才好。” 虽然采采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在晏儿这里，依旧像是第一次怀孕一样珍贵。 俩人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感情深厚，旁人不能比。 采采也就依言躺下了，笑道：“你也别总是留在我这里，去荣妃那里看看，她身子不好，公主也还小。” “朕会去的。” 晏儿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下，便起身出去了。 他果然去朱绣荣那边走了一趟。 朱绣荣正抱着大公主，坐在椅子上读诗。 仔细听了，都是云记书社发的诗集。 “你们倒是好雅兴。”晏儿挑开帘子走进去。 朱绣荣忙起身行礼。 大公主已经学说话了，但只能说几个词，奶声奶气的：“巽儿给父皇请安。” 晏儿把她抱起来，笑道：“巽儿真乖，读什么呢？” “读思。” “这孩子，好好说话呀，是读诗。”朱绣荣莞尔。 晏儿笑道：“她还小呢，口齿不清正常的。” “陛下别太宠着她。”朱绣荣把大公主抱过去。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她不想让皇上累着。 晏儿坐到她身边，问：“听皇后说，你身子不适，好些了没？” 朱绣荣笑道：“多谢皇上关心，妾身没什么大碍。只是每年冷天都要咳嗽几天，老毛病了。吃几天药就好了。” “注意保暖。” “嗯。”朱绣荣朝他看了看，“陛下似乎心情不太好。” 晏儿微怔，摇头：“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太后这次回宫，就不走了吧？”她问。 “等浅儿大婚后，她就要搬到摇光山住了。以后怕是难得回宫。” “太后喜欢清静，去摇光山住，倒也没什么，毕竟不远。”朱绣荣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陛下，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陪太后去摇光山住一段时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五章 小晏儿 晏儿笑道：“母后原就是嫌宫里不清静，你倒要跟着，母后怕是要嫌弃你。” 朱绣荣红了脸笑道：“是我思虑不周了。不过，妾身倒是真心想陪太后一起去摇光山的。” “这是为何？” “妾身喜欢太后，也喜欢摇光山的景致。”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愿住在宫里。让朕说什么好。”晏儿摇头，“母后就不必说了，浅儿和幼儿这两个丫头，还没出嫁就迫不及待搬出宫，住到公主府去。如今连你也想出去住。怎么，宫里住的就这么不舒坦呢？”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朱绣荣抿嘴笑，“陛下生气呢？” “朕生哪门子的气，按理说你们都乖顺，后宫清静，是好事。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晏儿摸摸大公主的头，“巽儿乖乖陪母妃读书吧，父皇还有事，先走了。” 小姑娘忙从母妃怀里钻出来，像模像样的给父皇行礼，奶声说：“儿臣送父皇。” “巽儿乖。” 晏儿看着这孩子眨巴着大眼睛的乖巧模样，想到了幼年时候的两个妹妹。 回到承乾殿后，他命人传来二长公主。 幼儿提着鞭子，脚步轻快的跑进来，笑嘻嘻说：“皇兄找我什么事呢？” 她永远都是这般精神满满的活泼模样，看着就叫人高兴。 晏儿正写字，闻言抬了下手：“自己坐，待会说。” 幼儿就凑过去，拿茶杯喝茶，伸手捏他旁边碟子里的点心吃。 “小晏儿，你这里的点心不怎么样呀，难吃。”她丢下半边点心。 晏儿放下笔，“没大没小的。” 幼儿把剩下半块点心塞进他嘴里：“你自己吃吃看。” 晏儿吃了，道：“朕觉得，很好。” “分明不好吃。” “有的吃就行了，还挑三拣四的。”晏儿把她爪子拍开，“坐旁边去，终日里没个正行。朕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呀，这么严肃？” “过两天浅儿大婚，你知道吧？” “她是我亲姐姐，我还能不知道啊？” “浅儿个性柔弱，她嫁到李家，朕和母后都挺不放心的，所以呢……” “皇兄，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点。” “朕的意思是，如果母后和朕给了浅儿的东西多一些，你别在意。将来你成亲，皇兄会尽力给你多一些。” 幼儿好笑道：“所以，母后到底要给浅儿什么好东西，皇兄你这么紧张，担心我生气？” 晏儿诧异：“你怎么就认为是母后给的，不是朕给的？” “皇兄，您兜里有几个钱，我还能不知道？” “……”晏儿感觉受到了鄙视。 “说罢，母后给浅儿什么好东西了，我也听听，长长见识。” “母后要把云记商号交给浅儿打理。” “哦。”幼儿等着他说，“还有呢？” “这还不够？” “就一个商号啊？”幼儿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给就给呗，我才不在意呢。” “你真的不在意？” “当然。就算母后把商号给我，我也不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六章 你膨胀了 晏儿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也就放下心来。 自来这兄弟姐妹之间，不管儿时感情再要好，长大了，为了权利和钱财，都有反目成仇的。 他和小二，就是最好的证明。 倒不是他舍不得把北齐给小二。 他当初让小二去做北齐王，便是存着把北齐给小二打理的想法。 谁知道，他要的不仅仅是王，而是帝。 晏儿不能容忍。 北齐和大周的统一，是父皇母后多年来奋斗的结果，也是大周北齐千千万万受战争之苦百姓的心愿。 两国一统，对百姓，对将来的千秋万代，都是大基业。 怎么可以因为小二他一个人的自私行为，就把父皇母后多年努力的结果破坏殆尽？ 晏儿对弟弟妹妹们的感情都很深，也很想爱护他们。眼下跟小二打仗，实在是他的被逼无奈。 为了这件事，皇叔公无端坠海失踪，母后灰心失望，弄了一身的病，如今连皇宫都不愿意再住。 这一切，晏儿都觉得自己有责任。 他是长兄，长兄为父，对弟弟妹妹们都有管教和爱护之责。 他和小二之间的决裂，已经让母后伤心难过了。 他绝不愿意再让两个妹妹之间出现什么嫌隙。 好在，浅儿温婉，幼儿开朗。 她们姐妹两个性情高雅，都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尤其幼儿，自由洒脱，为人仗义，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可爱姑娘。 “你放心，等你出嫁的时候，哪怕皇兄再穷，也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晏儿笑道。 “我可不要，皇兄，我还不知道您？没成亲之前，你那点私房，都想法设法的孝敬到母后身上了。登基娶妻后，国库的钱是户部管，内库的钱皇嫂管，你哪还有钱？” 晏儿有点不好意思：“虽穷，也不至于此。你出嫁的嫁妆，采采也不会不拿出来。” “用不着，母后早就为我准备好了。”幼儿笑嘻嘻道，“况且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嫁呢，嫁不嫁也不一定。毕竟……” 她啪的甩了下鞭子，“这世上能胜过我的男人，还没有出现。” 晏儿：“……咱俩恐怕是许久没打架了，你什么时候膨胀到这个地步了？” 幼儿嘿嘿笑：“我说的是，还没娶亲的男人，皇兄有好些嫂子了，不算数。” “油嘴滑舌。”晏儿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别终日往外跑，如今母后回来了，你多陪陪她。” “这还用你说呀。咱家兄弟姊妹几个，我陪伴母后的时间最多。皇兄如今是皇帝，忙国事。浅儿呢眼看要嫁人了，很快就要过相夫教子的生活，要顾着自己的小家。小二……就不必说了。您说，咱家除了我赵幼兮，还有谁能陪伴母后，孝敬母后？” “是是是，你最孝顺。”晏儿笑道，“这次母后回来，看着情绪倒是挺好的。可是她说话……总让朕有些不安。” “没什么啦，那是皇兄您多心。母后多洒脱啊。” “但愿吧。” “皇兄找我来，就为了说浅儿这事儿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七章 皇兄有艳福 晏儿笑道：“我不是怕你心里不平衡嘛。” “我可不稀罕什么商号的。浅儿性子静，能坐得住，又跟着母后学过好几年，她掌管商号是很合适的。我可不耐烦做这些。” 晏儿笑道：“说起来，母后好像是把安静温柔的部分传给浅儿，把活泼张扬的部分传给了你。你们一个太静，一个又太好动了。过犹不及。” “还真是。”幼儿听了也笑起来，“这是不是说明，母后是个完美的女人？” “母后自然是最完美的。” “皇兄娶的嫂子也不错啊。采采和绣荣，两个大美人。皇兄有艳福唷！”幼儿与哥哥开玩笑。 晏儿笑道：“小姑娘家的，胡说什么。去吧，朕这里还有事儿。” “那我走了，刚才母后那边传我呢。” “母后？有什么事吗？”晏儿抬头。 “也没什么事，母后说今晚要去摇光山住。” “今晚就去？”晏儿皱眉，“后天就是浅儿大婚，母后这个时候就要去摇光山住吗？” 幼儿笑道：“皇兄你急什么，明儿母后还要回来的。” “摇光山虽然不远，但来回也要两个多时辰，如今天冷，母后身子弱，何必来回奔波？”晏儿拧眉，“朕实在不明白。” 他不明白，幼儿却是心知肚明，母后是惦记着住在道观里的父皇呢。 但关于父皇的事情，她也不敢随便就说出来，闻言只得安慰皇兄：“皇兄，母后是个有主见的人，她喜欢住在哪里，便住在哪里。你何必多心？” 晏儿说道：“朕不是多心，只是……母后在宫里住了二十年，如今却一晚上都不愿意多待。朕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小二的事情，母后对朕心里有怨言。还是说，后宫的妃嫔们闹腾，让母后不喜？” “皇兄，你这就是多心了。母后若怪你，就压根不会回宫来。她只是惦记摇光山……” “惦记摇光山？”晏儿朝她看了眼，“摇光山上有什么，值得母后惦记？” 幼儿笑道：“花花草草呀。母后素来爱芍药牡丹，皇兄不知道吗？而且摇光山有温泉，对母后的腿有好处。如今天冷，若没有温泉泡，母后会腿疼，睡不着觉的。” “宫里不是引了一道汤泉？” “那个怎么能比得上摇光山的汤泉？”幼儿笑道，“我也喜欢泡，待会我就送母后去摇光山，跟母后一道泡温泉。对了，还有我师父，我们三个一起泡。” 晏儿失笑：“你要泡就去泡，倒拉上母后跟你来回奔波。你也稍微顾忌着些母后的身子。她又不像你这般生龙活虎。” 顿了顿，他又问：“你师父以后真的留在京都不走了吗？” “不走了。师父说，会陪母后一起住在摇光山。” “如此，也就罢了。”晏儿笑道，“你去吧，卫将军护送母后。” 幼儿应了，道：“除了卫将军，我还得把思太医也带着，让他给母后诊诊脉，调理调理身子。” “这是应该的。”晏儿没多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八章 母后的小棉袄 母后身子确实一直不好，从前都是孟太医和思华年，不过孟太医太老了，已经不在太医院，欧阳太医接替他做了院判，大多数时间都是思华年给她诊治。 晏儿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幼儿离开承乾殿后，拍了拍胸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 虽然说，隐瞒父皇还活着这件事，让她觉得对哥哥姐姐都有些内疚，但眼下这情况，父皇活着，对朝廷来说，也确实有些尴尬。 幼儿是不在意这些的，对她来说，父皇母后都活着，这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她蹦蹦跳跳到了凤仪宫。 云黛已经等的不耐烦。 “熊孩子，我让你过来，你也磨磨蹭蹭的。就是欠揍。”云黛嗔道。 幼儿笑道：“儿臣可没有磨蹭，要过来的，结果半路被皇兄拦截了。” “你皇兄找你？” “母后您猜猜，皇兄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幼儿笑嘻嘻的问。 “必定是你又闯祸，把哪家的少爷小姐给打了。” 云黛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幼儿是个活泼热情的仗义性子，对于高门大户家里头的某些纨绔千金，最为厌恶。每每遇到，都要狠狠怼上一番。 若是对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便会用鞭子，让对方好好尝尝滋味。 这种事，从她学武小成的十二三岁开始，一直到如今二十一岁，几乎每年都要发生好几次。 有一次差点把一名强抢民女的纨绔给活活打死。 这些年，她在京都的名声不是一般的大。 贵族子弟，一旦听到她的名字，都会立即老实下来。 与之相对的，从前的赵元璟，如今的晏儿，经常收到大臣的折子弹劾，控诉二长公主在哪哪儿又打谁谁了。 就没有消停过。 云黛也早就习惯了。 幼儿笑道：“最近大家都比较老实，我很久没打人了。鞭子都有点寂寞。” 她摸了摸鞭子。 “到底是什么事？”云黛问。 “皇兄说，母后要把云记送给浅儿，担心我吃醋生气，说等我出嫁，会给我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幼儿笑道，“母后，你看哥哥是不是特别疼我？” 云黛有些惊讶：“晏儿跟你说这些呢？” “是啊，皇兄为小二的事情，一直心存内疚。他还是很在意我们几个的。” “哥哥是个好哥哥，弟弟就不一定是好弟弟了。”云黛淡道。 幼儿搂住她胳膊：“就让他们兄弟俩打去，我和浅儿永远都是母后的温暖小棉袄。” 云黛搂住她，笑道：“待会泡温泉，记得把小棉袄脱下来，免得湿了。” 幼儿嗤嗤直笑。 母女两个手牵着手，只带了青衣和保兴，坐着马车去摇光山。 路上，幼儿说师父已经提前去摇光山了。 她在京都虽有宅子，但多年未住，疏于洒扫，暂时也住不了人。 云黛问：“你们怎么没留她住在公主府？” “浅儿的公主府正忙着筹办大婚，到处忙乱乱的，浅儿知道师父爱清静，也不好意思留师父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三十九章 太上皇 “至于我那里，母后也知道的，我不如浅儿细心，怕许多地方照顾不到。师父自己也说要去摇光山的道观住，她喜欢那里。” “这样也好，反正过几日，我也要搬过来。这一天一直忙着，也没时间好好问你，你父皇的身子如何了？” 幼儿笑道：“父皇好多了，已经能自己站着走一会儿，但不能长时间走，大部分时间还是只能躺着休息。” 云黛点头：“有好转就行，咱们多的是时间，慢慢陪着他，会完全恢复的。” “嗯！”幼儿很高兴，“母后，等父皇好了，是不是就能回宫当皇帝了？” 云黛一愣：“谁说的？” “父皇好了还不回来吗？” “你傻不傻，你皇兄已经登基为帝了，你父皇再回去算怎么回事？” “可是……那父皇怎么办？” “你父皇就退休当太上皇，不也挺好的？” “可是皇兄不如父皇厉害，好端端的北齐，愣是被小二抢走了，我看着都来气。”幼儿哼道，“小二太贪心，皇兄太妇人之仁，守不住。依我看，还是得父皇回来，把他们两个收拾一顿才好。” 云黛笑道：“若都凭着你的喜好做事，这世界还不乱套。待会到你父皇面前，不许胡说八道。” “儿臣不会的。” 云黛摸摸她的柔软头发，笑道：“说起来，我要把商号送给浅儿这件事，也没跟你说过，你心里真没什么想法吗？” “真的没有，我才不耐烦管什么商号呢。如果母后同意我去当女将军打仗，那我倒是会高兴。” “你想都别想。” “那我的武功都白学了。” “白学就白学。”对于这事儿，云黛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幼儿探出头，看见浅儿一袭蓝衫，骑着马立在前头。 她诧异笑道：“姐，你怎么在这里？” 浅儿驱马过来，说道：“母后呢？” “我在这里。”云黛笑道，“浅儿，你不待在公主府准备大婚之事，怎么跑出来了？” 浅儿柔声说：“听说母后和幼儿要去摇光山泡温泉，儿臣也想去。” “你都要嫁人了，还到处乱跑？”幼儿说，“老实回去待着。” 浅儿用马鞭轻轻戳她：“死丫头，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姐说话呢？我又不是现在就出嫁，还有一天呢。出嫁前，我想跟母后，还有你住在一起。不行吗？” 幼儿与姐姐感情深厚，自然是愿意的，但是…… 她回头朝母后看。 如果她去了摇光山，那父皇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云黛笑道：“你要来便来，正好我有事跟你说。上来吧。” 浅儿立即绽放笑容，弃马钻进马车里，母女三个挤在一处。 “我特意带了新衣服来，咱们三个一样的。等泡完汤泉穿。”浅儿举起一个大包袱，“这都是我亲手做的，跟红姨学了好久呢。” 她嘴里的红姨，指的就是红豆。 红豆这几年一直住靳家，云黛忙着，与她见面的次数很少，也不知她现在和靳岚是个什么情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章 烫手山芋 长辈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好问几个孩子。 虽然她这一两年几乎不在京都，但一年四季的衣裳，红豆一件都没落下，按月按时送到宫里。 其实云黛早就不需要红豆给她做衣服。 红豆做的衣服都是极度的精致华美，她是很喜欢，但发生了那么多事，也没心思穿。 这两年的衣服都攒在一起，都没上过身。 想起来，怪浪费的。 云黛也曾让保兴去跟红豆说，要她别做衣裳给自己了，她熬眼睛这么多年，视力已经很差。 云黛是心疼她。 但红豆还是坚持做。 她说自己如今也不开绣铺了，别的衣服也都不必做，闲着手都生了，因此只做云黛的一年四季衣裳。 并不累。 云黛一直没机会跟她见面，这事儿也就这么着。 没想到，浅儿竟是经常与她见面。 仔细想来，红豆从前教过她们两个刺绣，幼儿是闲不住的，没学到什么。但是浅儿却学的很认真，跟红豆的感情也很要好。 如果不是要瞒着赵元璟的事情，云黛一定把红豆也叫来摇光山。 但眼下…… 还是再缓缓。 母女三个一路说笑，仿佛又回到了幼年的时光。 浅儿问：“母后，您刚才说，有事情与儿臣说，到底是什么事呢？” “后天你大婚，我这一直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嫁妆给你。”云黛笑道，“不过，有一件礼物，是我考虑很久，送给你是最合适的。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要。” 浅儿笑道：“长公主出嫁事宜，朝廷都有规制。母后不必操心什么。不过，您若是送礼物给儿臣，儿臣自然是要的。” “作为亲妹妹，我劝你要慎重考虑自己的决定。”幼儿朝她眨眨眼，“如果换做我呢，肯定是不要这个礼物的。什么礼物呀，说是烫手山芋还差不多。” “胡说八道。”云黛瞪她一眼，“不要怪山芋烫手，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事先做好准备。” 浅儿失笑：“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幼儿吓成这样？” “是商号，母后的云记商号。”幼儿说道，“母后要把商号交给你，你说这是不是摊手的山芋？浅儿，我可不是执意你的能力，你自己仔细想，你的能力，跟母后比如何？” 浅儿笑道：“云泥之别。” “商号的老人们都只认母后一个人，你接手，能服众吗？我知道你也有能力，但是吧……这过程会很难。” 云黛笑道：“看不出来嘛，幼儿还挺会分析的。” 幼儿哼道：“是母后从门缝里瞧人，以为我只会打打杀杀呢？” 浅儿笑道：“我觉得，做什么事都不可能轻松，幼儿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做好了准备。母后，我愿意替您打理商号。您就安安心心的休养身子。” 她虽含笑，但神色眼神都很严肃。 云黛道：“浅儿，你就这么答应了？” “为什么不？”浅儿笑，“我从十几岁，就跟着母后在商号出入，帮母后看过账目，也参与过新货的开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一章 亲身经历才深刻 “我跟工坊的老师傅们关系还不错。两个舅舅和郭姨都疼我，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还不能把事情做好，我也太没用了，不配做母后的女儿。” “你这说的也太严重了。”幼儿嘀咕。 云黛抱住浅儿，在她脸颊亲了下：“乖乖，不管你能不能做好，愿不愿意做，你都是我的好闺女。母后永远爱你。” 浅儿脸颊微微红，模样可爱：“母后放心，我的能力不及母后，也许不能让商号进一步扩大，但我会努力让它维持现状。” 云黛道：“这个我相信。我想跟你说的重点是，当年我创立商号，为的是赚钱帮你父皇治国，帮秦王打仗。说白了，商号名义上是我一个人的，实际上是皇室的钱袋子。你可以花商号的钱，但是要记住，当国家需要钱，百姓需要钱的时候，要尽力帮助。” 浅儿敛容，正色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做到。” “你们两个虽是大周的公主，倒也不必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尽力便罢了。”云黛又补充了句。 她想起在青鸟城的遭遇，对自己花钱养着的士兵们，感到很失望。 因为失望，她不愿意再去管朝廷的事情，也不想再打理商号。 但她失望归失望，却不会把自己的主观情绪，强加于两个女儿身上。 她们还年轻，太多事情要自己去经历，去体会。 亲身经历，才深刻。 长辈的絮絮叨叨，只会适得其反。 马车到摇光山，下马车的时候，趁着浅儿没注意，幼儿轻声问母后：“怎么办呀，咱们去看父皇，浅儿一定跟着。” “跟就跟着吧。” “母后，您不是数要瞒着浅儿吗？” “瞒我什么？浅儿不知什么受走了过来，诧异问。 幼儿忙摆手：“没什么，你听错了。” “幼儿，你又搞什么鬼？”浅儿哼了声，“你的那些小把戏，什么时候都糊弄不过我。我早晚知道。但你别在母后面前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呢。”幼儿朝云黛吐了吐舌头。 浅儿过来挎住云黛胳膊：“母后，我们先去泡温泉，泡完了再吃饭。幼儿，你跑得快，去找师父一道来吧。她的衣物我都准备好了。” 幼儿站着没动，朝母后看。 “泡温泉不着急，我要先去见一个人。”云黛说。 “见谁？师父吗？”浅儿只会幼儿，“你快去请师父过来。” 幼儿已经知道了母后的意思。 这是不打算再瞒着浅儿的意思了。 她笑道：“不是师父。” “不是师父？难道是慧远大师？”浅儿笑道，“我听说慧远大师偶尔会过来小住。” “也不是那个大和尚。” “也不是？到底是谁？”浅儿越发好奇。 “你跟着来就知道了。”幼儿拉住她的手，跟在母后身后，朝道观里走去。 “神神秘秘的。” 浅儿笑着摇摇头，随着母后和妹妹，穿过一条长长的银杏树道。银杏叶已经掉光了，只有雪覆盖在树枝上。 山野间清冽的气息，令人精神振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二章 父皇 远远的，云黛看见一道修长身影，站在廊子下。 他扶着柱子，一袭青衫，流云般的长发披在身后。 一如多年前，他少年鲜衣怒马的模样。 他沉睡了四年，因为在极寒的冰棺中，甚至还变的更加年轻了。加上他原本就长得极度俊美，此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年轻俊美的的年轻人，已经有了四个二十岁的孩子。 云黛和两个女儿走上前，他转头看过来。 四目对视的刹那，云黛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欣喜，三两步奔上前，投入他怀中。 赵元璟紧紧抱住她，在她头发上亲了下，低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幼儿看着这一幕，抿嘴笑。 浅儿则惊呆了。 一开始，她以为那是个与父皇长得有点像的其他男人。 她难以置信。 母后一直心心念念要住在这里，是因为有了别的男人？ 虽然她理解母后的伤心孤单，可是……想到父皇，浅儿心里还是难过，根本无法接受母后与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事实。 泪水一瞬间弥漫上来，浅儿转身就跑。 “你去哪？”幼儿一把拉住她胳膊。 “放开我！”浅儿怒道。 幼儿愕然：“姐，你干什么啊？” “你别叫我姐！”浅儿转身瞪着她，“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知道什么啊？” “之前你一直陪着母后到这里来，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幼儿，你太讨厌了，你既然知道，就瞒着我，不要让我来这里知道！” 幼儿哭笑不得：“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有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浅儿甩开她的手，往外跑。 “浅儿。”赵元璟的声音传来。 这熟悉的声音，让浅儿身子一顿，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转身，看向站在廊下的俊美男人。 他看起来很瘦，可是很年轻，很俊美。 他跟父皇长的好像啊。 浅儿心想。 赵元璟笑着招手：“浅儿，你不认得爹爹了吗？过来。” 浅儿心中剧震。 她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 走近了，赵元璟摸摸她的头：“才几年不见，你连自己的爹爹也认不出来了？” 浅儿怔然：“你……是父皇？” “不是父皇，还能是谁呀？”幼儿笑嘻嘻的凑过来，“姐，你不会以为母后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吧？你傻不傻，想想也不可能啊。除了父皇，还有什么人配得上母后的喜欢？” 云黛笑。 看来浅儿的真的误会了。 浅儿完全无法理会妹妹的调侃。 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声音颤抖：“你是父皇？你真的是父皇？母后，你快告诉我，这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 云黛伸手就掐了下她的脸颊：“疼不疼？” 浅儿捂住脸，呆了片刻，猛地扑过去抱住赵元璟：“父皇！！” 赵元璟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幸而云黛就在旁边，忙伸手扶住他。 幼儿慌忙过去把浅儿扯开：“你悠着点吧，父皇的身体很脆弱，才刚刚站起来，你别碰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三章 你总也不在我身边 浅儿虽松开了手，但眼巴巴的：“刚才母后都抱了。” “你能跟母后比吗？”幼儿笑骂。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您什么时候醒来的？什么时候从北齐回到这里的？”浅儿有一万个疑问。 云黛道：“先回屋再说。” 她扶着赵元璟回到屋里，让他坐下，又顺手拿了张毯子给他盖着腿。 赵元璟笑道：“我倒是不怕冷的。你自己多注意一些，一会儿腿疼了嚷嚷。”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嚷嚷来着？” “我倒是想听你嚷嚷，可你总也不在我身边。”赵元璟看着她，笑容温软。 自从醒来，他一直躺着休养，身子极度虚弱。 性子也变得柔软了许多。 云黛心中顿时有些内疚。 那天，她抱着他跳下悬崖，落入海中。 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可不知为何，海水竟让赵元璟恢复了知觉。 云黛又惊又喜，力气却几乎耗尽，无法再拉着赵元璟游上来。 好在，小庄再一次及时赶到，救了他们。 回到岸边，赵元璟也睁开了眼。 可是，长年累月的冰冻，让他极度虚弱，当时他甚至无法说话，更不必说站起来走路。 云黛当机立断，带他回温暖的京都休养。 而摇光山空着的道观，便是最合适的地方。 这道观原是建给明敏用的，他离开后，耗费巨资盖的豪华道观就这么空着，云黛一直觉得惋惜。 除了慧远大师偶尔来溜达溜达，其余时间就空着。 她把赵元璟安顿在这里，只有幼儿，保兴，青衣，思华年和慧远大师知道。 云黛不在这里的时候，都是保兴和青衣照顾他，思华年负责给他治疗。 对于他的苏醒，云黛自然是欢喜的，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赵纾，一直往返于大周和北齐之间。 说起来，赵元璟醒来一年多，云黛陪伴他的时间很短，每次来了就走。 此刻听赵元璟的话，云黛心中愧疚，便拉过他的手，笑道：“我以后哪儿也不去了，时时刻刻陪着你，与你在一起。” 浅儿和幼儿对视一笑。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父皇母后两个在一起，眼睛里就没有旁人了。 旁人也进入不了她们的世界。 浅儿知道母后和父皇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要说，虽然心中还在强烈的激动兴奋中，但还是拉着幼儿出来。 姐妹俩找了间安静的屋子，面对面坐着说话。 青衣端上来茶水。 浅儿看她：“青衣姑姑，你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青衣笑道：“奴婢只听娘娘命令行事，大长公主可别问奴婢。” 她转身走了。 “哼！幼儿你这个死丫头，老实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什么时候回来的？”浅儿把火力对准妹妹。 幼儿便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当初她刚看见父皇的时候，表现不比姐姐好多少，激动的一直尖叫。 还是云黛给了她一下，她才清醒过来。 当然，这话她是不可能跟姐姐说的。 浅儿得知父皇已经回来一年多，震惊之下，不免生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四章 万一人家俩正亲热呢 “这样天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质问妹妹。 幼儿很无辜：“我也想告诉你，可是谁叫你嘴巴不严实，跟你说了，你肯定要告诉皇兄。就算你不告诉皇兄，你能忍住不来这里看父皇吗？我喜欢往外跑，也就算了，没人注意什么。” “这倒奇了，怎么我就嘴巴不严实了？” “你对别人也许能严实，你确定，你知道父皇还活着这件事后，能在皇兄面前忍得住？”幼儿问。 浅儿仔细想了想，“如果母后要求我保密，我一定做得到。” “你当然做得到，但是你这个人吧，容易露出马脚来。你感情太丰富了，一点点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皇兄那么聪明的人，会发现不了你的异常？何况你平时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一旦天天往这里跑，别人会发现不了？” “这个，我承认，可是，到底为什么要瞒着皇兄？” “大概是因为，一山难容二虎吧。” “胡说，父皇和皇兄是亲父子，感情深厚，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 “我当然不是说父皇和皇兄会起嫌隙争执，只是……你不懂做爹娘的心。皇兄那么孝顺的人，他一旦知道父皇回来了，他会怎么做？” 浅儿蹙眉不语。 幼儿说道：“我相信，他会生出退位还给父皇的想法。”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皇兄是至纯至孝之人，他明知小二有野心，当初还是让他去北齐做了北齐王，以至于闹到如今的地步。你以为，他面对母后父皇的时候，不会有愧疚之心吗？好好的统一，就这么又分裂了。一旦他知道父皇还活着，必定会因为愧疚自己没有做好这个皇帝，而要把帝位还给父皇。” 浅儿道：“父皇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母后一直是还想着让萧氏再入住北齐的。” “萧氏……暂时是不太可能了吧。小舅舅是那个样子，他的孩子们还小。” “很快就长大了。” “我现在与你说的不是小舅舅家的事情，说的是为什么父皇和母后商量过后，要暂时隐瞒皇兄的原因。” “即便如此，你连我也瞒着，也太让人伤心。”浅儿不满。 幼儿笑道：“你就别抱怨啦，母后还不是让你来了？” “之前要瞒着我，现在又让我知道，这又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母后的心思，岂是一般人能猜测的。”幼儿笑道，“不过，我想母后大概还是心疼你，想着你就要嫁人了，在你出嫁之前，让你与父皇见面。父皇毕竟也很想你啊。” 浅儿脸色缓和下来，忽然一把抱住妹妹，欢喜道：“我真高兴，欢喜的要疯了！我现在想去见父皇！” “你等等吧，母后和父皇半年没见了，必定有许多话要说。你这会儿过去，不是尴尬么。说不定人家俩……” “俩什么啊？” “就那个啊。” “你说什么东西，能不能说人话。” “你后儿就要嫁人了，怎么连这种事也不知？难道宫里没派嬷嬷教导你不成？”幼儿说道，“万一人家俩正亲热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五章 羡慕小皇叔 浅儿脸蛋刷的通红，在妹妹身上掐了把：“小姑娘家家的羞不羞，青天白日的，父皇和母后才不会呢！” “一看你就没嫁过人，不知道这两口子之间能亲密到什么地步。” “难道你嫁过人？” “我没嫁过，但我看过。哪里像你似的，终日不出门，什么都不懂，像个傻子。” “你才傻子呢。” “你不是傻子，能被我瞒着这么久？” “你还好意思说，看我不收拾你！” 姐妹两个打闹起来。 …… 赵元璟招手：“过来我这里坐。” 云黛就拉着椅子靠过去。 赵元璟拉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 云黛下意识跳起来：“你小心自己的腿！” “我的腿没事。”赵元璟笑道，“只是许久没走路，刚恢复有些不习惯罢了。乖乖坐着别动。” 赵元璟抱住她。 云黛犹豫了下，慢慢坐回去，安静窝在他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不必说话，心里就很宁静欢喜。 “真的不走了吗？”赵元璟问。 “不走了。” “跟我说说。” “我送她去冰山悬崖，她跳下去了。”云黛轻声说，“阿泰带的人守了许久，没有找到她的人。就像当初的小皇叔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么说，她回到小皇叔那里了。” “我想，是这样的。”云黛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闻着独属于他的温暖木质清香味，心头觉得安宁。 赵元璟摩挲着她柔软的手，“那个姑娘，真的就是从前的你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 “真神奇。” “是的，宇宙很大，很神奇。”云黛说道。 “在你那个地方，已经能够研究月亮星星了吗？” “是呀。不过，没你想的那么透彻。你知道吗，我们头顶的星空，就是宇宙，宇宙真的太大太大了，是人类不能想象的大。”云黛笑道，“夜晚你能看见的星星，只是距离我们很近的那些星球。月亮为什么那么大？就是因为它离得近。你知道吗，我们人类已经能够到月亮上啦。” “真的？”赵元璟诧异了，“那不是和神仙一样了吗？莫非黛儿竟是仙子来的？” 云黛噗嗤笑了：“当然不是像神仙那样腾云驾雾的飞上去，是用宇宙飞船，月亮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只是一个球，上面什么都没有。这个太复杂啦，以后我慢慢跟你讲。” 赵元璟有些神往：“我有点羡慕小皇叔了。” “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能够到你出身的世界去，感受那里的一切。”赵元璟笑道，“还羡慕他能从前的你在一起。” 云黛哼道：“现在的我不好吗？” “不，我想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这有什么难的，你想知道那个世界的一切，我都可以亲自讲给你听。反正以后我们多的是时间可以打发。” “既然你这么说了……”赵元璟挑起她的下巴，吻上去，“现在，我想先这样打发一下时间。” 云黛没有拒绝他。 他们相拥而吻。 这个吻，她也等了太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六章 叫的还怪好听的 吻着吻着，两个人就吻到床上去了。 赵元璟很渴求她。 但是云黛很犹豫，很担心。 他的身体是否还能承受这些。 “元璟，不行吧……” “你叫我什么？” “我不能这么叫你吗？” “你们那里叫丈夫为什么？” “老公……” “哎，乖。” “……”云黛笑出声，“别闹啊。” 她在大周生活的时间，与在现代也差不多了，从身到心，都变成了真正的大周人。 叫老公什么的，怪里怪气的。 好在，赵元璟只是逗她玩，并没有真的这么要求她叫。 俩人在床上滚了几圈，赵元璟想要了她，她不肯，一直找话说，转移他的注意力。 “反正你又不做皇帝了，咱们就做普通夫妻，行不行？”云黛问。 “寻常夫妻间，也不叫名字。” “叫什么？” “相公，夫君，你选个喜欢的。” “我还是习惯叫你名字。” “叫一声夫君来听。” “赵元璟。” “不听话是不是？”赵元璟伸手到她的衣服里。 云黛叫了声：“……夫君。” 赵元璟凤眸微眯：“叫的还怪好听的，我更想要了。” 云黛抓住他的手：“你才刚刚好一些，先别这样。等你完全康复了，想要多少没有？何必急于这一时。” “当然急，很急。” 赵元璟捧着的脸，低头轻轻咬她的嘴唇，“你知不知道，我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可你呢，每次回来待两天就匆匆离开，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心里分明更喜欢小皇叔。” 云黛躲闪：“我当时以为小皇叔死了，你怎么连死人的醋也吃？”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小皇叔？”赵元璟捏住她的下巴，眯着眼看他。 云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你又乱吃醋。” “你果然喜欢。”赵元璟哼声。 “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你以为小皇叔死了，就带着我一起跳海自尽？当初我死的时候，你可没这样过。”赵元璟醋意十足。 云黛笑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一直认为，我还可以救活你。所以，在我心里，你根本就没有死。”云黛神色认真，“赵元璟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定不会独活。” “既如此，你为何要带着我跳海。” “因为……我也说不清。”云黛的声音变的很轻，“当时我只是……一下子太绝望了。” 赵元璟圈住她的腰身，伸手把被子拉起来，把自己和她一起裹住，胳膊给她枕着，柔声说：“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不肯说，当时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可以讲给我听了吗？” 云黛道：“不是我不想说，我是怕说了让你生气。” “你放心，我不会再吃你和小皇叔的醋了。即便我知道，你心里也有他的位置。” “……真没有。” “不要口是心非了，我还不知道你。”赵元璟捏着她的脸颊肉，拉过来亲了口，“跟我说吧，我也是时候知道一切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七章 你哼什么哼 赵元璟苏醒后，云黛就立即把他带回京都，安置在清净雅致的摇光山道观休养。 当时他虽然醒了，但是不能动，不能说话。 云黛把思华年，保兴和青衣三人带到这里来照顾他。 为了方便采买东西等事情，云黛又把幼儿叫来。 这一年来，赵元璟唯一的事情就是拼命恢复身体。 至于别的，云黛没有跟他说过，也叮嘱幼儿不许跟他说不该说的话，以免影响他休养。保兴他们自然也更加不会说半个字。 因此，迄今为止，赵元璟对他“死后”发生的事情，除了知道小皇叔为了救他们始终，对其余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 他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他心里很清楚，不论外面出现了什么问题，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知道了也是无济于事。 一年的休养，他终于可以站起来走路。 除了还有些虚弱，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这才主动开口询问云黛。 云黛靠到他怀里，但不敢压着他的腿，便蜷缩着身子，轻声细语讲了他昏睡后的事情。 晏儿作为太子，理所当然的登基为帝，主持大局。 而秦王也作为摄政王，辅助新帝，稳住朝局。 因为有秦王在，朝中虽有些许动荡，但还算平稳。 问题就出在小二身上。 赵元璟皱眉：“晏儿放小二去北齐了？” “这不是你一直默许的吗？”云黛低低的哼了声。 “你哼什么哼。” “就哼！” 云黛张口在他手臂咬了口。 赵元璟任由她咬，伸手抚摸她后背：“瞧你气的。晏儿是咱们儿子，小二也是呀。你就这么看不上小二呢？” “你若知道他对你的小皇叔做了什么，你就不会说这话了。” “他做了什么？” “小二不甘只当北齐王，他要当北齐的皇帝，与晏儿平起平坐。这一点，晏儿和朝廷都不能容忍，于是便打仗。你也知道的，大周的士兵不适应北齐的气候，寻常将士根本打不了。于是小皇叔主动请缨，领兵驻扎在沧澜镇附近。” “打了吗？” “打了几次，但都只是试探性的，北齐那边领兵的是骆奇骏和……” “怎么不说了？” “和明敏的儿子，明诚。” “哦，那个小子。”赵元璟不甚在意，“凭他们两个，也妄想跟小皇叔打么。” “论真本事，他们加起来都不是小皇叔的对手。小皇叔甚至把骆奇骏给抓了。” 赵元璟笑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那骆奇骏是小二手里的主将，他便传信给小皇叔，邀请小皇叔见面。” “小皇叔必然会见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皇叔就是那样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是啊，偏有小二那样的混账东西，利用这一点，对小皇叔下毒。” “下毒？”赵元璟的声音猛地抬高，“小二干的？” “除了那个混账还有谁？”云黛想起来也很生气，“他利用小皇叔对他的感情，对他下了药，把他带回都城，囚禁在皇宫中好几个月之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八章 威逼利诱 赵元璟皱眉：“论理说，北齐皇宫那种地方，困不住小皇叔的。” “如果，每天持续不断的，在他的饮食里头，下药呢？” 赵元璟脸色微变，眸底闪过寒意：“所以说，小二每天都在小皇叔的饭菜里下药，用这种方法困住他？” “因为他知道，凭那些侍卫挡不住小皇叔。” “小二这个小王八蛋！”赵元璟这次是动了真气。 他与小皇叔算是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即便有过矛盾，但从来没想过去伤害他。 就连先帝，虽然一直忌惮小皇叔，也只是找借口把他派出去守边境，该给的东西都是要给的。从不会用这样下作的法子去伤害他。 小二一个晚辈，他怎么敢？ 云黛道：“我说过，这孩子是真的被你养歪了。” 赵元璟沉默片刻，问：“后来呢？” “秦王被俘的消息传到大周，晏儿和朝廷都很着急，想法设法救小皇叔。晏儿甚至要亲自去。但他如何能去？” “你去了，是吗？” “嗯。”云黛把头朝他怀里靠了靠，“总算小二对我还算孝顺，我去了之后，他停止给小皇叔用药，放他走。后来两军交战，小皇叔打败北齐军，北齐军溃败，四散逃窜，竟开始骚扰当地百姓，冲击北齐皇宫。当时我和幼儿坐的马车被逃兵冲击，走散了。” 赵元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虽然她就在自己身边，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紧张，“你一个人走散了吗，有没有被抓住？” “被你说对了，我被几个逃兵抓住了，。” “可恶。” “你放心，他们没对我如何。毕竟我可是很聪明的。”云黛笑道。 “后来呢？他们放了你？” “没有，他们带着我一起逃，在路上想欺负我的时候，我就用跟慧远大师学来的蛊术对付他们。后来逃到了距离青鸟城不远的山村里。遇到了好心的山民，我又学会了驱使更多蛊虫，这才彻底安全。” 赵元璟也跟着轻轻松了口气，捏她鼻子：“你为什么跟慧远学蛊术？” “为了救活你啊。你当时不是跟庄云舒做了约定吗？” “……你怎么知道？” “笨！”云黛恨声道，“你以为庄云舒那么恨我，她会真心救你？” “我只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吧。其实也没有真的抱什么希望。我也担心我死了之后，你会过于伤心，所以，放走庄云舒，给你留个敌人，也算是给你找点事做。” 云黛哭笑不得：“你也真是敢想敢做。知道庄云舒给我惹多大麻烦？” “她人呢？” “死了。” 赵元璟哦了声，不怎么在意。 云黛道：“我想，既然有这个希望，我自己也可以试一试。我便跟慧远大和尚学了蛊术。” “他竟然肯教你。” “威逼利诱。” “幸亏你学了，否则……”赵元璟不敢想象，云黛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落在几个穷凶极恶的逃兵手里，会遭受怎样的折磨和蹂躏。 只是想象一下，他便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上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四十九章 终究是回不来了 云黛笑道：“我不是没事吗，你别担心。” 赵元璟搂住她的胳膊收紧，似乎想把她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他低声说。 “都已经过去了。” “你是怎么脱困的呢？” “小皇叔找到了我。” “他从沧澜镇，一直追踪你到青鸟城附近？” “准确的说，他从沧澜镇到都城，然后从都城一路找到我。历经好几个月，山里都下起了大雪。” 赵元璟没说话。 他能想象得到，其中的艰难险阻。 小皇叔对云黛的确情深义重。 为了她，甘愿做任何事。 赵元璟叹了口气。 只可惜，感情是自私的，不能与任何人分享。 纵然他明白小皇叔的情义，也无法与他分享云黛。 好在，他终于得到了自己的幸福。 “其实，就算小皇叔不来找我，我也能脱险的。只是当时大雪封山，我是想着等来年春天，雪融化了再回去。但小皇叔担心大周和北齐之间的战事安危，简直要回去。为此还受到了其余逃兵的追杀。” “你们是被逃兵追到青鸟城的？” “不是。区区逃兵罢了，不在话下。我们之所以去青鸟城，是为了看你。”云黛看着他的脸，“我想你了。” 赵元璟心中微动，低头在她额头轻吻，“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哦。”云黛笑道，“我让小皇叔先回去，我一个人去冰山见你。谁知在冰山遇到了埋伏。” “谁？” “骆奇骏那个无耻之徒。”云黛的声音冷下去。 她这辈子真正恨的人很少，即便对庄云舒，只有讨厌，并没有恨意。 可对骆奇骏，她的真的恨。 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 “骆奇骏说，我是大周的太后，他要把我抓了，逼大周投降。”云黛低声说着经过，“后来小皇叔赶了过来，骆奇骏把我吊在悬崖上，当着他的面，割断绳子把我丢进大海。” 赵元璟手骤然收紧。 云黛与他手指相交，笑道：“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小皇叔为了救我，消失在大海里。我却被小庄救上来了。” 赵元璟知道，她经历了自己的“死”，晏儿和小二的兄弟阋墙，将士们的背叛，以及秦王的死，在多重打击之下，抱着自己跳下悬崖。 想到这一切，他的心，很痛。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经历了那么多痛苦。 而这一切，有大半都是他间接造成的。 如果他没有纵容小二的野心，小二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如果他没有利用冰髓和庄云舒，云黛就不会以身犯险，去冰山看他，最终被骆奇骏欺负，丢下悬崖。 小皇叔也就不会为了救她而消失在海中。 虽然小皇叔并没有真的死，而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可是，他终究是回不来了。 对于大周来说，战神秦王，是真的死了。 大周失去了一尊保护神。 赵元璟沉默片刻，问：“如今是什么状况？” “现在明纬在沧澜镇驻守，之前似乎也打过几次，双方处于胶着状态。现在天气太冷了。大概等到开春，就会正式开战，到那时，势必要决出胜负的。”云黛摇摇头，“如今我不大关心这些，也没细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章 轮到我了…… 云黛现在不关心战局，也不再在意什么大周和北齐的统一。 经历了失去赵元璟，失去赵纾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圣人，也做不了救世主。 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 她想要能够拥在怀中的，真真切切的温暖。 这也是她把商号丢给浅儿打理的原因。 这件事，她跟赵元璟提起过，赵元璟一起都随她做主。 反正商号原就是她的。 她想怎么处置都行。 赵元璟很久没说话。 云黛知道，她可以不管这些事，赵元璟却不能。 他的身份在那里呢。 “赵元璟，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皇帝了。如今这天下，是你的两个儿子在斗争。”云黛提醒他。 “我知道。” “你要回宫吗？”云黛问。 之前他一直休养，如今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云黛想留在摇光山，过隐居的生活，但很显然，赵元璟并不想。 至少，现在不想。 他与云黛不同，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天下被两个儿子搅的乱七八糟。 赵元璟看向她的晶莹双眸，笑道：“你不想让我回去？” “你回去做什么？做太上皇，垂帘听政不成？” “我现在就是太上皇，不是吗？”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就死了，你忽然回去，朝廷怕是要震动。” “你放心，我不会公然回去的。死了的人，自然不能再复活。” “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等浅儿大婚后，把晏儿叫来这里吧，我要见他。”赵元璟笑道，“我只是跟他谈谈，绝不干涉他做皇帝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我还想回去接着做皇帝呢？” “你不想吗？” “一点也不。做皇帝有什么好？我早就明白你说这句话的意思了。”赵元璟抚摸她的身体，“那么忙，那么累。我还是喜欢像现在这样，能够从早到晚，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 “那你……” “我活着这件事，除了几个孩子，其余人就继续瞒着吧。就当我真的死了。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带你出去游历山川。你不是一直羡慕姬棠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吗？” 云黛笑道：“这样自然好。你既然答应了我的事情，就不能反悔哦。” “我不会。” 赵元璟翻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吗？”赵元璟挑眉，“还是我的感觉有误？” 云黛不由脸颊微红，有些窘迫。 “如果没有，那么，轮到我了……” 赵元璟俯身吻住她的唇。 “赵元璟，你就不能顾念点自己的身体吗？”云黛喘了口气，声音有些绵软无力。 她这样对赵元璟毫无威慑力，反而愈发撩了他。 他挥手把床上的帐子放下来，在她耳畔轻吻，低声说：“你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忍受五年，更加伤身子吗？” 云黛噗嗤轻笑：“你有四年时间，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吧？” “一年也很要命！” “说真的，你的身体都冻坏了，胳膊腿行动都不利落，那里还行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一章 赵元璟你够了…… “……你在质疑我。” 赵元璟掐住她腰身，恶狠狠道，“既然如此，我就更得让你好好感受一番，看看我还行不行！” …… 时隔五年，云黛再一次感受到，腰酸到要断掉的感觉。 她趴在被窝里，从手指到头发丝，半点力气也无。 长发散乱。 后背和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 她闭着眼，只想睡觉。 可是，那个男人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 “赵元璟，你够了……” “不够。” “我说我够了。” “那么，你现在回答为夫，我还行不行？”赵元璟的手在她后背拂过。 云黛一动不动：“……行。” “跟以前比呢？”他靠过来，亲吻着她汗湿的脸，低声问。 云黛不想说话，不想理他。 “说。”赵元璟捏她一把。 云黛哼唧：“我太累了，让我睡一会。”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 这时门外传来幼儿的叫声：“母后，母后！” 赵元璟动作一顿。 云黛瞪她一眼，试图把他推开，但没推得动。 幼儿又叫：“母后，咱们一起去泡温泉呀，师父和浅儿已经先过去了！” 云黛忙支起身体：“我——” 赵元璟用嘴把她余下的话堵回去。 云黛瞪他。 幼儿叫道：“母后你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我进来了哦！” 她说着就要推门。 云黛一下子急了。 如果被她看见床上这一幕…… 云黛慌忙推赵元璟。 赵元璟一动不动，扬声说：“幼儿，你去跟你师父泡去吧。” “母后不去吗？”幼儿问。 “你母后现在正忙着，没空。” “……那好吧。”幼儿噔噔噔跑开了。 为了方便泡温泉，当初修建道观的时候，云黛特意把几个大的天然汤池围起来，修缮一番，然后圈到一个独立的院子里。 有露天的，也有室内的。 冬天下雪的时候，泡室外温泉是很惬意的。 不过晚上还是泡室内的好。 幼儿跑来的时候，发现师父和姐姐已经舒舒服服的躺在汤池里了。 师父向来是仙女一般的超然之人，浅儿和幼儿都不敢跟她泡在一个池子里，因此她们师父两个是分开泡的。 不过两个池子挨着，倒也不妨碍说话。 幼儿脱了衣服，跳进浅儿所在的汤泉。 姬棠棠头靠着一个叠起来的巾子上，闭目感受温暖的泉水包裹全身的感觉，听见声音，她睁眼问：“你娘亲呢？” 幼儿蹭到浅儿身边，闻言笑道：“母后不来了。” “这是为何？来之前，她不是很期待的吗？”浅儿诧异，“况且天气冷，母后的腿泡一泡汤泉，晚上才能睡得好。” 幼儿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我去敲门，父皇说，母后正忙着呢。也不知他们忙什么……” 浅儿有点不好意思，朝姬棠棠看了眼。 姬棠棠明白了，又重新闭上眼，笑道：“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倒也不必害羞。” “害羞什么啊？”幼儿问。 “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在房里做夫妻之事。”浅儿说着，脸蛋儿已经通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二章 你亲的下去吗 幼儿猛地明白过来，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呢，怎么母后的声音听着怪怪的……” “你还说呢。”浅儿嗔道，“羞不羞你。” 幼儿笑嘻嘻：“马上你出嫁了，你可别做那些事。免得羞了你。” “死丫头，我撕了你！” 浅儿恼羞成怒，抓住她去挠她。 姐妹两个在池子里打闹，溅起许多水花。 姬棠棠微笑着看着，笑道：“听说浅儿的夫君长得很好。” 幼儿笑道：“是的是的。师父还没见过吧？要说起这位大驸马，那可是年轻一辈里头，数一数二的俊美人物。否则咱们的浅儿长公主怎么能看得上？” “数一数二的俊美？”姬棠棠伸手撩水玩，笑道，”比你们的爹爹还要俊俏么？“ 幼儿笑道：“那自然是不能比的。徒儿说的是小一辈。上一辈里头，要说容貌好，要数父皇，皇叔公和靳国丈这几位。” 她嘴里的靳国丈，便是靳岚。 红豆做了皇后，他是正正经经的国丈。 百年以来，靳家终于出了一位正宫皇后，只可惜那些盼望着这一切，不断牺牲自己的女儿和孙女的靳家长辈们，全都看不见了。 浅儿道：“师父您别听她胡言乱语。” “你还不好意思了呢？是谁当年说过，若要嫁人，必定要选一个容貌上佳的？” “难道你愿意嫁给一个长得丑的男人？” “哼，那可不好说。丑不丑的，只是皮囊罢了，关键还是看品行和能耐。那些长得好看的草包枕头，有什么用？”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但我呢，还是喜欢长的俊的。若是长得丑，看都看不下去，还怎么在一起过一辈子？”浅儿哼道，“给你一张猪脸，你亲的下去吗？” 姬棠棠噗嗤笑出声。 她可从未见过浅儿还有这般俏皮泼辣的一面。 不过幼儿只会比她更泼辣。 她直接就过去抓住她的脸，在她腮边使劲亲一口，笑嘻嘻道：“看见了没？我就是能下得去口。” “你说我是猪？” “不然咧？”幼儿得意洋洋。 浅儿大怒：“你别被我抓住，我饶不了你！” 俩人都没穿衣服，幼儿被追的跳出了池子。 姬棠棠笑道：“外头冷，快回去。” “浅儿疯了。” “那你到我这边来。”姬棠棠招手。 幼儿想了想，笑嘻嘻的跳进去，溅起一大片水花。 浅儿看她竟能师父泡到一起去了，顿时嫉妒万分：“师父，我能过去吗？” “过来吧。” 于是姐妹俩都蹭到了师父那边。 幼儿从池子边上摸几个枣子，递给师父和姐姐，咔嚓咔嚓吃起来。 浅儿笑道：“偏你调皮，泡个澡还要吃东西。” 幼儿道：“我这可是跟母后学的，母后不仅吃东西，还会带酒过来喝呢！” 姬棠棠道：“这天底下人，没人比你母后更会享受了。” 浅儿靠近师父，轻声问：“师父以后不走了吧？” “不走了。” “师父这么多年在外头，可曾嫁人生子？”浅儿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三章 求之不得 “没有。”姬棠棠摇头，不甚在意笑道，“我这个样子，哪有人敢要。” “师父长得这么美，少一条胳膊算什么？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娶师父这样的女人。”浅儿说。 幼儿笑道：“如果我是男人，我就娶母后那样的女人。” 浅儿瞪她一眼。 人家是安慰师父呢，凑什么热闹。 幼儿笑道：“师父，我可不是说你不如母后哦。因为你和母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母后是人间富贵花，师父是不闻凡事，飘渺如烟的仙女，原本就不应该成亲的。俗世的男人都配不上你。” 浅儿问：“人间富贵花，那该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母后那样啊。天生就该被锦衣玉食娇养着的美丽娇贵，贵而不矜，艳而不妖，就像母后最爱的芍药花一样。” “你说的不错。你母后的确配得上人间富贵花这几个字。”姬棠棠笑道，“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仙女，只是找不到什么牵挂罢了。” “如果师父能嫁给皇叔公就好了，你们很般配。”浅儿说。 “你皇叔公只爱人间富贵花。”姬棠棠笑道。 幼儿道：“姐，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皇叔公都不在了，她还当着师父的面那些事，不是叫师父难过么。 师徒三个泡到很晚，出来后就觉得肚子饿，便去央求青衣做宵夜给她们吃。 青衣正好准备了晚膳，一直没人吃，直接端出来就行了。 “这么丰盛呢？”幼儿笑道。 青衣笑道：“原是为陛下和娘娘准备的，不过她们已经睡下了……想来是不必吃了。” 那两个是因为什么睡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浅儿脸颊微微红，拉着师父坐下：“她们不吃，咱们吃。师父来尝尝青衣姑姑的手艺。” 姬棠棠道：“我很怀念你们蜜豆姑姑的手艺。” “蜜豆姑姑在宫里呢。过两天回宫，一定请她做一桌子菜。” “那我可就等着了。”姬棠棠向来清心寡欲，唯独对于吃这件事，始终不能放弃。 吃完宵夜，已经是深夜。 师徒三人各自回屋歇息。 云黛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外头隐约有少女的笑闹声传来。 “真美好啊。”她低低的感叹。 “什么真美好？” 低沉的嗓音在身侧传来。 云黛身子微僵。 手伸了过来。 “我饿了，我要吃饭！”云黛跳起来，火急火燎的跑了。 赵元璟好笑。 他也跟着起身，动作极其自然的就站到了地上。他一开始没意识到，随手拿起衣服套上，走到桌边倒茶喝。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昨夜折腾了许久，原以为今天会起不来床。没想到，竟是比昨日感觉还好。 他又试着走了几步，通体舒畅。 腿脚更加有力。 赵元璟心中微喜。 没想到跟云黛折腾了一夜，还有这般好处。 若照这般下去，再有几天，岂不完全恢复正常？ 赵元璟摸着下巴，眸底闪过一抹玩味和隐隐的兴奋。 这种恢复身体的方法，他可是求之不得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四章 回去就把他休了 云黛哪里知道，自己正被某人这样算计呢。 她跑回自己房间，重新梳洗更衣后，问了青衣，得知姬棠棠和两个女儿正在外头玩，便也赶过去。 她们三个正钓鱼。 一人占据着一块大石头，披着斗篷，带着帽子，手中举着鱼竿。 天还下着雪，湖面白茫茫一片。 三人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安静的犹如三座雕像。 云黛搓着手，跺脚笑道：“你们好雅致，这湖面竟没结冰不成？倒也不怕冷。” 幼儿回头笑嘻嘻道：“师父飞到冰面上，凿了三个冰洞，我们一人一个。母后要钓鱼吗？” “我正肚子饿，没心思钓鱼。你们都吃过早饭了吗？” 浅儿说：“师父说，钓上来的鱼便是我们的早饭。” “一大早吃鱼啊？”云黛骇笑，“你们慢慢钓，我是俗人，我回去吃稀饭包子。” 姬棠棠回头笑道：“看你这么活泼，想来是没有累着。” 云黛一愣：“累什么？” “昨夜啊。” “……”云黛哈哈一笑，“姬棠棠，你变了。” “我何曾变过？”姬棠棠莞尔。 “说的也是，你只是看起来像仙女，其实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姬棠棠。”云黛也就不走了，凑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细腰，“我说错了，不是你变了，是你需要个男人了。来，跟我说说，这些年，都遇到了哪些有趣的男人。” “真的没有。”姬棠棠看向鱼竿，微笑道，“你也知道我的，自从放下秦王殿下后，就对这种事不再抱有期待了。” 云黛捏捏她腰身：“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不如嫁给我吧？” 浅儿和幼儿噗嗤直笑。 母后也太顽皮了吧。 姬棠棠道：“你先变成男人再来娶我。” “女人也可以娶女人。” “胡说什么。” “亏你游历多年，也勉强称得上见多识广呢，难道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在一起？” “难道男人和男人也能生孩子？” “不能。” “那……” “既然选择了男人和男人这种组合，自然就不打算要孩子了，最不济，还能收养孤儿。”云黛笑道，“难道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组合？” “不就是断袖吗？我听说过。” “那我娶你，你嫁不嫁啊？” “嫁呀。”姬棠棠笑道，“不过，你得先把你的男人休了，我姬棠棠可不能忍受与别人分享。” 云黛哈哈哈的笑起来：“没问题，回去就把他休了！” “皇太后这是要把谁休了呀？”一道明亮的男子声音传来。 云黛回头，看见一袭袈裟的慧能大和尚，一本正经的走过来。 这大和尚，保养的真不错，虽然已经四十多岁，看着不过三十左右的模样，皮肤白嫩嫩的，双眸尤其明亮。 还有那锃亮的光头，不但没有削弱他的容貌，反而让他显得更加庄严英俊。 云黛打量他一番，笑道：“慧远，你说来就来，连个招呼也不打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五章 谁的拳头硬谁的道理就大 “皇太后是否需要贫憎提醒，您这道观占据的地方，原是我相国寺的？” “你们一个和尚庙，还敢圈地为王了不成？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我堂堂皇太后，别说用这么一块地，就是把你的相国寺拆了，谁敢拿我如何？” 慧远哈哈笑起来，笑声把树枝上找食儿的麻雀惊飞出去。 发出一阵扑棱棱的声音。 雪挥洒下来，形成一片雪雾。 慧远笑完了，说道：“皇太后还是一样的不讲理啊。” “自古以来，谁的拳头硬，谁的道理就大。” “……有理。” “慧远大师，你是说不过母后的。”幼儿笑嘻嘻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说道理能说得过母后呢。” “是，你们的母后太伶俐了些。” 慧远笑着走过来，看见了坐在石头上钓鱼的姬棠棠，不由觉得稀奇，“这位姑娘实在难得一见。” “你不认得她？” “认识。九黎族最后一个圣女。”慧远向着姬棠棠施礼。 姬棠棠对外人向来没什么兴趣，表现的也极度冷漠。因着慧远大师是和尚，对他才稍加辞色，微微点了点头，便又回头去继续盯着湖面的鱼竿。 慧远大师却似乎对她很有兴趣，站在她旁边，看了很久。 云黛道：“大和尚，你为何一大早到这里来？” “听说皇太后回来了，贫憎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吃到一顿可口的素斋。” “看来大和尚也没吃过早饭。” “空着肚子来的。” “既如此，过来跟我一道吃点。” 慧远眼睛亮了亮：“皇太后亲自下厨了吗？” “不是我，是青衣。” “哦，原来是青衣姑娘。” 云黛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我们家青衣做的饭菜，还配不上大师了？” “不不，太后误会。对于贫僧来说，既然品尝过最好的，其余的再好，也都成了将就。” “大师这话，可有点像情话啊。”云黛笑道，“大师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出家人吧？” 慧远忙摆手：“太后千万别误会，贫憎可不敢肖想您。” “我是说姬棠棠。” “哈哈，不会。”慧远失笑，“贫憎只是觉得这姑娘气质出尘，颇像供奉的观音像。” “你要喜欢也不是不能，只是需要先还俗。” “虽然大和尚我一直想还俗，但绝不会因为这种事。” 二人说着话到了赵元璟住的院子。 赵元璟正在舞剑。 他穿着轻薄短打，手握长剑，身躯如松。 云黛见了皱眉：“你身子才好一点，又折腾。” 赵元璟笑道：“时间长不摸剑，手都生了。” “等你好了，什么时候摸不得？”云黛上前把他手中的剑拿开。 赵元璟也就温顺的由着她。 慧远哈哈笑道：“虽然贫僧与陛下认识多年，但陛下年轻的时候，贫憎是真的想象不到，有一天陛下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前的赵元璟是什么样子？ 性情极度恶劣，折磨起东宫的几个侍妾，毫不手软。 可如今的他呢？ 对着云黛，温柔的像是一只大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六章 反正你脸皮厚 云黛说往西，他绝不往东。 他舞剑正在兴头上，云黛把剑拿走，他也就由着她拿走了。 做换做从前，谁敢把他的剑拿走，他怕是要把那人给扔出去。 “过来吃饭。”云黛拿了巾子，给他擦额头的汗，又让保兴取来披风，亲自给他披上，系好。 慧远始终微笑着立在一旁，直到云黛终于放开赵元璟，他才走过去，笑道：“看来陛下的身子恢复的很快。” “慧远，以后别叫我陛下了，我已经不是皇帝。咱们也是几十年的朋友了，叫名字罢了。”赵元璟说道。 “叫了这么多年，也难改。”慧远笑道，“陛下住在这里一年了，如今身子恢复正常，不打算回宫吗？” 三人落座后，赵元璟道：“慧远，你也操心起这些事了？” 慧远笑笑：“如果陛下回宫，以后贫憎可就没机会再来蹭饭了。” “你放心，我会一直住在这里。”云黛递给他一个素包子，“过几天，我还会把蜜豆带过来。” “咦，蜜豆姑娘的手艺，与太后比也不逊色了。看来贫憎有口福了。”慧远大为高兴。 云黛道：“下午我会带着女儿们回宫，慧远大师不如就住在这里，陪元璟说话下下棋。” “太后回去作甚？” “明儿是浅儿大婚。” 慧远啊了声，笑道：“时间过的真快，好像昨儿二位公主殿下，还只是顽皮稚童。” 云黛笑道：“大和尚也算是看着她们两个长大的，浅儿出嫁，大和尚没什么表示吗？” “贫憎一出家人……” “慧远不要装穷。”赵元璟默默为云黛助攻。 相国寺乃是皇家寺庙，依靠的不仅仅是香火钱，更主要是相国寺拥有数量不少的田产房契。 靠着这些田产，养活一个寺庙绰绰有余。 何况每年朝廷都会给相国寺一大笔香油钱。 慧远若说穷，就是装逼。 慧远笑道：“既如此，贫憎便把这摇光山的地产，送给浅儿公主。祝福她今后平安喜乐。” “借大和尚吉言，这礼物也不错。”云黛笑眯眯的。 慧远叹气：“以后再来蹭饭，就显得不那么光明正大了。” “没关系，反正你脸皮厚。” “太后，好歹贫憎也算你半个师父，对师父尊重点行吗？” 他教云黛使用蛊术，认真说起来，的确算是云黛的师父。 从前云黛对慧远敬而远之，因为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但慧远这人……说不清。他像是知道什么，但从来也不曾透露过什么。 到如今，不管他知道了什么，云黛都已经不怕了。 放下戒心后，相处起来反倒很愉快。 吃过早膳，云黛便带着两个女儿回宫。 慧远和姬棠棠都留下，有他们两个陪着赵元璟，云黛还是放心的。 长公主大婚，皇帝皇后都极为看重，力求让婚礼隆重盛大。 采采挺着肚子来回走动，急的不行，直到看见她们回来，才松了口气。 “母后，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摇光山找你们了。”她擦着汗，“明儿就大婚了，您还带着她们出去玩。也不怕耽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七章 母后醋意太大 浅儿忙上前扶着她，笑道：“即便母后顽皮忘了，我也不会忘记这件事啊。皇嫂身子不便，快进屋歇着。” “没大没小，还能这么说母后呢？”采采笑着朝云黛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吧，都说过多少次了，你怀孕不方便，不必行礼。”云黛说。 “采采就是规矩太多。”幼儿笑道。 “我看家里属你最没规矩。”云黛戳她脑门。 “哎呀母后，疼！”幼儿嘟囔，“若说没规矩，谁敢跟母后您比，您把父皇……” 采采看她。 浅儿忙朝她使眼色。 好在幼儿反应也快，忙笑道：“咳，我是说，从前有一年，母后因为生气，把父皇的御书房砸了个稀巴烂。里头的东西什么都砸烂了，连折子都撕了。这件事，姐和皇嫂都还记得吗？” 采采抿嘴笑，不敢吭声。 浅儿道：“那是因为父皇宠母后，你换个人去砸御书房试试，父皇不把她撕了才怪呢。” 幼儿嘀咕：“分明是母后醋意太大……” “闭嘴吧，什么年头的事儿了还提，再说揍你！”云黛作势要揍她。 幼儿吐吐舌头，跑到浅儿身边，笑道：“姐，明儿嫁到李家后，你也找个由头，把姐夫的书房给砸了，看他生不生气。” “别给你姐出馊主意！” “不是呀，这是考验姐夫对姐好不好，能不能像父皇对母后那般。” “这不是考验，这是无理取闹。”云黛瞪她一眼，“好的不学，这种事你倒是一学一个准。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似的调皮。你看看采采，多么稳重。” 说起来，两个公主的年纪比采采还大一岁，采采这都怀第三个了，她们两个还无忧无虑的像小女孩。 采采笑道：“在娘亲面前，不管多大，都是孩子。” 浅儿笑道：“母后可别拿采采比，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在母后这里是，在红姨面前也是这样的。” 云黛摸摸采采的头，“采采辛苦了，小小年纪就嫁了，一过门就接连不断的怀孩子，生孩子，照看后宫的事情也没落下。” 浅儿说：“看见采采啊，我才明白，为什么母后当年不同意采采早嫁，也想尽量让我们晚嫁。太辛苦了。” “母后，我一点也不辛苦。”采采说，“都多亏儿时，幼儿一直拉着我陪她练武，我这身体好的不得了。” 云黛道：“我知道你能干，但你也得让自己的身子歇一歇。你现在是年轻呢，不觉得什么。” “我觉得母后说得对，”浅儿说。 “附议。”幼儿伸手摸了摸采采的肚子，“皇兄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就叫你这么一个接一个怀。每次都是生完才两个月就怀上了，谁能受得了？母后虽说也生了我们四个，但都是间隔了两三年的呢。” 浅儿笑道：“我以前听父皇说过，原本生过我们两个后，母后不打算再怀了，怀上小二是隔了三年多，纯属意外。” 采采脸颊飞红：“我也叫皇上多去其他妃嫔屋里的，可是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八章 一个接一个的生 “可是他只爱你，只愿意去你房里，是不是？”幼儿调笑她。 采采小脸红透了，讷讷道：“也不是……皇上来我那里，是为了看孩子。” “是哦，那黄嫔不是也生了小皇子吗，怎么皇兄就不去了呢？”幼儿笑嘻嘻的，“说到底，还是咱们皇嫂长得美，令皇兄欲罢不能，只好一个接一个生了。” “你们说什么呢？” 晏儿背着手，笑吟吟的走过来。 采采忙行礼。 “免礼。”晏儿抬了抬手，先给云黛行礼，“母后回来了，我刚才还想派人去摇光山接您和浅儿。” “我呢，皇兄，不接我？”幼儿指着自己。 晏儿斜睨她：“你自己整天在外面到处跑，还需要接吗？自己跑回来便是。” “母后，您不在宫里的时候，皇兄就是这么欺负我的。”幼儿哼道，“大家都只爱浅儿温柔文静，嫌我聒噪。” “你也知道聒噪呀？”云黛瞪她。 浅儿笑道：“母后别理她，她跟您卖乖呢。谁不知道浅儿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云黛道：“就是把她惯坏了。进屋说话，晏儿，把你媳妇扶着。” 采采笑道：“母后，我没那么娇贵的。” “刚才还说大家都惯着幼儿，你倒好，只惯着晏儿。”云黛摇摇头，觉得采采对晏儿太好了些。 不是说对他好不行，她那不是好，简直就是宠溺。 自己怀着孕还要忙这忙那，却舍不得晏儿扶自己一下，总是觉得他处理国事太辛苦，会累着。 心疼自己的男人可以，但该他做的事情，就得让他做。 否则时间久了，他就会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缺少担当和责任心。 好在晏儿并没有因为采采说的就不扶，他还是体贴的扶着采采，跟着云黛一起回到凤仪宫。 落座后，蜜豆捧茶上前来，晏儿喝了，笑问：“刚才朕从外头进来，听见你们说话，什么一个接一个的生，说的是谁？” 幼儿明眸流转，笑道：“皇兄，在咱们这里，除了采采，还有谁一个接一个的生呢？照她这样样子，不得给皇兄生十几个孩子？” 晏儿听了，也是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实也想过这件事，但采采身子好，生孩子也一直很顺利，他才没那么多顾虑。 他也并不是那种沉溺男女之事的人，只是他最喜欢采采，前朝忙完了，习惯性的就会去采采那里。 年轻的夫妻，晚上谁在一起，难免的。 云黛道：“幼儿，你管你哥哥嫂子之间的事情做什么呢。晏儿，这浅儿的大婚，应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的正日子了。” “我那边让人准备了一套嫁衣，尚衣局的宫女说要大公主试一试，看看有哪里修改，谁知却找不到她人，所以我才急呢。” 浅儿笑道：“皇嫂，我不是说过吗，嫁衣的事情，你不必让尚衣局准备，红姨早早就备下了，有红姨给我做的嫁衣，我可不想看别的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五十九章 我的眼瞎了 采采笑道：“尚衣局做的衣服，自然不能与母亲相比。不过，母亲眼睛一直不大好，我父亲不许她多用眼睛，我是担心她给耽搁了，赶不上。” “前几天，红姨就差人把嫁衣送到公主府了，我试过，正正好。” “一套怎么能够呢？尚衣局都做出来了，公主便是试一试，也不枉费她们一片心意。”采采温柔劝道。 晏儿道：“你嫂子都这么说了，你就试试看。不喜欢便不要了。” “好好好，我去穿。”浅儿笑着站起身，对云黛福了一福，“母后，儿臣先回去。” “你等一下，我有点东西给你。” 晏儿和采采便也起身告退：“母后若没别的事，我们便也回去了。” “去吧，该忙的忙，该歇着的歇。至于明儿，累的就是浅儿了。”云黛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晏儿，还有一件事。过几天，你把时间空下来。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至少也需要大半天时间。” 晏儿停下脚步：“母后有什么事吗？” “有。现在就不说了，等忙完浅儿大婚再说。” “好，儿子记下了。” 晏儿扶着采采出去。 浅儿轻声说：“母后要带皇兄去见父皇吗？” “是啊，眼看就要过年了，过完年，两边就要打起来，我是可以不管，但你爹爹恐怕是做不到的。” “那小二呢？让他知道吗？” “看你爹的意思，他自己做主。”云黛笑道。 母女三个到了云黛的卧房。 云黛让她们两个帮忙，翻出一只大黄花梨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头光华闪烁，竟是满满一箱子的珠宝首饰。 “哗。”幼儿惊叹一声，捂住眼睛，“啊，我的眼！瞎了！” 云黛笑骂：“什么熊孩子。” 浅儿惊奇道：“母后怎么藏着这么多首饰，这里头怎么也有上千件了吧？” “我没数过。应该有的。” “我一直以为母后不爱这些东西呢，原来都偷偷收藏在箱子里？”幼儿随手拿起一串珍珠项链把玩，“这珠子倒是挺亮的。” 云黛道：“这些并不是我买的，一部分是历年来我过生辰的时候，宗室大臣们孝敬的，一部分是你们的顾家舅舅送的，还有一些则是你们皇兄送的。” 幼儿记起来了：“云记有商船出海，每次顾二舅舅出门，都会搜寻稀奇名贵的珠宝带回来，送给母后。原来都在这里呢。” “没错，正是那些。” 浅儿也拿起来玩，笑道：“皇兄倒是真的孝顺，难怪自己没有私房钱呢。原来都孝敬母后了。” “不过，有件事我很纳闷。”幼儿神色严肃。 “什么事？”浅儿问。 “怎么都是外人送的，这些年难道父皇都不赏东西给母后的吗？我看母后日常戴的首饰都极为简单，唯有那只蝴蝶发簪，从不离身的。我知道那是当年母后被册封为皇后的时候，父皇送给您的。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吗？” 浅儿道：“你真笨，这二十年来，父皇专宠母后一人，送她的礼物岂会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章 母后越发小气了 “这里面哪一些是父皇送的？”幼儿翻了翻。 “你傻呀，父皇送的东西，母后怎么会跟别人给的搁在一起？自然是单独收起来了。” “真的吗？母后？”幼儿回头问云黛。 云黛已经坐回到桌边，拿着一盘果子吃，闻言笑道：“你姐说得对。” “还真有？搁哪儿了，给我看看嘛。”幼儿摇着她的袖子撒娇。 “不给看。”云黛气定神闲，毫不犹豫拒绝女儿的要求。 “母后越发小气了。” “我若是小气，还能把这一箱子东西拿出来？” “这些东西，我也不稀罕。我只想看父皇送给母后的东西。” “你不稀罕，我也没打算给你。这是给你姐姐挑选的，算是给她添点嫁妆。”云黛笑道。 浅儿忙道：“母后，您的东西，你自己收着，我的嫁妆已经够多了。何况您已经给了我许多了。” “我给你商号，是让你辛苦呢。这些珠宝，你挑个一两百样回去，都是好东西。你留着戴也好，傍身也好。或者拿着赏人都行。” 浅儿笑道：“真的只让儿臣一个人挑啊？” “你成亲，自然让你挑。你不必惦记幼儿，还有这么多呢，等她大婚的时候，自然也可以来挑。” 云黛这箱子里的东西，哪一个拿出来，都价值千金。 她好歹是皇太后，臣子们送的东西不可能便宜，顾家兄弟更是如此，不是珍稀之物，根本就不会送到云黛面前。 晏儿就不必说了，给母后和妹妹们花钱，从来都不眨眼的。 他做太子这些年，手中有田产有铺子，还要养不少人，其实赚的钱不少。但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余钱，都明里暗里的花到家里人身上了。 能让他看得上，并送给母后的，也不会是差玩意。 总的来说，如果不是好东西，云黛也懒得收起来，随手就赏给身边人了。 浅儿知道这是母后一片垂爱之心，便笑眯眯的坐在箱子旁，一件一件挑选。 每拿一样，她都会询问母后，这是什么，是谁送的。 云黛很快注意到，这孩子只拿臣子们送的珠宝，凡是顾氏兄弟以及晏儿送的礼物，她全都放了回去。 云黛有些感动。 这孩子实在心细体贴。 幼儿蹲在一旁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翻出一枚夜明珠，偷偷摸摸塞到怀里去了。 云黛只当没看见，慢悠悠的嗑瓜子。 不过浅儿眼尖，很快发现，伸手就拿回来：“你不是不稀罕这些东西吗，母后叫你拿，你不要，这会子倒是偷偷摸摸的。快给我放下。” “这夜明珠，正好挂在我床头，省的点灯。”幼儿笑嘻嘻的，“好姐姐，就给了我的吧。” “这里有一个更大的，拿去吧。”浅儿塞给她一颗夜明珠，“这个是十岁的时候，我送给母后的珠子，才不会给你呢。” 原来箱子里还有她们姐妹送的东西。 不过，这对女孩子遗传了云黛的脾性，加上从小锦衣玉食，见惯了，对珠宝不放心上，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她们送给母后的生辰礼物，极少有珠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一章 舅舅也太宠母后了 大多数都是她们亲手画的画，写的字，或者自己绣的衣服鞋袜。 唯有这夜明珠，浅儿觉得好，送给母后。 但没想到，箱子里还有一颗更大的，足有拳头那么大，颇为惊人。 称得上是稀世珍宝了， “这是谁送的？竟也舍得。”幼儿接过来，爱不释手。 云黛扫了眼，道：“那是你顾二舅从海外带回来的。确实是好东西。” “顾家两个舅舅也太宠母后了吧？”幼儿笑道，“人家都说我是宫里最受宠的公主，跟母后相比，真是什么都不算。” 浅儿道：“你妄想跟母后比呢。不说顾家两个舅舅，侯府的两个舅舅舅母，对母后也是一样宠的什么似的。对了，还有萧家小舅舅，这么多年了，看见母后还吓的不敢大声……” “说到萧家舅舅，我上次见到他们，说是过年要来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他敢来吗？”浅儿笑道。 当年萧子良一家子是要被暗杀的，整个朝廷都已经容不下他们。最后还是晏儿和小二联手把他们保下了。 去年晏儿的大儿子过生辰，萧子良的大儿子甚至亲自进宫送礼物。 未必就存着试探的意思，看看朝廷对他们一家的态度如何， 朝廷虽然表现的很震惊，但很快就把这事给了。 当初只所以要他们一家死，无非就是想要彻底拔除萧氏在北齐的影响，想要把北齐彻底变成大周的一部分。 如今北齐已经是小二的了，萧子良死不死，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萧子良得知后，便宣布今年过年，要带着一家大小，正大光明的回宫觐见。 也没泛起什么水花。 来不来的，还能怎么样？ 现在大周的敌人是小二，早已经不把萧氏放在眼里。 他充其量也就是太后的娘家亲戚罢了。 再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母后，给了我吧？您也知道我夜里睡觉，习惯点灯的。若有了这个，岂不省了？” “你喜欢拿去便是。” “谢谢母后！”幼儿凑过去，在母后脸颊狠狠亲一口，美滋滋的抱着夜明珠把玩。 浅儿挑了几十样，也挑不动了。 “母后，我只要这些。”她浑身挂满珠宝，笑眯眯的说，“若以后我缺了，再跟您要，行不行嘛？” 大女儿软萌的样子，让云黛心里软乎乎的。 “都随你。” “谢谢母后，母后真好。” 云黛道：“浅儿，你去试试嫁衣。采采为了你的婚事，忙了几个月，你好歹给她面子。幼儿，你陪姐姐一块去，试完了不必到我这里来。我有事出门。” “母后去哪里？” “连你们也敢管母后的事了。” “儿臣不敢，母后出门归出门，晚上记得回来，可别忘了明儿姐姐成亲。”幼儿说。 “这我还能忘了？” “那儿臣们就退下了。” 两个女孩儿高高兴兴抱着价值连城的珠宝，手牵手回公主府去了。 云黛去了顾家。 她一年多没来了。 也一年多没见过顾家的人，包括明敏。 明敏已经很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二章 老成什么样子了 明敏的原主回来后，身体就衰老的很快。 加上她的年纪也快七十了，这两年来，眼睛开始模糊，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着。 云黛一直在外面奔波，虽然没顾得上回来看她，但心里一直很惦记。 云黛独自坐着马车来，身边只跟着小庄。 保兴，青衣和卫锦泰他们，如今都在摇光山照顾和保护赵元璟。 小庄虽然小，但机灵可靠，颇有点卫锦泰年轻时的样子。 他跳下马车，去顾家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顾家的老管家，不认得小庄，但认得云黛。 他激动的抖了抖，上前给云黛跪下行礼。 “是小姑奶奶回来了。” 这是顾家老一辈的下人，对云黛的亲昵称呼，对云舞则是大姑奶奶。 云黛扶他起来，笑道：“康伯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奴才老啦。”管家弓着身子，“小姑奶奶快请进，老奴这就进去通传。” 云黛道：“不必通传，我来看望母亲，母亲在吗？” “在，在。连大姑奶奶也在呢。” “大姐也来了，太好了。” 云黛很高兴，径直走进去。 顾家后宅知道她来了，都忙忙迎出来。 云黛一眼看见云舞和明敏。 啊，明敏都老成什么样子了，满头的白发，脸上都是皱纹。眼睛也微微眯着，看不清楚的样子。 与当初京都大爷在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了。 云黛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倍觉心酸难过。 她自以为看得透，可实际上，身边任何人的离去，她都无法忍受。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看着敬爱的长辈，日渐老去，那种感觉，实在难以言表。 “真的是黛儿来了吗？”明敏努力想要看清楚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云舞欣喜道：“是啊，是黛儿来了。” 云黛走近来，伸手扶住她，问：“娘亲的眼睛……” “前半年还好些，距离近些能看得起，谁知后半年越发不好了。即便在近前，也是模模糊糊的。”云舞叹道。 “近一点，我还是看得清的。”明敏抓住云黛的手，仔细打量她，“唉，怎么黑了呀。北齐那边冷，风也大，人都吹黑了……” 云舞道：“娘您看清楚点，黛儿没变黑，还是好看着呢。” 云黛笑道：“我是变黑了点，娘眼神还是不错的。” “你看看，还是黛儿知道我。”明敏很高兴，拉着云黛不撒手，“你这孩子，一走就是两年，好歹回来给我看看。” 云黛心中愧疚。 她不是没回来，只是每次回来，只看了眼赵元璟，便又急匆匆去北齐找秦王。 她只顾着那头，忘了这头。 说起来，也是不孝。 好在，有顾承安和云舞他们陪着她。 回屋坐下后，云舞道：“这次你回来，我们没进宫，是想着明儿浅儿大婚再进宫见面的。” 孙氏亲自端茶送水进来。 云黛看她更胖了，但白了许多，多了几分富态。 想来与顾承安夫妻感情不错。 至于顾家其余的孩子们，没有云黛开口，孙氏是不敢叫他们来见的。 云黛对其余孩子也不大熟悉，最疼的是安好。 她问起安好，孙氏笑道：“太后还不知道吧，有件喜事，安好怀上孩子了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三章 大肚子安好 云黛听了，不免微微皱眉。 安好这孩子，出身有问题，近亲结合之下，天生残疾。即便有那么多名医看过，也是无用。 云黛让她拜师欧阳，原是想着她有一技之长，即便一辈子不嫁人，也能过得好。 但晏儿的儿时伴读宋千墨看上了她，承诺不会逼迫她生孩子，这才结下亲事。 安好自己也说，不会怀孕生孩子。 她自己学了医，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将来是有可能遗传给自己的孩子的。 云黛也很明确跟她说过。 成亲这几年了，小两口过的一直不错，顾承安和孙氏也都满足了，不再去想她生孩子这件事。 怎么突然又怀上了？ 看见云黛皱眉，孙氏心中有些惴惴，下意识垂下头。 明敏眼神不好，耳朵也有点背，加上对安好不怎么在意，就在那边拿着栗子剥给云黛吃，没在意这边的话。 云舞眼看着云黛变了脸色，忙坐过去解释：“黛儿，你别多心，没有人逼安好怀孩子的。” “是么？” “真没有，有你在，谁敢逼她？”云舞从明敏手里接过栗子，塞到她嘴里，笑道，“你说，是宋家敢，还是咱家敢？” 孙氏忙道：“太后，我们都不会那么做的。” 云舞说道：“黛儿，这安好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的。她看着沉默寡言，但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这种事，别人逼得了吗？” 云黛道：“正因为我知道她的性子，她不是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这时婢女挑帘子进来说：“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是吗？”孙氏欣喜，但站着没动。 云黛在呢。 云黛道：“让她过来。” “我去接她。”孙氏忙忙走出去。 云舞笑道：“她对安好是真的疼，每次安好回娘家，都亲自迎到门口。” 云黛道：“这是安好的福气。” “是啊，遇到你，是安好最大的福气。” 云黛没说话。 这份福气，是顾云湘用命给她挣来的。 很快孙氏就扶着安好走进来。 没想到安好肚子已经挺大了，起码也有七八个月。 安好一眼看见云黛，眼睛一亮，忙过来给她跪下磕头。 “安好见过太后，给您请安。” “起来吧。”云黛伸手扶住她坐下，也不说什么客套的话，直截了当问，“安好，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 安好有些不好意思：“发现怀上的时候，我想跟您说来着，可是您当时不在京都，我就找母亲和大姨母商量……” 算算时间，那正是云黛出发去北齐的时候。 “你不是打算不要孩子吗？”云黛问。 “我是一直坚持不要孩子，这次真的是不小心。”安好轻声说，“发现怀孕后，我本想告诉您之后，把孩子打掉。可是……” “可是又舍不得了，是吗？” “倒也不是舍不得。我那天忽然就想到了自己。” “你怎么了？” “以前我一直想，如果我生了个有残疾的孩子，是害了他，让他痛苦一生，他也会怨恨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四章 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 “可是，我想到了自己，我的命运更加不堪，我却从未感觉痛苦，也从来不曾怨恨过任何人。相反的是，我一直都觉得幸福。” 安好轻轻拉住云黛的手，眼眸亮晶晶的，“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幸福。那是因为有父亲，有母亲，更因为有太后您在。” “我？”云黛微怔。 “您的爱护，让我过的很好，不比任何一个手脚俱全的人差。我不仅不怨恨后悔自己被生下来，反而很庆幸，能够来这世上走一遭，看风花雪月。所以……既然这孩子已经在我的身体里了，我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也能和我一样，得到这么多爱。” 屋里安静下来。 安好说：“可以吗，太后？” “……当然，身体是你的，你有权利决定生或者不生。” “您的认同，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在安好心里，云黛是她崇拜的长辈，也是她最敬重，最在意的人。 云黛笑道：“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之前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我以为你是被逼迫的。” “不是的。” “那就好。”云黛从桌上拿起一颗栗子，“既然决定生下来，那么不管生下来的孩子是什么样，你都要好好抚养，不要抛弃。” “我绝不会。” “你可当心，我记得黛儿曾经说过，这遗传的问题，不一定就跟你一样，也许不是身子的残疾，是脑子有毛病的呢？”云舞说，“这万一是个傻子……” 安好顿时脸色微僵。 云黛道：“姐，你会不会说话？别再把安好给吓着。” 安好抿嘴笑道：“不会的，太后。其实我自己也想过这些。” “我说实话嘛，黛儿你自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也有可能生下来的是个完全正常的孩子，不管如何，肚子这么大了，也只能生下来。等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了。好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云黛笑道，“安好，你这肚子这么大，莫不是怀的双胎？” “有可能哦。”云舞笑道，“黛儿不就生了双胎吗，说明咱家有这个遗传。” 安好笑道：“我如何能有太后这样的福气。我早就请师父诊脉过，只有一个孩子，而且应当是个女孩子。” “女孩好，真好。”孙氏低头擦眼泪。 她骨子里是个传统女人，始终觉得女人还是要生孩子，才算完整，将来才有依靠。 说说笑笑的，云黛也被喂了不少栗子。 一直待到晌午，她准备回宫的时候，回头发现明敏不知什么时候，靠着枕头睡着了。 虽然她头发花白，脸庞松弛，但睡相特别安宁。 孙氏也忙带着安好去安排午膳的事情，顺便说说体己话。 云黛让丫鬟拿来毯子，给明敏盖好。 云舞轻声说：“老了，就容易犯困。加上耳朵眼睛都不好，经常坐着就睡着了。” 云黛拉着她出来。 “娘现在的身体怎么样？这才一年多没见，她怎么老成这个样子？刚才见着真是吓我一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五章 嫌弃我人老珠黄 “隔几天就会请大夫来瞧的，安好时常回来，也会给娘诊脉开药方。但也不知为什么，身子就越来越差。毕竟快七十的人了。”云舞叹气，“连我都要五十了。你看看我这头发，也白了一半了。” 云黛抬头仔细打量姐姐。 她年轻时被婆母磋磨，着实憔悴了许多年。直到云黛做了皇后，帮她要回嫁妆，她的日子才好起来。 可年轻时亏空的身子，却怎么也补不回来了。 云黛二十几岁的时候，她们站在一起就已经像母女俩，如今云黛都三十多了，依旧青春美貌，再看云舞，苍老的简直可以当她的祖母。 “姐，你都这个岁数了，就别操劳了。姐夫身子还好吗？” “你姐夫他一直就那样。”云舞抬手把鬓角白发抿了抿，笑道，“我也没操劳什么，如今不过是看看孙子，过来陪母亲说说话。日子过的平淡，想来，也有些无趣。倒是黛儿，你怎么还是没什么变化呢？难道长得美的女人，都不容易变老吗？” 云黛笑道：“我也没美到那个地步吧，姐你年轻时长得不比我差嘛。” “我跟你可比不了。黛儿，看看你这乌黑的发，娇嫩的皮子。”云舞摸摸妹妹的脸，“别说我，莹姐儿她们小一辈的，也没几个比得上。你到底怎么保养的？” 云黛笑道：“也许是因为经常泡温泉的缘故？” “那我也得去试试。你不知道，你姐夫早就不看我一眼了，嫌弃我人老珠黄。每天只跟着身边的小妾婢女下棋弹琴的。” 云黛皱眉：“他敢这样？” “你别急，这不是人之常情吗？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想什么别的呢？”云舞笑道，“我吧，就是想稍微显得年轻点。不然以后跟你出去，人家该问我是不是你祖母了。” 云黛道：“你就惯着姐夫吧。”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时代的女人都对男人特别宽容。 云舞就不必说了，就差帮着丈夫张罗小妾通房了。 连做了皇后的采采也这样。 来到这里，云黛才深刻的理解到，这封建社会对女人的迫害和洗脑，有多么严重。 男人们把女人洗脑成自己的附属物，甚至让妻子觉得，如果不主动为丈夫纳妾，便是妒妇。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沾花惹草，哪怕是偷人，也不过得一句风流的名声。 女人被圈在后院，若是敢跟外头的男人多来往几次，就会被贞洁警告。 甚至到最后，男人利用女人去迫害女人。 殊不知，历来为难女人最激烈的人，都是女人。 那些拼命压榨欺负自己儿媳的婆母，正是典型代表。 云黛看不惯这些，但凭她自己，着实影响力有限。 她也只能改变自己两个女儿，连采采这样的“干女儿”都改变不了。 对于云舞，她也是怒其不争罢了。 云舞自己倒是乐在其中，“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女人的命啊，从一出生就定好了。我这辈子就活该欠他们家的。” “欠个屁，我懒得跟你说。” 云黛没好气道，“你陪娘去吧，我得回宫了。明早浅儿出门子，我得回去看看。” “明天我也过去帮忙。” “嗯。” “那个，黛儿，听说咱们大周和北齐要打仗了，打大仗，是真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六章 老年痴呆 云黛笑道：“姐，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我听你姐夫念叨过几次，大概，他也是听的同僚说的。他有几个朋友在军队里头。” “姐，你别担心这些事。” “怎么不担心呢？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如今小二在北齐当皇帝，这若是打起来，岂不是兄弟相残？”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不必为他们惋惜。” “黛儿，你从前多疼他们呀，如今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怎么竟不管了？”云舞说着，红了眼圈，“你不心疼，我心疼。这嫡亲的兄弟俩，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岂不叫人难过心寒？” 云黛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笑道：“姐，你哭什么嘛，又不是你俩儿子打架。” “你这话说的没良心，他们是我亲外甥，我是他们亲姨母。姨母，那也是母亲，怎么就不是我儿子了？况我看着他们长大的……” 云舞越说越激动。 “好好，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急。”云黛忙安抚她，“我的意思是，他们都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咱们做长辈的用不着为他们的事忧心着急。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你在这里干着急，对他们可有半分影响？” “你去劝劝他们，别打了。这若是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得了。” “他们如果肯听我的，也不至于到如今地步。” “那就看着不管？” “不管。” “黛儿你……” “好啦姐，你别操心这事了。明儿浅儿出门子，你可早点过来。” “这还用你提醒呢。” “娘亲她来不来？” “娘早就念叨着，只是……” “怎么了？” “我看娘的记性也似乎变差了。昨儿我跟她说起浅儿大婚，她似乎不记得了。” “是吗？”云黛有些在意，“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什么异常吗？” “有呢，拿东西手会抖，走路也不稳当了，哦，还有，她最近睡不好，有时做噩梦，出一身汗。这些都说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云黛怔然。 这里的人不懂，可以把这些症状都当做是年纪大的缘故。 但云黛心理清楚，这大概率是帕金森，也就是老年痴呆症的症状。 这种病，别说古代，便是在现代，也是无解。 没想到才短短时间不见，明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她记性虽然差，有时连我都不大认得，却天天念叨着你呢。”云舞顿了顿，带着几分恳求，“黛儿，姐知道你忙，你能不能偶尔抽空来看看娘？” 云黛心中愧疚万分：“姐，我以后不会再到处跑了。等浅儿大婚后，我就带她去摇光山休养。每天都陪着她。” “啊，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毕竟你是太后呢。” “你也知道是太后呀？朝廷哪儿还有我的事。”云黛笑道，“姐，你如果想，也可以一起搬来，咱们住一块。” 云舞笑起来：“也不必如此。” “姐，可能很快，娘就不认得我们所有人了。” “怎么会？”云舞愣住。 “娘生病了。” “什么病？” “简单来说，就是老年痴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七章 最亏欠你也最惦记你 云舞听着有些懵。 什么帕金森的，她不懂。 但老年和痴呆这两个字，她还是知道的。 这不就是变成了傻子吗？ 云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娘还不到七十啊。” 她红了眼圈，眼泪啪嗒落下来。 “姐……”云黛拉着她，“别哭。” 云舞哽咽道：“有什么办法治好吗？” “想要治愈是不可能的。”云黛缓缓摇头，“现在，娘最需要家人的陪伴，她的身边绝对不能离开人。” 云舞落泪道：“我记住了，我回去后，就搬到这里来住。时时刻刻陪着娘亲。” “姐，辛苦你了。” “咱们姊妹间，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 “你也不要过于伤心，生老病死，人不能选择。” “我知道的……”云舞擦擦眼泪，伸手抱了抱云黛，“黛儿，娘亲一直觉得自己最亏欠你，也最惦记你。你一定要时常来看看她。” “我会的，姐。” 云黛现在很想回去给明敏一个拥抱，但想到她正睡着，怕打扰到她，也就罢了。 “明天带她一起进宫哦，浅儿和幼儿姐妹俩都想她。” “这俩孩子倒是时常过来瞧一瞧的。”云舞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黛儿，你先回去吧，明天是大日子，你必定忙的，快回去吧。娘这里你别担心，有我和承安呢。” 云黛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上了马车后，看见顾承安骑着马匆匆赶来，看见云黛马车，忙跳下来，跪下行礼。 “大管事请起吧，”云黛探出头，笑道，“你这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 顾承安站起身，抬头笑道：“听说太后回来，我特意赶回来的。” “不必这般匆忙，将来见面的机会很多。” “大概有一年多没见过太后了。”顾承安轻声说，“太后可好？” “挺好的。大管事好不好？” 云黛没有问他商号，而是先问他好不好。 顾承安笑道：“好着呢。只是长时间不见太后，怪惦记的。” “怎么不见二管事？” “承宁又出海去了。” “我不是说过，不用他再出海吗？二管事年纪也不小了，又不是没有人用，多给机会年轻人吧，留在京都好好过日子，免得月夕和孩子们担心。” “我也说过他了，他说这次比较重要，他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去多久了？” “半年多了，大概年前能回来。只是可惜要错过浅儿的婚事。” “这倒是没什么。”云黛道，“他一走就是半年，把月夕和孩子扔家里，太不该了。你抽空多去看看她们母子几个。” “太后放心，我记着呢。”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太后请讲。” 顾承安往前走了几步。 他以为她要说商号的事情，谁知云黛却下了马车。 “关于娘的病情……” “娘挺好的啊。”顾承安笑道。 “娘似乎得了老年痴呆，如今症状还不算严重，但很快她就会不记得很多事，甚至会不认识你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八章 亲外甥女 “什么？”顾承安脸色微变。 “难道你一点也没发现她的变化吗？” “这……”顾承安仔细回想，有些迟疑，“确实，母亲的身子越来越差，记性也越发不好，有时会把我当作承宁，或者把云舞当做你……但是，我一直以为……” “你以为那是她年纪大了的缘故？” “老了糊涂的了，也是有的……” “所谓的老糊涂，不是老年人必经的过程，而是病了。” “既是生病，可有治疗的法子？” “目前来说，还没有。”云黛摇头。 顾承安沉默下来。 他知道云黛不会乱说话。 既然她都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 “我现在能做什么？”他又问。 “多点时间陪伴她。” “我会的。如今商号里已经培养了几个能干的，我可以多抽出一些时间陪伴母亲。” “我记得致远在你手底下做事？那孩子不错，聪明稳重，你可以把事情都慢慢教给他，将来让他接你的班。”云黛说。 顾致远，是他的二儿子。 顾承安一共俩儿子，俩女儿。大儿子正苦读，准备科举。二儿子没有这份心，倒是颇有经商天赋，跟着顾承安做事。 安好算是他们的大女儿，小女儿才七八岁，还小。 顾承安笑道：“致远还年轻，不够稳重，需要多历练几年。我也没老到干不动的地步，太后不必担心。” “我是想说，你多在家陪陪母亲。” “我会的。” “另外，关于安好怀孕的事情……” “哦，这件事，太后听我解释。”顾承安神色有些尴尬，“当时安好发现怀孕后，便第一时间告诉了孙氏，商量着要跟太后说，可是太后当时一直不在京都。她们找到我，我坚决反对安好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安好坚持要等到太后您回来后，听您的意见，再做决定。” 云黛道：“你别急，我不是责备你的意思。身体是她的，她有权决定生不生。至于我的意见，不重要。” “不，太后千万别这么说，在安好心中，您非常重要。” “我知道。不过，你让孙氏多开解她，不要有心理压力。既然决定生下来，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接受。” 顾承安心中感动：“太后对安好实在太好了。” “等这几天浅儿的婚事忙完，我会再来一趟，跟你们商量商议娘亲的事情。” “行。另外，大公主大婚，需要我帮什么忙吗？”顾承安问。 云黛笑道：“你还担心浅儿大婚没有人做事呢？我听说，你特意给公主府送了一整套黄花梨木家具。花费不少吧？” “大公主是我亲外甥女，她成亲，花再多也应该。” 云黛笑笑。 虽然她一直没有承认过顾承安是自己的哥哥，但也从没有阻拦孩子们叫他舅舅。 这么多年，顾承安是真疼晏儿几个孩子。 孩子们对顾家也很亲近，时常走动。 云黛道：“没有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我该回宫了。明天去公主府喝喜酒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六十九章 浅儿大婚 顾承安忙道：“是，我带全家人都去。” “走了。” 云黛放下帘子。 小庄驾车离开。 翌日便是浅儿大婚的正日子。 宫里早早的布置起来。 浅儿从宫里出嫁，前一晚和幼儿都住在宫里，天没亮，就被叫起来，七八个宫女围着给她梳妆打扮。 云黛起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如今她睡眠不错，也没人敢叫她起床。 她收拾好去浅儿屋里，看见浅儿凤冠霞帔，娇艳异常。 但她明显没睡好，撑着下巴，神色困倦，时不时还打个哈欠。 幼儿更是直接躺在一边的软榻上呼呼大睡。 宗室几位命妇，都在隔壁间坐着喝茶吃点心。 云黛道：“你们两个昨晚上做贼去了？” 浅儿抬头，张嘴打了个哈欠：“昨夜被幼儿闹死了……一直到半夜才睡，统共睡了两个时辰。就不该让她留在我这里。她倒好，睡的没心没肺的。” 云黛笑：“她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我真羡慕她，如果今天是她成亲就好了。” 浅儿一边说，一边打哈欠。 云黛道：“把李家小公子让给幼儿，你愿意？” “不愿意。” “这不得了。瞧你这粉都蹭衣袖上了。”云黛摸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端详着女儿的娇美脸庞，有些感慨，“一转眼，我的浅儿都嫁人了。” 双胞胎出生时的模样，犹在昨日。 浅儿搂住她胳膊，把脸靠在她肩膀上，轻声说：“母后，就算我嫁人了，也会天天去看您，陪着您的。” 云黛笑道：“等你有自己的孩子，你哪里还顾得上理会我。” “不会的，娘亲永远是浅儿心中最重要的人。” “可惜你父皇没有亲眼看见你穿喜服的模样，真好看。”云黛摸摸她的脸，“虽然你是公主，李家是尚主，也不要对人家拿公主的架子。夫妻在一起，相互理解扶持才是。” 浅儿点点头：“母后，我都记住了。” “虽然我叫你不要颐气指使，但你不能叫人家欺负了去。不要忍受半点委屈，有母后在，还有……”云黛的声音轻了下去，“还有你父皇。” 浅儿笑道：“嗯！” 幼儿翻身看过来，嘟嘟囔囔道：“谁敢给她委屈受，是嫌活腻歪了么？不说母后和皇兄，便是我，也能叫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浅儿笑道：“那你可好好练武，以后我被欺负了，还指望你给我出头呢。” “只要你自己拎得清，谁敢欺负你，我拆了他！”幼儿豪横。 这时帘子外有太监启禀：“大公主殿下，皇上让奴才送一箱东西来，说是北齐那边寄来的。” 浅儿朝母后看：“北齐那边寄给我的东西？” “看看便知。”云黛开口，“把东西拿进来。” 太监抱着一只檀木香进来，放到桌上。 “谁寄来的？”浅儿问。 “北齐皇宫。”太监谨慎回答。 “你下去吧，跟皇兄说，我知道了。” 太监出去后，幼儿跳过来，“难道是小二寄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章 小二的礼物 “除了他，还能有谁？”浅儿皱着眉头，“好端端的，他送什么东西过来？”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幼儿迫不及待打开箱子。 箱子一开，里头光华四射。 竟是满满一箱子珍珠。 虽然她们是公主，见惯了珠宝首饰，但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珍珠。 关键这些珍珠个个又大又圆，泛着粉色流彩，美丽异常，一看便知极为珍贵。 “看来，这是小二送给浅儿的礼物。”幼儿拿起一颗珠子，说道，“倒是难为他有心了。” 浅儿道：“谁稀罕他送什么珍珠，他能老老实实回家，把北齐还回来，我才能真的高兴！” “那你就是做梦。母后亲自去了他都不听，还能听你的？”幼儿哼道，“不都说年后要打仗吗？到时我便跟皇兄申请参军，跟小二打，看我怎么收拾他。” 云黛道：“你能不能打得过小二，还是未知数。” “母后，您别小瞧儿臣嘛。” “虽然你天分高，但你不够勤奋。难道你忘了，明诚也在小二身边？你打得过他吗？” 提起明诚，幼儿心中怒气更甚：“若非母后不许我去北齐，我早把他绑回来，让他跪在明家祠堂里头认罪！” 浅儿道：“他又不是真的姓明，即便要跪，也是跪在咱们赵家的祠堂里。” 云黛听了皱眉：“你们两个废什么话。明诚怎么就不能姓明了？你们萱姨母生他，明家把他当亲儿子抚养。他怎么不是姓明？姓明委屈他了？倒是你们赵家，给过他什么？” 浅儿忙道：“母后别生气，我们就是这么一说。” 她们两个都知道，母后想法与众不同。 在母后看来，孩子跟母亲的姓才是天经地义。 母后说，这叫平权。 女人要争取自己的地位，就要从冠姓权开始争取。 冠姓权，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姓什么的事情。 没有冠姓权，也就意味着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利。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利，人们才不会看重女孩。所以女人才会一直被迫害，被物化。 浅儿和幼儿都觉得这样的想法实在新鲜，却也容易被男人攻击。 她们甚至偷偷商量过，等将来生了孩子，一定要争取让孩子姓赵，哪怕一半的孩子姓赵，也是好的。 她们是公主，且因为是一模一样的双胎，备受民间百姓的喜爱。 一旦她们得到了冠姓权，必定会有许多平民女子的思想开始觉醒，并纷纷效仿。 幼儿问母后：“母后当年生了我们四个，为何没有要求我们跟您的姓？” “废话，我倒是想呢，我胳膊拧得过大腿吗？如果不是在皇室，你们会姓什么，还真不好说。” 浅儿和幼儿都抿嘴笑。 “母后，这珍珠怎么办？”浅儿询问母后的意见。 云黛道：“你若是喜欢就留着，你若是不喜欢……” “就给我吧？”幼儿忙道。 浅儿狐疑：“你又不是喜欢首饰的人，要珍珠做什么？” 幼儿上下抛了抛珍珠，嘻嘻笑：“等年后我上了战场，我把所有珍珠都带上，全都砸小二脸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一章 大驸马 “不要这般浪费东西，暴殄天物。”云黛道。 “我知道啦，说着玩罢了。”幼儿把珍珠扔回去，“小二明知自己亲姐姐大婚，也不知道亲自回来一趟，差人送一箱破珠子，呵呵。” “他怎么可能回来。” 浅儿淡道，“小二可不是个傻子，他若是回来，还走得了么。如今不说咱们家人如何生气。朝廷上下，万千百姓，哪一个提起他来，不是恨的牙痒痒？他若是敢回来，不用咱们动手，京都的百姓都能把他生死撕了。” 云黛道：“百姓们若是骂小二，难免要把我也带上的。” 民间百姓骂人，难免要带上那些粗糙词儿。 可不就是带上了云黛么。 幼儿气道：“真想宰了这个臭小子！” “你说什么气话？真给你栽，你下得去手吗？”浅儿瞪她。 幼儿不吭声。 这么一闹，姐妹俩的睡意也完全消失了。 云黛唤人过来，把这箱珍珠收起来，放到浅儿的嫁妆里头。 不管小二心思如何，这箱珍珠却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不可能让幼儿拿去当石子儿扔着玩。 晏儿和采采，朱绣荣她们也都来了。 “浅儿太美了吧。”采采看见浅儿的模样，眼睛发亮。 浅儿笑道：“论美貌，谁能比得上皇嫂您？当初您穿嫁衣的模样，可是令人印象深刻，至今难忘呢。” 晏儿笑道：“母后您听见了吗？从前您总说浅儿稳重，幼儿嘴甜。如今看来，浅儿这嘴比幼儿也不差哪里去。” “夸你媳妇还不高兴？这么大人了，还跟母后告状呢。”幼儿打哈欠，“姐夫什么时候来啊？” “已经到宫门外了。” “来的挺早。”幼儿笑道，“我出去看看。” 她活力四射的跑出去，完全没了之前困倦的模样。 李家是尚主，大驸马先进宫来接大公主，然后分别给太后，皇帝皇后磕头，去祖祠磕头，然后才能回公主府。 云黛见过大驸马李钟辞，但因着对方年纪小，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说起来，她竟还不知道大驸马的真正长相。 不过，很快就见到了。 大驸马来接浅儿，俩人给云黛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云黛让他们免礼，看着大驸马站起身，抬起头，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果然是个霁月清风的美少年模样，竟有几分靳岚年轻时候的风采。 少年时期的靳岚……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云黛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真是，他一笑，天都亮了几分。 只可惜，再美的人，也禁不起岁月的蹉跎。 “大驸马，你娶了大公主，以后夫妻和睦，相互扶持才是。你不要给大公主委屈受。” 大驸马忙道：“臣不敢。” “若是大公主给你委屈受，你也不必忍着，尽管来说便是。相信皇上会给你做主的。”云黛又道。 大驸马笑道：“多谢太后恩典，臣都记住了。” “那就去吧，不必在我这里耽搁，怪累的。”云黛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二章 女儿出嫁爹爹要来 大驸马伸手扶着浅儿，小两口起身，一步一步离开凤仪宫，向外走去。 云黛看着她们走远，忽然就明白了那句话。 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就是今生今世，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凤仪宫正殿的光线有些黯，令她的面容一半笼罩在阴影下。 “黛儿。” 轻柔的，温暖的低唤声。 云黛回神，抬头看见一道修长身影，挑开帘子走进来。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他的声音，他的身影，云黛怎么会忘记。 她下意识站起身：“你，你怎么来了？” “女儿出嫁，我这个做爹爹的，怎么能不来呢？”赵元璟走近前来，笑意融融，俊眉疏朗。 云黛看呆了。 “看见我，就这么惊讶？” “不是，你为何穿着侍卫的衣服？” “难道你要我穿太监的衣服？” “啊？” “啊什么呀，傻瓜。”赵元璟抚摸她脸庞，笑道，“真是变成了个傻子了，亏得人人都夸你聪明。莫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我问你正经的，你为什么来？” “我来看看女儿出嫁。”赵元璟低头看自己，“这身衣服，是卫锦泰给我弄来的。” “所以你是装作他的下属混进来的啊？” “是呀。”赵元璟笑道，“不然就只好装作太监来了。” 云黛打量他。 这身窄腰箭袖的黑色侍卫服，把他的身段修饰的高挑修长，颇有几分少年时期的英姿勃勃。 云黛道：“你就不怕被别人认出来。” “谁会去注意一个普通侍卫。” “你真谦虚。” 就他这模样，这气度，便是扮作太监，也必定是最帅的那个。 赵元璟伸手拉她起来，顺势搂住她腰身，带着她坐到贵妃榻上，笑道：“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认出我来。” “那是因为在所有人心里，你早就死了。便是注意到你，也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正是如此，你既更不必担心了。” “我倒不是担心。其实，你回不回来，或者要不要公开自己的身份，我都无所谓的。” “你不担心晏儿？” “你是他亲爹，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我了解。不过，我不想给朝廷带去骚乱。” 一旦他现出真身，让人知道他还活着，朝廷必然动荡。 因着小二在北齐称帝之事，朝廷里对晏儿不满的声音不少。若这个时候赵元璟出现，那些对晏儿不满的势力，必然会立即转向赵元璟，逼他复位。 他倒不是怕被臣子逼迫，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增添麻烦。 云黛并不理会这些事，凭他自己打算。 “你刚才看见浅儿了吗？”云黛坐在他腿上，问。 “见着了。李家的小子牵着她的手呢。” “我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是太高兴。” “女儿出嫁有什么高兴的，我捧在手心的珍珠，就这么被别家臭小子带走了……不但不高兴，还想揍那小子一顿。” 云黛笑道：“你可不是简单的嫁女儿。浅儿是公主，住在公主府。驸马要去住，都得她同意才行。你有什么不满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三章 欺骗无知少女的渣男 “你不是当爹的，你不懂。” “但我是当娘的。” “当娘的和当爹的，对于嫁女儿这件事，想法怎么会一样。民间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李家那小子长着一张小白脸，你这个丈母娘自然越发喜欢。” “瞧你这醋意重的，隔着二里地都闻见了。”云黛笑道，“李钟辞长得好，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是公认的，就像当年的你和靳岚。” “看来你挺欣赏靳岚。” “只是单纯欣赏他的容貌。不，准确来说，是欣赏他年轻时的容貌。”云黛把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卷起他一缕头发玩，低声说，“孩子们都长大，是成年人了。不要总是去操心他们。” 赵元璟叹了会气：“心里总是不太得劲。” “现在你就这样，等幼儿成亲的时候，你岂不是更难受。” “幼儿就别成亲了，留在咱们身边挺好的。” “你做什么梦呢。” “你说什么？”赵元璟的狭长凤眸微微一凝，盯着云黛的甜美面容，“给你机会好好说话，否则我在这里便要了你。” “今儿人来人往的，你别胡闹。” “外头再热闹，谁还敢闯到你凤仪宫不成？”赵元璟去亲她的脸。 若是从前，云黛必然要嗔怒，觉得他太孟浪，不够尊重自己，然后把他推开。 但现在，云黛一点也不想拒绝。 她珍惜与赵元璟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也享受他对自己的爱恋和亲昵。 外面隐隐约约的是唢呐吹打声，人声也逐渐淡去，意味着浅儿和驸马准备离宫，前往公主府。 “浅儿走了，你不打算去看看吗。”赵元璟低头吻着她的唇，低声说。 “不去。” 此时此刻，她眼前的男人，他的吻最重要。 何况浅儿的公主府距离皇宫很近，走过去也要不了多久。 看不看的，无所谓。 此时他们两个就坐在贵妃榻上。 云黛坐在赵元璟腿上，仰起脸，与他轻吻。 “你这里，有小杜吗？”赵元璟低声问。 “……没有。” 开玩笑，她一个太后，宫里放那种东西做什么。 赵元璟有些失望：“早知我便带几个来。” “……不知羞耻。” 嘴里说是来看女儿出嫁的，结果却惦记着这种事。 赵元璟道：“我想恢复的更好。” “什么？”云黛没听懂。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配合我即可。”赵元璟抚摸着她的后背，“我记得你说过，有安全期和危险期的区别。刚才我算了算，你现在，应该是安全期。” 云黛：“……我还说过，安全期并不安全。” “不会的。” “你看你这样，活像个欺骗无知少女的渣男。”云黛捏他的脸，“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哪儿就那么巧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怀了，就生下来。” “……我可不喜欢这种玩笑。” 云黛顿时兴致全无，从他怀里钻出来，跳到地上，整理衣服。 赵元璟歪在贵妃榻上，身上的侍卫服衣襟大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和清冽锁骨，性感到了极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四章 吻 云黛是没想到，四十来岁的赵元璟，还能有这样的少年清俊之气。 他能这样，应该是得益于在冰髓中的四年。 简直有保鲜剂的作用。 可惜冰髓已经消失在大海中了，即便想再寻回，也是不可能。 至于云黛自己，也比普通人衰老的缓慢许多，再过几年，怕是看起来要把两个女儿还年轻。 她自己觉得这样不好。 也许起初是好，可是如果自己一直老的这么慢，慢的过分了，一直到五六十岁，还是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模样，难免被人当做妖怪。 还是自然老去的好。 但这也不能受她控制，这几年穿衣打扮，她就有意的朝稳重老成方面靠。 尽量不让陌生人第一眼看见自己，把自己当做个小丫头。 她也不想跟女儿们站在一起时，被当作姐妹俩。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老的这么慢，她自己也有过猜测。 也许是因为磁场或者黑洞的缘故。 当初京城大爷在的时候，明敏也是显得特别年轻，但他穿来的时候，明敏已经快三十岁了。而她自己穿到顾云黛身上的时候，原主才十四岁。 大概这就是她能保持这么年轻的缘故。 虽说这都只是她的猜测，但有一件事，却能为此证明。 那就是现在的明敏的身子状况。 自从京城大爷离开，明敏原主回归后，她的身体就老的特别快。从看起来四十岁的贵妇，到七八十岁的老妪，也不过是短短几年时间。 其中奥妙，凭她现在也没法弄清楚。 赵元璟看她站着发呆，就起身走到她面前，笑道：“想什么呢？真生气了？我跟你闹着玩呢。” “没生气。今天会来许多人，不跟你胡闹了。我娘和姐姐，还有侯府的舅舅和大表哥都会来。你也看过浅儿了，是不是该走了？” “我累了，不想回去。” “那你……”云黛想了想，“这样吧，你就留在我卧房里休息。没人敢随意进去打扰你。等我前头支应完了，再来陪你。” “好。” 赵元璟同意了。 云黛看他懒懒的，就有点舍不得走。 她拉着他的手，把他送回卧房里，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赵元璟笑道：“我已经好了，你不用还像之前似的。” 他刚醒来那一边多时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意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云黛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好在，在思华年的医治下，他的身体和四肢逐渐恢复知觉。 如今，他终于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走路跑动，可是要想恢复鼎盛时期的武力值，还差得远。 云黛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下，笑道：“你睡一觉，我很快回来。” 赵元璟勾住她后脑勺，把她拉下来，跟她来了个深吻。 直吻的云黛气息不稳，神魂游荡。 “我真得走了。”云黛轻轻喘息，低声说。 赵元璟松开她。 云黛站直身体，理了理衣衫头发，待气息平复后，笑问：“你想吃什么吗，午膳我带回来，我们两个一起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五章 情势不由人 赵元璟想了想：“想吃黛儿炖的菌子汤。” “好，等我前头忙完，就去做给你吃。” “这么乖，过来亲一口。” “你睡会吧，我很快回来。”云黛摸了下他的脸颊，一笑出去。 前头正热闹。 明敏和明修文果然都来了。 明敏看着苍老，明修文精神倒还好，但很瘦，从前宽阔的肩膀，这会儿连官服都撑不起来了，晃晃悠悠的挂在身上。 晏儿坐在上首，举行筵席。 众王公贵族，分别落座两旁。 珍馐美食流水一般送进来。 云黛到的时候，殿中舞女正翩翩起舞。 众人忙起身行礼，云黛抬抬手：“众卿都免礼，今儿大喜日子，不必拘礼。” 晏儿亲自过来扶着云黛坐。 采采端来酒杯，笑道：“今天是浅儿大喜日子，母后是不是该喝一杯？” “好。”云黛接过酒盅，一饮而尽。 众王公贵族，也纷纷跟随。 殿中人声鼎沸。 云黛对采采说：“你身子不便，这里酒味大，还是回去吧。” 采采道：“刚才陛下也让我回去，我自己倒觉得没什么。” “不要仗着身体好，就大意。绣荣呢，你陪皇后回去吧，你也不必过来。” 朱绣荣忙跟着起身，屈膝应道：“妾身遵旨。” 她扶着采采离开。 晏儿笑道：“母后也太疼皇后。” “你自己的媳妇，难道不是应该你自己疼？还有脸说呢。” “儿子也疼她的。” “这里这么吵，酒味又大，你就不怕熏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儿子知错了，以后会注意些。”晏儿扶着她坐下，“母后今儿见着大驸马了，觉得如何？” “相貌自然是顶好的，至于别的，待时间来验证吧。” “有朕在，不会叫浅儿受委屈。” “我相信。” “母后，我看着外祖母和舅老爷都老了许多。”晏儿朝明敏和明修文那边看，轻声说。 云黛道：“七十的人了，能不老吗。” “是，母后不说，我都想不起他们的年纪了。刚才舅老爷还问起二舅舅呢。” “问也正常，哪有当爹的不惦记儿子的。”云黛说的有些意味深长，“舅老爷是想问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晏儿端起酒杯，抿了口，又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母后，您知道，儿子并不想跟小二打仗。但，情势不由人。这场仗，由不得我，便是我不想打，也得打。” “我知道。” “事到如今，母后怪儿子吗？”晏儿的神情语气都有些低沉。 “不会。”云黛朝他看了眼，“你这孩子给自己压力太大了。你总觉得自己是长子，是长兄，所以孝敬父母，管教弟妹，全都是你的责任。其实你不必这么想，也不需要这么做。” “难道我不该孝敬父母，管教弟妹吗？” “我跟你说过很多回，不要把别人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你对小二这个弟弟够好了，明知他有野心，还满足他的愿望，让他去北齐称王。但也正因此，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六章 姐哥敬你们 晏儿低声说：“儿子始终希望兄弟姊妹和睦相处，希望母后能平安喜乐。可是，这两样，儿子都没做到。” 云黛笑道：“谁说你没有？你看浅儿和幼儿，跟你关系不好吗？至于我，我难道不平安，不喜乐吗？” “我不知道，明年战场上兵刃相见的时候，面对小二，我能不能下得去手。” “这就要看在你心里，到底是国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母后，好难啊。”晏儿叹道。 “做皇帝是很难的。正因为此，才交给你呢。”云黛轻轻拍他后背，一如儿时，“母后的晏儿，什么事都能扛得住。” 被母后如此夸奖信任，晏儿觉得自己又恢复了豪气冲天的勇气。 “母后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解决好。” “我相信你会的。” 云黛笑着站起身，“你别多喝酒。我去跟你外祖母说话去。” 她放下酒杯，去下面顾家和明家坐的位置走去。 在如今的京都，明家权势最盛，顾家则财大气粗。 当然，顾家的人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顾氏兄弟掌管云记，不需要他们做任何事，别人会自动把他们归类。 顾家俨然成了京都首富。 这明顾两家，全都是太后的娘家，尤其现在朝廷又指望明二爷领兵跟北齐打仗，她们占据了殿中整整一排位置，也没人敢说什么。 云黛走过去，直接坐到了明敏和明修文中间，端起酒杯，笑道：“娘，舅舅，我向你们敬酒。” 明修文忙端起酒杯，捋须笑道：“黛儿，你可是太后。” “太后也有家人长辈。” 云黛分别与他和明敏的酒杯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云舞在旁说：“黛儿，你慢点喝，这样喝容易醉。” “今天是浅儿大喜的日子，喝醉了也没什么，大家散了回家睡觉去。”云黛拿起酒壶，又被自己倒一杯，对云舞和顾承安说，“姐，哥，敬你们。” 顾承安愣住。 她刚才，叫自己哥了吗？ 二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云舞也欢喜极了，忙道：“好好好，我喝。” 她一口喝完，看见顾承安发呆，忙推他：“承安，你还愣着做什么？黛儿敬酒呢，还不喝掉。” “哦，好！” 顾承安仰脸喝完杯中酒，不经意间，眼眶微微泛红。 云舞更是落了眼泪。 这么多年，她一直希望一家人好。 如今，云黛终于承认了承安是自己的哥哥。 她简直太高兴了。 高兴的只想哭。 明敏问她：“你哭什么？” “我高兴。” “真是个傻孩子。”明敏低头看看酒杯，又看看周围的热闹，眸底闪过一抹疑惑，问道，“这是在庆祝什么呀，今儿是什么好日子？” 此言一出，云黛和云舞以及顾承安脸上的笑容都黯淡下去。 明敏的病情发展的很快，现在已经时不时的就不认得人，不记得事情了。 明修文听了不免愕然：“我说妹妹，你怎么回事，今天是浅儿大婚，你怎么连这个也不记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七章 明萱出走 “浅儿？大婚？”明敏的神色有些茫然，待看见云黛，立即高兴起来，“黛儿，你回来啦？” 众人：“……” 明修文拉住顾承安问：“你娘是怎么回事？” 顾承安强忍伤心，低声与他说了几句话。 明修文面露震惊之色。 妹妹比他还小许多，怎么就能老到得了痴呆症的地步了? 承安叹道：“舅舅不要伤心，黛儿说，事已至此，咱们只能想开些。” “唉。”明修文长叹，“人生不过百呐，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土埋脖子了，也没几年活头。哪有什么想不开的。” “父亲，今儿大喜日子，别说这样丧气话。”明经轻声劝。 “对，好日子不说这些。”明修文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看见妹妹神色茫然的模样，不由心头酸楚。 云舞说：“看来母亲是有些累了，这样吧，我送她回去歇着。” 云黛点点头，吩咐人过来，扶着明镜。 余下众人接着喝酒。 气氛又逐渐热烈起来。 云黛环顾四周，除了孙氏在家要带小孙子走不开，安好怀孕妊娠反应重来不了。其余人都来了。 月夕也带着孩子来了。 她甚至还看见了坐在对面的靳岚和红豆。 红豆一直朝她看，眼睛红红的，似乎很想过来跟她说话。 但云黛正陪着娘家人，她也不好过来。 云黛问明经：“大哥，怎么没看见萱萱？” “她说有事走不开，请我帮忙带了礼物来。” 云黛点头，没说话。 她这些年遇到过太多人，太多事。 唯有明萱是她认为的真正的苦命人。 前半生，她所嫁非人，被赵元齐连累，落了个弑父的恶名，隐居在娘家，诞下鲁王遗腹子，受到多少非议。 好不容易明诚慢慢长大，她也开始走出侯府。 可谁知，明诚却是个叛逆的，因为求娶幼儿不成，便离家出走。 这也就罢了，男孩子，又是会武功的，出去闯荡一番也好。 可是明诚竟跟了小二，如今是小二手下第一员大将。 至于那个骆奇骏，因为逼迫云黛和秦王跳海，被小二知道后暴怒，除以五马分尸之极刑。若非身边人劝阻，甚是还要诛了骆奇骏九族。 明诚聪明，有城府，武功也不错，学东西很快。 他跟着骆奇骏历练过后，在军中升职很快，如今已经是小二的左膀右臂。 两边一旦真正发动大规模战争，明纬和明诚这对亲舅甥，便要兵刃相见。 明萱如何能忍？ 她生气，伤心，愤怒。 她悔恨万分，当年自己为什么要一意孤行，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如果当年，她能听从劝告，打掉这个孩子然后再嫁，也不会比现在过的更差。 她现在有些抑郁，完全沉没在了侯府后院里，别说侯府的门，连自己的院门都不再出。 似乎要把自己变成侯府深深后院的一抹孤影。 大家都担心她，轮番去劝她，可是她自己终究是无法想得开。 这种场合，不必说，她也不会出现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八章 杀子 云黛知道明家的尴尬，也知道明经这是推脱之词，也就没多问什么。 宴席到一半，一个太监走到明经旁边，附耳低声说了句话。 明经脸色微变。 小太监退下后，云黛问：“出什么事了吗？” 明经眉头紧锁：“刚才家里的管家来消息，说明萱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管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坐马车出城了。”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去追。” “可是这里……” “什么这里那里的，快去！” “好，我这就去。对了，这事先别跟父亲说，他身体不好，免得他着急。” “我知道。” “大哥你别急，我让人陪你一起去。宫里有快马。” 云黛叫来卫锦泰，让他挑一匹好马，再找几名侍卫，陪着他一道出城去。 明经和卫锦泰匆匆而去。 明修文看过来，问：“这小子怎么走了？” 云黛笑道：“没什么，大哥有点公务要处理。” “也对，国事是要比家事要紧的。”明修文没有多问。 云黛朝外头看了眼，不知道能不能尽快追上明萱。 此时的明萱已经出城很远，但到底只是普通马车，速度远不能与宫里的名马相比。 很快就被追上了。 明经纵马上前，拦住马车去路，提着鞭子指着马车喝道：“明萱，你给我下车！” 明萱坐着不动：“大哥，你别拦我。” “你要做什么？！”明经很生气，“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多少人担心？你要做什么，好歹跟我们商量商量，自己一个人闷不吭声就走了，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马车里很久没有传来声音。 许久后，明萱从马车里走出来。 明经这才发现，她从头至尾裹着黑色披风，活像个黑寡妇。 “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我要去北齐。” “胡闹！” “我没胡闹，大哥，我要去吧明诚带回来。” “如果那孩子肯听的你，当时就不会走！”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生的，他变成这样，我有责任管他！” “你别傻了，孩子已经长大了，你管不了的。”明经跳下马，叹了口气，“妹妹，你看见黛儿没？她去过北齐多少次？小二可曾听她的，跟她回来过？连她尚且如此，你真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如果他不肯跟我回来，我便……” “你便如何？” “杀了他！”明萱神色带着几分决绝的冷意，“当年我能杀他的爹，如今我也能杀这个逆子！” 明经被她眼神震慑，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妹妹的话并不是冲动或者负气。 她是真的说到做到。 “今时不同往日，大周北齐关系紧张，明诚身在军营，他不会让你靠近的。你去了也是白费，说不定还会丢掉性命。” 他伸手拉妹妹，“来，跟我回家去。” 明萱摇头：“大哥，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有打算再回去。” “你说什么？” “我在侯府后院，待了半辈子。我待够了，待腻了，再待下去，我也许也疯掉。你让我出去走走吧。就当让我出去散散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七十九章 弑夫的恶名 明经道：“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走？” “大哥，难道你以为我会死在北齐吗？小二和明诚，会杀了我吗？”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但是北齐不是只有他们。你不会武功，也不如黛儿聪明，你一个人去，知道多危险？你若真的要去，行，容我回去与皇上请假，我陪你一道去！” “我不需要大哥陪。” “那你也别想走。” “大哥，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吗？” “你能不能考虑考虑别人？侯府上上下下，还不够体贴你吗？为什么要一直这么自私？” 明萱怔然：“大哥你说什么？” “当年你一意孤行杀了鲁王，你可有与我们商量过？” “我杀他，还不是为了救爹娘，救你们？” “我们不需要你救！”明经怒道，“为什么要替我们背负这样的罪恶和压力？” 明萱瞬间有点崩溃：“难道我救你们，还是我错了不成？” “你要知道，爹娘和我们，只想让你过的快乐，并不需要你背负弑夫的恶名。这些年，你过的轻松吗？” 明萱别过脸去擦眼泪，哽咽道：“我只知道，我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你后悔生明诚吗？” 明萱身子微震，沉默不言。 明经道：“你自己做主杀了鲁王，又一意孤行生下这个注定不被欢迎的孩子。这些，难道不是你的自私吗？母亲为你操了一辈子的心，忧劳成疾过世。如今父亲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你又要去北齐，让他为你担惊受怕。你只考虑自己做母亲的心，可曾想过爹娘的心？” 明萱的眼泪哗哗直掉。 “哪怕只是为了父亲，不要冲动。你想去散心，没问题，大周河山万里，足够你去。” “为什么不让我去北齐？明诚这孩子不该死吗？难道大哥要眼睁睁看着他和明纬兵刃相见？如果明纬被他伤害……” 她没敢说下去。 明经道：“你也太小看明纬了。当舅舅的，难道还收拾不了外甥？不管明诚犯多大的错，自有国法处置，正如当年的鲁王，真的不需要你亲自去杀，给自己背负上沉重的压力。” 二十多年前弑夫，现在又要弑子。 一般人能承受吗？ 明经不愿意妹妹再陷入这样的痛苦泥沼中。 “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跟家里人坐下一起商量。”明经硬是把妹妹推上马车，命令车夫返回。 马车返回侯府，刚到门口，管家急匆匆冲出来，声音都变了：“大爷，侯爷他，侯爷出事了！” 明经脑子嗡的一声，跳下马抓住管家追问：“侯爷怎么了？” 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侯爷从宫里回来，进门就说不舒服，然后就昏过去了……” “爹！” 明萱跳出马车，朝府里冲去。 明经急忙跟过去。 府里的大夫正在给明修文诊脉。 明萱冲到门口，看见父亲躺在床上的消瘦苍老模样，心下一酸，跪了下来。 “侯爷如何了？”明经绕过妹妹走到床边，问大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章 你走了这世上就没有人疼我了 大夫拧眉，收回手，朝明经拱手道：“大爷，准备准备后事吧。冲一冲，或许能好。” 明经脑子一片空白，慢慢跪了下来。 身后响起明萱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爹……”她跪着爬到床边，看着床上消瘦的老人，叫道，“爹，您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萱萱，我回来了。” 明修文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女儿，抬起枯瘦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哑声说：“想去哪里就去，想做什么便去做。你是我们明家的女儿，不必委曲求全。” 明萱哭着摇头：“爹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任性出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 她悔恨不已。 明修文断断续续说：“萱萱，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明萱满脸是泪。 明修文看向跪在一旁的大儿子，吩咐道：“你不许阻拦她，她要做什么，便让她去做。听见了吗？” “是，儿子谨记。”明经垂着头，哽声说，“爹一定要保重好身子，二弟还没回来呢。” “明经保家卫国，我的后事，不必通知他，免得他分心。” 明经忍不住痛哭。 管家匆匆赶来，低声说：“大爷，宫里来人了。” 明经忙擦擦眼泪，起身迎出去。 原来是云黛来了。 不仅云黛，晏儿和幼儿也都来了。 不等说话，明镜和云舞，承安，带着孙氏和孩子们也都赶过来。 “舅舅怎么了？”云黛急声问。 “爹回来后，听说萱萱走了，就……” “不是说要暂时瞒着舅舅的吗？” “怪我急着去追萱萱，府里的下人也不禁问，父亲喝问几句就招了……” “表姐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爹床前。” “我去看看。” 云黛走进明修文屋里，看见云舞跪在床边，头靠在明修文的胳膊边上，凄声痛哭。 明修文看见云黛和晏儿来，忙要起身。 但他如何起得来。 云黛上前按住他，轻声说：“舅舅，千万别想不开，吓唬我们。” 明修文声音显得很虚弱，但还是咧嘴笑：“我没事。你们怎么都来了呢，皇上啊，您是君，我是臣，万不可如此。” 晏儿道：“在家里，您是长辈，晏儿是晚辈。不存在君臣尊卑。” 明修文的力气在逐渐消失，也没力气去争辩什么。 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见了自己唯一的亲妹妹那张苍老的，悲伤的脸。 “大哥，你不能走呀。你走了，这世上就没有人疼我了。”明敏絮絮叨叨的说着，似乎又清醒许多。 明修文没说话。 他放心不下远在沧澜镇的小儿子，和外孙子。 想到他们终究一战，他觉得痛心。 “舅舅，您想说什么，尽管跟我说。”云黛说。 “论理，舅舅不该提这种事，可是……如果可以，黛儿，留明诚一条命，留给萱萱。萱萱这辈子啊，太苦了。” “好，好，我答应您。”云黛哽咽着使劲点头。 “好孩子，虽然舅舅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令你这两年来有些颓废，但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一章 舅舅走了 “但是，不要丧失希望。相信人间正道，好吗？”明修文轻声说。 虽然他们不常见面，但明修文目光如炬，什么事都是心中了然。 云黛哽咽：“我知道。” “晏儿和小二，都是你的儿子。舅舅相信你，能好好解决这件事。虽然舅舅不想让你辛苦，但自来能力越强者，责任也就越重。不要逃避自己的责任。担负起来。” “好，我会的。我不逃避我，我会负责。” “舅舅信你。” 明修文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眼。 就此仙逝。 他走的那么平静和安详，仿佛只是午后小憩。 可是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却是无尽的悲伤。 明氏子孙跪在院子里，哭声一片。 云黛拉着舅舅的手哭了许久，直到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完全消失。 她抬手擦掉眼泪，最后看一眼舅舅的模样，转身离开。 明敏拉住她：“黛儿，你去哪里呀？” 云黛转身抱住她，眼泪落在她衣襟上，“娘，舅舅走了。” 明敏拍拍她后背：“不要难过。” 云黛不能确定此时的明敏是糊涂还是清醒。 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如果她明白，怎么没有流眼泪呢。 可如果她糊涂，又会念叨着叫她不要伤心难过，人死了，也还是会回来的。 那些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话，却奇异的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身边的长辈一个接一个离开，如今还只剩下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明敏。 接下来便是料理丧事。 明修文是忠勇侯，他过世后，爵位就顺理成章的由嫡长子明经继承。 忠勇侯府，还是忠勇侯，只是人在一代代的变迁。 明修文过世后，明经谨遵父亲的遗愿，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告诉远在沧澜镇的明纬，怕影响到他的情绪，怕他分心，无法专心打仗。 但云黛坚持把消息送去了。 她相信，明纬不是这样脆弱之人。 亲生父亲过世，他不能知道，这是一件太残酷的事情。 沧澜镇正是大雪纷飞。 明纬收到云黛的信，泪洒信纸。 他走出帐篷，面向京都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 “儿子不孝，不能侍奉父亲身边。但儿子一定会平复战乱，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 过完年，明修文的丧期结束后，云黛开始安排赵元璟和晏儿相见之事。 这期间，云黛都是住在宫里。 只要是因为舅舅的丧事，再一个，她答应了舅舅，不再逃避自己的责任。她不能放任几个孩子之间的争斗。 她也答应了舅舅，要把明诚平安带回来。 当然，隐居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但需要等到她把这些事情都解决完之后。 住在宫里这段时间，赵元璟偶尔会扮成侍卫去看她，有时候也会扮成太监。 扮成太监主要是为了逗她，让她能高兴一点。 但他这般胡闹，却让宫里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 据说，有人看见太后和一个侍卫关系亲密，甚至还牵手漏报。 起初，这些话是从后宫传出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二章 对自己媳妇能不能好一点 很快传到晏儿耳中。 晏儿大怒。 他把包括采采在内的后宫嫔妃聚在一起，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从他登基娶亲以来，嫔妃们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个个噤若寒蝉。 “到底是谁传出这话？”晏儿寒着脸，冷声喝问。 没人说话。 啪！ 晏儿狠狠一拍桌子：“说话，都哑巴了？！” 众人忙跪下。 采采也忙跪下，开口：“皇上息怒，这都是妾身失职，没有管好后宫，给皇上添烦恼了。” “不要跟朕道歉。事关母后清誉，朕如何能忍？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出谣言的源头，把传出这话的狗奴才给朕宰了！” “是，妾身立即就去查。” “这是闹什么？” 云黛走走进来。 晏儿忙跪下行礼：“儿子给母后请安。” “你今儿发什么火，皇后大着肚子，你就叫她跪着？”云黛走到采采面前，伸出手，“采采起来。” 采采朝晏儿看。 晏儿上前亲自扶起采采，道：“不敢劳烦母后。” “我若是不过来，你今儿是不是要把这些人都罚了？”云黛拉着采采坐下，“后宫这几个，跟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们都是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个个老实的连话都不敢说。” 除了采采，后宫还能叫的上名字的，也就一个荣妃朱绣荣，其余三四个都是低阶妃嫔，最高的一个是生了皇子的黄嫔。 个个都是老实巴交，三棒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 便是皇后采采，也是安静柔顺的。 这样的后宫，委实令人省心。 晏儿道：“近来宫里流言蜚语甚多，儿子也是一时着急才……” “什么流言蜚语？” “就是……” “传我与侍卫有染，是不是？” “儿子一定查清楚这件事，严惩造谣者！” “你查归查，难为采采做什么？” “后宫本就是皇后司职，闹出这些污言秽语，她失职。” 采采垂首：“都是妾身的错，求母后降罪。” “也不是什么大事，何至于此。”云黛道，“行了，就这样吧，你们先各自回去，我跟皇帝有话说。” 后妃们行礼退出去。 “母后，您喝茶。”晏儿捧上茶。 云黛道：“晏儿，你刚才竟叫采采跪着，没看她怀着孩子呢？对自己媳妇能不能好一点？” “儿子只是一时生气……” “再生气也不行。” “是，儿子以后不会了。”晏儿坐到她对面，笑道，“母后刚才说有事情？” “有事。”云黛端起茶杯喝了口，沉默片刻，才说，“晏儿，你想你父皇吗？” 晏儿微怔。 这几年，他怕母后伤心，很少主动提起父皇。 没想到，她竟主动提起来。 “想的。”晏儿老老实实说。 “你想见他吗？” “想啊。”晏儿点头，“其实我早就想去青鸟城的冰山看望父皇，我还从未去过那里呢。母后是思念父皇了吗？不如我陪您一道去。” 云黛摇头：“他不在青鸟城了。” “什么？”晏儿吃了一惊，“不在青鸟城？这是什么意思……儿子不明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三章 他就是你爹爹啊 “下午有空吗？跟我去一趟摇光山吧。” “……好。” 晏儿心中惊疑不定。 他直觉去了摇光山，会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 下午他特意把所有事情都推掉，陪母后乘坐马车前往摇光山。 摇光山道观修建的大气雅致，清幽宜人。 尤其现在初春之际，处处都是好景致。 晏儿边走边看，笑道：“儿子大多时候待在宫里，许久没出门，竟不知外头春光正好。” “你父皇做皇帝的时候，也没像你这样忙。” “儿子不如父皇。” “走吧，到后面来。” 云黛领着他去了赵元璟住的院子。 赵元璟正坐在杏花树下的躺椅里看书。 杏花落在地上，他的肩上。 青衣捧着茶，侍候在一旁。 好一副春日杏花图。 起初晏儿看见院中坐着个年轻英俊男子，心下有些疑惑，想到了宫里最近的那些谣言。 难道母后真的年轻侍卫……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荒唐念头给驱赶掉。 下一刻，躺椅上的青衫男子从书上抬起头，朝这里看来。 晏儿接触到他的脸，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站着一动不动。 云黛推他：“晏儿，你傻了不成？” “他……”晏儿抬手，“母后，难道是我最近折子看多了，眼睛花了？他怎么那么像父皇？” 赵元璟站起身，微笑道：“晏儿。” 啊，声音是他！ 晏儿猛地回神，看着赵元璟，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 “我是你爹爹。”赵元璟拿书的手负到身后，走到他面前，敲了敲他的额头，“臭小子，连你亲爹也不认得了？” 晏儿怔怔看着他，又回头看云黛：“母后，他……” “他就是你爹爹啊。”云黛笑道。 “怎么会这样？” “你听我跟你说。” 一直到云黛把事情说了一遍，晏儿还是如在梦中。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原来两年前，父皇就已经醒了？ 他就在京都的郊外住了两年，自己身为亲儿子，却一无所知？ “这样天大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儿子？”经过最初的震惊和狂喜后，晏儿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这几个月你爹爹的身子才慢慢好起来，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能躺着。加上朝局乱，担心暴露他还活着的时候，引发朝廷动荡，所以暂时瞒着你。”云黛解释。 晏儿回想起过去两年的种种疑惑，“这么说，幼儿早就知道了？” “知道。” “浅儿呢？” “浅儿也是大婚前才知道的。”云黛说。 晏儿叹道：“连她们两个都知道，唯独瞒着我。浅儿如今也长大了，从前有什么秘密，都不会瞒着我的。” 云黛笑道：“正因此才没有告诉她呢。” “那，现在怎么又愿意让我知道了？”晏儿疑惑。 “为了你和小二，更为了大周和北齐。”赵元璟沉声道，“如今已经开春，想必小二那边已经在准备战事。你对此有什么考虑？” 晏儿还沉浸在父皇复活的情绪震荡中，一时没有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四章 父皇对不起 云黛和赵元璟也不催他，夫妻两个围着红泥小炉，用梅花上收集来的雪水煮茶喝。 云黛其实喝什么水都行，她更喜欢山泉水煮茶，但赵元璟喜欢。 换做前世，她会觉得雪水很脏。 但这个时空基本没什么空气污染，这里又是深山，雪还是很干净的。 为了满足赵元璟这无可救药的“高雅爱好”，冬天的时候每天下了雪，云黛和青衣就会抱着小罐子，去收集梅花花蕊上落的雪。 收藏了几十个小罐子，都搁在冰窖里冻着，想喝了，便拿出一罐子来，很方面。 煮了茶，隐约有淡淡的梅花香味。 还是很赞的。 云黛也挺喜欢。 赵元璟煮茶自有一套流程，动作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云黛撑着下巴看着他。 知道清醇的茶香味传来，晏儿回神看过来，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笑眯眯的端着茶喝了。 “喝了尝尝。”云黛递给他一杯。 晏儿谢过母后，接过茶抿了口，却没品出什么滋味。 主要是他此时情绪剧烈震荡，根本没心思去品茶。 “好喝吗？”云黛问。 “不错。” “能喝出什么水煮的吗？”赵元璟问了句。 晏儿微怔，想了想，笑道：“想必是这摇光山的山泉水，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云黛笑起来：“论雅致，你可不如你父皇。” “不是山泉水吗？” “这是去岁冬天，你母后特意去梅花蕊收集起来的雪水。”赵元璟笑道，“这水，我可很舍不得喝。” 当时他不知道，若是知道，必然舍不得云黛去收集什么雪水。 他知道她的腿很怕冷。 晏儿听说，便又拿起茶杯，沉下心，仔细品了几口，笑道：“果然有梅花的清香味。” 他朝赵元璟看了看，说：“父皇，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赵元璟看过来。 “儿臣辜负了您的期望，没有把国家治理好，也没有处理后兄弟之间的关系。”晏儿说着垂下头去。 赵元璟道：“这几年，大周百姓的日子越发好了，怎么叫没有治理好呢？” 晏儿抬起头来。 “只要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就说明你这个皇帝是称职的。” “可是，战事还在不间断的发生。” “那是另外一回事。作为一个国家，永远都有数不清的外交问题要处理。”赵元璟不紧不慢道，“在这世上，除了大周和北齐，还有大海另一边的遥远国度。” 晏儿点点头。 朝廷和云记的商船早就能够远渡海洋，去往海外。 大周的瓷器，绸缎和茶叶，在海外大受欢迎，为大周赚来了无数的白银。 至今为止，已经有不少海外的人跟着商船到大周来，他们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来来往往做生意。 赵元璟道：“即便大周和北齐统一，将来我们和海外之间的交流多了，也可能发生摩擦，甚至是战争。这些事是不能避免的，否则我们为什么要每年花那么多钱养军队？为的就是让他们保护家国百姓的安危。所以你不要害怕战争，战争只是过程，不是目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五章 儿臣愿让位 晏儿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儿臣明白了。” “你怎么还跟我称儿臣？”赵元璟皱眉，“如今你是皇帝，你才是君。” 晏儿站起身，撩起长袍下摆，跪了下来。 “晏儿，你这是做什么？”云黛问。 晏儿没说话，而是给赵元璟磕了个头，郑重其事说道：“父皇回归，儿臣愿意退位。”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果然。 云黛一早就预料到，晏儿这性子，一旦知道父皇还活着，必定会让出皇位。 赵元璟“你起来吧。” 晏儿跪着不动：“求父皇成全儿臣的意愿。” “晏儿，你爹爹不会再当皇帝的。“云黛说道，“对于皇帝来说，他已经是过去式，你才是现在。若你退位让给你父皇，史书上该如何记录这一笔？” “我与你母后的年纪也不小了，几番生死，也确实不愿意再去做皇帝。晏儿，你已经长大了，有妻子儿女，好好的做这个皇帝吧。”赵元璟说 晏儿有些惘然：“父皇不打算回来吗？” “如果我想回去，何必还要等到现在才与你相认？”赵元璟亲自伸手拉他起来，“晏儿，做皇帝，就要有做皇帝的样子。我这次与你相认，完全是为了小二。” “为了小二？” “我听你母后说，战事一触即发。小二那边领兵是明诚，北齐这边是你明二舅舅，他们亲舅甥之间打起来，必然有生有死。” 晏儿沉默着点点头。 云黛说道：“我答应过你舅老爷，要把明诚带回来。何况，他们两个打完了，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儿子明白。” “症结还是在小二身上。” “小二不会放弃的。”晏儿轻声说，“唯一的办法，只有彻底打败他。” “我跟你父皇商量过，我们去沧澜镇帮忙。把这场战事彻底解决掉。”云黛说。 晏儿一惊：“不行。” 赵元璟道：“如今朝中能打仗的将军不少，但是能在北齐那种地方打的人很少。你选来选去，也只选出一个明纬。” “如果皇叔公在就好了。”至今想来，晏儿仍旧惋惜痛心万分。 赵元璟道：“你皇叔公不在了，就不必再提了。何况你皇叔公又不是真的神仙，他为大周征战这么多年，该让他歇歇了。” 晏儿并不知道他说的歇息，是真的歇息。 赵元璟道：“论在北齐打仗，我虽不如你皇叔公，但比明纬要强许多。只有我亲自去，才能解决问题。” “我不想让父皇母后以身犯险了。”晏儿说，“儿臣已经想好，等明二舅舅的战事结果，不行的话，儿子便御驾亲征。” “你从没有真正领命打过仗，甚至没有去过北齐。你怎么打？”赵元璟皱眉，“你儿子才多大？” “三岁。” “是啊，你的大儿子才三岁。你若是在战场上出什么事，你认为三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可是当年父皇……” “我去打仗的时候，你也还小，我费尽心思熬到你长大，才敢离开。怎么，你想重蹈覆辙？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六章 母后没有找别的男人 “儿子不敢。”晏儿忙站起身。 “说实话，当我知道自己因为打仗而岁月无几的时候，我很后悔。”赵元璟声音低沉，“无论对国家来说，还是妻子，儿女，这都是极端不负责任的做法。” 晏儿怔然。 当年父皇御驾亲征，一举荡平九黎族，从此令九黎人彻底融入大周，可谓是千古刘芳的战绩。 而他也一直很向往，很崇拜父皇。 没想到，父皇心中却是后悔的。 也是，如果父皇没有在九黎受伤，也就不会英年早逝。母后不会伤心这么多年，小二也没有去北齐做皇帝的机会。 皇叔公，也就不会死了。 赵元璟说：“当下你自以为正确的选择，却可能造成深原的影响。晏儿，你是皇帝，对于自己的每句话，每个决定，都要慎重再慎重。” 晏儿道：“可是我不想让你们涉险。明二舅舅和明诚已经开战，边境很乱……还是等这场战事的结果再做决定吧。” “晏儿……” “父皇，我已经决定了。”晏儿难得在爹娘面前态度如此坚决。 云黛朝赵元璟摇摇头。 赵元璟也就没有再坚持。 晏儿道：“按照我的估计，也快有结果了。父皇稍安勿躁。” “晏儿，以后别叫父皇了，跟着幼儿一样，叫爹爹。”赵元璟说，“等小二这事儿解决了，我便会陪你母后隐居，不会再涉足朝堂。所以，关于我还活着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晏儿朝母后看。 云黛道：“如今知道你父皇还活着的人，除了你我和浅儿幼儿姐妹俩，还有思华年，卫锦泰，青衣，保兴。对了，还有慧远大师和姬棠棠。除此之外，我不希望再多一个人知道。包括采采和你其余的妃嫔们。” 晏儿虽然觉得难过，但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父皇苏醒这件事，过于匪夷所思。当时看着父皇过世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身边最亲近之人可以接受他复活这件事，旁人就不好说了。 容易引起无端猜测，也会让朝局震动。 还是隐瞒了最好。 只要最亲近的人知道即可。 晏儿对此没有异议。 他笑道：“难怪母后一直要住在这里。我一直以为是母后心情不好，或者嫌弃后宫妃嫔吵闹，想要清静，才搬来的。原来是为了父皇。” 他忽然想起什么，朝赵元璟看了眼，笑道：“这么说，今日后宫关于母后的传言……也是父皇，是爹爹了？” 云黛笑道：“不是你爹爹，还能是谁？” 晏儿失笑。 难怪呢，母后知道这些谣言，却丝毫也不在意。 他的心里放松下来，觉得很高兴。 母后始终对爹爹一心一意，并没有去找别的男人。 一家三口聊了许久。 一直到暮色，晏儿还不肯走：“儿子许久没吃过母后亲手做的饭菜。今儿想吃过晚饭再回去。” 他与旁人不同，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既不沉迷美色，也不耽于美食。 他之所以不想走，只是想与爹娘再多待一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七章 动了凡心 这些待在父母身边的悠闲时光，令他仿佛回到过去。 没有压力，轻松愉快。 赵元璟道：“你倒是爱撒娇，连我尚且舍不得让你母后亲自下厨。” 晏儿嘿嘿笑：“我来帮忙打下手。” “你去把鸡毛菜摘了洗干净。”云黛卷起袖子吩咐，“我也许久没亲自下厨了，今儿让青衣歇歇，吃顿现成的。” 青衣听了抿嘴笑：“今儿奴婢可享福了。” “嘴里虽这么说，还是过去打水抱柴火。 保兴卷着裤腿，脚上都是泥巴，哒哒哒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条鱼，笑嘻嘻道：“奴才今儿运气好，钓到一条大黑鱼。娘娘不是说吗，奴才若能钓到黑鱼，就做酸菜鱼的。” “行，一起做。” “多谢娘娘。”保兴高高兴兴提着鱼出去收拾，免得鱼腥味熏着院子。 他刚出去，又来了脚步声。 这次是啪嗒啪嗒的。 晏儿回头，看见一个光着脑袋的大和尚，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戴着斗笠，胳膊弯挎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子。 仔细一看，那不是慧远吗？ 平常他在皇宫寺庙出现，都是主持袈裟，宝相庄严，俨然得道高僧。 今儿却像个到处混吃混喝的野和尚。 “啊咧？”慧远看见晏儿在，不由顿住脚步，“小皇帝也来了？” 随即笑起来：“看来是父子相认了。” 晏儿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与秦王和赵元璟不同，他和这位慧远大师并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 去寺庙祭祀之类的，也就是公事公办，私下是不会见面的。 云黛笑道：“大和尚手里的篮子不错，很是新鲜精巧。怎么，这是准备亲自下地耕种了？” “那不可能。”慧远笑着走过来，把篮子放到院中石桌上，“这是一个姑娘给的，她自己摘的新鲜蘑菇。” 云黛探头一看，果然，一小篮子新鲜的蘑菇，个个圆润可爱。 赵元璟斜睨他：“慧远，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出家人，不要动了凡心。” “哈哈哈！” 慧远笑起来，“这是个信徒，上次她家中老母病了没钱医治，我给付了医药费。她特意带来感谢我的。我想着，这么好的蘑菇，唯有太后一双妙手，才配烹调。” 见没人说话，他把篮子递给青衣，笑道：“青衣姑娘也使得。” 青衣笑道：“大师不怕被我糟蹋了这么好的蘑菇？” “青衣姑娘言重了。” “大师今儿来得巧，我们娘娘亲自下厨。”青衣接过篮子，“我去把蘑菇洗干净，让娘娘做蘑菇鸡汤。” 慧远听了又惊又喜：“贫僧今儿算是有口福了。” 一顿忙活，院子里很快飘起浓郁的饭菜香味。 慧远心就乱了，捏着棋子，频频朝厨房看。 赵元璟淡定的趁机对他围剿灭杀。 “你输了。”赵元璟说。 “啊？”慧远回神，看了眼棋盘，笑着放下棋子，“陛下如今棋艺大涨，贫僧已经许久没赢过您了。” 赵元璟气定神闲的收拾棋子，微笑道：“不是我棋艺进步，而是大师退步了。” “这还能退步？”慧远笑。 “是啊，当大师动了凡心的时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八章 六根清净 慧远笑着扔掉棋子：“陛下别拿和尚开玩笑。” 赵元璟也没说什么。 等青衣那边喊开饭的时候，赵元璟起身走过去，问了句：“怎么不见姬棠棠？” “是啊，棠棠呢？”云黛解下围裙，递给青衣，回头看了眼，“平时闻到饭菜味儿，她都是第一个跑来的。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 “姬姑娘病了吗？”慧远问。 赵元璟看他一眼。 慧远没注意到，还在追问云黛：“前几日见她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我没说她一定病了，只是纳闷她怎么没过来。”云黛道。 “哦，原来如此。” 云黛笑道：“大师倒是很关心我们家棠棠。” “也算是……朋友了嘛。”慧远笑着说，“听说她病了，难免要担心的。” 赵元璟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慧远，你哪一点做到了？平常喝酒吃肉收受钱财也就罢了，如今还惦记起姑娘来了。凭你也配做皇家寺庙的主持？倒不怕死后下地狱。” 云黛闻言不由笑道：“难道说，大和尚对棠棠有意思？这倒是有意思了。” “慧远大师，这可不像得道高僧的样子。”晏儿笑道。 慧远举起手投降：“你们别都来围攻和尚，和尚这辈子除了吃，别的对什么都没兴趣。至于钱财，那也是为了救济穷人，否则你们今儿哪有这般新鲜的蘑菇吃？” 云黛道：“慧远大师虽然聪明，但并不算得道高僧，不过就是朝廷封的罢了。” “母后为何这般说？”晏儿问。 “所谓得道，要看破红尘，无欲无求。慧远大师连口腹之欲都戒不掉，还想得道呢？依我看，大师趁早还俗，免得耽误了大好青春。” 青衣噗嗤笑出声。 众人看她。 青衣忙捂嘴：“奴婢该死。” 云黛笑道：“我知道你为何笑，笑大和尚一把年纪了，早已经没有青春，是不是？” 青衣抿嘴笑，不敢说话。 慧远摸了摸光头，一言不发坐到桌边。 吃过饭，天色已黑，青衣和保兴收拾碗筷，赵元璟和慧远去散步说话，晏儿则要回宫了。 他毕竟很忙。 云黛则去找姬棠棠。 姬棠棠没有生病，她下午在山里转悠的时候，发现一头纯白色的鹿，觉得稀奇，便追过去了。 云黛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好骑着那头白色的鹿回来。 她的白色衣裙飘飘，骑着白色的高大鹿，在暮霭中，好像林中仙子。 “哗，这鹿真美。”云黛大为惊喜，过去摸了摸鹿。 姬棠棠跳下来，笑道：“为了追到它，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 云黛这才发现她是光着脚，笑道：“连鞋都追丢了？” 姬棠棠低头看自己，也笑起来：“鞋子湿了，我嫌穿着难受，倒不如不穿。” “你倒也不怕冷。” “春天了嘛。” “山里还是冷的。”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姬棠棠忽然想起一件事，伸手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坐到鹿背上，“我发现一个好地方，带你去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八十九章 我衣服都湿了啦 白鹿很温顺，背着两个人，也不嫌重。 “真是一匹好鹿啊。”云黛摸了摸鹿，“棠棠，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不骑马，喜欢骑鹿呢？” “因为我小时候，被鹿救过。我喜欢鹿，觉得鹿有灵性。”姬棠棠温柔的摸了摸鹿角。 白鹿撒开蹄子奔跑起来。 穿花拂柳，白鹿带着她们来到一处百花盛开的温暖之地。 云黛顿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张开了。 “这里为何这般温暖？”云黛跳下白鹿，惊喜的转了几圈，伸手从地上摘一朵野花，“这里太美了！” 她住在摇光山这么久，竟不知山里还要这样的好地方。 姬棠棠没事就去山里转悠，不愧为游历山川的人。 “秘密就在这。”姬棠棠拉着她，绕过一颗巨大的柳树和繁茂花丛。 一片雾气蒸腾扑面而来。 原来是一片巨大的温泉。 云黛又惊又喜。 她知道山里有温泉，也引了几道去道观里。 但她从未见过这么一大片温泉。 温泉极为隐蔽，周围幽静温暖，花香袭人。 云黛是个极度爱泡温泉的人，看见这么一片美丽的温泉，忍不住脱掉鞋子，把脚伸进去—— “好暖。”她发出一声轻叹。 姬棠棠笑道：“只泡泡脚岂不浪费？我特意回去找你一起来泡。” 她松开白鹿，拍了拍白鹿的屁股，让它自去旁人喝水吃草。 她自己则解开裙子，走进温泉里。 云黛抬脚踢水到她身上，笑道：“这么迫不及待，难怪把鞋子都玩湿了。” 姬棠棠回头看她一眼，忽然钻进水里，瞬息间游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脚腕，把她拖进了水里。 云黛尖叫一声，整个人落入温泉里。 姬棠棠哈哈笑起来。 “你个死女人，我衣服都湿了啦！”云黛气的扑腾水，过去揪她， 两个人在水里闹了一阵子，云黛把湿衣服都脱掉，挂到岸边的树枝上，回头看见姬棠棠的笑容，瞪她一眼，“待会我就光着回去好了。” 姬棠棠忍笑：“这里暖和，一会儿就晾干了，再者我还带了火折子，实在不行烤一烤就干了。” 云黛放下心来，俩人各自找个舒服地方，安安静静的泡着休息。 “有点渴，有喝的就好了。”云黛闭着眼，自言自语。 “有。”姬棠棠随手从头顶摘下一片叶子，递给她。 云黛睁眼看了眼，叶子里头一汪晶莹的水。 “露水，很好喝的。” “不喝。”云黛闭上眼，“我要喝酒。” “谁要喝酒？” 外头竟响起赵元璟的声音。 云黛吃了一惊。 脚步声传来，听声音，竟不止一个人。 “赵元璟你站住，不要过来。”云黛忙叫道。 然而，已经晚了。 赵元璟伸手弄开帘子似的柳枝，看过来。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光脑袋的男人。 不必说，是慧远。 他们两个站在岸边，看着一大片美丽的温泉，依旧温泉里头两个露出头和肩膀的女人。甚至可以看见白皙的弧度。 目瞪口呆。 “还看！”云黛喝道，“转过去！” 赵元璟立即转身，同时一巴掌拍在慧远脑袋上，慧远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动作，跟着转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章 你也给我下来吧 云黛自己倒还好，毕竟赵元璟是自己的男人，看就看了无所谓。至于慧远，是个和尚，云黛压根没把他当男人过。 她担心姬棠棠。 姬棠棠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 喝令了赵元璟和慧远后，她先回头朝姬棠棠看了眼。 姬棠棠只露出个脑袋，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恼火的意思。 这女人心挺大。 云黛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云黛回头问赵元璟。 赵元璟道：“饭后我和慧远在山里散步，看见一头雪白的鹿，觉得稀奇，想着你必定喜欢，便追了过来，谁知发现这么一处好地方。” “白鹿呢？” “跑到这里，便不知踪迹了。” “以后别追了，那是棠棠驯服的鹿。” “原来如此。” “你们两个走吧。” 赵元璟应了声，眼角余光瞄到树枝上的湿漉漉的衣服，觉得眼熟，便伸手拿起来，问：“这晾着的是你的衣服？怎么都是湿的。” 慧远闻声也看过来。 那是个鹅黄色的肚兜，上面绣着芍药，颜色娇艳，做工精致。 慧远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云黛顿时面色涨红，恼怒道：“放下，走开！” 赵元璟道：“你带换的衣服了吗？” “没有哦。”姬棠棠笑眯眯的回答。 “我知道了。” 赵元璟拉着慧远离开。 一路上，慧远的脸一直通红，连光脑袋都泛着红光。 林中昏暗看不清，赵元璟一直没发现，直到回答道观，在烛火下，赵元璟就看见了。 赵元璟先吩咐青衣取衣服给云黛送去，然后才笑着对慧远说：“大和尚，你还敢说自己凡心未动。” 慧远摆手笑道：“陛下莫要玩笑。” 赵元璟道：“你越是否认，我便越发可以肯定。大和尚，你是喜欢上姬棠棠了。” 慧远愣了愣，笑着摆手：“这可是没有的事。老子三岁就剃度出家，早就六根清净了。” “宫里那么多真正净身的太监，都不敢说自己六根清净，你一个身体健全的和尚，也敢大言不惭？” 慧远沉默下来。 …… 青衣捧着衣物送到温泉旁，看见这片美丽的温泉和花草，也觉欢喜。 “山里竟有这样的好地方。” “你怎么来了，赵元璟派你来的？”云黛趴在温泉岸边，腿踢打水面，笑着说。 青衣笑道：“是呀。我带了两套衣裙，娘娘和棠棠姑娘都换一换吧。” “过来我看看。”云黛说。 青衣依言把衣服送过去。 云黛看了看，说：“放下吧。” 青衣刚把衣服放下，就感觉自己的脚裸被抓住。 她惊讶的低头看去，看见云黛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自己。 “娘娘，怎么了吗？”她问。 姬棠棠嘿嘿笑。 云黛用力一拉—— 青衣啊的叫了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摔进水里。 她扑腾着叫道：“娘娘救命，奴婢不会凫水！” “很浅的。”云黛拉住她手臂，让她站稳。 青衣脚底果然踩到了光滑的卵石。 她惊讶的低头看看，笑道：“原来这么浅的。”随即苦下脸，“娘娘作弄奴婢，害的奴婢这衣服都湿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一章 冰清玉洁 云黛笑道：“怕什么。我的衣服给你穿。” “娘娘又跟奴婢玩笑。” 她怎么敢穿云黛的衣服。 姬棠棠笑道：“青衣姑娘别担心，正好我也泡腻了，这便上去了。待会我生一堆火，把你的衣服烤一烤，很快就干了。” 青衣闻言忙站起身，把湿衣服都脱掉，放到岸边树枝上，笑道：“好姑娘，谢谢你。待会回去了，我煮你爱吃的。” 姬棠棠一笑，身子一转，整个人腾空而起，抓住自己挂在树上的衣服，裹住身体，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云黛也跟着起身。 青衣也要起来。 “青衣，你消停的泡，我和棠棠都泡了好一会儿，再泡头晕。” “奴婢上去伺候娘娘更衣。” “你家娘娘有手有脚，自己会穿衣服。”姬棠棠笑道，“倒是你，准备上来光着帮你家娘娘穿衣服？” 青衣不由面色一红，慢慢缩回去了。只露出个红脸蛋儿。 “你别担心，我们俩暂时不走。” 云黛笑着回到岸边，穿好衣服，找来干柴，跟姬棠棠一起，生起一堆火。 姬棠棠动作熟练的把青衣的衣服围在火堆旁烤着，站起身，说道：“云姐姐，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你去哪？” “我去去就回。” 姬棠棠衣袂翻飞，足尖轻点，飞到树枝上，几个跳跃后，不见了踪迹。 青衣看呆了，叹道：“姬姑娘是真正的林中仙子。” “她确实是。” 云黛笑着伸出手烤火，与青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青衣安心泡在温暖的温泉中，看着天越来越黑，也不免担心起姬棠棠来。 好在，姬棠棠很快回来了。 她提着两只松鸡，笑道：“天黑了，不太好抓。只有这些，应该够我们三个吃了。” 青衣惊喜：“棠棠姑娘还有这样的能耐。” “这算什么。”姬棠棠笑道，“我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外头，风餐露宿。若连抓野味的本领也无，岂不等着饿死么。你们等着，我去那边收拾干净。” 她提着松鸡走开。 云黛笑道：“我就不跟着去了，免得看见冰清玉洁的仙子满手血污的样子。” 青衣噗嗤笑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奴婢真以为棠棠姑娘在外头就喝露水呢。” 姬棠棠动作麻利，很快就提着收拾干净的松鸡回来了。 云黛接一个过来，与她一人烤一个。 松鸡很肥嫩，滋滋儿的直冒油。 “奴婢闻着都饿了。”青衣使劲吸了吸鼻子。 她虽是宫女，不过跟着云黛，云黛并不禁止下人们吃鱼肉，这些年也着实吃了不少好东西。 云黛摸了摸她的衣服，说道：“衣服都干了，你也别泡了，免得头晕。” 青衣依言上岸，衣服果然被烘烤的又暖又软。 她穿好衣服，凑到火堆旁，烤自己的头发。 云黛笑：“你小心把自己头发给燎了。” “奴婢小心着呢。” 云黛撕一条鸡腿给她：“吃吃看熟了没。” 青衣看着递过来的鸡腿，心下微暖。 娘娘这是完全把她当亲人看待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二章 不要捅马蜂窝 按一般的习惯，人们都会下意识的把鸡腿给身边最在意的人。 虽然这会儿旁边并没有其他人，但云黛这极为自然的动作，还是让青衣感动极了。 她接过鸡腿，吹了吹，咬一口，笑道：“就是味道淡了些，加些调料就好了。不过，这肉极鲜嫩，火候刚好，还是很香的。” 云黛道：“你来的时候，也不知带些调料。浪费了这样好的鸡。” “奴婢可不知道娘娘要吃野味呢。” “你们俩别吵，我有好东西给你们当调料用。” 姬棠棠把自己手里的烤鸡塞到青衣手里，自己一跃而起，跳到了树上。 云黛道：“你别仗着会武功，在树上跳来跳去的。那树上哪有调料给你用？” “怎么没有？”姬棠棠笑嘻嘻拨开树枝，“云姐姐你快看，这是什么。” 云黛抬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蜂巢周围还有蜜蜂飞来飞去。 青衣也吓的叫了声，火急火燎跳起来。 云黛叫道：“姬棠棠，你给我冷静点，不要捅马蜂窝！” 姬棠棠轻松笑道：“云姐姐别怕，比这还大的蜂巢，我都捅过不知多少个了。我在林子里的一多半时间，都是靠这个填饱肚子的。” “你不许碰那玩意，我们现在不需要靠这个填肚子！”云黛拼命试图阻止她。 但，姬棠棠还是伸手去摘蜂巢。 这下可算是真正的捅了马蜂窝了。 也是怪了，那些蜜蜂压根就不去哲姬棠棠，反而一窝蜂的朝着云黛和青衣扑来。 青衣当场吓哭，但并没有撒腿就跑，而是先去护着云黛，叫道：“娘娘别怕，奴婢保护您！您快跑啊！” 姬棠棠坐在树上，提着蜂巢，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黛和青衣被蜜蜂追的到处乱窜。 “你们……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云黛狂蹿，“你个疯女人，你不知道蜜蜂蜇人啊？” “……不知道啊。”姬棠棠眨眨眼，“从来没有蜜蜂蜇我。每次我拿走蜂巢，它们就飞走了。” 云黛和青衣对视一眼。 一只蜜蜂飞到青衣脸上，青衣啊的惨叫一声，捂住脸，噗通跳进温泉里。 终于没有蜜蜂靠近她了。 青衣招手叫道：“娘娘快跳进来，跳到水里它们就不追了！” “嗯？” 云黛脑中灵光一闪，弯腰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的木头，举起来挥舞。 蜜蜂环绕了半天，逐渐飞走了。 青衣欲哭无泪：“娘娘刚才怎么不教教奴婢。奴婢跳到水里，这衣服又湿了！” 云黛道：“你跳到水里，我才想起来可以用火驱赶。” 青衣：“……” 她默默爬上来，凑到火堆旁烤火。 姬棠棠提着蜂巢跳下来，看见青衣脸上被蜇了七八个大疙瘩，云黛也没好到哪里去，生生变成了个红鼻子。 姬棠棠内疚道歉：“真是对不住，因为蜜蜂从不咬我，我还以为……” “没事没事。”云黛摆手，“把蜂巢放下吧。” 姬棠棠立即放下。 云黛和青衣对视一眼，同时抬脚，把姬棠棠给踹到了温泉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三章 老脸一红 云黛和青衣一人一只烤鸡。 当然，蜂蜜不能浪费，全都弄出来，涂抹到烤鸡上。 烤的金黄焦脆。 一人一只啃完了，剩下一堆残渣留给姬棠棠。 姬棠棠苦笑着把火堆收拾好。 谁叫她理亏来着。 俩人都被蜇的不轻。 尤其青衣，等回到道观后，已经是满脸大包。 把赵元璟他们都吓一跳。 “保兴保兴，快拿药来！”云黛叫道。 保兴急匆匆捧着药过来，看见她们俩的模样，稳重如他，也忍不住笑出声。 “还笑呢，只会幸灾乐祸。”云黛接过药膏，又扔给姬棠棠一个，“拿着帮青衣上药。” 青衣的脸都快没知觉了，嘴唇肿的像香肠，说话大舌头：“不，不用……棠棠姑娘不方便。” 说的是姬棠棠只有一只手的事情。 保兴道：“奴才帮青衣上药。” 他拉着青衣到一边去。 赵元璟捏着云黛的下巴看了又看，怪心疼的：“疼不疼啊？” “疼。” “让你们贪玩呢，什么地方都敢去，活该得些教训。”赵元璟嘴里虽这么说，还是拿起药膏，亲自给她涂抹。 姬棠棠看着她们的模样，又是内疚又是好笑。 她一抬头，发现慧远大师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自己。 接触到她的目光，他立即移开了。 姬棠棠笑道：“慧远大师前几日送来的茶不错，谢谢您惦记。” “姑娘若是喜欢，贫僧那里还有些，明儿再送来。” “倒也不必了，好东西偶尔得之，才见珍贵。” “姑娘说的有理。” 慧远说完，就看见赵元璟和云黛都看着自己笑。 他不由老脸一红，念了声佛号，转身走了。 晚上睡觉前，云黛提着灯笼，去姬棠棠那里转了圈。 姬棠棠正靠在床头，一边吃零嘴儿，一边看书。 “看什么呢？”云黛问。 “你出的书。”姬棠棠笑道，“石头记，还挺有意思的。” 云黛坐过去，就着她的手看了一会，笑道：“这俩人一直在相互试探对方的心意。不知道棠棠有没有发现一个人对你的心意？” “什么？”姬棠棠不解。 “你就没发现，慧远大师对你很特别？” “慧远大师似乎对你更特别一些。”姬棠棠笑道。 “他对我特别，因为我算是他的学生。你呢？” “我无所谓。”姬棠棠不紧不慢的翻开一页，“难道我这么大了，还要跟个和尚在一起厮混么。” 云黛笑道：“那还不是看你自己。” “虽然慧远大师是挺有趣的，但是，我不想坏了他的修行。何况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说的也是，慧远大师做了四十年和尚了，堂堂相国寺的主持大师，要他还俗，怕也不太可能。” 姬棠棠笑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 云黛也就说起别的来。 等到了四月份，天气完全和暖起来的时候，沧澜镇传来战报。 大周军队主帅明纬重伤！ 晏儿拿到战报，心下微沉。 他亲自去了道观，把战报给赵元璟和云黛看。 虽然北齐军也伤亡惨重，但大周这边主帅都重伤，可见情形只会比北齐更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四章 只能靠明抢 赵元璟道：“明纬到底历练还不足，没有多少北齐的作战经验。” “明二舅舅能力是有的，只是……他向来重情重义，若是与明诚对上，不见得能下得了手。这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云黛在旁抱着一叠账本看，闻言抬头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算两军交战这几个月耗费的粮草。按理说，北齐那边的粮草应该供应不上才对。” “是这样。”晏儿点头，“不过，据儿子所知，小二一直在强制征收粮。不仅征收平民百姓的粮食，富商，贵族官员，也都不放过。咱们大周的军队有朝廷和母后的商号在后支撑，后勤方面还能撑得住。北齐那边就只能靠明抢了。” 云黛皱眉：“如此一来，北齐必然民不聊生。” “是啊。”晏儿眉头紧锁，“前几年在父皇和母后的治理下，北齐得到休养生息，百姓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如今又……儿子甚至不敢去想，此时北齐境内的百姓都是什么样子。” 赵元璟盯着战报看了片刻，说道：“我去吧。” “父皇……” “之前我们做过约定，如果明纬能应付这场战事，便罢。如今这状况，明纬重伤，生死不知。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难道等着北齐军绞杀？” 云黛道：“小二连百姓的粮食都抢，也必定会打大周军队的粮草。” “儿子还是想御驾亲征，与小二在战场上硬碰硬，把他打趴下！” “晏儿，你性子过于敦厚，你赢不了小二的。”云黛说，“这件事，还是让你爹爹去解决。你爹爹有在北齐打仗的经验，论武功，也在你和小二之上。” “可是父皇的身体……” “我的身子已经完全恢复。”赵元璟微笑道。 云黛朝他看看，心中也觉欢喜。 虽然他恢复的十分缓慢，但几乎没有任何后遗症。 如今他不仅恢复到鼎盛时期的武力值，连从小到大身体里的那些暗伤，也全都治愈了。 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此时赵元璟的身体状况，就相当于一个三十岁的壮年时期，且身体健康，没有半点暗疾和毛病。 咳嗽什么的，更是消失不见。 晏儿终究还是不能违背父皇母后的决定，点了头。 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关于赵元璟的身份问题。 既然他要隐瞒自己还活着这件事，自然不能以原本身份去领兵打仗。 不过，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家宗室有许多分支和远亲。 晏儿只需要从里头挑选出一只没落的宗室，让赵元璟以那个宗室的一名子弟的名义领兵出征即可。 那名宗室子弟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在一场战事中死了。 虽然在许多大臣眼里，小皇帝的这个决定有些不负责任，但连明纬都重伤，此时的朝廷也实在找不出能适应北齐的人去领兵。 况且皇帝做这个决定，自然有他的想法。 出发那天，赵元璟骑着马，再一次立在太和门外，面带一副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张面容，只露出微抿的唇线和线条清冽的下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五章 黑袍男人的身份 当赵元璟驱马前行的时候，在那一刹那，许多老臣都莫名想起了，若干年前，也曾有人，如这般气势凌然。 赵元璟当然不是独自一人去。 在他身边，还跟着五百亲兵，由卫锦泰亲自统领。 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是云黛，赶车的是小庄和保兴。马车帘子遮的严严实实，外人并不能探知里头的状况，也不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是谁。 幼儿闹着也要去，她也不肯坐马车，换了身男装，跟在母后身边。 马车很普通，很低调。 不注意看的话，会以为只是个跟在亲兵们后头蹭热度的外人。 最引人注意的，除了戴着银色面具的赵元璟，还有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黑袍男人。 这人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马，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上的帽子垂下来，把他的头和大半张脸都遮住。 是个完全隐藏在黑袍中的男人。 看起来十分神秘。 就连云黛，也忍不住频频朝他看。 “保兴，那黑袍男人是谁？”云黛问保兴。 保兴笑道：“这奴才还真不知道。想必卫将军应该清楚。” 云黛点点头，又朝黑袍男人看了眼，隐约觉得他的背影有点眼熟。 会是谁呢？ 肯定是她认识的人。 能这么亲近的跟在赵元璟身边，不会是普通人。 云黛虽好奇，也没直接派人过去询问。 一直到出了城，周围没有外人了，云黛让幼儿坐马车里去休息，自己骑着她的马，来到赵元璟身边。 赵元璟笑道：“你如今骑马也像模像样了。” “好歹也是纵横大周和北齐之间多次的人了，还能不会骑马？” “你怎么不骑自己的照夜狮子，倒骑幼儿的枣红马呢。” “小狮子太老了，我舍不得骑。” “那你还带着它，让它留在道观安安静静养老不好吗？” “小狮子太老了。”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 “我的意思是，北齐是小狮子的家乡，它会愿意被埋葬在家乡的。” 赵元璟微怔。 他回头朝马车看了眼。 通体雪白的照夜狮子，虽然看起来还很美，但确实已经很老。 这次云黛带它去北齐，也是没打算再带它回来了。 云黛朝黑袍男人看了看，问：“他是谁？” 赵元璟笑道：“你认不出来吗？” “有点眼熟。” “韩羽。” “韩……羽？”这个名字很陌生，云黛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赵元璟笑着对黑袍男人道：“你不如自己给人家看一眼？” 黑袍男人抬手掀开自己头上的斗篷帽子，露出一个圆圆的光脑袋，和一张英俊的，笑眯眯的脸。 竟然是慧远大师。 “怎么是你？你怎么跟着来了？”云黛诧异。 慧远已经把帽子拉了上去，说道：“我可是陛下的军师，自然是要来的。” 云黛道：“你一出家人，也要参与战争，造杀孽，不怕下地狱？” 慧远道：“从今天起，我已经不是出家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慧远还俗了。”赵元璟说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六章 我只承你的情 云黛真真正正大吃一惊。 慧远大师还俗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赵元璟哈哈笑道：“瞧你这一脸傻样儿，可是难得一见。” “不是，他好端端的，还什么俗？” “自然是为了姬棠棠。” “咳！”慧远咳嗽一声，“陛下不要说玩笑话。贫僧是为了帮您打这场仗。” “我去收拾自己儿子，需要你帮忙吗？”赵元璟轻哼，“你若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就是为了女人，我到还能高看你一眼。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女人，不丢人。” 慧远苦笑。 云黛笑道：“原来大和尚对咱们棠棠如此一往情深，连尊贵的相国寺主持身份，也不要了。” 赵元璟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慧远裹在黑袍中，任由他们说，一言不发。 云黛道：“看样子，是来真的。” “还俗这事，岂是玩笑？”赵元璟笑道，“昨儿他可是在相国寺全体僧人面前宣布的。没有回头路。” “我怎么听说，还俗了也还是可以再回去的？” “七进七出？”赵元璟笑道，“也许会有和尚这么做，但肯定不会是慧远。慧远三岁就出家，并非他自己做主。如今还俗，倒是他自己做主。” 云黛点头：“这事儿，棠棠知道吗？” “应该没有。” “怕只怕，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看他们之间的缘分吧。” 赵元璟伸手摸了摸她脸庞，柔声说，“累不累？” 云黛摇头：“一点也不。” “其实你不需要跟着我去吧，我一定会尽管解决，早些回来。”赵元璟说，“你身体不好，不能适应北齐的气候。” “现在北齐也暖和起来了，没事的。就算冷，我也不在意。我要跟你在一起，不想再分开。” 赵元璟心中感动，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柔声说：“黛儿，我答应你，等这事儿解决了，我就与你一道去游历山川大河，只有咱们两个，时时刻刻都不分开。” “好。” 云黛嫣然一笑，但还是收回了手，“你注意点，别被人看见了。” 顿了顿，又轻声笑道：“你戴面具还挺好看的。” 是真的好看，一路上有生人路过，但凡有女子，不论多大，都要频频朝他张望。 赵元璟笑道：“还是黛儿特地为我做的面具好看。” “这可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画了张图，具体呢，是工坊的大师傅做的。” “反正我只承你的情。” 到了摇光山附近，云黛眼尖，看见远处一头纯白色的鹿，鹿背上驮着个白裙飘飘的长发女子。 不是姬棠棠，又是哪个。 侍卫们纷纷朝她看，低声议论。 “那是仙女儿吧？” “还骑着仙鹿呢！” “真好看。” “……” 云黛招手叫道：“棠棠——” 姬棠棠骑着鹿奔跑过来，衣裙翻飞，看呆了一众人。 云黛笑道：“仙女儿，来送我呢？” 姬棠棠笑着扔给她两个大葫芦：“我自己酿的酒，算是药酒，每天喝一点，对你的腿有好处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七章 为她孤注一掷 “谢谢仙女儿！”云黛大为惊喜，忙伸手抱住葫芦。 “怎么，一口一个仙女儿的？”姬棠棠不解。 云黛笑道：“刚才士兵们看你穿着白裙，骑着白鹿的样子，都说你是仙女下凡。” 姬棠棠一笑：“你一走，我就只能一个人住在道观了。” “我不是把青衣给你留下了吗？她负责给你做饭吃。还有浅儿也会时常去看你的。” “多谢云姐姐体贴。我虽然很想与你一道去北齐，不过，我也实在是累了，不想再行远路，出远门。我就在摇光山等你回来，你要保重自己。”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那我就回去了。” 姬棠棠挥挥手，轻怕白鹿屁股，十分潇洒要离开。 不料却被人叫住：“棠棠姑娘且慢行，我与你有几句话说。” 是黑袍男人慧远。 姬棠棠原本没注意到他，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诧异看过来。 慧远骑着马，与她走的远了一些说话。 他还掀开斗篷帽子，露出自己面容片刻。 不过，姬棠棠似乎没什么表示，笑了笑，就骑着白鹿离开了。 看着他们，云黛忽然想到一件事：“元璟，刚才你说慧远叫什么？” “韩羽。那是他的俗家名字。以后就没有慧远这个人了，只有韩羽。” “我还是习惯叫他慧远。” 慧远骑着马回来，闻言笑道：“名字只是个代号，太后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都无妨。” “刚才和棠棠说什么呢？”云黛问。 “说几句闲话。” “不是表白？” “……不是。”慧远又是老脸一红，好在被斗篷帽子遮住，旁人看不见。否则又要被赵元璟和云黛这两口子当作笑话，嘲笑好些天。 赵元璟笑道：“看来姬姑娘已经知道你还俗的事情了？” “是的。”慧远语气轻松。 “你为她这么孤注一掷，就不怕人家最终还是不接受你？” “那也没关系。何况我也早就不想做和尚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还俗理由。毕竟……”慧远笑道，“做和尚也还是满自在的。” “既然舒服自在，就做一辈子和尚嘛。反正你也不在乎是否能得到姬棠棠。”云黛逗他。 慧远笑道：“我做了四十年和尚，人生过半，也想再试试不一样的活法。也不辜负来这世间走一遭。” “说得好。”赵元璟笑道，“韩羽，我支持你。哪天你能得到姬棠棠的芳心，我给你办婚礼。” 慧远哈哈一笑，也不多说。 等到傍晚，车队要停下休息过夜的时候，幼儿在马车里睡醒，起来听说师父来过了，大为懊恼。 待听说师父给母后留了两葫芦酒，非要尝尝看。 云黛骨子里是有些宠溺孩子的，幼儿对着她撒娇，她就招架不住。差点就把葫芦给她了，不过，最后被赵元璟阻止了。 赵元璟觉得，姬棠棠给云黛的是对腿伤有好处的药酒，正常人最好还是别喝。 接下来的时间，路途顺利。 等到流火六月的时候，终于到达北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八章 熟悉的感觉 北齐的六月也是巨热。 但这里的气候与大周并不相同。这里虽然也会热，但只有中午那一会儿，早晚还是凉的。晌午热那一阵子，若在阳光下，有种暴晒的感觉。 即便北齐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在外面行走做事。 都是趁着早晚凉爽的时候做。 赵元璟等人到沧澜镇的时候，正是晌午。 不仅人，马也被晒的蔫头耷脑。 到处空寂寂的，百姓都躲在屋里不出门。 城门口的守卫还算尽职，远远看见车队，立即过来盘查。 卫锦泰上前亮出身份，守卫立即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云黛对这里熟门熟路，一路上担心着明纬的伤，让卫锦泰去安顿士兵后，自己和赵元璟以及幼儿，去城主府看望明纬。 明纬的伤势严重，虽留下一条命，但当时的剑伤，伤到了肺腑。 这就很难在北齐这样的高原气候下生活了。 若非他身体素质强悍，绝对撑不下来。 云黛等人到的时候，明纬正打着赤膊，盘腿坐在地上看地图，周围是几个幕僚和属下。 身上好几处伤痕。 看见云黛进来，他又惊又喜。 “小表妹，你怎么来了？”他站起身，待看见幼儿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光着上半身呢，忙伸手捞一件衣衫套上，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太热了，我这屋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男人，也就不大注意这些。” 幼儿笑嘻嘻道：“来之前听说二舅舅受伤，我还以为什么样呢，现在看来，二舅舅果然身体强壮。” 云黛道：“不要拿你二舅舅开玩笑，没大没小！” “无妨，无妨。”明纬还是很疼这个小外甥女的，吩咐手下去准备茶水和饭菜。 云黛说：“我们不饿，就是热的不行。” 她说着把外衣脱掉，只穿着里头的裹胸襦裙，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 赵元璟微微挑眉，道：“弄些冰来便是。” 听见他的声音，明纬不由诧异看过来。 他早就看见了跟在云黛身边的银色面具男人，还以为是云黛的贴身侍卫之类的人，可是听这声音和语气…… 怎么这么熟悉？ 云黛示意明纬让人都下去。 明纬会意，立即让人都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了，赵元璟才摘下面具。 看清楚他的俊美面容，明纬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 “赵元璟。”赵元璟冷静的回答。 噗通！ 明纬竟跪下了。 幼儿眨眨眼，想要上前扶他，想了想，又没动。 明纬激动的浑身颤抖：“皇上，真的是您？”他朝云黛看，云黛笑眯眯的点头，就更颤抖了。 原以为已经死了好几年的人，如今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怎么能不惊，不喜？ 赵元璟伸手拉他起来：“明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何况我早已经不是皇帝。” 明纬兴奋不已，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皇上您快坐，表妹也坐……那个幼儿，你想吃什么吗？舅舅这里有面点。” 幼儿笑道：“我不饿，只是太热了。如果舅舅能提供一个有冰块的房间让我睡一觉，那就最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二百九十九章 伉俪情深 “这个容易。” 明纬正要喊人，忽然意识到赵元璟在这里，便起身出去外面，吩咐人去收拾房间。 云黛嫌弃女儿：“偏你娇气，说了不要你来，你偏来。” 明纬忙道：“不要这么说，北齐这边别的没有，冰块多得是。家家户户冰窖里都有。” 很快收拾了一间干净凉爽的房间，幼儿好几天没怎么睡好，打着哈欠去了。 明纬又让人送去两个丫鬟伺候着，这才放心回来。 “表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明纬迫不及待。 云黛也没细说，只说赵元璟的苏醒是机缘巧合，而且是个永远不会公开的秘密。 明纬连连点头，承诺会保守这个秘密。 “至于我，”云黛笑道，“我说过不会再回来北齐，没想到这么快自己打了脸。人生真是无常啊。” “你是陪我来的，不算。”赵元璟柔声说。 “说的也是。”云黛笑起来，笑容甜蜜，与少女时期竟没什么区别。 明纬心中暗暗称奇。 这两口气也是神了。 站在一起，都是神仙一般的容貌，都是不小的年纪了，看起来却依旧年轻。 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明纬还发现，小表妹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 头两年，她失落，失意，颓然。 无精打采，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可今儿一看，她笑容恢复了甜蜜，精神也飞扬，简直像是十七岁时的她。 明纬认为，这一切都归功于赵元璟的苏醒。 他心里暗暗羡慕他们两个的伉俪情深，一面也更加思念家中妻儿。 云黛问：“二表哥，你的伤如何了？” “早就无大碍了。就是吧……骑马打仗时，会有点喘不上来气。”明纬实话实说，心里也有些失落。 毕竟他的梦想，就是成为秦王那样的大将军。 如今伤了肺腑，到底还是会有影响。 云黛道：“这都是小事，既然你好了，这两天与元璟交接一下，就启程回京都吧。” “回去？”明纬皱眉，“仗没打完，我作为统领怎么能临阵脱逃？这不是咱们明家的作风！” 云黛笑着取出一道圣旨递过去：“不好意思啊小表哥，你别解雇了。” “什……么？” 明纬接过圣旨，打开扫了眼，神色愕然，“由皇上接管？” “不是皇上，是元璟。”云黛笑道，“不过，元璟是以其他人身份来的。有元璟在，你总该放心了？” “那我也不走，我留下，好歹能做个副手，给皇上帮帮忙。” “你自己受的什么伤，心里不清楚？”云黛沉下脸，“舅舅临走前，我答应过他，让你和明诚平安回去。你不要留在这里，做我和元璟的累赘！大周那么大的国土，除了北齐，也有别的威胁，你要当将军，可以去别处，没必要留在这里。” 这里对他的肺部伤势很不利。 而他在这里也无法剧烈运动。 明纬看着圣旨，沉默下来。 许久，他叹了口气：“咱们这边都是长辈，北齐那边小二和明诚都是晚辈，打起来，难免会有顾虑和手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章 太后千岁 云黛冷笑：“所以这就是你受伤的原因？” 明纬苦笑道：“说实话，如果对面是我亲儿子，我绝不手软。可是，小二和明诚，俩都是我亲外甥，我真是……下不去手。” “所以，你就更不适合呆在这里。小二呢，就让他亲爹来收拾。” 赵元璟道：“至于明诚，黛儿说要留着他的命，送他回去。所以，你也不必担心。” 明纬叹了口气：“我倒不是担心那小子。只是觉得萱萱可怜。她还好吗？” “不好。” 这种事，云黛也没必要瞒着。 明萱原就因为明诚而抑郁，因为她的任性出走，亲爹也没了。 她一度消沉了下去。 云黛离开京都的时候，她还窝在自己的小院中，借酒浇愁。 整个人憔悴的不行。 明纬深深叹息。 自己亲妹妹，如何不心疼。 “再加上你重伤的消息传回去，侯府众人更是担心，二表嫂表面坚强，夜里怕也是以泪洗面。你啊，就安安心心的回去吧。在这里驻扎了两年，一次家都没回，多次身受重伤，你也够对得起大周了。” 明纬道：“你再让我考虑考虑。” 他不是不想家，只是放心不下这两年自己亲手带的二十多万将士们。 云黛也同意他再想想。 不过想归想，交接工作还是要正常进行的。 大周的将士连续吃了两场败仗，有些颓然。 这个时候，他这个主帅走，担心军心涣散。 军心一散，这仗就不必打了。 虽然赵元璟领兵肯定比他强，但问题是，赵元璟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将士们能服他吗？ 别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明纬辗转反侧了两天，十分焦虑。 到了第三天，赵元璟要正式与将士们见面，明纬也要宣布更换主帅这件事了。 一大早，他穿着盔甲，领着赵元璟和云黛，幼儿—— 幼儿穿男装，看着像是赵元璟的随从，至于云黛，穿着十分利落的一袭胡服，并没有做男装。 不少将士都认出她来。 太后竟亲自来了。 众将士都有些沸腾，齐齐跪下行礼，口呼太后千岁。 士气大振。 这是出乎明纬意料的。 没想到云黛的出现，令一度低迷的士气变的振奋了起来。 他心中增添几分信心，但还是忐忑，说了自己要回大周养伤，由赵将军代替他做大将军的位置。 众将士果然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戴着银色面具的赵元璟。 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从他挺拔如松的身材，以及露在外面的凌冽双眸和下巴轮廓来看，这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 他能行吗？ 众人心里不免怀疑，是不是朝廷放弃他们了，把明将军叫回去，换了个毛头小子来。 赵元璟上前一步，单手扶腰间长剑，披风在风中猎猎，银色面具闪烁着寒光，露出来的一双凤眸，冷静，甚至有些冷漠。 他双眸扫向众人，说道：“我叫赵尊，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我幼年时便跟随秦王殿下习武，学习排兵布阵，也曾数读跟随秦王出入战场，九死一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一章 秦王千岁 赵尊，便是那个被他冒名顶替的赵氏宗室子弟的名字。 除了名字不对，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确实从小跟着秦王学武，学兵法。 在大周将士心目中，秦王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有他在，仿佛一切都有了胜算。 自然秦王离开，大周的军魂仿佛也消失了。 将士们听说眼前这年轻人是秦王的弟子，不由得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戴着银色面具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背景。喜的是，秦王殿下后继有人。 哪怕他能得秦王三分真传，大周必定能够一举反败为胜！ 有的将士情绪激动，直接跪了下来，高呼道：“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所有将士的情绪都被感染，纷纷高呼秦王千岁。 呼声震天。 赵元璟，云黛和明纬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感慨。 秦王活着的时候，纵横四海，战无不胜。 即便他走了，他也依旧活在将士们心中。 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便足以激起千层浪。 只可惜，这世间再无第二个秦王了。 赵元璟抬起手。 将士们的呼喊逐渐平息下来。 “我知道，你们都很怀念秦王，我也是。”赵元璟沉声说，“难道，秦王不在了，咱们大周的将士就打不了胜仗了？秦王一走，你们都变成一群怂包了？！” 将士们安静下来。 赵元璟的声音逐渐冷下来：“看看你们如今的样子，与一群游兵散勇有什么区别？从今天气，我赵尊来接管你们。” 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扎入面前地面，喝道：“我来，是领着你们打胜仗的，是来带你们回家的！这一仗，必须胜！” 他拔出剑，冷冷道：“我赵尊打仗，有三条规矩，你们给我听好了！” “临阵脱逃者，杀！” “消极对敌者，杀！” “动摇军心者，杀！” 他手中长剑，和面上银色面具，交相辉映。 将士们热血沸腾，纷纷举手吼道：“杀，杀，杀！” 幼儿还是第一次看见父皇在战场上的样子，眼睛闪闪发亮，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也举起手，跟着将士们嘶吼。 明纬被这杀声震天惊到了。 他带兵两年士气从未这般高昂过。 他朝云黛看。 云黛立在赵元璟身边，神色宁静。 虽然赵元璟戴着面具，但与她站在一起，却莫名的和谐。 明纬彻底放下心来。 当天下午，他就坐着马车，带着自己的心腹护卫，离开北齐，返回京都。 晚上，储存粮食的粮仓就受到了偷袭。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北齐毕竟不如大周财力雄厚，也没有云记商号这么个庞然大物，在全世界各地筹措粮草，源源不断的运过来。 盘剥百姓，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经常骚扰大周的粮仓，想要以战养战。 好在赵元璟早有预料，提前加强粮草的防守，没让对方得逞。 他和云黛举着火把巡逻一圈，回到城主府。 慧远正在灯下慢悠悠的喝着茶，看见他们来了，也不起来行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二章 又酷又帅 “刚才我把这半年来，北齐的历次偷袭都研究过了。”他放下茶杯，“按照我的估计，三天后，对方便会发起第二波攻击。” “这么肯定的吗？” 云黛伸手帮赵元璟脱下披风，挂在架子上。 赵元璟自己取下面具，坐到慧远对面，看向桌上摊开的战报。 保兴和小庄忙着取水和晚饭来。 夫妻俩一边吃，一边与慧远商议。 慧远的头上已经长出来一寸长的黑发出来。 倒像是现代男人的样子，很是利索冷酷。 云黛以前觉得慧远是个滑稽的大光头，如今长出头发来，加上这身黑色长袍，竟变成了个又酷又帅的大帅哥。 这前后反差，简直完美诠释了发型的重要性。 她再叫他慧远，都觉得有违和感，还是赵元璟嘴里的韩羽，更适合他。 但云黛是不会改口的。 谁还没个没什么用处的原则呢。 “慧远，这有羊肉，吃吗？”云黛问。 慧远摇头。 以前他荤素不忌，一天不偷偷弄点肉吃，就好像浑身难受。 如今还了俗，可以正大光明的吃，他却好似对肉失去了兴趣，每天吃素。 简直叫人难以理解。 “其实，这场仗，我还有个比较省事的办法。”云黛听他们商议，插嘴说道。 赵元璟和慧远一起朝她看来。 云黛放下碗，伸出掌心。 一只通体雪白的蚕，乖乖待在她掌心。 慧远挑眉：“徒弟，我跟你说过，你这法子对付个把人还行，在动辄十几万人的战争中，是没用的。” 云黛笑道：“你就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擒贼先擒王吗？” “你是要用在明诚身上？”赵元璟问。 “或者小二也行。” 慧远摇头：“蛊术这种东西，需要距离极近才能施展。” “我要见小二，难道他不肯见我？” “现在可不好说。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云黛知道这话有一定道理。 就算她放出消息，要见小二或者明诚，大概率也见不着。 明诚不必说，为人狡黠滑头。 小二…… 云黛还是想试一试。 她的蛊虫可以控制人，而且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如果她能控制小二，这场战事也许可以停下。 赵元璟说：“你若要见他，我也不拦着。我可以命人替你送封信给小二，至于他要不要见你，就看他了。” “试试吧。” 这话云黛说的也没什么底气。 她亲自写了一封信。 小二认得她的字迹。 信送出去后，她就等着回信。 然而，送出去的信如石沉大海，三天了，没有任何回应。 一直到第三天午后，北齐军那边果然来了动静。 这会儿正是一年，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太阳强烈，炙烤大地。 人在外面待片刻，便会浑身难受，却没有汗。 太晒了。 北齐人还能稍微适应这气候，大周将士却完全不能适应。 不过，这种难题，还难不住发明小能手云黛。 赵元璟身披银甲，骑在马背上，在最前方。 在他身后，三万大军，身披用细草藤蔓编制的蓑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三章 她也没什么好就是特别聪明 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也不是普通的斗笠，用柔软鲜嫩的曹叶子编织而成，不但轻巧，最重要的是遮阳，凉爽。 有了这身装备，就像是在身上披了一层树荫。 在北齐这种地方，只要不站在太阳底下暴晒，就不至于热的难以忍受。 云黛发动了沧澜镇所有的百姓编制，三天时间也不过编制了一万多套，后来她拿钱买，重金买。 百姓们疯了似的编制这玩意，加上士兵们一起动手，竟一晚上又赶制出来两万多件。 这才堪堪够用。 大周士兵们有了这身装备，如虎添翼，站在太阳底下，也不怕。 云黛还让他们随身携带个葫芦，灌满淡盐水，喝了就喝一口，补充流失的盐分。 在这样内服外用的强效下，北齐士兵士气更加高昂。 披着黑袍的慧远看着精神满满的将士们，忍不住对赵元璟说：“陛下，您这媳妇娶的值啊。” 赵元璟朝云黛看了眼，眼底都是爱意和宠溺。 “她也没什么好，就是特别聪明。” “陛下得了便宜卖乖。” 赵元璟笑而不语，看向前方。 卫锦泰骑马奔来，说道：“报大将军，敌军已经到前方三里处！” 赵元璟敛容，问：“谁领军？” “明诚。”卫锦泰回答。 “果然是他。” 赵元璟抽出佩剑，剑锋在银色面具上，划过一道彩色的光线。 “出发——” 他高声吼道。 “吼！” 将士们呼声震天。 三万大军，跟在赵元璟后面，正面刚敌！ 北齐兵想利用天时地利，特意在最炎热的中午发起袭击，原以为大周军会被晒的昏头昏脑，毫无招架之力。 不曾想，大周的将士们个个气势昂然，精神百倍。 两军对垒之际，明诚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幕，不由皱眉。 “斥候来！”他喝道。 一名探子忙过来：“将军何事？” “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探子往后看了眼，犹豫着摇头：“属下不知。” “对方似乎换了主帅，那是谁？” “……这，属下还未打探出来。” 明诚沉下脸，“一问三不知，我要你这斥候又何用？！” 探子忙道：“将军息怒，对方极为神秘，一直戴着银色面具，别说咱们，便是大周的将士们，也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委实是打探不出来。” 这时另一名斥候撞撞跌跌跑回来，手里扯着几根草叶子，直吐血。 明诚忙跳下马，扶住他：“说！” 探子喘息着说：“将军，这是属下冒死得来的。” 他举起手中草叶子。 明诚接过看了看，皱眉：“这是什么？” “大周将士用这种东西，编织成衣服和帽子，披在身上，遮蔽太阳。” “原来如此。”明诚盯着草叶子，有些出神，连斥候昏了过去，也没意识到。 不过，很快有士兵把斥候抬下去。 明诚扔掉草叶子，翻身上马，冷冷道：“耍这种小把戏，以为有用吗？明纬被打跑，再来一个也没用。除非是秦王在世，否则结果都一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四章 他不是秦王也不是明纬 周围将士没敢接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面一大片乌油油的绿，他们心里有点慌。 总觉得，这次与之前会有些不同。 但没人敢说出来。 这眼看着就要硬碰硬了，谁敢说丧气话，动摇了军心，那就闯了大祸。 将军一定会杀了他。 明诚深吸一口气，高声道：“管他是人是鬼，也要杀他个天昏地暗，还我北齐疆土一片朗朗晴空！能取敌军首领项上人头者，赏金一千两！” 听到这巨额奖赏，将士们立即红了眼睛，个个嗷嗷叫。 北齐将士本就悍勇，被赏金刺激的更加勇猛，跟着明诚，发疯般冲向对面那一片绿色中。 对面也在加速。 咚咚咚！ 东风吹，战鼓擂！ 杀声震天！ 须臾间，双方将士冲到了一起。 开始混战和厮杀。 云黛和慧远站在沧澜镇的城楼之上，远远看城下的战争，都没有说话。 说实话，看着人与人，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牲畜那般相互宰杀，感觉并不好。 尤其慧远还做了四十年和尚，念了四十年的经。 虽然已经还俗，但还是闭上了眼，口中念念有词。 “你在念叨什么？”云黛问。 “为亡魂超度。” “你都还俗了。” “……”慧远叹了口气，睁开眼。 云黛的目光追随着那一道银色。 赵元璟骑在马背上，如入无人之境，勇猛无比。 很快，他和明诚就对上了。 明诚看着对方的武功和身形，莫名眼熟。 令他想到了秦王。 他心中愈发疑惑，一边杀敌，一边靠近银色面具之人，喝道：“你到底是谁？带着面具，藏头藏尾！” 赵元璟眸底闪过寒芒，一剑刺去。 他不是秦王，也不是明纬。 敌人就是敌人。 他并不会因为明纬是侯府的外孙子而有任何心慈手软。 在他眼里，明诚只是赵元齐那个逆贼的儿子。 赵元璟的武功，岂是明诚能敌。 明诚能伤到明纬，也不过是仗着明纬无法对他下手。 赵元璟一剑刺去，明诚冷笑着轻松躲开，正要嘲讽几句，却发现对方剑势未减，依旧向前—— 明诚后心陡然发毛。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不等他有所反应，那一剑，已经刺中了他的马屁股。 赵元璟左手握住缰绳，上身前倾，几乎要与马背齐平。 他一剑刺中，即刻收回。 马受惊，昂首长嘶，把明诚狠狠摔下马背。 明诚在地上翻了几滚，拼尽全力冲上赵元璟的马背，冒着被杀的风险，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具！ 在极近的距离里，他看清楚了对方那张俊美的，满是冰冷寒意的熟悉面孔。 竟然是他。 巨大的冲击让明诚一时间愣在原地。 赵元璟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脖子。 他要杀了明诚。 云黛答应明修文带明诚回去，他却没有答应。 不过，他并没有刺中。 明诚的一名副将忽然冲过来，一把把明诚扯开，自己暴露在赵元璟剑下，被一剑刺穿胸膛！ 明诚滚落在地上。 那副将吐出一大口血，悍不畏死的死死抓住赵元璟的剑，吼道：“将军快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五章 因为他看见了我的脸 明诚看着他喷出来的血和惨烈的模样，如梦初醒，撞撞跌跌的往回跑，随手抢过一匹马，头也不回的拍马离开。 主帅逃跑，这仗，也就没法打了。 军心彻底散了。 大周将士千里逐鹿，硬生生把北齐士兵撵出去十几里。 得俘虏，马匹，兵器，盔甲无数。 好多天了，终于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大周将士们纷纷欢呼。 赵元璟早已经重新戴上面具。 明诚跑的太快，战场太乱，他没法去追。 也不必急着去追。 若落入对方陷阱，反倒不好。 鸣金收兵。 这场仗结束的这么快，令人吃惊，尤其大周将士们，因为没有受到炎热天气的干扰，死伤人数出奇的少。 个个欢呼雀跃。 连云黛都被这气氛感染，露出几分笑意。 她回头看见赵元璟骑着马过来，便立在原地等他。 赵元璟跳下马，把绳子扔给慧远，自己与云黛并肩走向城里。 打扫战场这种事，自有副将们去做。 “你有受伤吗？”云黛上下打量着他。 赵元璟摇头。 别说受伤，连根头发都没掉。 云黛道：“刚才我看见你与明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要杀了他，对吗？” “是的。”赵元璟并不瞒着她，“抱歉。” 云黛摇头：“道什么歉。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如果你不杀他，说不定就会被他反杀。你不必对我有任何顾虑。” 赵元璟道：“你应该还记得，明诚并不是真的姓明，他是父亲是谁。” “我当然记得。” “他是鲁王之子，天生承继了他的狠毒和反骨。不要对他抱有什么期待。”赵元璟淡声说，“这次他跑得快，下一次，我会杀了他。” “他为什么忽然跑掉了？” “因为他看见了我的脸。” “那……” “应该没被其他人注意到。”赵元璟知道她担心什么。 云黛道：“这么说，他是被你吓跑的。” “也许吧。他以为我是鬼？” 云黛噗嗤一笑。 赵元璟爱她娇俏笑脸，就伸手摸了把她的脸。 云黛忙躲开：“外头呢。” 大多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大周的太后，但并不知道银面具将军的真实身份。这大庭广众，太后和其他男人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赵元璟笑道：“看见你笑，一时忘形，就忘了。抱歉。” “说正经的，明诚这次跑回去，应该会把事情跟小二说吧？上次我写信给他，他没理会。如今知道你还活着，他会怎么样？” 赵元璟道：“他不见得会相信。” …… 明诚骑着马，一路狂奔，片刻不停留。 从沧澜战场一直奔到了北齐的都城。 中途累死了两匹马。 他冲到皇宫，站到小二面前，话没说出一句，就翻眼昏死过去。 小二诧异，忙命人把他弄醒。 明诚醒来，看见他铁青着脸。 小二劈手给他一耳光，怒道：“朕才知道，你竟然临阵脱逃？你知不知道北齐将士被俘虏多少？该死！！” 明诚对这一巴掌毫无所觉。 他站起身，冷静说道：“皇上，我在战场上，看见了一个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六章 我真的看见了他 小二暴跳如雷，咆哮道：“混账！哪怕你在战场上看见天王老子了，你也不能丢下几万大军，一个人跑回来！你知不知道，朕可以立即砍了你的头！” 他的怒火丝毫没有影响到明诚。 明诚甚至有些走神：“我看见了皇上。” “你说什么？” “准确来说，是大周的先帝。也就是你的父亲，赵元璟。” “你胡扯什么？！”小二怒道，“明诚，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我没有疯，也没有失去理智。反倒是您，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明诚慢慢坐下，“之前我还奇怪，以明纬的性子，即便是打了败仗，也是决计不肯离开的。还有谁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心的交出兵权？” 小二皱眉：“除了秦王，我想不到别人。” “秦王已经死了。除了秦王，还有先皇。” “父皇六年前就驾崩了！”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他。”明诚的声音有些奇异，“他带着银色面具，我一直就觉得他的身形，他的武功招数眼熟，冒死扯下他的面具。真的是他！” 明诚的嘴唇有点发白。 小二看他一眼：“你是大白天发癔症。我亲眼看着父皇断气，下葬。” “皇上您想一想，我跟了您这几年，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说的也是。你连自己亲舅舅都下得去狠手。”小二露出一抹讥讽的神色，“对你这种狠人来说，就算父皇真的活过来了，会把你吓成这样吗？所以，不要为你的失败找借口。按照北齐律法，临阵脱逃是什么罪，你自己心里清楚。” “皇上不相信我？” “从你丢掉自己的将士，一个人逃回来那一刻起，你已经不配得到朕的信任。”小二语气冰冷，“来人，把明诚押送大牢！” 明诚猛地抬头：“没了我，你还有谁可用？我告诉你，我不仅看见了你的父皇，还看见了你的母后！” 小二眯眼。 明诚说道：“我记得你母后曾经说过，不会再来北齐，也不会再管你。可是她却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二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带下去。” 明诚挣扎叫道：“我真的见到了他！是他！连明纬尚且不是我的对手，除了秦王和他，还有谁能打败我？你不信我，大可以亲自前往！” “你以为，朕会以身涉险吗？” “呵呵！”明诚冷笑起来，“你不信也罢，反正没几天，他就会带人打到都城来，到时你自己就知道。留下我，或者还可以一战。” 小二说道：“如果真的是父皇，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明诚挣脱开侍卫的手，返回来，说道：“凭你的母后。” “什么？” “皇上，您应该知道，明修文死了。” “知道又如何。” “皇上的母后向来孝敬侯府，而明修文最疼我娘，皇上猜，您的母后会忍心杀我吗？即便为了侯府和我娘，她也不会的。” 小二笑了：“如果你这么确信，今天何必临阵脱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七章 母后的信 明诚不免语塞。 他可以确定，云黛不会要他的命，但那个人，很显然，今天是想要了自己的命的。 “懦弱的胆小鬼！”小二冷冷道。 明诚道：“我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过于震惊。何况我有自知之明，我打不过他。换做你，也是一样。” “一定是你眼花了，这种事绝不可能！” “皇上，我现在无法说服你。但事实就是事实，很快你就会知道。” “按照律法，你应当被斩首。不过现在战事吃紧，朕需要用人。你马上返回战场，戴罪立功。” “皇上就不怕我杀了您的父皇和母后？” “闭嘴。”小二冷冷道，“你敢伤我母后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明诚撇撇嘴，转身出去。 小二看着他的背影，皱眉。 虽然嘴硬，但他心里也始终存着疑惑。 明诚不是那种不靠谱乱说话的人。 相反，他是个极度骄傲，极度有野心，渴望建功立业的人。 在战场上，带着几万兵马，若不是发生了大事，他不会丢掉将士们一个人跑回来。 难道说，父皇真的活过来了，还跑来打仗？ 这怎么可能，难道世上有仙丹不成？ 如果父皇来了，那母后肯定也来了。 以母后的性子，应该会要求跟他见面的。 他皱眉想了会，叫来身边太监：“前几天，有没有朕的信？” “有。” “为何不拿来？” “这，皇上曾吩咐过奴才，但凡是从大周那边来的信，一概不理会。所以奴才……” “说什么废话，还不赶紧把信都拿来！” “是，是，奴才这就去。” 太监赶紧出去，捧着几封信进来。 小二翻了翻，一眼看见了母后的信。 信封上母后的字迹，清秀工整，十分好看。 小二狠狠瞪了眼太监。 太监觉得冤枉。 小二让他滚，自己一个人拆开信看。 果然，母后要求与他见面。 看完了信，小二对于明诚的话，不免相信了七八成。 以当时母后离开时候的状态，除非是父皇复活，否则她不可能再回来见自己。 他当即就起身，准备去沧澜镇。 但是被拦住了。 他如今是北齐皇帝，即便大周并不承认，但北齐的大多数人，都已经逐渐默认了他的身份。 北齐如今的律法，官职，建制，基本还是与大周相似。 在小二手底下，已经聚集着一大批臣子，谋士和随从。 他要去沧澜镇，朝廷没人同意。 大臣跪了一地：“陛下不可孤身涉险！那分明就是大周的阴谋，是陷阱！” 明诚也在其中。 他道：“陛下即便去了，又能如何？如今两国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难道陛下要放弃北齐？还是说，陛下认为大周会承认您的身份？” 小二道：“朕只是去见母后一面。” “两军交战，陛下不可前往敌方阵营。” 小二正要说话，外头来报，说大周的银面将军，已经领兵突破了北齐的城池，正掠地攻城，朝都城方向而来！ 众人悚然而惊。 这位新来的银面将军，手腕竟比从前的秦王还要果断，狠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八章 想去见父皇母后的心 小二急忙命人查探。 他震惊的发现，按照大周军队现在的进攻速度，要不了十天，就可以打到都城大门口。 就在他们扯皮的功夫，大周军队已经再次攻下一城。 这速度，如摧枯拉朽般，把北齐城池的防守，踩在脚下碾压。 大臣们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兵部侍郎道：“臣听说，大周朝廷派来了一名将军，惯常以银面示人。这银面将军的身份，却神秘无比，无人可知。” 军机处大臣道：“大周朝廷里头，还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莫非……”有人小心翼翼的提出来，“莫非是秦王？” 众人悚然而惊。 “你胡说什么，秦王早就死了！” “你们谁见到他的尸体了？”那人反驳，“据我所知，秦王被骆奇骏逼迫跳入大海后，大周那边多次派人下去打捞，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既然见不到尸体，那就是有活着的可能！” 众人沉默下来。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万一，真的是秦王回来了，北齐根本无人能挡。 小二却是心里有数。 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信，那个银面将军，就是父皇。 父皇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不知道。 但既然父皇来了，他势必要去见一面的。 在他心里，父皇的地位，不比母后低。 甚至，他更在意父皇。 因为父皇一直在鼓励他，也愿意让他做北齐王。 他相信，只要父子见面，父皇也不会反对他做北齐皇帝。 念及此，他想去见父皇母后的心，就更迫切了。 他挥手让兵部和军机处去商议应对之策，自己回到书房，写了封信，派人送去沧澜镇，说愿意与母后一见。 在信里，他并没有提及父皇。 云黛就跟在赵元璟身边呢，自己扫了一遍，就递给赵元璟。 赵元璟看完，笑道：“看来，小二还是相信了明诚的话。他知道我还活着，想要见我。” “你见吗？” “不见。”赵元璟摇头，把信还给她，“我是说，现在不见。等我打到北齐皇宫门口，自然可以相见。” 云黛笑道：“莫非，你担心小二也对你用小皇叔那一招？” “他不敢。不过……他要见我，也不会是要使诈。” “为了什么？” “也许，他觉得我不会阻止他做北齐皇帝。” “若你不阻止，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小二还没这么傻吧。” “他自然不傻，他是信任我。”赵元璟轻轻摘下脸上面具，“怪我，一直教他和晏儿竞争，没有遏制他的野心。” “这不怪你。” 事到如今，云黛也逐渐明白了那时赵元璟的心态。 他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晏儿众望所归，是理所当然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人选。 这种毫无竞争力的环境，会让晏儿过于安逸，不够果断狠辣。 他自己继承皇位，是在兄弟几个里头厮杀出来的。 他认为，皇子里头最厉害的那个，才能做皇帝，才能做好皇帝。 赵元璟的目的，无非就是利用小二去磨练晏儿。 谁知结果不尽如人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零九章 坐着睡觉 云黛不想让他们兄弟阋墙，是站在了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 而赵元璟，是站在一国之君，为国家和百姓选择合格储君的角度来做出的决定。 不能说谁对谁错。 只能说立场不同，选择也就不同。 云黛想了想，“既然他信任你，你不如见见他，劝劝他。” 赵元璟笑了笑：“你因为他来见我，是为了听我的劝？不，他只是为了让我支持他，得到我的认可。不管见不见，他都不会改变自己做北齐皇帝的决心。何况，他已经是了。” “你不见，我见。”云黛伸出手，一只雪白小蚕，冰雪般剔透。 赵元璟笑道：“慧远说过，以你现在的能力，只能对付那些意志软弱的人。但凡性格坚定些，你都控制不住。” “既然你这么说了，不如咱们试试？”云黛举起雪蚕，跃跃欲试。 赵元璟笑道：“想都别想，我可不想让虫子在我体内乱跑。” 云黛也没真的打算对他下手。 她倒不是没兴趣，而是不敢。 天知道赵元璟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万一出点差池岂不麻烦。 “我有个主意。”云黛坏笑道，“今晚咱们不行军吧？” “前半夜睡觉，后半夜出发。” “行，就在前半夜，用慧远大和尚来试试法。”云黛说道，“大和尚总是瞧不上我的蛊术，认为是歪门邪道，不足为惧。既然如此，我就拿他试试法。你说，大和尚算是意志坚定的人吗？” “算。” “那行。如果我能控制了他，就说明我的蛊术进步很大，可以控制意志坚定的人了。” 赵元璟道：“你试归试，可别过火。要知道你的蛊术是他教的，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放心，大和尚没有蛊虫，他想反制也不能。” “这倒是奇了，为何你有，他倒没有。” “因为他假惺惺。”云黛笑道，“他虽然知道怎么修习蛊术，也知道怎么解蛊。但他自己却没有练过。他认为蛊术是邪术，是害人的东西。” “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现在人呢？” “后半夜要行动，他现在补觉去了。” “正是好机会。” “你现在就去啊？”赵元璟摸摸她的头，“玩完了就回来睡觉，瞧你这眼睛都熬红了。” “你也是。” 这是在赵元璟屋里，没有旁人，云黛便过去在他腮边亲了下，“你这几天太辛苦了，早点睡。我待会就不过来了。” 在明面上，她们只是太后和将军这样的关系，自然不能明目张胆住在一个屋里。 后半夜要攻城，赵元璟需要休息，保持绝对的体力和精神，闻言也就点点头，又叮嘱不要欺负韩羽。 大和尚也怪可怜的。 云黛满口答应了，捏着小雪蚕就去了。 慧远果然在睡觉。 他这人当了半辈子和尚，有许多奇葩怪僻，其中一样就是可以坐着睡觉。 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小时候要天天做早课，他实在困，就坐在蒲团上，一边敲木鱼一边睡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章 去赵元璟那里亲他一下 时间长了，竟能习惯坐着睡觉。 还说这样睡着了，醒来就能立即恢复精神，不至于赖床犯懒。 能不能有这样的效果，云黛不知道。 她只知道，慧远这样睡觉，更方便她动手。 她脱掉鞋子，穿着袜子走进他屋里，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慧远仍旧穿着那身黑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右肘搁在腿上，手背撑着头，闭目安睡。 云黛悄无声息蹲到他面前，伸出掌心，悄无声息念了几句口诀，同时把雪蚕弹出去—— 雪蚕立即消失了。 云黛紧紧盯着慧远看。 慧远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清美面孔。 他的眼神有几分茫然：“你……怎么来了？” 云黛试探着说：“慧远，你站起身。” 慧远微微侧首，站了起来。 “棠棠姑娘，你要我起来作甚？”他忽然说。 云黛一愣，笑道：“慧远，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慧远盯着她，眼眸有片刻清醒，忙使劲摇摇头，抬手揉揉太阳穴：“怎么回事，头有点疼……” 云黛明显感觉到，雪蚕变得力不从心，无法控制慧远心智。 看来，这货果然意志坚定。 云黛动了动小拇指，说道：“慧远，你再看我，到底是谁。” 慧远不由自主抬头看向她，眼神从清明变得混沌：“你……棠棠姑娘？” “不错，是我。” “棠棠姑娘啊。”慧远的眼神变得柔软。 在这一瞬间，云黛立即感应到了雪蚕。 雪蚕彻底控制了慧远心智！ 云黛跳起来：“慧远，你去给我做个倒立！” 慧远立即后退一步，身子微微一动，单手撑住地面，倒立起来。 云黛拍手笑道：“好好好，做一百个俯卧撑！” 慧远立即不打折扣的执行。 等他昨晚，云黛道：“去给我倒茶来。” 慧远倒茶送到她面前。 云黛喝了口茶，问：“慧远，我问你，你喜欢姬棠棠吗？” “喜欢。”慧远毫不犹豫道。 “你还俗是不是为了她？” “是。” “你想娶她？” “想。” “答的不错。”云黛玩的高兴，“我再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主人。” “你知道我的秘密吗？” “知道。” 云黛心中一跳：“什么秘密？” “主人喜欢陛下。” “……废话，这叫什么秘密。”云黛松了口气。 还以为他能知道什么呢。 原来只是装腔作势。 呸！ 谁知慧远接着说：“主人还喜欢秦王。” “……”云黛笑道，“这就是你知道的秘密？” “是的。” “给自己两耳光！” 慧远立即抬手，噼里啪拉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云黛命令道：“忘掉刚才说的话。” “是。” 云黛转了转眼睛，又道：“你现在去赵元璟那里，亲他一下。” “是。” 慧远立即朝赵元璟的营帐走去。 云黛跟在后面。 赵元璟还没睡着，正躺在床上，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走神。看见慧远走进来，他也没在意，直到，慧远径直走来，一张大脸凑过来，撅起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一章 我嫌弃我自己 赵元璟愕然，随即看见了跟在后面的云黛。 他心下恍然，一拳头打在慧远脸上：“滚一边去！” 云黛忙道：“慧远，你回屋睡觉去。” 慧远爬起来，转身去了。 云黛跟着去，把雪蚕收回，笑眯眯的回来。 赵元璟道：“刚才我看慧远脸颊都红了，是不是你干的？” “我只是要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被我完全控制。” “你做到了。” “是啊。”云黛虽然玩的高兴，但并没有很得意，“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元璟拉她到怀里，拉开被子给她盖上，问：“你连他都控制得了，说明你很厉害了嘛。” 云黛笑道：“并不是我厉害，也不是慧远意志软弱。是我乘人之危了。” “哦？你做了什么？” “我利用了他对棠棠的喜欢。”云黛笑道，“果然人心里有了在意的人，也就有了弱点，有了软肋。当慧远被姬棠棠三个字击溃的时候，也就是他意志最软弱的时候，我的雪蚕轻而易举便控制了他。” 赵元璟笑道：“如此说来，你要用雪蚕控制我，也是很人容易的。” 云黛笑：：“我要控制你，还需要雪蚕吗？” 赵元璟微怔，随即也笑起来：“不错。” 为了她，他真是什么都愿意干的。 何需要劳什子的雪蚕。 云黛坐起身：“你该睡觉了，别盯着地图看了。” “一起睡。” 赵元璟搂住她。 云黛道：“我还没洗漱。” “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我自己。” 云黛掀开被子跑掉了。 待在他屋里，他必然不安分。 折腾起来，还怎么修习。 要打仗呢，又不是出门游玩。 一直到半夜，保兴准时进来，轻轻把云黛唤醒。 云黛立即坐起身：“那边呢？” 保兴递了块巾子给她：“娘娘别担心，小庄在陛下那边伺候。也起来了，奴才煮了些粥，您和陛下吃几口，垫垫肚子。” 云黛爬起来。 为了起床方便，她没有脱衣服。 她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把头发束成一只马尾，套上靴子，出去找赵元璟。 北齐气候特异，白天很晒，夜里却有些凉。 这份凉爽对大周士兵来说，很舒服。因此他们都很愿意夜里行军攻城。 何况现在北齐还没反应过来，里面的城池没有及时建立起攻防系统，加上赵元璟领兵神勇，很容易被攻破。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等北齐那边回过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元璟已经收拾好，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战报看。 小庄走来走去收拾东西。 “黛儿过来，吃点东西。”赵元璟招手。 云黛过去拿了个窝头，咬一口，问：“我今天不坐马车，我跟你一起骑马。骑小狮子。” “你不是心疼小狮子，舍不得骑吗？” “它毕竟天生神骏，我想让它再上最后一次战场。” “你舍得就行。”赵元璟自然不会阻止。 云黛啃了半个窝头，窝头的面发的有点干，嚼在嘴里干巴巴的。 云黛直眉瞪眼咽下去，噎的说不出话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二章 先攒点聘礼 赵元璟赶紧把自己的粥碗递到她面前。 云黛抓住他的手，灌下去一大口粥，才咽下去。 “好险没噎死，”云黛拍着心口。 赵元璟给她顺着后背，心疼的说：“早知就让你待在沧澜镇，别跟着来了。吃了多少苦头。” 云黛道：“没事，就是吃太快了。这窝头谁蒸的，也太干了。咬的腮帮子疼，关键也不香。” 保兴笑道：“这是军队里的伙夫蒸的，说是这么吃能饱。太松软了那些大头兵，一顿吃几十个也不够。哪里有那么多粮食。” 云黛点点头，觉得这大概是跟压缩饼干的道理差不多。 正吃着，慧远摸着脸走进来。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赵元璟故意问：“韩羽，你怎么了，睡落枕了？” “倒不是脖子……我怀疑我是落着脸了。” “哦？” “脸火辣辣的疼……”他摸着脸，“总觉得像是被人揍了一顿。”说着又揉胳膊，“胳膊也酸痛的要命。” 云黛笑道：“我看你是鬼上身了。” “我可是佛家正道出身，哪个鬼怪敢靠近？”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都还俗了。” “奇怪，古怪，太不寻常了。”慧远纳闷的要命。 云黛忍着笑：“大和尚，等打完仗回去，你有什么打算吗？” “回去后？也没什么，就还跟以前一样若日子嘛。” “我可以介绍你去商号干活，给你开三倍工钱。”云黛说。 “我为什么要去做工？” “你要娶姬棠棠，不得先攒点聘礼吗？” “聘礼……”慧远反应过来，忙摆手，“太后不要拿我开玩笑。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我去看看卫将军那里。” 出去了。 “跑的倒快。”云黛说道，“小心下次再落我手里。” 赵元璟笑道：“你不会以为他真的缺钱吧？他家里头也是勋贵世家，他名下有一大笔遗产继承。就算什么都不干，这辈子也衣食无忧的。” “原来是富二代。” “否则你以为他凭什么认识小皇叔和我呢。” “这倒也是。不过，既然出身这么好，怎么舍得让他三岁就出家？” “这跟他家里的情况有关，具体情况有点复杂，以后有空闲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好。” 云黛喝完最后一口粥，“咱们走吧。” 俩人出了帐篷。 赵元璟已经戴上银色面具，翻身上马。 他的银面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经过几场胜仗，他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每一场仗，他都冲在最前方，只要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银面，士兵们便觉信心倍增，神勇无匹。 卫锦泰已经规整好军队，只等着他一声令下。 “出发。” 赵元璟的声音并不大，清清冷冷的，对于将士们来说，却有着绝对的权威。 三万大军跟在他后面，急速前行。 在赵元璟身边，是卫锦泰和慧远。 再然后是骑着小狮子的云黛，云黛身边是保兴和小庄。 后头还跟着个小兵。 云黛一开始觉得他有点眼熟，再看一眼，皱眉道：“幼儿，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三章 拉壮丁 幼儿吐吐舌头，驱马上前，嘿嘿笑：“母后真聪明，一出发就被您发现了。” 赵元璟回头看了眼。 银色面具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他现在被所有将士盯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淡漠。 云黛皱眉低声说：“我不是叫你待在城里，不要跟着来？” “母后都来了，儿臣也要来。”幼儿说。 “打仗呢，又不是游玩。” “母后都能来。我的武功，总比母后强许多。”幼儿说道，“爹娘都出门打仗，叫我这么大个人待在城里享安稳，我做不到。” “战场乱糟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 “母后还是不相信儿臣的武功。” “你以为武功高，就能在战场纵横了？”云黛哼了声，“不知天高地厚，待会别被吓哭。” 幼儿笑道：“母后，儿臣不是小孩子啦。儿臣不但不会害怕，还要保护您和爹爹呢。” “先别说大话，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这个时候了，也不能把她再撵回去。 容易动摇军心。 三万大军，静悄悄的赶路，神速来到下一座城门前。 攻城组是推着攻城武器来的，也就是常说的投石器。 这种投石器是经过云黛改良过的，可以承载更重的石头，投出去的距离远，也更高。 至于火枪火炮那种东西，自从秦王离开，兵工厂也停了。 云黛深感提前开发热兵器，对这样的朝代来说并不是好事。 杀伤力太大。 因此她已经下令暂时封闭兵工厂。 谁也别用。 现在打仗，还是用冷兵器。 一百多名手脚利索的士兵，背着软梯往城墙上爬，后头是投石器虎视眈眈。 守门的侍卫刚发现不妙，就被爬过去的士兵一刀割喉。 士兵们打开城门，让大军从容通过，并不骚扰城内任何平民。 这是赵元璟的铁令。 前几天有几个士兵拿了一农户家里的鸡鸭，还调戏了人家媳妇，被发现后，卫锦泰命令把那几个士兵吊起来暴晒了一整天，活生生脱水而亡。 这就是震慑。 从那以后，再没有任何士兵敢骚扰百姓。 一支军队，若没有钢铁的意志和纪律，就不可能战无不胜。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很少遭到顽强的抵抗。 甚至百姓们看见他们攻进城来，也不是很惊慌。 这让幼儿直呼无趣。 云黛也懒得理她，与赵元璟和慧远商量驻扎，以及朝下一座城池出发的事情。 按照地图显示，再穿过两座城池，就能够到达都城城下。 最难攻打的便是都城。 都城占据天时地利，易守难攻，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但连续的胜利，给大周将士们注入了强大的信心。 每个人都相信，他们可以这样一路顺利的推进到都城门口。 但，北齐朝廷不可能一直没有反应。 连续攻占了五座城之后，北齐终于重新整合出来一只超过十万人的军队。 浩浩荡荡出发来应战。 斥候来禀报的时候，卫锦泰很吃惊：“短短十几天，他们就能弄出来十万人的军队？” 斥候道：“卫将军有所不知，这几天里，北齐朝廷在疯狂拉壮丁。但凡家里有男人的，都被强制拉去参军。下到八九岁的孩子，上到五六十岁的老汉，只要能拿得动兵器，全都要参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四章 慧远叹道：“兴，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也。” 云黛朝他看了眼。 这两句诗，是她收录在一本诗集里，在云记书社印出来的。 没想到慧远这个和尚也看。 幼儿好奇问：“亡自然是百姓吃苦，为什么兴也吃苦呢？” “以后你会懂的。”慧远没多解释什么。 毕竟赵元璟是上一任皇帝。 在他的统治下，百姓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如今么，就不好说了。 云黛皱眉道：“这小二，竟也干出这种拉壮丁的事情来。” 这时帐外来报，说对方将领派人送了封信，给银面将军。 赵元璟拿过信，扫了眼，抬头看向云黛。 “小二的？” “是的。”赵元璟把信递给她，“他想见我，但又不能来见。” “我去见他！”幼儿说。 云黛道：“你去有什么用，不说你舍不舍得动手，你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幼儿道：“母后惯会小瞧儿臣。” 慧远问：“他如今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是一封挑战信。” “挑战？” “是的。”赵元璟说，”他集结这十万大军，要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仗。如果他赢了，我要承认他的身份。“ “如果他输了呢？”幼儿问， “他就乖乖退位，放弃北齐。”云黛放下信，说道。 “好小子！”幼儿哼道，“他倒是有勇气，竟敢挑战父皇。” 慧远笑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陛下的身份？” “若不知道，他也不会送这封信来。”云黛把信放到烛台上烧掉，轻声说，“他这是要背水一战，一战定生死了。” 幼儿道：“因为他知道，他不这么做，就肯定会输。背水一战，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这是在北齐地界，咱们孤军深入，其实是处于了不利的位置。” 赵元璟道：“幼儿说得对。” 幼儿被夸了，很高兴，忙问：“咱们应战吗？” “战。” “好！”幼儿拍手，“这样打来打去，我也烦了。不如快刀斩乱麻，一战定输赢！” 云黛幽幽说：“如果他输了，却反悔了，不肯放弃，你们打算怎么办？” 幼儿呆住，讷讷：“不会吧，小二他……总不会这么不守信用的。” “你对小二倒是真相信。” 幼儿不说话了，半晌，低声说：“他是我亲弟弟，我当然还是愿意相信他。” 慧远笑道：“这些都是后话了，太后和公主不必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看看当下吧，既然决定要打，就先打了再说。陛下，把几位将军叫进来，安排一下吧。” 赵元璟拿起面具戴上。 卫锦泰出去把几路将军都叫进来，商量应对之策。 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和隐蔽性，这次他们出来，一共只带了三万大军，其余的都留在沧澜镇驻扎。 而对方却有十万人，足足是这边的三倍多。 人数悬殊巨大。 明纬在的时候，即便双方人数一样，这些将军们也都很谨慎，甚至有些悲观。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无不胜，银面将军在他们心里被神话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百三百一十五章 骆奇骏的惨死 因为赵元璟一直戴着面具，他们看不见他的容貌，便在心里偷偷把他想象成是秦王的替身。 他自己都说是秦王的徒弟。 他的武功，以及打仗时的排兵布阵的路数，都与秦王极为相像。 这让将士们对他的信心，甚至有些盲目。 在知道己方只有三万人马，而对方有十万大军的情况下，将军们也个个跃跃欲试，抢着打头阵。 赵元璟道：“你们先别忙着抢头功，说实话，以少胜多，我自己也没绝对的信心能赢。你们不要自大，要谨慎。” “大将军放心，我们都懂！我来打头阵！”一名威武强壮的将军声音洪亮，嚷嚷着，“这次出来打仗，我一次头功也没捞着。妈的，被手底下那帮混蛋笑话好几天了……” “老范，你还好意思跟我抢？” 另一个将军立马不服气。 范将军瞪眼珠子：“今儿谁敢跟老子抢，老子不客气！” 眼看着要打起来，赵元璟敲敲桌子：“都被争了，今天我来打头阵。老范，你走右路。老张，你走左路。阿泰，你在后。” 卫锦泰点头。 两名将军听说大将军要亲自打头阵，立即不吭声了。 不但没有人吭声，甚至还有些兴奋。 从前秦王殿下在的时候，也总是喜欢亲自打头阵。 每次看见秦王骑着乌云，一马当先的神勇背影，都让他身后的将士们激动的浑身直哆嗦，恨不得立即随着他杀入敌军，把热血撒在战场上。 在三万大军的眼中，此时的银面将军，完美的变成了“秦王”。 这种时候，别说是跟着他打仗，哪怕立即为他去死，将士们不但不会有任何怨言，反而会以此为荣。 秦王正值壮年，他的过世，在无数将士心中，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这一点，从骆奇骏的惨死，便可以证实。 云黛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 当将士们得知秦王被骆奇骏逼的跳海后，都气疯了。 尤其是牧尘。 他跟了秦王多年，与秦王的关系，不仅仅是主人和随从，更是朋友，是兄弟。 牧尘领着秦王的心腹亲兵，杀进北齐军中，把骆奇骏给抓了来。 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秦王的五百亲兵，只剩下三五十个。 牧尘也身受重伤。 他们把骆奇骏吊起来，行凌迟之刑。 用最薄最薄的刀片，足足割满三千刀。 让骆奇骏痛不欲生，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具骷髅。 这还不足以让牧尘和将士们解恨。 骆奇骏死后，又把他的血肉骨头都碾碎了喂给了野狗。 那之后，牧尘和剩下的几十个亲兵，就消失不见了。 连云黛也不知他们的去处。 有人说，他们也跳海跟着秦王走了，也有人说看见他们在一处山里出没，似乎是落草为寇了。 这些，都足以说明，在将士们心中，秦王的崇高地位。 三万大军跟在赵元璟身后，全都红了眼睛，怒吼着冲杀进北齐军中。 赵元璟带领的先行军，直接与小二正面对上。 在小二身边，赫然是明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六章 被你喜欢是我的耻辱 “皇上，让臣先上。”明诚跃跃欲试。 “滚！”小二冷冷喝道，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一袭黑色披风，面带银色面具的男人。 别人也许不认得，但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爹？ 骑着马的身影，握剑的姿势，以及他幽深的双眸。 除了父皇，不可能有别人。 父皇竟真的醒了！ 小二心中情绪勃发，瞬间红了眼眶。 他很想立即跳下马，冲到父皇面前，跪在他面前，诉说这几年对他的思念。 但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对父皇下了战书。 他要在战场上，与父皇堂堂正正的打一仗。 如果输了，他就乖乖跟着父皇母后回去，再也不做这劳什子的北齐皇帝了。 “陛下，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我来帮你。”明诚说。 “住嘴！”小二冷冷扫他一眼，“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谁敢插手，死！” 他驱马朝赵元璟而来。 赵元璟举起剑。 父子二人面对面，相互注视。 明诚皱眉，忽然就瞥见了骑着小狮子跟在赵元璟身边的云黛。 他骑马过去，微笑道：“太后，别来无恙？” 云黛一直关注赵元璟和小二，闻声转头，看他片刻，道：“明诚，你知不知道，你外祖过世了？你娘想你想的心都碎了。” 明诚淡道：“她是恨我恨的心碎吧。” “无情无义的混账！” 一声娇叱。 幼儿骑马跃过来，一剑刺向他。 明诚堪堪躲避，待看清她容貌，大吃一惊：“公主，你怎么也来了？” 幼儿一直穿着男装，扮作云黛的贴身侍卫，并不引人注目。 明诚也一直没发现她。 幼儿俏脸微寒：“明诚，对于你的所作所为，我无话可说。现在你过来是要做什么？趁着小二没注意，你想杀了我母后？” “我当然不会杀太后……” “可笑可悲的人。”幼儿冷笑，剑尖指着她，“你伤害自己的娘亲，那是你的事情。但你若想伤害我的娘亲，我就杀了你！” 明诚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公主，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伤害你在意的人？” “你叛离大周，不侍奉长辈。像你这样不忠不义不孝的无耻小人，被你喜欢，是我的耻辱。” 明诚怔然：“公主，你对我没有半分情义吗？” “没有！”幼儿回答的毫不犹豫。 从前她跟明诚一起玩，无非是以为他与自己兴趣相投。后来发现他的心意后，幼儿就疏离了他。 直到他做出这些事，幼儿对他已经不仅仅是疏离，而是厌恶。 曾经她会因为不能回应他的喜欢而抱歉，但现在，想到他喜欢自己，幼儿就觉得恶心。 刚才她看得清楚，明诚趁机来到母后面前，手是一直握住腰间剑柄的。这是对长辈说话问安的样子吗？ 他那分明就是要动手的身体姿势。 他还狡辩。 幼儿更加生气，挥剑就刺过去，刷刷把他逼退几步，喝道：“你我战场相见，便是敌人，过去的情分一刀两断，不必再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七章 小二你快快认输 明诚被她凌厉攻势逼的连连后退。 幼儿是武道上的天才，虽然她贪玩又懒，但她的造诣，依旧把拼命苦练的小二和他甩在后面。 感受到幼儿的进步的明诚，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 有的人轻轻松松，便可获得一切。 而有的人拼尽全力，也赶不上那些所谓的天才。 明诚从没有哪天偷懒停止练武，饶是如此，也才能勉强跟上幼儿的程度。 他之所以能跟幼儿打斗，无非是占据了男人的身体素质的优势。 “公主，我不想跟你打，也不想伤害你。”明诚躲避着她的剑，高声叫道，“我们有话好好说！” 幼儿怒喝：“说个屁！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捉住，带回侯府，交给舅舅和萱姨母发落！” 她纵身跃起，人倒挂在半空中，长剑以一个极为诡异刁钻的角度，刺向明诚。 明诚避无可避，只能弃马滚落到地上。 幼儿紧追不舍。 明诚叫道：“公主，你真要置我于死地吗？你再这样，我可要还手了！” “少废话，凭你的资质，还不配让着本公主！” 明诚皱眉，反手拔出剑，剑尖点地，整个人弹跳起来，在半空中旋转半圈，如一颗流星冲向幼儿。 幼儿一脚把他踹落回去，人也跟着他落到地上，剑直直刺向他的心脏位置。 明诚不避不让。 这样下去，幼儿一剑就会击穿他的心脏。 云黛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算是看出来了，家里头除了自己，他们父女都想要明诚死。 这是在战场上，她绝对不会叫幼儿停下，更不会去干扰幼儿。 噗！ 剑刺中明诚的护心盔甲，发出金属相撞的刺耳声音。 幼儿能感觉到剑刺穿了盔甲，穿破他的衣裳和皮肉—— 但是，剑也只能停留在这里，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分。 因为明诚伸直手臂，抵住了她。 他的手，正好抵在她的胸口位置。 也就是说，他拼着受伤甚至是死的危险，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了幼儿。 幼儿的脸瞬间紫胀。 她收回剑，后退落到地上，随即扑上去，反手砰砰砰赏了他十几个嘴巴子。 明诚不躲不避，口鼻被打的溢血。 他抬起袖子，擦掉鼻子的血，嘿嘿笑道：“公主，我发誓，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哪怕我死了，变成一堆白骨，也不可能。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嫁给你。”幼儿冷冷说。 “皇上危险！” “快护驾！” 远处忽然传来纷乱的惊叫声。 明诚霍然回头，一眼看见在一片杂乱中，银面将军的剑在小二的身上划过。 一道血随着银光飞出来。 小二直直坠落下马。 云黛清楚看见这一幕。 她握住缰绳的手骨节发白，微微发抖。 幼儿却欢喜，叫道：“好，打的好！小二你快快认输！” 明诚立即趁机翻身骑上马，冲过去把小二拉起来，带着他朝都城方向落荒而逃。 幼儿怒叫道：“明诚你个王八蛋，把小二放下！” 明诚不理会，吼道：“撤！断后！护驾！” 他们毕竟带了十万军马，虽然被打了鸡血的大周将士们打的乱七八糟，但人数众多，变成一堵厚厚的肉墙，硬是让明诚带着小二逃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八章 妾身吓的魂儿都没了 幼儿顿足：“快去追！” 云黛驱马来到赵元璟身边，问：“你可有受伤？” 赵元璟摇头，轻声说：“心疼了吧？” “有一点儿。”云黛笑道，“虽然心里恨他不争气，但……这大概就是当了母亲的心吧。孩子再坏，看着他受伤，还是会心疼的。” 赵元璟抬起手，微凉手指，把她额前碎发抚开，柔声说：“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到他的要害。只是要吃点苦头。” “我知道。”云黛抓住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 赵元璟笑：“这倒不怕人瞧见说闲话了。” “说就说吧。” 战场上太乱了。 那些厮杀，满眼的断肢残臂，血肉横飞，凄厉嚎叫。 但凡心理素质差一些，都容易精神崩溃。 此时的云黛，需要这一点点温情。 卫锦泰领着一路军跟在他们身边，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他们。 至于追敌和打扫战场打扫事情，自有其他几位将军去做。 这是捞功劳的时候，个个都抢着做，生怕落人之后。 明诚带着小二逃离战场，范将军和幼儿领着人去追，但因为北齐士兵的拼死阻拦，最终也没能追得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可恶！”幼儿狠狠咒骂。 范将军也恼火。 这要是抓到了北齐皇帝，那可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幼儿自然不是要功劳，她要的是小二认输，投降，乖乖跟着他们回京都。 可是一旦他们讨回北齐皇宫，就很难再抓到他们了。 除非挥师攻打皇宫。 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幼儿骑着马回到赵元璟和云黛身边，悄悄问赵元璟：“爹爹，小二伤的不重吧？” “重，但不会死。” “那就好。”幼儿叹气，“虽然我知道爹爹一定能打败小二，可是我又想到母后说的话，万一小二输了也不认账呢？” “我想，他会的。”赵元璟淡道。 “真的吗？” “等着看吧。他若不认输，就打到北齐皇宫。”赵元璟说的平静，但言语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 明诚骑着马，带着小二一路狂奔回皇宫，吼叫着让大夫来诊治。 太医们慌慌张张跑来。 脱掉盔甲和衣衫检查，伤在后背上，一道长长的剑伤，虽然伤口看着骇人，但并没有伤到骨头，不算严重。 算是严重一点的皮外伤。 太医们松了口气，拿着药止血，又开了内服的汤药。 几个妃子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直到宫婢端来药，小二苏醒，她们才一拥而上。 “皇上，您没事吧？” “妾身吓的魂儿都没了……” “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妾身和孩子可怎么活下去啊。” 哭哭啼啼的声音，闹得小二脑子嗡嗡直叫唤。 明诚怒声喝道：“都出去，让皇上好好休息！” 他一个臣子，敢喝骂妃子？ 几个妃子正要发怒，抬头看见他凶神恶煞，脸上沾了血污的可怖模样，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小二低声说：“你们都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一十九章 我输了 “皇上，妾身想留下伺候您。” “出去。”小二声音虽低，但很冷。 妃子们不敢再执拗，委委屈屈的出去。 明诚看着她们，皱眉道：“皇上应该早些娶正妻，立皇后，管理后宫。否则这些娘娘闹腾起来，也没人管。” 小二闭目道：“没有母后认可，我不会随意娶妻。” “您已经是北齐皇帝了……” “很快就不是了。” “皇上，您说什么？” “我输了。” “咱们距离输还早得很！”明诚有些着急，“皇上为何这么早就放弃？您相信我，我一定能赢！” 小二淡道：“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 “过几天，我会宣布退位。北齐将恢复为大周的属地。至于以后谁来做这个北齐王，就让大周皇帝来决定。” 明诚微微张着嘴，满脸的不敢相信和愕然。 “为，为什么？” “因为，我注定会输。” “我们根本就没输啊，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明诚有些生气，“皇上不是如此软弱之人，胜负乃兵家常事。你怎可因一场战的失败而定生死？” 小二淡道：“我说过，只给自己一次机会。这次我输给了……银面将军，以后也不回赢。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放弃。” “不可以放弃！”明诚挥舞着手臂，“不到最后，我绝不会认输！” 小二看向他：“你想等到人都死光了，才放弃，是吗？” “是的！” “但是我想回家了。”小二轻声说，“我累了，想回家，想回到父皇母后身边。” 明诚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想清楚了？” “是的。”小二的伤在背后，此时是趴着，他把头转向里面，“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明诚道：“外头还有十万将士在等着，你打算怎么处理？” “撤兵。拉来的壮丁都发些军饷，放回家去。死伤的也按照规矩，发放抚恤金，照应其家小。” “我知道了。” 明诚转身出去。 出了皇宫，骑着马回到战场，已经是一片纷乱。 死的伤的，被俘虏的。趁机逃跑的，这就占了一半之多。 这批士兵，有很大部分都是被强拉来的壮丁，不肯留在战场送命的很多。 何况，皇帝和主帅都跑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还留下来卖命不成？ 明诚回来后面对的就是一场狼藉。 他铁青着脸，连自己身上的伤也毫无所觉。 “咱们输了。”副将在身边低叹，“那位银面将军实在厉害，连我都要怀疑，是不是秦王回来了。” 明诚冷冷道：“别说他不是秦王，便是真的秦王来了，又如何。秦王再厉害，也只是个人，并不是真的神。只要是人，就可以被打败！” 副将低声说：“可事已至此，将军，咱们是输的一败涂地。眼下大办士兵逃跑，这仗还怎么打。” 明诚咬牙道：“整合剩下的士兵！” 副将犹豫：“可是将军，败局已定，咱们再挣扎，也是无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章 接小二回去 明诚抽出剑，一剑刺穿副将胸口，冷冷道：“扰乱军心者，死！” 周围将士噤声，不敢再说话。 确实，在战场上，像副将那样说话，不杀是不行的。 但这名副将一直跟着明诚，他一剑就给杀了，也是狠辣无情。 明诚转身，冷冷道：“整合剩下的士兵。” 他声音不大，但听在将士们耳中，却觉浑身发寒。 几名将军连忙领命，各自去忙。 一天后，明诚发现重新整个的军队，只剩下不到三万人，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负伤不能逃跑，硬是被拉回来的。 之前十万大军的战斗力尚且不如大周军队，如今只剩下这两万多的残兵，根本都不用去打。 而此时的大周军队，在银面将军的带领下，又攻占了一座城池。 最多还有三天时间，就能攻打到都城城门下。 明诚想了许久，回宫去找小二。 小二的伤不算重，但还是要休养，不能乱动。 他看见明诚，便问：“将士们如何了，按我的命令执行下去了吗？” “死伤许多，不过大多数都自己逃了。” “逃就逃吧，该给的抚恤要给。把国库的钱都拿出来吧。明诚，你去把户部侍郎找来。” “户部侍郎……也跑了。” 小二微怔。 他还没宣布投降，就有官员望风而逃了。 倒是挺会见机行事。 “罢了。”小二摇摇头，“明诚，这些善后的事情，你去做吧。” 明诚站着没动：“皇上不是说，要跟大周投降吗？” 小二看他一眼：“你要说什么？” “刚刚传来战报，你的父皇母后，又攻占一城。如果您已经打算投降，不如早些说，也免得百姓遭受战乱之苦。” “父皇和母后都不会纵容军队扰乱百姓的。”小二淡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如早些说。拿纸笔来。” 明诚立即拿来纸笔。 小二趴在床上，提笔写了封信，让他送去给大周军队。 明诚拿着信离开。 赵元璟和云黛很快收到信。 幼儿也看了。 她很欢喜：“我就说小二不会耍赖的。爹爹娘亲，你们看吧，小二愿意投降，跟我们回去了。爹爹，我们现在就去接小二吧？” “岂是能说走就走的。”赵元璟说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卫锦泰问：“陛下，今天晚上还行军吗？” “原地驻扎，加强防守。”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卫锦泰转身出去。 云黛拿着信仔细看了一遍，说道：“也不知小二的伤如何了。他折腾这么一番，想开的倒也快。” “小二虽然性子执拗，但他能够很好的认清现实。他知道我来了，他就当不成这个皇帝了。”赵元璟说。 云黛道：“这也好。把小二带回去。至于北齐……又要变成一个烂摊子了。也不知晏儿能不能把这里治理好。” 赵元璟没说话。 幼儿凑过来问：“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接小二回去？” “得让他把伤养好，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才能走。”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一章 为什么要把我当废物看待 “先静观其变。”赵元璟沉吟，“小二当了两年皇帝，北齐朝廷也已经很像样子。他想轻易就退位解散朝廷，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幼儿听了，不免有些担忧。 “父皇，我想去都城，看看小二。” “不许去。”云黛道。 “父皇，您看母后……”幼儿拉着赵元璟撒娇，“母后总是轻视我，觉得我什么都不能做。我都这么大了，武功比小二和明诚都高。为什么要把我当废物看待？” 赵元璟摸摸她的头，对云黛说：“她想去就去吧。至少在武功上，她比你强多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是啊，母后，我保证，我不会惹事。我就去看看小二。您不是也挺担心小二的？” “你爹爹都替你说话了，我还能说什么？” “母后同意了？”幼儿跳起来，欢喜叫道，“我现在就去！” “你忙什么？”云黛拉住她。 幼儿笑道：“母后反悔呀？” “你要去，也得做些准备，不要说风就是雨。”云黛叫来小庄，“小庄原是北齐人，人也机灵。这两年学武也有很大进步。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另外，阿泰也去吧。阿泰稳重。” 卫锦泰和小庄应下，各自去准备马匹。 幼儿则准备了药材和一包吃的，说要带去给小二吃。 云黛说她：“之前恨小二恨的牙痒痒，这会儿又巴巴的送这送那。” 幼儿笑嘻嘻道：“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我这个二姐不是小气鬼，还是一样疼他。” 在小庄和卫锦泰的陪同下，幼儿骑马去了都城。 云黛看着她的背影。 赵元璟握住她的手：“幼儿不是小孩子了，别担心。” “咱们现在就等着小二把北齐内务处理好，来找我们？” “先等着吧。北齐朝廷大概还有事。” 赵元璟一语成谶。 小二要退位还北齐的消息，在北齐官员中弥漫开来的时候，果然引起极大震动。 这些北齐的勋贵们，自然不肯交出手中权柄。 他们进宫求见小二。 小二一概不见，安心养伤。 外头的事情，都交给明诚处理。 明诚也确实是能干，很快就安抚住了官员们。 幼儿等三人到达都城后，发现城里很乱。 “打仗真是苦了百姓了。”幼儿叹道，“小庄，我听母后说，你的爹娘就是死在战乱中？” 小庄轻轻点头。 这时前面传来凄苦哭声，和孩子的哇哇大哭。 幼儿停下马，看见两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正把一个半大孩子从一间铺子里拉扯出来。 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面黄肌瘦。 后面一个妇人哭喊着跟出来，脚边还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 “求求你们了，我儿子还小啊，求求你们放了他吧，他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打仗……”妇人哭叫着去拉少年。 “这是朝廷的命令，你们敢违抗？” 士兵抬脚把妇人踢翻在地。 少年瞬间红了眼睛，抓住那士兵胳膊，狠狠咬下去。 士兵吃痛，一巴掌把少年扇在地上，怒道：“给脸不要脸的小杂种，老子宰了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二章 保佑公主平安 他抽出刀，对着少年砍下去—— 当啷！ 一只匕首飞过来，打飞士兵的刀。 士兵愕然抬头，看见一个俏美女子骑着马，冷着脸。 士兵眼睛一亮：“乖乖，哪里来这样的美人？” 另一个士兵也露出猥琐的表情：“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许人家了不曾？你觉得哥哥我怎么样？” “该死的东西。” 卫锦泰脸色微冷，一刀飞过去，正中那士兵命根子。 士兵脸色发紫，嚎叫一声，昏死在地。 另一个士兵吓的松开了少年，转身就跑。 少年爬起来跑回去母亲身边，抱住妹妹，母子三人瑟瑟看着幼儿等人。 幼儿上前问：“他们拉你去做什么？” 母子三人惊恐的摇头。 小庄上前，用当地的土话询问。 听到熟悉的话，母子三人露出欣喜和放松的神色。 少年说了一段话。 小庄回头对幼儿说：“公主，他说那士兵是朝廷派来抓壮丁去当兵打仗的。” “拉壮丁打仗？”幼儿愕然，“还要打什么仗？小二不是已经投降了么？” 小壮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卫锦泰道：“二殿下虽然已经决定投降，但还没有正式宣布，底下人不知道的也难免。” 幼儿皱眉：“先去见到小二再说吧。” 她看了眼母子三人，见她们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尤其那个小女孩子，瘦的可怜，心中有些不忍。 她从怀里拿出几块银子，想了想，又从随身包袱里拿出一包点心，一起递给小庄。 小庄恭敬接过，蹲到母子三人面前，说了几句话。 母子三人感激万分，搀扶着过来给幼儿跪下，对着她行了个有些古怪的礼。 离开后，幼儿问小庄，他们那个姿势是什么意思。 小庄解释：“回公主，这是当地人祭拜神灵时的一种仪式，意思是保佑公主您平安。” 幼儿点头，随即叹气：“我真讨厌打仗，到处都是可怜人。” 小庄抿抿唇，垂下头。 他也是战乱中的可怜人。 好在，他遇到了可以改变自己人生的贵人。 “公主，走吧。外面太乱了，不宜久待。”卫锦泰提醒。 虽然他们三个武功都不低，但毕竟人少。 他自己就罢了，绝不能让公主出任何差池。 幼儿知道轻重，捡起自己的匕首，插到靴筒里，三人纵马奔向皇宫。 皇宫看着倒是平静。 与外头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 门口有侍卫看守。 他们三人也没打算从正门走。 云黛几次出入皇宫，已经把皇宫的地形图画给他们。幼儿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从哪哪儿进去，可以直接到达小二的寝宫，幼儿早就记在了脑海中。 她领着小庄和卫锦泰，翻过几道墙头，躲过几波侍卫巡查，顺利来到小二的寝宫。 寝宫外头只有一个太监守着，蹲在门口打瞌睡。 除此以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卫锦泰身形敏捷，跃过去把太监打晕。 远远看去，太监靠着柱子才垂着头，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幼儿放心过去，推开门。 殿里冷清清的，饶过屏风，来到小二床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三章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小二侧躺在床上，闭着眼。 幼儿放轻脚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二姐，你来了。”小二忽然开口。 幼儿吓一跳，笑骂道：“既然醒了，就睁开眼。” 小二果然睁眼，看见她一身男装，不由露出一点笑容：“二姐飒爽，穿着这样也很合适。” “这是当然的，咱们家兄弟姊妹几个，虽然皇兄是最聪明的，但我却是最潇洒的。”幼儿笑嘻嘻的坐到床边，拍了拍小二肩膀，“伤怎么样了？” 小二嘶了声：“疼啊。” “瞧你娇气的，哪里还像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模样？” “我在自己亲姐姐面前，还不能嚷嚷疼了。” “哦，你现在知道我是你亲姐姐了？”幼儿哼道，“我还以为，这几年你眼里早没有爹娘，没有我们姊妹了呢！” 小二笑道：“怎么会呢。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谁还没点梦想呢。” “你的梦想就是瞎折腾，把北齐折腾的乱七八糟，打的七零八落。你倒是在这里享清闲，知不知道外头有多乱，北齐百姓有多惨？” “我也不想打仗嘛，是皇兄非要跟我打。不想让我好好当这个皇帝。” “你以为皇兄愿意跟你打？你放着好好的北齐王不当，非要当什么皇帝。神经病！” 小二苦笑：“二姐，你就别骂啦，我这不是不当了吗。” “非要活折腾，让爹娘也不能安生，还要亲自跑来……”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下。 小二道：“他果然是父皇，是吗？” “你都猜到了，还问。” “猜测，和确认还是不一样的。” “没错，银面将军就是父皇。” “果然。”小二慢慢叹了口气，“太好了。二姐，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怎么活过来了？” “说起来，这也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关？” “当时骆奇骏那个奸贼，带人在青鸟城的冰山埋伏，抓住了母后，把母后扔到了悬崖下，皇叔公为了救母后而……你知道的。” 小二垂下眼帘：“是我对不起皇叔公。” “母后受到打击，就带着父皇一起跳进海里，谁知阴差阳错，让父皇苏醒过来了。母后这才带着父皇回到京都。” “为什么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以为父皇过的好吗？他刚醒来，除了有点意识，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床上。整整两年。”幼儿伸出两根手指，“你知道吗，父皇整整休养了两年，从能说话，到坐起来，站起来，最后能走路，一直到现在完全恢复，能骑马打仗。你知道父皇经历了多少痛苦，母后又有多么辛苦吗？” 小二沉默无言。 他虽未曾亲眼所见，但从幼儿所说，只是稍微想象，已经觉得备尝艰辛。 “所以啊，你太不懂事了。”幼儿叹气，“爹娘都够疼你了。皇兄不疼你吗？明知你有野心，还放你出来做北齐王，你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四章 还是二姐疼我 小二道：“没做皇帝之前，我想做皇帝。可是做了皇帝，又觉得做皇帝也并没什么好的。” “当然呀，你没见父皇做皇帝多么辛苦？皇兄做了这几年皇帝，人也辛苦的清瘦许多。还要操心你这边一摊子事情。”幼儿嗔道，“还有，浅儿大婚，你只送去一箱子破珍珠，自己连个人影子也没有，谁稀罕？” 小二羞愧：“我知道，是我不对。” “既然知道错了，就要改。父皇母后都亲自来了，你早些把北齐的事情处理好，跟我们回家。” “我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只是伤还未好，有些力不从心。外头的事情，都交给明诚去做了。” “什么，你把事情都交给明诚那个王八蛋？”幼儿提高声音，“你手底下没人了吗？你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东西？” 小二道：“明诚虽然性格有些犟，但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我也确实只能信任他，其余官员大多是北齐的势力，他们都有自己的算盘打，不会真心愿意帮我，也不可能轻易同意解散皇朝。” 幼儿听的直摇头：“你这个皇帝当的，到底有什么劲儿。依我说，便是明诚，也不见得对你就毫无私心。现在爹娘都已经停了攻城，原地驻扎，等着你呢。我知道你受伤，但只是皮外伤，别太娇气，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扔给明诚，这是要出事的。” “二姐，你好像很不喜欢明诚。我记得你以前跟他玩的很好。” “以前是以前，日久见人心。你别忘了他的身世。他爹是个叛贼。” “他父亲的错，也不能牵连到他身上。” “我知道不可以牵连他，但是，骨性是会传的，不管如何，你要堤防他，不要太相信他。” “我会的。” 幼儿把背在肩膀上的大包袱解下来，放到床上，说道，“这里头是我带来的药物，原本还有一些吃的，但是路上遇到一个一家子可怜，把吃的给他们了。” 小二一样一样看着，笑道：“还是二姐疼我。” “没良心的东西，那天把你打伤，父皇嘴里不说，心里也是心疼的。母后就不必说了，这些东西，还是她让我带着的。” 小二道：“二姐，你先回去，跟爹娘说，我会尽管处理好去找他们。另外，你再告诉他们，我的伤没事，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幼儿站起身，左右看看，去倒了杯茶过来，搁在他旁边，问：“怎么你这里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我不是娶了好几个女人吗？孩子都有了。” 小二道：“二姐，我可还没娶妻呢。那几个妃子，也不是我想要的，无非都是北齐权贵们送进来罢了。” “随便是什么吧，怎么不来伺候你？” “她们只会哭哭啼啼，我嫌烦。倒不如一个人清清静静的。我的伤没什么事。” “行吧，我就是来看看。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幼儿想了想，“小二，你还在征兵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五章 退位诏书 小二微怔：“没有啊。我都要走了，还征什么兵。” “是吗？那你下头的人执行的可不怎么样。” “怎么回事？” “刚才我来的时候，在外头遇到两个士兵，正在强逼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拉他去当兵打仗。” 小二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皇帝，倒来问我呢。”幼儿说，“底下人多，管不过来，或者有打着拉壮丁的名号做别的事情的，这些事也很正常。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我会查一查。”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幼儿也不想在这里久待，免得遇到明诚。 现在小二都要投降了，她跟明诚也就没什么好打的了。 出来外面，小庄和卫锦泰正守着，她朝他们做了个手势，三人一起跃上墙头，顺着来的方向迅速离开。 小二盯着床上的东西看了半天。 傍晚，明诚来了。 小二淡道：“外头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陛下是问哪方面？” “大臣们都得到消息了吧？” “是，不过，已经被我安抚下了。” “军队呢？” “差不多了，除了原本的军队，已经收归回各大卫所，其余拉来的壮丁，都发了军饷，放回家乡去。” “哦，怎么我听说，外头还有将士在拉壮丁？” “是吗？”明诚皱眉，“我竟不知有这种事。皇上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若确有此事，必定严惩。” 小二递给他一道圣旨：“拿去吧。” 明诚接过圣旨看了眼，面色微变。 这是退位诏书。 简单来说，就是小二宣布自己不再当这个北齐皇帝了。北齐将再次成为大周的属地，变成诸侯国。 明诚捧着圣旨，有些为难：“这个消息，是不是宣布的过于心急？属下才把那些勋贵大臣安抚好。圣旨一出，怕是又要出乱子。昨儿他们就要来皇宫跪着，被属下劝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必婆婆妈妈，瞻前顾后。” “……是，属下明白了。” 明诚捧着圣旨，转身出去。 “明诚。” “我问你一件事。” “皇上请讲。” “过几日，我便要回去了，以后皇兄应该会派其他人来打理北齐。你有什么打算？” “属下始终跟随皇上，皇上回去，属下也回去。” 小二点点头：“你去吧。” …… 幼儿带着小庄和阿泰，平安回到大周军队驻扎营帐。 她兴冲冲去见爹娘，却见他们正依偎在一起，看着同一本书。 画面温馨。 幼儿笑嘻嘻凑过去，挤到他们中间：“我也看。” “你也不嫌热。”云黛摸摸她额头，“一头的臭汗，快走开。” 幼儿反而抱住她：“娘亲。” 云黛笑道：“怎么撒起娇来？” “就是觉得有爹娘真好。”幼儿低声说，“希望爹娘能长命千岁，一辈子陪着幼儿。” “活一千岁，那是老王八。”赵元璟说。 “不管是什么都好，反正你们谁都不能离开我。”幼儿一手搂住爹爹，一手搂住娘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六章 你爹身体不行 “说说吧，看你心情这么好，来回都顺利？”赵元璟说。 “嗯！我去看过小二了，小二伤的也不是很严重，看脸色精神都蛮好的。”幼儿笑道，“就是怪冷清的，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他那几个妃子，都挺让他嫌弃的。” “既然嫌弃，当初就别要。”云黛说，“既然要了，就嫌弃人家，什么臭德行。也不知是学了谁。” 她看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道：“……别看我，与我无关。” “感情他不是你儿子？” “我可没教过他这些。” “你是没教，但他可以耳濡目染。晏儿和小二从小就看着你，身边好几个女人，他们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赵元璟好笑道：“你别把对小二的不满撒到我身上啊。我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人，这方面，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幼儿眨眨大眼睛：“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 云黛脸色微红：“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是真的？”幼儿惊骇，“父皇，您当年在遇到母后之前，也是有太子妃，有好几个妃妾的人啊。竟然一直都没宠幸她们？为什么啊？” 赵元璟：“……” 云黛笑道：“你爹身体不行。” 赵元璟：“……” 幼儿狐疑：“爹爹身子不行？那我们几个是怎么来的？” 这下轮到云黛说不出话来了。 赵元璟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的闺女，问得好！” 云黛恼羞成怒：“都出去！” 幼儿笑道：“娘亲别生气嘛，我一直赶路，好累哦。” “小二还说什么了吗？” “您就只关心小二。”幼儿瘪瘪嘴，“小二说，让爹娘等三日，他把事情处理处理，身子好些了，就会来找咱们，与咱们一道回京。” 云黛问：“你见到明诚了吗？” 幼儿摇头：“我不想见那个混账，我恨死他了。” 被当众轻薄，她的性子，哪里能忍。 好在她是装扮成侍卫，旁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也至于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云黛道：“我早说过，不要你跟来。这是战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连这个都受不了，这种事算什么？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幼儿道：“儿臣倒不是受不了，只是……别人不知道就罢了。明诚知道我的身份，还故意轻薄，着实可恨。早知他是那样的人，我就不该跟他玩。” “哪里有这么多早知当初。” “这是小事，你是帝姬，不要想不开，一直惦记着。”赵元璟说。 幼儿问：“娘亲怎么问起明诚？” “过几天小二回来，不知会不会把明诚带上。我答应过舅舅，要把他带回去的。” “应该会的吧。”幼儿想了想，“小二说过，他在北齐最信任的便是明诚，既然他回来，明诚自然也要跟着的。” 她忽然叫了声：“啊，我好饿，想吃娘亲做的饭菜。” 她撒娇。 “饿了去吃大锅饭，你娘是你做饭婆子呢？”赵元璟没好气道，“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七章 来了 幼儿道：“什么嘛，爹爹也太宠着娘了，做顿饭都舍不得。” “看看你娘的手，你舍得？” 幼儿看了眼。 云黛的手是纤细幼嫩的，但是因为前两年一直出入北齐冰山，手脚都被冻伤了。如今天一冷，手就起冻疮。 虽然如今是夏日，但北齐的早晚也还是冷，云黛的手就一直红彤彤的。 赵元璟心疼她，什么都不许她做。 幼儿也心疼，说：“我不用娘亲自动手，她在旁指挥就行。” “那也不行。” “……好吧好吧，我自己去做，你们两口子真是……哼！” 幼儿气鼓鼓的，眼底却含着笑，快快乐乐的出去了。 …… 三天后，小二终于带着贴身的一百多名亲兵，从都城离开，前来与大周军队汇合。 云黛得到消息，一大早开始，就时不时出去查看。 一直到傍晚，才看见车队的影子。 一百多个亲兵，护着四五辆马车，浩浩荡荡缓慢而来。 幼儿很兴奋，骑在马上，笑道：“来了来了。” 大周军队这边也早就整合完毕，就等着一声令下，便可以启程回国。 赵元璟带着银色面具，与慧远在那边说话，闻声回头来看了眼。 他看见了明诚。 幼儿虽然不喜欢明诚，但看见他愿意跟着回来，还是有点欣慰。 “母后，明诚真的跟着一起回来呢。”她悄声对云黛说。 云黛点点头。 明诚骑马跟在小二的马车旁，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车队行到面前，小二扶着太监的手下了马车，走过来，给云黛跪下：“儿臣见过母后。” 至于赵元璟，他现在的身份是银面将军，当然不能过来与云黛一起接受小二的跪拜。 云黛打量他片刻，道：“起来吧。” 小二站起身，朝银面将军那边看了眼。 “伤如何了？”云黛问。 “回母后，已经好差不多了。”小二轻声回答。 “走吧。”众目睽睽的，云黛没多说什么，很平淡。 后面马车里陆陆续续下来四个女人，其中两个牵着孩子。 她们都是小二的妾，都过来给云黛跪下见礼。 云黛朝两个孩子看，大的是女孩，小的是男孩子。 小二年纪不大，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都免礼吧。”云黛伸手拉着女孩子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很害羞：“回祖母，我叫珍珍。” “乖。”云黛摸摸她的小脑袋，“愿意跟着祖母回京都吗？” “珍珍愿意。爹爹说，大周才是咱们的家。” “你爹说得对。”云黛道，“都回马车上去吧，外头晒。休息一会儿，就启程了。” 几个妾领命后，各自回去。 小二伸手去扶云黛，轻声说：“母后，我想跟父皇说句话。” “到帐篷里说吧。”云黛转身，与他一道往赵元璟那里走。 砰！ 一道巨响猛地响起。 犹如而耳边炸开。 云黛悚然而惊。 她对这道声音，太熟悉了。 身边响起惊叫声。 是幼儿在叫：“小二！！” 云黛转头，看见小二捂着肚子，嘴里溢出血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八章 他被打中了 云黛脑子里嗡嗡嗡，浑身冰凉。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小二，回头，看见远处，明诚坐在马背上，手中端着一杆黑漆漆的火枪——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云黛脑中一片空白。 她伸手去捂小二的肚子，试图帮他止住血。 耳边似乎有人在吼叫。 下一刻，一股大力传来，把她硬生生撞飞出去。 她整个人飞起来，狠狠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脸颊擦到滚烫的泥土，一阵火辣辣的痛。 云黛正要回头，又是一道猛烈的声音。 砰！ 云黛身子微抖。 周围都是惊骇的叫声。 在一片嘈杂声中，云黛的耳朵捕捉到了幼儿那特有的清亮尖叫声。 “明诚，我要你死！！” 云黛爬起来就往回跑，一眼看见赵元璟单膝跪在地上，银色面具上沾满了血，身上的盔甲也到处都是血。 他被打中了！ 刚才他把自己推开，承受了明诚的第二枪！ 他伤到哪儿了？ 云黛奔到他面前，跪在地上，双手扶住他肩膀，颤抖着问：“在哪里？” 赵元璟捂着肩膀，笑容苍白：“我没事，你别担心……” 话音刚落，便倒了下去。 云黛一把抱住他，看了眼躺在一旁，同样浑身是血的小二，浑身血液上涌，噗的吐出一大口血雾。 在她的视线中，幼儿正疯了一般的冲向明诚。 明诚的火枪，正对准她。 云黛咬住自己的舌尖，在极度的痛楚中，逼迫自己冷静：“阿泰，小庄，去！” 卫锦泰和小庄毫不犹豫跟上幼儿。 云黛吼道：“大和尚！” 慧远赶着一辆马车，堪堪赶到。 他跳下马车，把小二抱上去，又来帮云黛一起，把赵元璟也放到马车里。 云黛跪坐在他们旁边，整个人奇异的冷静无比：“慧远，找个安静不受干扰的地方，最好有热水，有药材。” “去军医的帐篷。” 慧远声音平稳，“太后不要过于担心，陛下和二殿下吉人有天相。此番不会有事。” “你会算命？” “会。” 云黛没有说话，把自己的衣裳撕开，一手按住赵元璟的肩膀，一手按住小二的肚子，尽量为他们止血。 军医的帐篷不远，马车顷刻就到。 整装待发的将士们看见他们两个血淋漓被送进军医帐篷，都骇然不知所措。 云黛无心理会他们，急匆匆跟进去，抓来两名军医，让他们立即准备热水刀子和纱布伤药。 只要手头有的东西，全都拿来。 赵元璟和小二体内的子弹必须取出来。 也就意味着，她要在没有任何现代医疗条件的情况下，给他们两个做手术。 云黛只是个学了几年营养学，对医学稍微有所涉猎的外行人，虽然读书时也做过解剖试验，可是真正对活人动刀子，还是头一回。 两个军医虽然习惯处理战场上的外伤，但也只限于包扎抹药之类的刀伤剑伤，对于中弹这种事，那是半点经验也无。 云黛把刀子用开水和火消毒好，对着昏迷的小二，手微微颤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二十九章 别怕我陪着你 一共两名军医，其中一个和慧远在那边处理赵元璟的伤，另一个在这里帮云黛。 他已经手脚麻利的把小二沾满血的衣裳褪下来。 子弹是从后腰打穿，停留在腹部。 军医伸手摸了摸，检查片刻，满头大汗道：“太后，没有打到骨头。您要把东西取出来吗？” “你干过吗？”云黛的声音有些干涩。 军医摇头：“属下只处理过箭伤，拔出来便是，这种完全打到体内的东西……属下不敢下手。” “我自己来。” 云黛再次把刀子消消毒，对军医说，“你帮我按住他。没有麻醉，就算他现在昏迷，也能觉得痛。” 军医点头：“太后放心，您尽管动手吧。” 云黛深吸一口气，手微微抖。 “黛儿。” 云黛身子一抖，回头，看见躺在旁边床上的赵元璟，睁开眼，看着自己。 “你，醒了？” “嗯。”赵元璟伸出手，轻轻握了下她的胳膊，声音虚弱而温软，“别怕，我陪着你呢。” 云黛声音有点抖：“我没做过，万一……” “我相信你能做得到。”赵元璟看着她。 隔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脸。 但他眸底全都是温柔眷恋的爱意，“我的黛儿是世上最聪明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到。” 云黛道：“你等着我，等我帮小二取出子弹，就来帮你。” “好。” 那边慧远和军医只能帮他暂时包扎。 云黛慢慢吐出一口气，镇定了精神，用刀子划开小二的个腹部，试探着去找那颗子弹所在的位置。 没有麻药。 昏迷中的小二痛的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声。 云黛虽然心碎，但此时此刻，容不得她分心。 军医帮忙死死按住小二，不让他乱动。 云黛的刀子隔开皮肉，在血淋漓中寻找子弹。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鬓角一滴一滴落下来，流经她的眼睛里，令她眼前有些模糊。 一块帕子伸过来，给她擦汗。 云黛抬头，是慧远。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轻声说：“我给你擦汗，你继续。” 云黛点点头，用一把夹子，稳稳夹住子弹，取了出来。 军医面露喜色：“太好了！” “准备缝合！”云黛吩咐军医。 军医立即拿来准备好的弧形针和肠线。 他们是军医，在战场上，最多的便是各种刀剑外伤，对于缝合早已经千锤百炼，能够做的又快又好。 幸运的是，取出子弹并没有导致大出血。 只要把伤口仔细缝合好即可。 云黛放心把小二交给军医处理，重新把刀子夹子等工具仔细消毒，然后来到赵元璟身边。 赵元璟一直是在硬撑着，陪着她。 云黛伸手想要把他的面具拿开，被他用眼神制止。 这里除了慧远，还有两名军医。 云黛收回手，弯腰在他的面具上，轻轻一吻。 那名军医看见这一幕，神色有些震惊， 虽说刚才银面将军和太后之间的互动就有些暧昧，但这真的亲上去，还是有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章 会很痛你要忍住 这可有些出格了呀。 太后虽说是寡妇，理论来说，也不是不能再嫁，可是…… 这事关皇室体面，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太后再嫁的呀。 军医心中暗暗咂舌，但他身份低微，看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垂下头去，只当没看见。 云黛很快站直身体，说：“我现在要切开你的皮肉，找到那颗子弹，然后取出来。会很痛苦，你……要忍住。” 赵元璟微笑：“这算什么。你别怕，尽管来。” 云黛轻轻掀开他的衣服，看着他身上那些疤痕，想到他从小到大吃的那些苦头，不由得鼻头微酸，眼睛有些涩。 她吸了口气，刀尖割开赵元璟的肩头皮肉。 他闭上了眼。 隔着面具，令人无法看见他此时的神情。 云黛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不许自己摘下面具。 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个军医在，更为了不让她看见他的神情。 云黛硬着心肠，拿起夹子，在割开的皮肉里头，寻找子弹。 赵元璟的肩头微微颤动。 很痛很痛。 云黛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但她的手稳如山，坚定不移的夹住那颗子弹，放到一旁的盘子里。 军医欢呼一声，立即上前处理伤口。 云黛说了句记得消毒，慢慢松开夹子，靠着墙喘息。 她汗出如浆，浑身的衣裳完全湿透。 慧远伸出手，拉她起来：“真没想到，你能做到。” 云黛拿着巾子擦汗，苦笑道：“我并不想做到。幸运的是，两颗子弹都没有伤到他们的要害之处，不至于要命。” 两名军医手脚麻利，很快处理好伤口。 “有对症的药材吗？”云黛问。 “有。” “不管是什么，去熬两碗来，给他们喝下去，然后让他们安静休息。”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两名军医把东西处理好，退出去。 云黛去看小二，他已经再次睡过去。不同的是，这次眉头舒展开，没有先前那么大的反应了。 血也完全止住了。 气息平稳。 云黛放下心来，去看赵元璟。 他的伤比小二的轻一些，在肩膀，没伤到骨头。 但这样生生割开皮肉寻找子弹的过程，也够受的。 云黛把他的面具拿下来，看见他神色苍白，额头都是汗，有些虚脱。 云黛忙倒水来，扶着他喂下去，然后拿着帕子给他擦汗。 “好了哦。”云黛在他耳边柔声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伤口也缝合起来了。以你的身体情况，半个月就好了。” “小二呢？” “小二严重一些，但也没有性命之忧。” “好。”赵元璟抬起手，抚摸她的脸庞，“辛苦你了，对不起。又叫你担心难过。” 云黛按住他的手：“你帮我挡了一枪，倒向我道歉。外面还不知什么情况，我有些担心幼儿。你现在睡一会，等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赵元璟点点头。 云黛对慧远道：“大和尚，拜托你留在这里照看他们，别人我都不能放心。我现在要出去看看。” “太后尽管去，有我在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三章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谢谢！” 云黛急匆匆离开军医的帐篷，看见远处乱糟糟的，似乎还在混战。 大周这边的士兵也到处乱跑，无头苍蝇一般。 云黛拉住一名士兵：“范将军呢？” 士兵道：“范将军在前头打仗！” 云黛松开他，回到自己的帐篷外，骑上小狮子，奔向战场。 …… 幼儿亲眼看着爹爹和小二中枪倒在地上，心中涌上滔天杀意。 她抽出自己佩剑，疯了一般冲向明诚，要一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卫锦泰先追上她，试图阻拦：“二公主，危险，快回来！” “滚！” 幼儿血红着眼睛，拍马冲到明诚面前。 明诚端着火器，黑漆漆的枪管对准着她。 一旁心腹说：“不枉费将军苦练枪法三年，果然枪法如神！对方的主帅已经负伤，将军快杀了这个人！” 他说的是不要命般冲来的幼儿。 幼儿着男装，但容貌俊俏，又有两人跟着保护，北齐那边不必问，也知道她身份不同。 明诚的枪管对准着幼儿，犹豫了。 他可以冷血，毫不犹豫对赵元璟和小二开枪，但无论如何，无法对幼儿动手。 他还是爱着她。 “明诚你给我死！”幼儿腾空而起，一剑挥舞。 明诚忙避开。 幼儿紧追不舍，招招都朝他的致命之处攻击，势必要把他杀死。 “公主，你听我说！”明诚叫道。 “说你麻痹！我宰了你个王八蛋！”幼儿急火攻心之下，恨不得当场把他碎尸万段，哪里会听他多说半个字。 明诚一边躲，一边叫道：“我并非真心要杀了他们，他们只是受伤，并没有死！公主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你去死！”幼儿一剑刺到他胳膊。 明诚吃痛闷哼。 他举起火器对准幼儿，冷冷道：“你冷静些！否则我要开枪了！” “你开啊！” 幼儿怒火高涨，“该死的小畜生，当年若不是我父皇母后仁慈，你以为你有机会出生？没想到你是个畜生，是个白眼狼！” 明诚脸色冷下来：“若不是你的爹娘，我爹就不会死。” 幼儿怒道：“混账话！你爹谋反，是乱臣贼子！何况你爹是你娘亲手杀的，跟我爹娘有什么关系？你有本事去杀了你娘，给你爹报仇！” “我娘给我爹下毒，难道不是你爹娘逼迫？”明诚咬牙，“她之所以杀了我爹，是为了保全侯府！” “那你就去杀了侯府一家！” “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不是你们的爹娘，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明诚把火器对准她，“实话对你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所以，你早就在算计着，要杀了我们吗？” 云黛骑着小狮子，立在不远处。 幼儿回头看见她，又惊又喜：“母后！” 云黛骑着小狮子靠近，来到她身边。 “母后，爹爹他……还有小二，他们怎么样了？”幼儿问。 她顾不上会不会有别人听见了。 她内心焦灼极了。 云黛道：“他们没事。” 仅仅四个字，幼儿的心咚的落了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四章 杀了小二取而代之 她喜极而泣，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明诚依旧端着枪，缓缓移动枪管，对准了云黛，冷冷道：“你们还真是命大。” “明诚，你一直在谋划杀了我们？”云黛问。 “没错！从我知道真相那一天起，我便发誓，要杀了你们为我爹报仇。” “恐怕不仅仅如此吧？” “哈，太后果然是聪明人。”明诚笑了声，面色一肃，“不错，我不仅仅要报仇，还要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的江山，我的一切！” 幼儿勃然怒道：“什么你的东西？江山是你的？你发什么呓语？” “我父亲鲁王，乃是奉仁皇后嫡子。皇位本就该是他的。” “可笑！我父皇乃是先帝元后嫡子！那奉仁皇后只是个继后！说才是正统，难道你昏了头不成？” “我也是皇室贵子，为什么我却要屈居你们之下？”明诚冷冷道，“我想娶你的时候，你知道别人都说什么？” 幼儿没说话。 她知道，那时候很多人都说的很难听。 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他一个乱臣贼子的儿子，就应该待在最黑暗的地方，苟延残喘一辈子，不该出来找存在感。 更不要痴心妄想的去娶皇室的明珠。 明诚咬牙道：“凭什么？我哪里配不上你？当年我爹被你们害死，你们以为让我活着，就是给我最大的恩赐，是吗？” 云黛淡道：“明诚，你娘是那样温柔正直的性子，竟把你养成这样。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闭嘴！”明诚猛地举起火器对准她，“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云黛不为所动：“我问你，你的火器哪里来的？” “这个啊，从兵工厂弄来的。”明诚笑了笑，“说起来，我不得不承认，太后您真是一位旷古奇才，竟能发明出这种威力巨大的神器来。这可比刀剑好用一千倍，真正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他晃了晃火器，微笑道：“用自己发明的东西，伤了自己的男人和儿子，感觉如何呀，太后？” “该死的混账！”幼儿大怒，扑过去一剑刺中他，明诚及时躲避，反手就是一枪。 幼儿躲开了。 云黛在旁看的清楚，明诚并没有真的要对准幼儿，不过是震慑她。 但幼儿对他却是招招致命。 “太后，如果你们出来没有带这个东西的话，那就不要挣扎了。”明诚举着火器，狂笑道，“你们谁也抵挡不了火器的威力！” “你说得对。”云黛平静的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打伤小二？这几年，你一直跟着他，也算是忠心耿耿。” “我之所以帮他，只是想扶持他，让他得到北齐，然后反过来攻打大周，成为一方霸主。” “然后你再杀了小二，取而代之，是不是？” “太后说的一点也不错。我要得到大周的天下，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当年他没有得到的，他失去的，我要为他一一讨回来。” “不要为你那无耻的野心找借口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五章 痴人说梦 云黛冷笑，”口口声声为了你爹。你见过他吗？你跟他有任何感情吗？他生了你，还是养了你？你儿时生病，是谁夜夜熬着照顾你？你摔跤受伤，是谁衣不解带伺候你？是你娘，不是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明诚没有说话，只用枪管对准她。 这时卫锦泰和小庄分别从两边包抄过去。 明诚见了冷笑：“我说呢，太后怎么有闲心与我说这么多，原来是为了让他们暗算我？可惜啊，您今儿是打错了算盘了！来人！” 随着他一声喝，在后方十几米开外，忽然冒出来十几个士兵，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杆火器。 其中一个士兵随手朝小庄放了一枪。 小庄胯下的马被击中，嘶鸣着倒在地上。 小庄也随之摔倒在地。 明诚冷冷道：“你们再前进一步，这枪可就不是打中马了。” 幼儿变了脸色：“你怎么有这么多？” “我既然去了兵工厂，自然不会只拿一个。”明诚微笑，“这还是要多亏了骆奇骏，若非他逼死了秦王，导致兵工厂无人问津，我也不能寻到漏洞潜入。这样的好东西，太后可不该把它们封存起来呀。” 幼儿叫道：“明诚，你疯了！” “当初太后发明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战争吗？当年北齐之所以分崩离析，不也是拜这些火炮所赐？”明诚冷笑道，“怎么，如今后悔了，想收回？晚了！早知今日，您就不该发明这种东西出来！” 云黛道：“我承认，我后悔了。” 明诚得意笑道：“还有谁敢上前来拦？”他看向幼儿，“公主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但其他人，我就不能保证了。如果你不想让他们为你而死，就老老实实站着别的欧冠，听我说完。” 幼儿朝左右看看。 小庄摔的脸上带了伤，站在一旁。 她果然不敢再上前。 那么多火器是不长眼的，万一伤到了母后…… 幼儿不敢想。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原本我想让小二跟大周打，等他赢了，我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谁知他是个怂货，看见你们来了，只打败一次就要退缩，不当皇帝了。这可不行。” “小二已经放弃了，你还要杀他，你简直就是个败类！”幼儿怒道。 “他抛弃了北齐朝廷，抛弃了我们，我为何不能杀他？”小二冷冷道，“我告诉你们，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小二不想打，他就去死吧！这场仗，我来打！我不仅要做北齐的皇帝，还要打败你们，攻入京都皇宫，把你皇兄赶出皇宫！” “你疯了，痴人说梦！” “如今你爹爹受伤了，没法打仗，还要谁能拦我？” “你记着，就算我们大周将士们只剩一兵一卒，你也别想越过沧澜镇一步！” “那就试试吧。” 明诚施施然转身，往回走，挥了挥手，“不要跟上来哦，我手底下那些人，个个都练习了三年以上，打的可不比我差呢。若是不小心打中了谁，千万别怪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六章 自立为王 幼儿气的吐血：“这个该死的小畜生！小庄，拿弓箭来！” 云黛道：“也许明诚不会对你开枪，但这二十个士兵可不认你是谁。你若不怕被射成筛子，就尽管拿。” 幼儿跺脚气道：“母后，我也要火器！” “我没有。” “这是母后发明的东西，父皇和母后稿费巨资造的，凭什么被他拿去还对付我们？”幼儿要气疯了。 现在的情况，她追也不能追，打也不能打，只能眼睁睁看着明诚离去。 难道父皇和小二的伤就白受了不成？ 她恨的几乎要把手中的剑捏碎。 卫锦泰回到云黛身边，轻声说：“太后，对方毕竟只有二十几个人，只要我多派些人上前，一定能抓住他们。” “你是说，用士兵的身体去堵他们的抢眼？” “在战场上，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这是值得的。” “倒也不必。他们手中的火器子弹都是有定量的，并不是不限量。你今天拿两百个士兵的命去填，明天用另外两百个士兵的命去填，本质上都一样。” “那就现在做，至少可以把明诚抓住。” “你指望这些士兵去抓他？他的武功不在幼儿之下。” “微臣亲自去！”卫锦泰说。 “不行。” “为何？” “因为，你的命比明诚要紧。”云黛平静的说，“我不可能拿你或者幼儿的命去换他的。” 卫锦泰恨声道：“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让微臣生气的人了。真是可恶，为什么侯府会教出这样的孩子来。” “先回去。” 云黛调转马头。 看着她们退回去，那二十几个端着火器的士兵也慢慢后退，直到退到安全距离，才收回火器，纵马离开。 这场纷乱，也就暂时到了这里。 小二原本准备回归大周，却被自己曾经最忠诚的属下背叛，连带着银面将军也身受重伤。 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件事很快就传扬开来。 北齐境内百姓纷纷震惊。 虽然他们对小二的自立为帝有微词，但不管如何，小二也是正经的北齐王。他对北齐的统治，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如今大周要收回北齐，北齐王认输，这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谁能想到，一个将军竟在背后放了冷箭？ 他要干什么？ 不仅百姓们震惊，北齐朝廷的不少官员也大为意外。 明诚回去后，毫不犹豫就联合了北齐的几大门阀，自立为王，称为勤王。 他声称北齐王背叛了北齐朝廷，背叛了北齐百姓们，所以被他打伤。 他要替天行道，重新带领北齐百姓，把大周那些侵略者打出去，为北齐赢来真正的独立。 而他，将永远不会背叛北齐。 因为他和大周皇室有血海深仇。 这个消息一出，再次令北齐上下震动。 除了早有预谋，狼狈为奸的几大门阀，大多数北齐人都是拒绝的。 被北齐王统治也就罢了，好歹他是正经北齐王，又是长公主殿下的亲儿子，身上流淌着北齐人的血。 他明诚算个什么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七章 暴行 想凭一张嘴，就当北齐的主人？ 不仅百姓们拒绝和抗议，就连朝廷内部的大部分官员，也都反对。 明诚住进北齐皇宫，抓来十几个大臣，逼着他们承认自己。 大臣们就是不认，还骂他乱臣贼子。 明诚毫不犹豫把他们全都杀了，然后又抓十几个大臣来，继续问。 他如此暴行，激怒了众人。 这批大臣抵死不从，明诚直接下令，把他们也都杀了。 这样一直杀了上百个大臣。 朝廷的官员几乎被屠杀殆尽。 就连一些胆小怕死的，讨好的，要承认他的，也被他嫌弃两面三刀墙头草，也杀了。 一夜之间，小二苦心建立的朝廷，分崩离析。 都城里的大臣们几乎死光了。 皇宫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都城。 如此残暴，令人不寒而栗。 但确实有效果。 余下的大臣，以及八大门阀，很快表示听从他的命令。加上军队一直在他的控制中，他当即整合军队，要跟大周军队死磕。 北齐军队经过这些年连续不断的战乱消耗，以及捉襟见肘。 加上这两次战役，被银面将军打的七零八落，明诚搜刮了北齐的家底子，才凑了不足三万兵马。 太少了。 他深知大周的实力。 虽然现在赵元璟已经受伤，但他们还是有超过了十万人马的大军。 仅凭三万人，想赢他们，几乎不可能。 明诚很快决定，扩充军队。 人从哪儿来？ 自然是从民间征调，拉壮丁。 明诚发了狠，派出去一万多士兵，去四处拉壮丁，拉来一个，奖励一两银子。 为了这些银子，士兵们也是疯了。 他们三三两两组合，四散开去，在北齐境内疯狂抓人。 上到七八十岁几乎走不动路的老人，下到七八岁的孩子。 只要是个男人，他们都要把人抓走换银子。 有的人被拉去后，眼馋银子，又返过去继续拉人。 军队人数急剧膨胀。 短短三天时间，明诚的军队就从三万人，扩张到了十万。 而这一切，不过花了他七八万两银子。 集合了这十万人马，他调头就来攻打沧澜镇，企图把沧澜镇打开一个缺口，攻入大周境内，然后长驱直入。 然而，他算盘打的好，想要攻下沧澜镇，却并不是容易的事。 从他疯狂抓人的时候，大周军队那边就察觉到了。 赵元璟负伤，虽然不能亲自上阵，但在背后指挥出主意，还是没问题的。 云黛，慧远，幼儿和卫锦泰坐镇，很快稳住了军队，没有因为银面将军受伤倒下而出什么乱子。 当他们察觉到明诚的行为后，震惊之下，更是愤怒。 就算是打仗，哪有这么干的？ 这是要把北齐给活生生折腾死。 等人都死光了，他当一个人的皇帝吗？ 连不到十岁的男孩子都抓去当兵，这根本就是要灭绝了北齐人。 慧远一开始还能冷静分析：“北齐人原本就不服明诚，他如此残暴，军队将士们不见得能完全遵守他的命令，真正打起来，怕是还要用非常手段……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八章 那都是瞎扯 慧远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他当和尚的时候虽然不太守清规戒律，但一颗慈悲之心，却是真的。 眼看着北齐要变成人间炼狱，他如何忍心。 “还是要尽快阻止他这样的做法。”云黛说。 幼儿气愤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明诚这个屠夫！” 卫锦泰道：“和陛下再商量商量吧。” “父皇正睡着呢。”幼儿叹气，“小二就不必说了，至今躺着不能起来。父皇虽然好一些，也挺严重的。都是明诚这个混账王八蛋做的孽！” 云黛道：“幼儿，你这几天一直十分暴躁。” “我能不烦躁吗，我快被明诚气死了，我要被我自己气死了。” “气自己作甚？” “我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跟他走得近，也恨自己武功太差，没能杀了他！否则哪里有后来这些事情。” 云黛笑道：“难得听你承认自己武功差。” “母后，我可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和明诚比。明明他的天赋比我差得远，武功却一直不在我之下。我恨自己不够勤奋。如果我能勤奋些，他永远也别想追上我。” “所以说，有天赋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太后此言深得我意。”慧远点头，“一个人有天赋，表面看起来是好事，但却容易令人骄傲自满，反而会落后于人。有天赋又勤奋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幼儿满面惭愧，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勤学苦练，不再偷懒。 但眼下是没办法了。 武功这种事，她再有天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何况，母后说了，武功再好，面对火器也没辙。 除非她能达到传说中的状态，什么徒手接子弹之类的。 不过母后又说那都是瞎扯。 幼儿叹了口气。 云黛拍拍她后背安慰她，说道：“别垂头丧气的。事情也没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我没猜错，这两天明诚就会集齐大军，朝沧澜镇攻击。” 幼儿跃跃欲试：“让他来，怕他不成？母后，这次我要当急先锋打头阵！” “你别闹。” “太后别担心，虽然陛下受伤不能上阵，咱们也不是没有胜利的把握。”卫锦泰说道，“虽说北齐搜刮了十万大军，但大部分都是被强逼着抓来的壮丁，一部分是老人，一部分是孩子，甚至连武器马匹都凑不齐，也没经过任何训练。凭着这些老弱，想要打我们，无异于是送死。” 慧远念了声佛号：“那些老人孩子，何其无辜。” 小庄掀开帐篷帘子，疾步进来，唠来到云黛面前，说道：“太后，小人去打探过了，北齐士兵都在四处疯狂抓人回去，稍有反抗，便是毒杀甚至是砍杀。太惨了。” 连经历过至黑至暗时刻的少年小庄，都看不下去。 此时的北齐，不是炼狱，也不远了。 云黛走出帐篷，看向都城方向，独自站了许久。 慧远走过去，轻声问：“太后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大哥。” 她公开承认的大哥，只有一个萧子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九章 我有点想他 慧远说：“萧太子是个好人。” “他也是个好哥哥。可是，我却辜负了他的期许，眼看着北齐衰败，到如今的一团乱。大师，你说，真的有地狱吗？” “我想，是有的。” “我一定会下地狱，见不到大哥了。” “怎么会？”慧远笑，“太后仁心仁德，有悲天悯人之心。” “地狱里不也有菩萨吗？” “啊，有的。”慧远微笑，“如果太后这样的人去地狱，应该也是去渡人的。” “我有点想他。” “斯人已逝，太后节哀。” “我该怎么阻止明诚的暴行？直接攻打进都城吗？”云黛问他。 慧远轻轻摇头：“都城易守难攻，在城内有大量军队的情况下，在他们手中有火器的情况下，即便我们现在攻打都城，短时间内也打不下来。还是无法阻止明诚的暴行。” 云黛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道：“虽然会很难，但我不喜欢被动。就像赵元璟说的，攻击才能占据主动。” “你的意思是？” “继续推进，朝都城出发！” 这一次，云黛亲自排兵布阵，留下卫锦泰带五千兵马，护送赵元璟和小二回沧澜镇休养，保兴也跟着回去照顾他们， 她和慧远亲自指挥八万大军，率八名副将，分成八方军，朝都城出发。 幼儿和小庄跟在她身边，严阵以待。 不出云黛所料，明诚短时间内凑齐十万人马后，毫不犹豫调头攻打大周军队。 两边军队，就这么在都城外相遇了。 明诚遥遥看见云黛身披战甲，亲自领兵，很是有些惊讶。 因为据他所知，这位皇太后根本就不会武功，也从未领兵打仗过。 虽然她很聪明，一手创立了云记商号，发明无数，富可敌国。 但是，她终究只是个武力值极弱的女人。 她曾经最大的战绩，也就是千里追杀北齐的一个世子，最终把人成功截杀。 但那也是因为有火器，有其他人帮忙的情况下。 以她的战斗力，也来领兵打仗，不是开玩笑吗。 明诚心中有些不屑。 没了赵元璟这位银面将军，大周军队就是一盘散沙。 明诚看向云黛身边，神色变的凝重了些。 在她身边，跟着个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袍中的神秘男人。 这个男人，之前很少出现。 他到底是谁？ 明诚想不出来。 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也无从知道他的武功和能力。 这让他生出几分警惕之心。 只有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除了黑袍男人，云黛身边还有幼儿。 明诚知道自己依旧深爱她，他做不到去伤害她。 这也让人觉得难办。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不能阻止他的决心和野心。 他一定要攻破沧澜镇，打回大周京都。 他要把原本属于鲁王，属于他的东西，都夺回来。 到那时，大周江山是他的，皇位是他的，幼儿……也会是他的。 怀着这样的信念，明诚举起手，高声道：“进攻——” 数十万大军，轰然扑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章 母后我上了 云黛这边人马稍少，但到了十万级别这样的人数，少一万两万，其实区别已经不大。 范将军做先锋军打头阵，率领麾下三万大军，迎头而上。 瞬间。 云黛的耳畔被震天的嘶吼声所淹没。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立在一片孤舟上，随着翻滚的海浪飘荡。 渺小到似乎随时都会被湮没。 说起来轻松，但是当真正立足在这样的大型战场上，看着翻滚的烟尘，那些人都已经不再是人，只是一个个通红着眼睛的野兽。 机械式的举着兵器厮杀。 甚至分不清敌我。 便是再坚强的人，也会受到影响，而变得情绪崩溃。 云黛很难想象，从前的秦王是怎么在战场上坚持几十年，而始终保持稳定的情绪。 那到底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力？ 会不会，他也曾有片刻觉得崩溃？ 这些，云黛已经无从得知。 她坐在小狮子的背上，视野中全都是血色。 心中微微颤动。 即便她已经在大周生活了二十多年，面对着这种原始的冷兵器战争，依旧觉得震撼和难以接受。 “母后，我上了！”幼儿喊了声。 她着一袭盔甲，手握长剑，越过人群，朝云黛挥舞手臂。 声音有些模糊。 大周的三万大军有颓败之势。 范将军虽然勇猛，但还不是明诚的对手，何况士兵数量也远远不够。 按照计划，幼儿带领的左路军，要上前增援。 云黛对小庄说：“你跟着幼儿，保护她。” 小庄的点点头，拍马冲过去，紧紧跟随幼儿。 到了此时，云黛身边除了不远处的慧远，已经再没有人能保护她。 慧远来到她身边，一副要保护她的姿态。 云黛说：“真可怕。” “是啊，战争，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慧远轻声说，“我佛慈悲。” “希望这一战结束，不要再打了。” “太后慈悲。” 云黛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战场上的情形，尽量避免去看那些死伤的士兵，那些嚎叫，那些残肢断臂。 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反胃，恶心，头痛欲裂。 但从外表看起来，她面色平静，神色凝重，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场战争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从中午打到傍晚。 死了很多很多人。 尸体堆积在地上，又被无数士兵踩踏着。 幼儿在前方厮杀，到后来，云黛已经看不清她的身影。 她甚至不知道此时的幼儿是死是活。 一动不动，身子有点冷。 直到，一声枪响。 砰！ 云黛抬头。 慧远低声说：“北齐那边撑不住了。” 云黛点头。 是的。 明诚撑不住了。 所以才拿出了压箱底的武器——火器。 云黛不确定明诚到底有多少火器，但想来数量不会多。 兵工厂生产的主要还是火炮，那玩意沉重，根本没机会偷运出来。至于火器，数量不多。之前又消耗掉很多。 云黛估计，明诚手里的火器不会超过三十支。 子弹么，也许有个二百发左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一章 秦王的剑 这东西的威力虽大大，但不是无限量的，打完了就没了。 在这种大规模的战役中，这种数量的火器，几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也就负隅顽抗一下。 云黛安静的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 尽量不去想，这些子弹都射在了谁的身上。 一发，两发，三发…… 到后面，枪声就有些杂乱起来，需要凝神静气，才能分辨得清楚。 云黛闭上眼，一直数到了二百一十七发的时候，等了许久，再听不见任何火器传来的特有的暴裂声。 停下了。 她睁开眼，看向慧远。 慧远道：“二百一十七。” 云黛点头：“看来是消耗尽了。” 慧远慢慢吁出一口气，苦笑道：“太后，虽然您是天纵之才，以后也别再做这种可怕的东西了。” 云黛道：“大和尚难道还参不透么，可怕的不是武器，而是人。” 慧远微怔，笑道：“太后说的是。不过，正因为人可怕，所以不该出现这种容易被利用的可怕武器。” “武器，可以杀人，也可以保护人。看你怎么用，怎么想。” 云黛从不反对科技的发展，但人性，是难以捉摸的。 可总不能因为害怕人性，就阻止科技的进步。 这时有几个杀红了眼的北齐起兵冲过来，朝云黛挥舞手中的短柄中刀。 那是北齐军队中特有的兵器。 慧远长袖翻滚，拍开了骑兵的攻击。 云黛抽出腰间长剑，趁机去砍骑兵的马。 马受惊，嘶声逃窜。 二人配合默契，十分利落的解决。 慧远笑道：“我一直以为太后不会武。” “我没正经学过，不过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也会几招。”云黛举起长剑。 慧远眸光微凝：“那是……秦王殿下的佩剑。” “是的，现在是我的了。 云黛笑道，“真是好剑，饮饱了血，剑气可杀人。” 慧远道：“这把流光跟着秦王殿下几十年，剑下亡魂何止千万。早已经成了一把名剑。没想到，他竟把这剑留给了不会武功的太后。” “不会武功，就没资格拥有吗？起码我比大部分人都珍惜它。” “秦王他……真的死了吗？”慧远问。 这是从他知道秦王失踪后，第一次当面问云黛这个问题。 云黛抬手撩起额头发丝，回眸笑道：“有的人看上去死了，但他还活在我们心里。” 慧远注视她眼睛片刻，忽然笑起来。 云黛扬眉，没问他是否听懂，也没解释。 又有一小拨十几个北齐士兵围过来，想要偷袭云黛和慧远。 这次他们都坐在马背上没动。 从他们后方围上来二十名士兵，手持牛皮方盾，挡住北齐步兵的第一拨攻击后，后面立即换上来二十名弓箭手，对准北齐步兵—— 嗖嗖嗖！ 箭飞射而出。 北齐步兵应声而倒。 这一拨的弓和盾，配合的天衣无缝。 难得的是，云黛立在被围攻的中心，能够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慧远赞叹：“太后真像个真正的将军。” 云黛道：“我不是不害怕，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乱跑反而会受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二章 战场上的女孩 慧远失笑：“那我更要佩服太后的坦诚。” “知道你佩服我，崇拜我。不过，现在还是先关注战场的情形。”云黛看向远处。 自从那二百一十七发声音之后，北齐军的颓势便已经无法控制。 说起来北齐军人数多，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人，还有一部分老弱病残，毫无战斗力。 而大周这边的将士们，不论骑兵，步兵还是弓箭手，全都身强体壮，个个身经百战。 即便人数少，也把对方打的节节败退。 一直到傍晚，天逐渐冷下来，北齐军连死带伤，加上趁乱偷跑的，损失惨重。 明诚撑不住压力，带着余下的三四万士兵，毫不犹豫后撤。 幼儿和范将军领兵追杀，把这剩下的三四万士兵也诛杀的七零八落。 一直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矮小身影跪在马下，杀红了眼，一心一意要宰了明诚的幼儿才冷静下来。 跪在她面前的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他身上脸上都是血，不知道是谁的血。 “求求你，不要杀我，”孩子不住磕头，瑟缩着，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我奶奶眼睛看不见，我要回去给她找吃的，不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会饿肚子的。” 幼儿怔住，慢慢放下手中剑。 小庄问：“你几岁了，为什么来打仗？” 孩子的眼神令人心碎：“我奶奶饿了，我出门讨饭，被官老爷抓住了，说我去当兵打仗，就给我钱买吃的。可是没有……” 幼儿看她片刻，皱眉，忽然跳下马，伸手拉她起来：“你是个女孩子？” 孩子慌忙道：“我不是。” “你分明是。” “……我不是故意装男孩子。”孩子哭起来，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痕迹，露出里头白皙的肌肤。 幼儿皱眉：“你为什么假装男孩来打仗？” 孩子恐惧的摇头：“我不想来，是他们要我假装成男孩，说那样就可以拿钱。” 幼儿震惊，问：“除了你，还有别的女孩子吗？” “有。”孩子忽然哭起来，“我们村子里已经没有男人了，他们为了拿钱，就逼我们假装成男人来打仗，还欺负我们……” “怎么欺负？” “昨天夜里，我婶婶被他们拉去侮辱了……”女孩想起那个场景，承受不住压力，忽然哇哇大哭起来，“他们还说，如果婶婶死了，就换我去……” “可恶！”小庄狠狠骂道，“这些畜生！” 幼儿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她闭了闭眼，低声说：“母后说得对，战争，让人变成了野兽。” 她随手把自己手腕上的金镯退下来，放到女孩手中：“回去吧，跟你奶奶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来了。” 女孩紧紧握住镯子，小声说：“可是，到处都在打仗。” 幼儿摸摸她的头：“放心吧，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 “谢谢恩人！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女孩对着她磕了个头，把金镯紧紧抱住，转身跑开。 幼儿叹气：“小庄，我心里好难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三章 我要彻底结束 虽然她爱打打杀杀，但是真的来到战场，看见这么多人死去，她还是觉得痛苦。 小庄说：“如果有太后和公主这样的人来治理北齐，那才是北齐人的幸事。公主，上马吧，这里太危险了。让范将军去追吧，咱们回到太后那里。太后一定在担心着公主。” “对，回去！” 幼儿听了，忙翻身上马，飞奔回云黛身边。 “母后，您没事吧？”她紧张的围着云黛转一圈。 云黛毫发无损。 幼儿松口气，笑道：“虽然还是没能抓到明诚，不过，今天大获全胜。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云黛朝她看了几眼，愧疚上沾满了血。 “受伤没？”云黛问。 “没有，一点点皮外伤，不算什么。”幼儿满不在乎。 她从小习武，十分皮实。 云黛看向小庄：“小庄呢？” “小庄倒是受了点伤，不过没事。”幼儿说，“小庄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云黛点头：“小庄，你回营帐去找军医拿点药，然后回去休息。” 小庄道：“只是一点点外伤，不碍事的。” “很快就会再打仗，你还是去休息。否则下次谁来保护幼儿？” “奴才明白了。”小庄行礼后，骑着马离开。 幼儿问：“母后，这次明诚大败而归，难道他还不死心？您看这战场上，大多数尸体都是北齐士兵的。再这样下去，北齐男人就要死光了。” “你说什么？” “刚才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冒充男孩呢。”幼儿把经过说了一遍，“北齐士兵都疯了，为了得到赏银，抓不到男人，就逼女人装成男人混进去。一旦进去，这些女人就等于进了狼窝，只能任由这些凶残的士兵欺负侮辱。” “阿弥陀佛。”慧远摇头。 云黛沉着脸：“先回去再说。” 她调转马头，回到驻扎营地。 走进自己的帐篷，却看见了赵元璟，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她。 云黛又惊又喜，随即是担忧，忙过去蹲下身子看他：“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留在沧澜镇好好养身子吗？” “我的妻子和女儿都在前线拼命，我怎么能一个人留在后面养伤？” 赵元璟笑着抬手抚摸她脸庞，“我没事的，只是肩膀一点轻伤罢了，又不影响走路。你的脸这么冰，怎么了？不是赢了吗。” 云黛摇头：“赢了也不让人开心。” “你终于见识到战争的残酷了吧？”赵元璟眼神温柔，“战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你别陷入这种情绪里，会生病的。” 云黛低头，把脸放在他的膝盖上，感受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死太多人了，其中甚至有老人，有孩子和女人。我不想打了，我要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不把明诚彻底打垮，他不会认输的。” “我知道，就算把他打垮，只剩下一个人，他也不会认输的。” “你想做什么？”赵元璟问。 “我要去都城。”云黛仰脸看着他的眼睛，举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鲜红色胎记，“你还记得这个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四章 我陪你 赵元璟自然记得这个胎记。 这是她作为萧氏皇族后裔的证据。 几个孩子里头，唯有小二与她一样，印记鲜艳。 但是，小二毕竟姓赵，而她的名字是上了萧氏皇族族谱的，是正正经经的萧氏皇族的公主殿下。 当年萧衍和萧子业父子两个找到她，她回去的时候，几乎轰动了整个北齐。 萧衍驾崩，萧子业薨，这一连串的打击过后，北齐百姓有很大一部分都想让她留下继承皇位。 当时她已经是大周的皇后，不可能抛下丈夫和年幼的孩子，跑到这里来当女王，便费尽辛苦找到了萧衍的私生子——萧子良。 谁知萧子良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硬是从皇帝干到了王爷，最后连王爷也丢了，被两个外甥联手轰走。 可谓是奇耻大辱。 如今的萧子良带着一家老小住在民间，当起了地主翁，倒也十分快乐。但始终念念不忘自己是“亡国君”，幻想又朝一日，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能够抢回北齐，重唤北齐萧氏皇族的荣光。 当然，这些他就是想想，做做美梦，暂无半点实际行动。 云黛举起赤叶印记给赵元璟看，赵元璟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眼下要攻打都城，不是一天两天能打下来的事情，而明诚的疯狂却不会稍有停止。 这次败北，他回去后一定会变本加厉的逼迫士兵去拉壮丁。 如今的北齐还有什么壮丁？ 在一场场的战争消耗中，男人的数量急剧下降，许多村子里几乎已经看不见男人的影子，农田里的活只能由女人来做。 抓不到男人，那些丧心病狂的士兵就去抓女人，正大光明带到兵营里换钱，甚至是侮辱。 想到那些无辜遭殃的女人，孩子，云黛真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赵元璟道：“按照现在的估计，再花三天可以打到都城外，攻城时间也要花费十天半个月。” “到那时，北齐会变成什么样？我不能让明诚这个小魔鬼继续祸害北齐了。” “你想怎么做？我陪你。” “元璟，你说，北齐的百姓们，还记得萧氏皇族吗？” “一定记得。” 云黛叹了口气：“不管他们记不记得，这件事我必须要做，否则我于心难安。” 赵元璟笑道：“这才是你的性子。不管能不能成功，总归是努力过了，日后想起，不至于后悔。” “元璟，谢谢你支持我。”云黛凑过去在他俊脸亲了一下，“事不宜迟，等天黑后，我就出发，趁夜混进都城里，应当不至于被人发觉。” “我陪你一起去。” “你伤还没好呢。”云黛拒绝，“有小庄跟着我就够了。” “小庄还是个孩子。我不放心。” “阿泰要在这里帮助维持大局，以防明诚偷袭。幼儿虽然武功高，但不够稳重，性子冲动。我不能带她去。” “我是说，我陪你去。” “你伤没好，我还不放心呢。” “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两个人正低声争论，外头传来幼儿声音：“母后，母后！有人来见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五章 再见轻白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赵元璟随手拿起面具戴上。 云黛这才说：“进来。” 幼儿挑起帘子进来，笑容满面的，身后跟着个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 云黛抬眸看去，不由怔住。 白衣女子上前两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轻声说：“轻白见过太后。” “轻白？”云黛不由站起身，伸手拉她起来。 君轻白站起身，看着她，眼眶微红：“是我。” 云黛又惊又喜，细细打量她。 君轻白的年纪，与她差不多，也是快四十了。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女装，面部饱满，眼神清澈。 依旧是从前的飒爽模样。 “轻白，你怎么突然到了这里？”云黛惊喜不已，拉着她坐下，对幼儿说，“你去让保兴煮点茶，再弄些吃的来。” 幼儿哎了声，扭身出去。 君轻白忙道：“使不得，我如何能让公主殿下伺候。” “没什么。”云黛拉着她的手。 君轻白只得坐下，一眼瞧见一旁坐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忙又起来司礼：“在下君山轻白，见过将军。” 她知道对方是近来大名鼎鼎的银面将军，但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赵元璟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云黛笑道：“轻白，你坐吧。” 君轻白这才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叹道：“太后，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您怎么一点都没变？你刚才看见我，都没认出来吧？” 云黛笑道：“倒不是没认出来，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君山在最南边，到这里来，只是赶路，都要小半年时间。 她们之间真的是有好些年没见了。 君轻白道：“我知道太后是安慰我，我可是说真心话，您真是一点都没变，看着还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一般。您看着都要比公主殿下年轻了，您可是有点吓着我了。” 云黛笑道：“可能我一直待在冰山，被冻住了，所以不显老。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别大惊小怪的。” “这还不叫好事？您知道有多少美人，拼了命的想留下青春和美貌吗？” “我是真不想。” “……您是得了便宜卖乖。” “不跟你扯这些闲篇儿。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忽然来这里？” “我来帮太后的忙。” “帮我？” “是啊，太后在这里打仗，我来帮忙。” 云黛笑道：“你帮我什么？” 君轻白站起身，转了一圈：“太后莫非怀疑轻白的武功？” 她是君家的家主，而君家又以剑术闻名于世。 除了已经离开的秦王，她的武功应该是找不到敌手的。 也许只有姬棠棠能跟她有一战之力。 云黛笑道：“我可不敢怀疑，否则君家的子弟们要跟我打架。” 君轻白失笑：“他们敢，我不剁了他们爪子。” “你家里的事情都不管了？万里迢迢跑过来。” “，岂因福祸趋避之。这是您诗集里的句子，我一直记得。”君轻白正色说，“何况我已经这个岁数了，孩子都大了，自己出来做点事，谁能管得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六章 太后是寡妇 云黛问：“你家里都还好吗？” “好着呢。” 这些年，君轻白一直就做君家家主，黎雁秋安安心心做着居家的主母夫人，打理后宅，照顾孩子们。 陆陆续续的，他们生了五个孩子，可见感情亲厚。 竟也一直瞒的挺好，并没有人发现他们这虚凰假凤的身份。 云黛都觉得不可思议。 君轻白笑道：“我身子轻，怀孕也不显怀，到六七个月显怀的时候，就说病了休养，一直到生下来。这些年了，生三五次病，也很正常嘛。” 云黛笑道：“就没人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每次雁秋生孩子，你都要生病？” 君轻白哈哈笑起来，笑容爽朗：“可惜我身边没有太后这么聪明的人。” “你不要叫我太后，我不喜欢。” “你本来就是太后啊。” “太后是寡妇。” 君轻白笑道：“您不就是寡妇吗？” 咳！ 正喝茶的银面将军呛了下。 君轻白朝他看了眼，不明所以。 云黛笑道：“我不喜欢当寡妇，行了吧？” “我唤你名字，你可别怪我失礼。” “不会。” “云黛。” “哎！” 俩人聊的十分快乐。 把一旁的银面将军忘了个一干二净。 赵元璟喝了半天茶，直到茶水都冷了，才幽幽提醒：“你不是要去都城吗，天快黑了。” 笑容戛然而止。 云黛忙站起身：“对了，我该去准备一下出发了。那个，轻白，我现在没空接待你，你去找幼儿，让她给你安排一个帐篷住下，等我回来——” “你等等，”君轻白一把拉住她，“你去都城干什么？” 她来这一路上，见到许多，也听了许多。 对于眼下大周北齐之间的局势，有自己的认识。 两边正打的不可开交，都城必定戒备森严，她这个时候跑去，太危险了。 何况她又不会武。 “真是……我一直纳闷，就你这样的弱质女子，为什么能来回出入北齐，经历那么多危险，还能安然无恙？” “我运气好。” “没有人能一辈子好运的。” “这里的状况，你才来可能不是太了解。我必须去一趟。” “您自己去？” “我这次去，是要潜伏进都城，不能惊动北齐军，所以不宜带太多人。” “我跟您去。” “你？你对北齐情况并不熟悉。” “可我武功高。”君轻白看向银面将军，“将军认为呢？难道太后的安危不重要吗？” “重要。” “……”君轻白忍不住回头又看他一眼。 赵元璟微微偏头：“你看什么？” 君轻白张嘴：“你的声音听着很耳熟，我是不是认识你？” 赵元璟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逸俊秀的脸庞。 君轻白震惊了。 “这，这……”她一下子跳起来，张着嘴，看向云黛，这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云黛笑道：“你不认得他了？” 君轻白张着嘴巴，回头又朝赵元璟看，死死盯着他。 赵元璟随手又戴上了面具。 除了云黛，他不喜欢被其他女人这样盯着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七章 赵元璟的替身 君轻白呆了半晌，忽然拉着云黛就离开帐篷。 云黛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云黛，你我身份本是天差地别，你把我当朋友，我是这辈子的荣耀。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话。” “你说。” “即便你找到了一个和先帝长的像的男人，可那终究不是他。” “……”云黛笑起来，“你以为他是我找来代替赵元璟的替身？？”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云黛轻笑，“他没死，他还活着。” 君轻白仔细看着她的脸，确认她不是开玩笑后，身子往后靠近帐篷，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呢。” “其中过程很是曲折，因为是你，我们才坦诚以待。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几个孩子，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随从。你莫要说出去才是。” 君轻白忙道：“我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但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沉默片刻，她忽然轻轻啊了声。 “怎么呢？” “我刚才……对陛下太无礼了！我要进去赔罪！” “你别忙，”云黛拉住她，“现在他已经不是皇帝了。何况你并不知情，不知者无罪。” 君轻白停下脚步，“既然陛下还好端端活着，为什么要退位？” “当时他伤的很重，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国不可一日无君嘛。何况晏儿也大了，足以独当一面，这皇帝当不当的，也无所谓了。” “陛下真难得。”君轻白舒了口气，“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许多人都说银面将军是秦王复活了。若是陛下，确实很像秦王殿下的。” “是有点像。” “我听说陛下受伤了，没事吧？” “好些了。但是不能出门奔波。所以这次……” “让我随你一道去吧，云黛。”君轻白神色诚恳，“我这辈子都被困在君家，好不容易孩子可以掌管家事，我可以抽出身来，无牵无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让我留下吧。” “无牵无挂？雁秋呢，你也不挂念她吗？” “雁秋知道我的志向，她不但不会阻拦我，甚至一直都在劝我，支持我来。” “雁秋对你真好。” “我能有今日，都是云黛你的恩赐。”君轻白轻声说，“我这一身武功，总要有些用武之地。” 云黛笑道：“好。” “你同意了？” “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套北齐人服饰，你换上，立即随我出发。” “好！” 云黛吩咐保兴给她准备帐篷和衣物，她自己则回去跟赵元璟说了这事。 赵元璟道：“有她保护你，我很放心。但这事仍然极为凶险，你一定要当心再当心。” “我一定。” 云黛伸手抱住他，“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哦。你是为我挡枪受的伤，你一日不好，我便一日不能心安。为了我，爱惜自己，好吗？我还要和你过很多很多年。” 赵元璟心中感动，亲吻她额头，笑道：“等你打开城门，我亲自率兵去都城。” 云黛嫣然一笑，起身回屋去换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八章 拿你自己来换 她换的是普通的北齐女子衣衫，与华贵优雅的大周裙衫不同，北齐服饰色彩艳丽，样式轻巧，穿着极为俏皮活泼。 长发也都放下来，编成几条细细的小辫子，鞭子上绑着五彩斑斓的小碎珠子，垂在肩头。 走起路来，会叮当作响，极为悦耳。 这都是小能手小庄给她弄的。 云黛对着镜子照了照，“小庄，我读书多，你骗不到我。” 小庄：“啥？” “你确定，这是北齐平民女子的打扮？” “是……吧。” “吧？”云黛动手把小辫子上的彩色小珠子都扯掉，“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世道，如今这乱世，北齐的女人还能打扮的这样干净漂亮，除非是那些高门大户的门阀贵女。普通女人生活的水深火热，哪里顾得上这些。” 小庄有些惭愧：“我错了。” “是我太难为你了，你毕竟是男孩。” “太后没带宫女姐姐在身边，小人愿意做太后的婢女。” “这倒也不必，只是想着你对北齐比较了解，才叫你来帮帮忙。”云黛笑着宽慰他，“没事的，你也去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就出发。” 小庄道：“小的不用准备什么。我去准备车马。” “马车就不必了，太扎眼，也不合适咱们的身份。” 他们扮的是清苦平民，哪里能用得起马车这种东西。 马也不该用。 但距离远，走过去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骑马。 等君轻白也换了身半旧的北齐女子服饰后，三人便骑马前往都城。 一路上果然遇到不少士兵在四处抓人。 不过，看见她们骑着马，模样美丽，一看便知身份不凡，一般的士兵也不敢来动手。 偶遇有胆大的，有君轻白在，自然会处理的干净。 三人三骑，一路疾驰，终于在半夜时分，到了都城城下。 按惯例，城里都有宵禁，但现在是战乱时分，不遵守规矩的人就多了起来。 半夜了，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大多数是不守规矩的士兵，到处抓人流窜。 在城外，云黛三人先把马留下，藏在一小片偏僻的林子里。 她们三人徒步来到城门外，打算进城。 却被拦住了。 守门的士兵看见小庄，立即上前盘问，得知他只是个平民后，大为喜悦，立即拉着他不许走，要带他去当兵。 还许诺会给他银子。 小庄朝云黛看。 云黛过来说：“军爷，这是我弟弟，年纪还小，连兵器都举不起来，怎么打仗呢？您行行好。” 士兵朝她看，见她虽然灰头土脸，但依旧难掩美貌，不免动了几分邪念：“小娘子不想让你弟弟去，也行。不过，你得拿你自己来换。” 君轻白眼神一冷，就要动手。 云黛朝她摇摇头。 君轻白有些不解。 小庄忙上前挡住云黛，讨好着说：“军爷，我姐姐身子不好的，伺候不了人。不如这样，我跟你去，赏银我不要，全都归您，您看行吗？” 士兵转了转眼睛，笑道：“行啊，你跟我走吧。” 小庄就跟着去了。 云黛拉着君轻白，疾步走进城门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四十九章 还不自己把衣服脱了 君轻白万分不解，但还是忍着，直到进了城，才悄声问：“云黛，怎么由着小庄被他们抓走？” “别担心，我自有安排。” 君轻白点点头，没有多问。 俩人走了没多远，就被拦住了。 两个士兵拦住了她们去路。 “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进城做什么？” “我们京城探亲。”君轻白冷冷道。 她是君家家主，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高高在上，除了在皇室面前，还真没向谁低过头。即便扮作了北齐贫苦女子，也遮不住她久居上位者的高贵气质。 两个士兵竟有点不敢再盘问。 不过，看见一旁那娇美的小娘子，骨子里的色欲熏心，还是没有让他们退缩。 “我们怀疑这个女人是大周来的探子，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去接受调查！”士兵粗着嗓子叫道。 虽然他们明显是胡扯，但，还真被他们扯对了。 云黛笑道：“官爷，刚才我弟弟已经跟着你们走了。” “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快过来接受盘查，否则当你探子处理！”士兵蛮横叫道。 君轻白眸光微闪，杀意凛然，“怎么，你把我们弟弟骗走拿钱，却不讲信用，还要抓我们？还有王法天理吗？我们只是穷苦人家的女人，怎么成了探子了？” “呵呵，大爷说你是探子，你就是，少跟我胡搅蛮缠！，快点过来！” 士兵说着就要上前来拉扯。 君轻白怎么可能让他们碰到云黛。 但他们来有要事，不能在这里把事情闹大。 云黛朝她使了个眼色，对士兵笑道：“不知官爷要带我们去哪里盘查？” “就去那边！” 士兵指了个小屋子。 君轻白挑眉，顺从的拉着云黛，跟着两个士兵走进小屋。 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脏兮兮的被褥。 一个士兵伸手把门关上，转身便露出了狰狞面孔。 “嘿，三爷，这小娘子长得实在娇嫩貌美，我忍不住了，先给我，待会让给你。” “那我怎么办？”另一个士兵说。 “你先招呼那个大个子女人。” 他指的是君轻白。 君轻白身子高挑，因为长年习武，加上年纪渐长，穿上北齐女子的旧衣服，看着就是中年妇人的模样。 但还是好看的。 那士兵嘟囔了几句，虽然不满长得美的那个被抢走，但想到待会还是能沾点好处，又高兴起来，一边脱下兵器和盔甲，一边朝君轻白走来。 “还不自己把衣服脱了？” 因为不满意，粗声恶气的。 君轻白朝门看了眼。 关的挺好。 又朝云黛那边看。 云黛更淡定，看不见的地方，掌心一道雪白一闪而过。 这些年云黛和君轻白一直有通信，君轻白知道她学蛊术，但从未见识过。 此时看见她掌心那个东西，她心下略微恍然。 君轻白放下心来，随意伸出手，轻松的揪住士兵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冷冷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也不好好睁大眼，看看你大爷是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章 灭口 士兵大吃一惊。 他哪里能想到，这女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单只手啊，就这样掐住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呃呃呃的挣扎，两条腿拼命踢打。 走向云黛的那个士兵看见这一幕，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云黛有点遗憾。 再走近一点，就是雪蚕的攻击范围了。 当然，士兵不过来，她也懒得主动去对付他。 毕竟她的雪蚕很干净珍贵，一般人没有资格让它去。 士兵慌乱的抓起桌上的刀，对准了君轻白，叫道：“你干什么？快把他放下！” 君轻白不为所动，五指用力，把手中士兵捏到几乎窒息，才松开手。 士兵摔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另外那名士兵见状立即举起的剑，朝君轻白砍来。 在君家家主面前玩刀剑？ 等于是班门弄斧。 君家人个个都是玩剑的行家。 君轻白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松捏住了剑，淡道：“你这个水平，还不如八岁的孩子。” 在君家，所有男孩子三岁开始打基础，四岁开始练剑，到八岁，已经能耍的像模像样，寻常人三五个不在话下。 不过，从君轻白的子女这一辈开始，除了男孩子，女孩也可以练剑。 在君轻白眼里，这士兵的拙劣剑术，约等于无。 士兵惊恐的看着她的手指，试图往回抽回剑，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剑纹丝不动。 这太怕了。 士兵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女人不是普通人。 是他绝对，绝对惹不起的人。 他吓的丢下剑，转身就跑。 “想走？” 君轻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令他浑身寒毛直竖，剑锋袭来—— 噗！ 准确扎进他的后心位置。 士兵扑在地上，睁着眼睛，死了。 云黛抬头看了眼，问：“那个呢？” 昏死那个。 君轻白抬起脚，轻轻一碾士兵脖子。 士兵瞬间断了气。 云黛收回视线，沉默着推开门，走出去。 君轻白跟着出去，拿出火折子，点燃，随手扔到小屋里。 北齐气候天干气燥，木屋瞬间燃烧起来。 很快惊动远处行人，过来观望，有人试图拿水扑火。 但火势太大。 眼看着整间小屋熊熊燃烧起来，也救不了了。 君轻白和云黛已经走远了。 “云黛……”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冷血？” “不会。”云黛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灭口。” “我知道你来北齐有大事要做，小庄已经去了军营，如果留下这两个士兵的命，闹起来会很麻烦。” 云黛点点头：“这两个士兵品性恶劣，死了也就死了。你不必觉得愧疚。” “我的心肠还是很硬的。”君轻白笑道。 看她出手杀人，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眉毛都不眨一下，确实有当家主的狠辣果决模样。 ·云黛对此一点也不怀疑。 对她来说，这些士兵是北齐人，是萧子业的子民。 她也并不喜欢滥杀，可是，有些人确实该死。 脱身后，她们趁夜摸到皇宫。 君轻白武功高强，轻功也一流，直接抱着云黛翻过墙头，来到后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一章 好自为之 北齐白天炎热，晚上却很冷，蹲在墙头上，云黛觉得膝盖隐隐作痛。 这是她那两年在冰山寻找秦王落下的病根儿，祛除不了了。 夜色太黑，君轻白也没意识到她的异常，一直到带着她落在一处亮着灯的房门外时，才发现她脸色苍白。 “云黛，你怎么了？”君轻白有些担心。 云黛摇头：“没事。” 虽然疼，但她也习惯了。 她伸手从荷包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你吃什么？” “思华年给我配的药，止疼的。”云黛低声解释，“我对这后宫还算熟悉，但是不知道明诚会住在哪里。” 君轻白左右看了看，“我觉得，他会住在二殿下曾经住过的地方。” “为何？” “因为他要的是取代二殿下。” “说得有理，过去看看。” 云黛带路，二人来到阳华殿。 这里，曾经是萧衍的寝宫，小二自立为帝后，也搬了进来。 靠近了，果然发现这里掌着灯。 但很冷清。 几乎看不见什么太监宫婢的身影。 虽然是深夜，也不至此。 云黛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那时萧衍和萧子业都还活着。她清晰记得，初见北齐皇宫时的震撼。 那时的北齐皇宫巍峨，庄严，大气。 宫里住着起码上万人。 如今…… 偌大的宫宇，冷清的如同鬼城。 云黛心中不免唏嘘。 君轻白朝云黛做了个动作，让云黛留在原地，她靠近去打探看看。 云黛点点头。 她轻功高，自己跟着反而累赘。 君轻白轻飘飘的落在阳华殿屋顶上，随即隐没了身形，不知去处。 片刻后，里头传来一声惊呼。 听着是女人的声音。 云黛忙靠近，阳华殿门忽然被撞开，两个宫女惊慌的跑出来，后面飞出来两个东西，打在她们身上，把她们打晕过去。 云黛看向门里面—— 明诚穿着一身盔甲，手中举着火器，正对准君轻白。 他也看见了云黛。 “太后也来了。”他微微笑道，“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来的会是谁。我以为是幼儿，或者卫锦泰，没想到是丝毫不会武功的太后。佩服，我实在是佩服太后，您一介女流之辈，有这样勇气和胆色，令多少男人汗颜。” 云黛没有应答，抬脚走进去。 她神态轻松，像是进自家后院。 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云黛打量着明诚：“你连睡觉也穿盔甲？害怕我派人来刺杀你？”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 “真可怜。” “我不觉得自己可怜，太后就不必操这份心了。” “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得最后一次劝你，好自为之。” “太后可要好好看看眼下的状况。”明诚抬了抬火器，“我知道，您一直在算计我的子弹数量。没错，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我这里还留有三颗。打你们两个，足够了吧？” “这火器是我造的，我自然知道。不过，仅仅三颗而已，威力再大，不过三条人命。你就指望这玩意儿来攻占沧澜镇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二章 人算不如天算 明诚声音冷下来：“太后当年，便是如此，用这样高高在上的讥讽，来逼死我的父亲吗？” “当年你爹，作为继后嫡子，有兵力，有财力，身后还有诚王的支持。你有什么？你比你爹差远了。你娘拼死拼活的把你生下来，好好活着，不好吗？做了皇帝，你能上天还是怎么着？” “太后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没兴趣了解你的内心世界。” “我只要幼儿！如果你把幼儿嫁给我，我便放弃这一切。” “你做梦。你若真心喜欢幼儿，会去伤害她最喜欢的爹吗？” “以我的枪法，要杀赵元璟和赵均弘，易如反掌。正因为顾念幼儿，我才只是伤了他们，没有取他们性命！” “这么说，幼儿还得感激你？” “我是真的爱她。” “幼儿不爱你。她现在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我这么拼命，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得到她啊，她为什么要恨我？”明诚神色有几分惘然。 趁着他分神的瞬间，君轻白动了。 像她这样等级的武者，要么就不要给她机会，一旦给她机会，她就可以逆风翻盘。 啪！ 明诚还未回神，就觉得手腕一阵剧痛。 手中火器也远远飞了出去。 他承受不住这力道，整个人后退几步，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 他看向飞出去的火器，微微皱眉。 “太后还有一如既往的狡猾。我一直在想……”明诚笑了下，笑容有些古怪，“如果这世上没了太后这个人，会不会少了许多乐趣？虽然这样很对不起幼儿，但我不得不如此做。因为，有你在，我没有获胜的机会。” 他举起手，袖间滑出一把小巧的黑色火器。 不过巴掌大小。 云黛瞳孔微缩。 这是她的东西！ 她造的唯一一把手、枪，因为难度太大，造价过于昂贵，这世间只此一把。 子弹也只有三颗，她用过一次，还剩两颗。 这东西一直搁在凤仪宫里，锁在箱子里，怎么会出现在明诚手中？ 这一瞬间，云黛心中闪过许多念头。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唯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后宫出了叛徒。 至于具体是谁，她现在无从得知。 一切只能回去后再查。 明诚欣赏着她面上神色，笑道：“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太后再聪明，再会算计，也没算计到，您压箱底的宝贝，却早就到了我的手里吧？” “谁偷给你的？” “太后认为我会说吗？” “反正你要用这把枪杀了我，为什么不让我当个明白鬼？” “你精明一辈子，死了糊涂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明诚对准她脑袋，直接扣动扳机—— 砰！ 云黛摔在地上，后背一阵剧痛。 不过，她并不是被枪击中才摔倒，而是被君轻白撞倒的。 她为自己挡了一枪。 “我没事！！” 君轻白知道云黛会着急，直接就吼了声。 云黛随手一摸，抓到了那把被君轻白踢飞的火器。 她一把抓住，来不及爬起来，趴在地上就朝明诚射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三章 消耗殆尽 云黛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击中了明诚身边的墙壁！ 只剩一颗子弹了！ 云黛毫不犹豫再补上一枪。 这一次明诚有了准备，立即躲闪。 在他躲避的这点空挡，君轻白一个鹞子翻身，纵身而起，一掌击飞明诚手中的枪。 明诚情急之下，顾不上有没有瞄准，立即胡乱开枪—— 砰砰！ 连续两声巨响。 云黛打了个激灵。 她是真怕这子弹招呼到君轻白身上。 幸运的是，这两颗子弹也同样打偏，钻进了墙里面。 云黛立即扑上去，对准明诚补上一枪。 这一次正中明诚的大腿。 他痛呼着摔倒在地。 到此时，云黛手中火器里的三颗子弹已经消耗殆尽。 明诚拿的那把三颗子弹也用完了。 云黛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主要还是担心君轻白。 她没接触过火器，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云黛爬起来，走到她面前，发觉她右手臂的衣衫上有血，不由吃惊道：“你被打中了？” “没事，被擦了下。” “我看看！” 云黛立即扯开她的袖子，看到伤口，暗暗松了口气。 很幸运，她奔过来推开云黛的时候，子弹是擦着她的手臂飞出去的，只是受了层皮外伤。 云黛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她处理过，用布裹住。 君轻白神色轻松。 这点皮外伤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作为君山的家主，从小习武，受过多少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 “你别担心，云黛。”君轻白安慰云黛。 她知道云黛其实心思挺重的，会特别在意和紧张身边的人，尤其是她这样，为了帮她自己受伤的。 她心底会一直存着内疚。 君轻白虽然不想让她这样，但是，刚才那样的情况，她也只是本能的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云黛笑道：“你如果出点什么差池，我没法跟雁秋和月夕交代。” “谁要你交代了呀。”君轻白在她面前，才难得显露出几分女人的俏皮。 云黛笑道：“交不交代的待会再说，先去看看那个小子。” 此时明诚正蜷缩在地上，犹如一只虾子般，抱住自己的腿，不住的呻吟，痛的浑身颤抖。 云黛随手扯下一根布条，把他伤口上方的大腿位置紧紧扎住，给他暂时止血。 “你，你杀了我吧！”明诚挣扎。 云黛拍了拍他的脸，冷冷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说你手下留情，没有杀死小二，那我也饶你一命。” “你要做什么？” “我这人没别的好，就是说话算数。我答应过舅舅，要把你带回京都，交给萱萱，我便会做到。” 君轻白说：“你要带他回去？可我看他这样，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还是先找个郎中给他诊治？” “这点小伤，还需要郎中吗？” 云黛抬起脚，随手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刀，“就用这个。” 明诚瞳孔微缩：“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治伤。”云黛举着刀走近他，“正好也让你感受感受，小二是怎么切开皮肉找出子弹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四章 公主殿下 明诚挣扎想跑，被君轻白一脚踩住。 “你再乱动，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叫你一辈子变成废人！”她的威胁足够有震慑。 她是个习武之人，对怎么让人痛苦这方面，很在行。 明诚果然动弹不得。 云黛把刀子搁在烛火上烤了烤，划开明诚的裤腿，对准伤处，毫不犹豫噗嗤一刀切下去—— “啊——” 明诚惨叫。 云黛面无表情，冷冷道：“你这只是腿，想想小二，子弹在肚子里，那是什么感觉？还有脸叫！作孽的混账东西！” 她的刀尖在他皮肉间随意翻找，痛的明诚惨叫着昏死过去。 云黛现在还不想让他死，也没故意多折磨他，找到子弹后，就帮他包扎了起来。 好歹命是暂时保住了。 君轻白当然不能让他好过，找来绳子，把他手脚都捆住。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找到玉玺。” 云黛把刀子和自己的手清理干净，便去书架，桌上和抽屉翻找。 很快就找到了。 对于明诚这样极度自负和狠毒的人来说，他不会信任任何人，玉玺这么要紧的东西，自然是带在身边。 他必定不曾想过，这样一来，反而更容易被云黛找到。 找出玉玺，云黛又拿出纸笔，准备诏书，随即想到自己的字迹过于柔弱，下笔难免犹豫。 轻白问：“怎么呢？” “我的字，力道太轻，虽然可以模仿自己，但形似神不似。” “我来。”轻白笑道，“我从小就习武，我写出来的字绝对是男人的字。” 云黛想了想，便把自己要写的内容，以明诚的名义写出来，让轻白照着誊抄。 写完好，盖上玉玺。 这要多亏了明诚的刚愎自用，也亏得他把朝廷搞的一团糟，否则即便云黛拿到了玉玺，也不能轻易的去冒充他来颁布诏书。 如今朝廷哪儿还有人呐。 什么内阁外阁的，连宫女太监都被撵到兵营打仗去了。 皇宫简直成了鬼宫。 明诚要这样的皇宫，这样的北齐有什么用？ 他要的当然不是北齐，他要的是利用北齐去攻打大周，得到曾经鲁王没有得到的那个位置。 君轻白誊写了几份，在宫里绕了两圈，才抓到一个太监。 “别杀我，别杀我……”太监吓的屁滚尿流。 “我不杀你！”君轻白把他提到云黛面前，“睁开眼看看，你可认得她是谁？” 太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睁开眼。 他没想到眼前竟是个极为貌美的年轻女子。 而且他还认识。 “您是……公主殿下？”太监忘记了害怕。 “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得呢，那年您第一次进宫，就是奴才引着您进来，去觐见陛下的啊。”太监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您为何一点都没变？” 云黛笑道：“我记得当初带我进宫的，是个极瘦小的小太监。” “那就是奴才啊，那会儿奴才进宫没多久，才十几岁，可不就是小嘛。这一转眼，奴才都老了，公主殿下却是一点也没变。奴才一眼就认出您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五章 苟且偷生 “你叫什么名字？”云黛问。 “奴才朱南，先帝唤奴才为小南子。自从先帝驾崩，奴才就一直待在御马监……如今北齐乱了，皇宫也变成这样，先帝在天之灵若知道，还不知要如何难过……” 朱南满脸是泪。 云黛道：“你起来吧。宫里乱成这样，几经更替，你还能活下来，也是不易。” “唉，无非是苟且偷生罢了。”朱南爬起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眼泪。 云黛看他又瘦又弱，衣衫破旧，看起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公主殿下您是怎么来的呢？您可千万小心些，别叫那个挨千刀的明将军给抓住了。”朱南有些紧张的左右看看。 云黛道：“你别担心，明诚已经被我抓了。” “真的吗？”朱南又惊又喜，“太好了，那陛下能回来了吗？” “陛下？你是说小二吗？”云黛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们都承认了他这个皇帝。” 朱南叹气：“不瞒公主，奴才们心里并不满意他，毕竟……说实在的，名不正言不顺呐。可是陛下在的时候，总比明将军好啊。奴才们好歹有命在，能有口饭吃。如今这位明将军强占了皇宫，就连宫里的奴才也大多被抓去打仗，您说这成什么了？” 他抖着袖子，满面愁容。 云黛道：“小二以后不会再当你们的皇帝了。” “那也没什么。” 朱南摇摇头。 本来小二这个皇帝就是自封的，别人不过是没法子才承认他。 他不当，也没人惋惜什么。 君轻白拿出诏书，说道：“朱南，你对宫里熟悉，拿着这个，去告诉都城的勋贵大臣和百姓们，就说赵均弘和明诚已经投降撤离，以后北齐仍旧是北齐，是大周的附属国。过一段时间，大周皇帝会指派新的北齐王来这里。” 朱南激动不已，慌忙双手接过诏书：“奴才这就连夜去宣布。” 走了几步，他又犹豫停下。 “怎么不去了？”君轻白问。 “奴才忽然想起来，这都城的大人们，大多都没了……”朱南快要哭出来了，奴才一时间竟不知该去何处宣布。 那天，明诚血洗都城，绝大部分的官员都死在他手下。 君轻白是头一次听说这事，惊骇之下，对正躺在里屋的明诚生出几分杀意。 这样的人，完全就是个恶魔。 杀了，才能不留后患。 三人都沉默下来。 “不是还有八大门阀吗？”云黛开口。 虽然她没有跟把大门阀打过交道，但她知道，北齐的皇室虽然姓萧，但八大门阀，才是真正主宰北齐的中坚力量。 说起这八大门阀，他们的先祖，是当初跟着萧氏先辈一起打下来的北齐江山。 萧氏做了北齐皇帝后，这八位忠心耿耿的属下，也就扎根在了北齐。 发展到今天，每家都算是一方诸侯。 小二当初也是受制于这八大门阀，以至于无法拒绝他们塞进宫的几个妃子。 小二尚且如此，明诚刚占据皇宫，自然也不能控制他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六章 山洞 他可以杀光那些没有家世背景的官员，却动不了八大门阀的根基。 君轻白得知北齐还有这样神奇的存在，不免纳闷：“既然八大门阀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出来阻止？明诚大肆屠杀官员，强抢百姓去打仗。他们还能看着不管？” 朱南叹气：“您以为那八大门阀傻呢？他们早已经不是当年跟着先祖打江山的人了。八大门阀的这些子孙们……唉，奴才就不多说了，公主您懂的。” 所谓百年世家，一代一代养出来的子孙们，早已经烂了。 外头瞧着光鲜，内里不知多少龌龊肮脏。 小二做皇帝时，他们争着把自家的女孩儿们送进宫。如今明诚抢占皇宫，大肆屠杀，他们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他们若出头，就会挨上一刀，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不管谁当皇帝，八大门阀都是八大门阀，反而谁若是强出头，可能就会变成靶子。 这，便是八大门阀此时的心态。 君轻白道：“既如此，就从这八大门阀开刀。朱南，你去他们几家宣读诏书，看他们怎么说。” 朱南朝云黛看。 他不认识君轻白，他只认公主。 云黛道：“你先去。” “可是，奴才以谁的名义去呢？” “这还用问？”君轻白一指云黛，“她是谁？” “是……公主啊。” “她姓什么？” “……萧。” “正经的萧氏皇族，你们先帝爷的唯一女儿，有没有这个资格主持大局？” “有！” 朱南声音响亮。 “那你还等什么？” “奴才这就去！” 朱南抹了把脸，抱着诏书，转身就跑。 云黛笑道：“看不出来，轻白你还挺会鼓励人的。” “我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家主。”君轻白笑道，“现在好了，等着就行。你累了吧，坐着歇歇，我去弄点茶水来。” “现在还不能歇。” “还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云黛拉着她离开皇宫，来到皇宫后山。 天色微曦。 夜就要过去。 太阳即将升起来。 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山顶的时候，云黛终于找到了那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被藤蔓杂草遮盖住，君轻白用剑挥舞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打开一个仅供一人钻进去的位置。 “这里有什么吗？”君轻白问。 “有哥哥留给我的东西。” “你是说，太子萧子业？” 云黛点点头，扶着藤蔓，钻进山洞。 君轻白忙紧紧跟上去。 钻了一会儿，眼前的空间霍然变大。 岩壁上镶嵌了一颗夜明珠，散发出淡淡光华，勉强能看见，前面有一扇石门。 君轻白走上前，摸了摸石门，用力，石门纹丝不动。 她回头说：“推不动。云黛，你有钥匙吗？” “有。” 云黛走上前，从脖子上拉出一根红绒线，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玉葫芦。 她把玉葫芦塞进石门上的一个小圆孔中。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君轻白后退一步，被眼前情景惊呆。 石门后面的空间不大，只是一间小小的密室。但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七章 哥哥留下的宝藏 君轻白站在门口，呆了半晌，走进去，弯腰捡起一个金元宝，下意识的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云黛噗嗤笑出声。 堂堂君家家主，也能干出这种事。 “你是饿了，打算吃了这块金子？” “不，不是……”君轻白指着山洞里，“这都是什么？” “都是真金白银。”云黛弯腰捡起一串蓝宝石，摸了摸，“珠宝，也都是真的。” 君轻白回过神来，忙弯腰抓起一大把珍珠：“这都是哪里来的？” “一直在这里，很多年了。”云黛轻声说。 “谁放在这里的？” “哥哥。” “萧子业？”君轻白觉得不可思议，“他为什么把这么多金银珠宝，搁在这山洞里？” 云黛捏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轻声说：“这些，都是哥哥留给我的。” 君轻白微怔。 云黛说：“哥哥特意把这些留在这里，为的让我过的好。我没有碰，想把这些给萧子良，用在北齐老百姓的身上。但是，萧子良也没碰。再后来，这些东西，就一直被尘封在这里。” “我一直听说萧子良不成器。现在看来，他对你这个姐姐还是蛮好的，自己虽然贪心，也不肯去动你的东西。”君轻白说。 “他变成那样，也不能怪他。都是萧衍顽固，若早些把他接进宫里，好好抚养，不至于此。” 说到底，萧子良这个人，骨子里还是良善的。 只是他生于风尘之地，长于青楼之所，沾染上许多不好的习气，也是在所难免。 云黛对他虽然是动辄打骂，但其实并不讨厌他，也不怪他废柴。 废柴又不是他的错，他确实没那个能力成为一国之君。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晏儿和小二联手抢走北齐后，云黛也没有再勉强的原因。 她知道，即便再把北齐给他，他也守不住。 让这么个废柴做皇帝，只是害了北齐百姓。 但这小子对她这个姐姐，确实是真的好。 这么多年，不管他境遇如何，对她从来都是恭恭敬敬，言听必从。 看着丝毫没有被动过的宝藏，云黛心中不免感慨。 沧海桑田，世事易迁，这些被封存的金银珠宝，却丝毫没有改变。 君轻白叹道：“难怪你对这位萧太子念念不忘，原来他这么疼你。为你留下这么多东西。”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这么多财宝，足够北齐皇室东山再起了吧？” “也许，哥哥早已经料到北齐会有这么一天？”云黛环顾四周，发现一座小小的金色雕像，足有半人高。 搁在角落里，极为惹眼。 君轻白也发现了。 她咦了一声：“这金像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她凑近了看，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看云黛，又看看金像，讶然道：“云黛，你觉没觉得，这雕像跟你很像？” 云黛笑道：“我看出来了，是很像。” “萧太子这对你不仅仅是疼宠了吧？” “你误会了，这不是我。” “啊？”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我娘。我不是见过我娘吗，我们俩挺像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八章 传位诏书 君轻白吃惊道：“我知道你们像，但没想到，你娘年轻的时候跟你长的这么像。这么说来，这金像，一定是萧皇帝做的。” “我也是这么想。” “萧皇帝对你娘还挺痴情的。” “何止呢，简直可以说是真爱了。” 云黛伸手摸了摸金像，发现金像的手中捧着一只小小锦盒。 她拿起锦盒打开，里面只有一小块卷起来的丝绸布。 “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看看。” 云黛放下盒子，展开丝绸。 上面竟然有字。 君轻白扫了眼，面露讶色。 “这……是谁的字迹？” “萧衍。” “他竟然留下了这份传位给你的诏书？”君轻白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伸手把丝绸布拿过去，仔仔细细的看过每一个字，连最后的玉玺印章，也仔细观察，又从怀里把玉玺拿出来对照。 “是真的呢。” 君轻白喃喃自语，“好奇怪啊，云黛。你这位父皇不是有自己儿子，有太子吗。为什么要留下这份传位给你的诏书？” “因为哥哥生前的时候，身体也一直很不好。大概萧衍也认为他命不能久。所以留下这份诏书，有备无患。” “北齐可以让公主继承皇位的吗？” “我听说，一百多年前，也曾有过一次公主继位做女皇的先例。”云黛摇头，“不过我也没仔细去了解过。” “既然有这个先例，云黛，你为何不做北齐女皇？” “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啊！”君轻白激动之余，又忍不住感叹，“这是萧太子给你的东西，他竟也愿意在生前把这种诏书放到这里，可见是真的很宠你了。” “北齐内战的时候，哥哥受过伤，自觉命不长久，所以……” 云黛仔细把丝绸卷好，放到盒子里，“先收起来吧。” 君轻白接过来，看了看，趁着云黛没注意的时候，把盒子塞到自己怀里去了。 “这些珠宝怎么办？”君轻白问，“只咱们两个人可拿不动呀。” 云黛笑道：“我可没想现在就拿走。只是来确认一下，东西还在这里。如今北齐遭难，百姓受苦。等朝廷派来新的人，这些钱就用在百姓身上。” 君轻白点点头，“天亮了，咱们先回宫吧？不知道朱南那边如何了。” “好。” 两个人离开后，云黛把门封好，顺着来时的山洞出去，君轻白再把周围的藤蔓枝叶弄来遮住洞口。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有个山洞，单从外面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外头已经天光四亮。 回到皇宫，云黛先去看了眼明诚。 明诚被捆着扔在床上，竟是还在熟睡。 “倒是没心没肺的。”君轻白撇撇嘴，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很想抽出剑，把他给宰了。但当着云黛，也只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这时外头传来朱南的声音。 “公主，公主殿下！” 这个声音，有些急促和焦急。 云黛和君轻白对视一眼。 “我去看看！”君轻白抢先出去。 云黛紧随其后，看见朱南撞撞跌跌的跪在门口，后头跟着十几个衣衫华贵的男人，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五十九章 传位于公主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看见走出来的云黛，立即顿住脚步。 “朱南，发生什么事了？” 云黛问。 朱南跪在地上，喘着气说：“奴才去八大门阀宣读诏书，他们不但不从，却粗暴无礼的把奴才打了顿，污蔑奴才假传诏书。” 其中一名蓝袍老者上前一步，沉声说：“你是谁？为何冒充明将军？明将军的字迹，我还是认得的。” 君轻白也上前，与老者对峙，冷冷道：“放肆！你以为你在与谁说话？这是北齐的公主殿下！她颁布的诏书，你们不遵从，难道还要听从明诚那个大周人？” 当年云黛来到北齐认祖归宗，萧衍是当着众大臣的面宣布的。 不少人都见过云黛。 但这事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当年的那些大臣，大多数都不在了。来的这十几个人里头，大多数都没见过云黛。 “你说你是公主，有什么证据？”老者冷冷问。 云黛举起手，露出手腕上一道鲜红的枫叶状胎记。 几个老者立即发出惊呼声。 “天呐，那不是……” “赤叶？” “她怎么会有？” “这么明显？” 都在惊叹这道赤叶胎记的艳丽。 按照萧氏皇族的规矩，赤叶标记越是明显，预示着她的皇族血脉愈发纯净，高贵。 当年萧子业曾经对比过，他的赤叶胎记，甚至还没有云黛的鲜妍。 老者们相互看看，有几个犹豫着跪下来行礼。 “老臣拜见公主殿下。” 但还有几个站着没动。 云黛看向他们。 领头的蓝袍老者说：“即便您是北齐的公主，可您也是大周的太后。您不能随意改变北齐的朝廷。” 君轻白怒道：“北齐原本就是大周的附属，你们跟着北齐王造反，本就是有罪，如今竟敢拂逆公主？” 老者冷冷道：“若这么说来，当初公主把北齐卖给大周，就不是背叛吗？” “那时北齐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还是说，你们宁愿要萧子良那样的人做你们的皇帝？” “既然当初公主不要北齐，现在也不要再来插手北齐事务！” 蓝袍老者的话，引起其余几人附和。 君轻白大怒，就要动手。 云黛抬手阻止她，“我不管你们八大门阀跟明诚之间有什么交易，从今儿起，全都作罢。以后北齐还是大周的附属！” “恕臣等不能遵从。” 这下连跪着的几个老头也站了起来。 他们就这么梗着脖子不认，云黛还真拿他们没法子。 君轻白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取出一卷绸缎布，展开给他们看：“睁大你们的老眼，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为首的老者起初是不屑，待他看清楚布上的内容后，不由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其余几个人也纷纷过来看。 “这是先帝的字？” “没错，是真的！” “还有先帝的私章……” 十几个老头震惊的看着丝绸布。 “这是哪里来的？” 蓝袍老者伸手去拿布，被君轻白随手收回。 “你们看清楚了，二十年前，先帝就留下了诏书，一旦太子萧子业有不测，即传位于元福公主，也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位公主殿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章 继承皇位 八大门阀的人相互看看。 传位于公主，这种事倒不是没有过先例。 反正都是一样的，公主做女皇，生下的孩子也是姓萧。 如今的萧氏皇族，都是那位女皇陛下的嫡传子孙。 可问题是，这份诏书来的太突然了。 “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蓝袍老者说，“既然公主有这份先帝亲笔所书的传位诏书，为何当时不拿出来？” “唐兄所言甚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谁知这诏书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当年为何不拿出来，却让萧子良那个不成器的做皇帝？” 八大门阀的人议论纷纷，摆明了是不相信这份诏书。 云黛朝轻白看了眼。 她没想到轻白竟把这份诏书带出来了，还亮出来给八大门阀的人看。 老实讲，她并不愿意做什么女皇。 她自问没有那个才能掌管一国之事。 可既然君轻白拿出来了，她也不能由着八大门阀的人污蔑萧衍和萧子业。 “这份诏书的真伪，不能凭我一张嘴，也不能凭你们的几张嘴。可以找人来验。”云黛开口。 “这怎么验？” “历来字画真伪都可以验，怎么先帝的诏书，就不能了吗？”云黛淡定道，“在此之前，我可以跟你们解释几个疑惑。第一，这份诏书，我也是才得到，当年哥哥把诏书放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第二，即便我当年就得到诏书，我也不会做北齐女皇。至于原因，因为我当时已经是大周的皇后，还有尚且年幼的孩子。家人亲朋都在大周，所以不愿意来。我这么说，你们懂了吗？” 蓝袍老者说：“既然公主百般不愿意做女皇，如今又拿出诏书来，是为的什么？” “自然是要继承皇位，做北齐女皇！”君轻白抢先回答。 老头们显然被震了下。 云黛朝她看，低声说：“你干什么？我可不想做女皇。” 君轻白朝她眨眨眼，也压低声音说：“当腻了太后，当当女皇陛下，也很不错嘛。好处可是不少哦。” “什么好处？” “做了女皇，你就可以光明正大与他在一起了啊。” “……” “咳！”蓝袍老者显然隐约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干咳一声，“这个，公主殿下，您真的要当女皇？” “我还没想好。” 云黛也是实话实说。 但八大门阀的人听了，却显得十分激动。 他们相互看看，齐刷刷就给云黛跪下了。 “求公主继承皇位！” 云黛哑然：“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怀疑诏书有假吗？不等验了真假再说？” 一老者立即说：“诏书真假无所谓，只要公主殿下是真的就行！” “刚才是臣等一时没有想明白。” “不错！当年太子薨，北齐上下都期望公主继承皇位，可是公主却卖了北齐，让堂堂北齐给周国做附属地，让皇帝变成了王爷。唉，也是伤了咱们这些老臣的心呐！” 云黛挑眉：“看不出来，你们对萧氏还挺忠心的。” “臣等誓死追随萧氏皇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一章 北齐需要您 十几个老头纷纷表态。 云黛淡道：“你们眼睁睁看着明诚屠杀官员，强抢百姓，把北齐弄的民不聊生，却坐视不理。那会儿，你们对萧氏的忠心在哪里？当年先祖皇帝封赏你们八大门阀，难道是为了让你们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享清福？” “臣等也是无奈。” 老头们纷纷叹气，“公主有所不知，自从二殿下来做北齐王，后又自立为帝后，多次打压，削弱我们八大门阀的势力。如今明将军疯狂，我们也唯有自保而已，实在没有多余力量做别的。” “，岂因福祸趋避之。” 云黛慢慢念出这几个字，“若当年跟着先祖皇帝创立万里基业的你们的祖先，知道他们的后辈子孙变成这样胆小怕事的鼠辈，不知作何感想。” 老头们被她说的面红耳赤。 “公主，只要您肯继承皇位，让萧氏皇族正本归源，臣等愿再次誓死追随！” 老头们伏地磕头。 云黛道：“你们倒不怕我是冒充的了。” 蓝袍老者道：“公主殿下言重。就凭您手腕上的赤叶，这天下没人敢否认您的身份。” 云黛道：“你们先起来吧，这事儿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公主殿下不要再犹豫了，您看如何这北齐，满目疮痍啊。北齐需要您！” “求公主殿下主持大局，带领北齐百姓走出水深火热！” “请公主殿下遵从先帝遗诏，继承皇位！” 老头们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好了好了，我会好好想想，尽快给你们答复。”云黛皱眉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阻止北齐乱象，禁止继续拉壮丁！” 一红袍老者弱弱问：“那明诚将军手腕残忍……” “他已经被我抓了。” 云黛打断他，“小二也已经被撤掉北齐王的封位，将会随大周将士回京都接受审讯。所以，你们不必有任何顾虑，抓紧解决眼下困境。”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是太难。 树倒猢狲散，小二投降了，明诚被抓了。 再加上有小庄在军队中，散播这些消息，里应外合，那些跟着他们混的将士，自然也就一哄而散，加上八大门阀同时出手，果然在极短时间内，就解散了被强拉来的壮丁，以及数量不少的妇女和孩子。 忙活完这些，已经是第二天，云黛匆匆写了封信，让朱南送去给赵元璟后，便倒头昏睡了一整天。 这次来，虽顺利抓到明诚，但过程却极为凶险。 若非带着君轻白，她恐怕已经凉凉。 也幸亏是带着轻白。 换做其他人，不论是慧远，幼儿或者卫锦泰，都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轻功，那么迅速的反应。 总之是，有惊无险。 轻白胳膊上受的那点轻伤，很快痊愈。 她主动提出，要押送明诚去沧澜镇，让明诚跟着大周军队一起撤离回归。 云黛睡的头脑昏沉，晕乎乎坐起身，披散着头发，闭着眼睛说：“轻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你想半路上宰了明诚，是不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二章 你娘就是福元公主 君轻白不置可否。 她这人，向来光明磊落。 心里想这么做，虽然不肯承认，但也不会否认。 只好沉默。 云黛揉揉脸颊，让自己精神些：“轻白，你以为我不想杀明诚吗？”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没关系，我来动手。保证处理的干干净净，不叫你看见。” “我不是下不了手，是答应了舅舅，把他交给明萱处理。” “你这个人，就是爱心软。谁说答应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的？” “别人我不管，反正我必须做到。” “真服了你了。”君轻白摇头。 嘴里虽然嫌弃，但她心里明白，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自己才喜欢她，敬佩她，愿意追随保护她。 云黛打了个哈欠：“你可以把他送回去，但是不要杀他。跟我保证。” “我只能保证把他送回沧澜镇，至于之后有没有人要他的命，我可不敢保证。” “不用你保证。” “好。” 等到赵元璟带着卫锦泰和小庄，幼儿过来，君轻白便把明诚押送回沧澜镇，交给范将军，由他一并送回京都，交给朝廷处置。 赵元璟换了身装束，不再戴着银面具，但还是遮着面孔，用一个轻薄的半边黑色面具，这样轻便些，除非是极近亲之人，不能认出他真面目来。 云黛见了不免惊奇，笑道：“倒是比那个还好看些。哪里来的？” “幼儿给淘换来的。” “好看吧？”幼儿十分得意，“我那天不是救了个小姑娘吗，后来又遇到了，原来小姑娘手极巧，专会做这些，我便买了十几个，给爹爹换着戴。” “十几个？”云黛骇笑，“以后可难认了。” 赵元璟轻笑：“我能认得你便是。” 云黛脸颊微红，问：“让阿泰和幼儿来便是，你怎么也跟着来了？应该留在沧澜镇养伤的。” “好多了。”赵元璟动了动胳膊，神色轻松，“这边稍微注意些便是，不影响走路做事情。何况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爹爹哪里是不放心，是想娘了吧？” “大人的事，少多嘴。”云黛又问，“慧远呢？” “他会跟军队回去。毕竟，姬棠棠还在京都呢。”赵元璟也难得开起玩笑来。 “娘，这一路上来，我怎么听说什么福元公主要当女皇？这是哪里来的谣言，怎么北齐多了个福元公主？”幼儿纳闷。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幼儿眨眼：“娘，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北齐还有位福元公主，莫不是来冒充讨好处的吧？对于这种骗子，交给我，我保证打的她……” 赵元璟听不下去，道：“你娘就是福元公主。” “什么？”幼儿猝不及防。 “你娘在北齐的封号，便是福元在。不够，这事儿可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赵元璟笑了笑，有些爱怜的看了眼自己云黛。 他现在当然已经知道，自己爱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北齐公主，而是拥有着现代灵魂的俏皮小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三章 乐见其成 但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个公主，却养在顾家受委屈，甚至给当年的太子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妾。 如果她在北齐皇室长大，金尊玉贵的直接当正妃，北齐都不一定肯，何况是做妾呢。 但如果她真的长在北齐，也就不会受到算计，也就不会跟他有一夜之缘，不会有晏儿，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他和云黛说不定终身不会相识。 这些事认真追究起来，也是一笔糊涂账。 幼儿不住的惊叹：“原来娘亲就是北齐的福元公主？为何我从来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娘是北齐公主吗？” “这件事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娘亲是福元呀，”幼儿啊了一声，“这么说，他们说的要当女皇的公主，就是娘亲？娘亲，您要当女皇？” 这里也没外人，除了他们三个，只有卫锦泰和小庄，立在旁边，像是木头人。 云黛便拿出那只盒子给他们看。 赵元璟看过遗诏，点头：“原来如此，这萧氏父子对你，可谓是疼宠到了骨子里。” 幼儿说：“我倒觉得外祖和大舅舅的决定是明智的。把北齐交给娘亲，总好过给小舅舅吧。” “黛儿，你决定了吗？”赵元璟问云黛。 幼儿也有些紧张。 云黛笑道：“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件事不是说说而已。 如今的北齐是大周的属地，她若是做女皇，也就意味着北齐宣布独立，从此与大周没有关系。 北齐人自然乐见其成。 可是，大周人呢？ 赵元璟道：“其实，你来之前，我便想过这件事。” “是吗？” “你来做女皇，自然不会发兵去攻打大周。以后两国保持和平状态，倒也不错。” “你不是一直想让大周吞并北齐的吗？” “那是从前，经历过小二这事儿后，我也看开了。亲兄弟俩，也是无用。该打还是要打。”赵元璟笑道，“我先表明态度，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幼儿举起手，“我娘做女皇，我还是公主，嘻嘻嘻！” 云黛道：“我不想做。” “你不做，怕也是不行了。” “嗯？” “现在外头已经传遍，福元公主回归，即将登基女皇之位，从此以后，北齐依旧是北齐帝国，不再是大周的附属，整个北齐上上下下都乐疯了。” 赵元璟微笑道，“如今你是被架在了火上，骑虎难下，不上也得上了。” 小庄弱弱道：“主子，我从军中回来，军队里也是这么传的。若非这样，那些将士们才能服从，否则……” “否则什么？” “如今大周北齐打到这个地步，北齐人都红了眼了，如果没有一味令人服众的出来之主持大局，不管是八大门阀，还是军队，百姓，都不能认同。”赵元璟说，“据我所知，八大门阀之所以听命于你，也是因为你要做女皇的缘故，要让北齐独立。” 这些，云黛又何尝不知。 不管是站在自身利益，还是整个北齐来说，八大门阀都更愿意支持她做女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四章 乱了辈分了 北齐这边满心愿意，可是，大周呢？ 小二自立为帝后，不知招来多少骂名，都说他是叛徒，是逆贼。 晏儿举兵讨伐，兄弟俩大打出手。 云黛不想跟晏儿之间生出嫌隙来，冷了母子情分。 她把担忧说出来，幼儿先道：“不行就当北齐的女王嘛。” “如此一来，岂非让我做你皇兄的臣子？” “……也是。”幼儿抓了抓脸，“这就乱了辈分了。反正不管娘亲怎么决定，儿臣都举双手赞成！” 赵元璟道：“你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幼儿：“我想不出来嘛。” 赵元璟拉云黛坐到身边，说道：“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闹的沸沸扬扬，你这个时候说不当女皇，北齐上下怕是不干。” 幼儿道：“奇怪，娘亲还没有同意呢，为什么外面已经闹的这么大？” “八大门阀是背后的推手。”云黛冷静分析，“在我拿出遗诏之前，八大门阀的人气势汹汹，一副要吃了我给明诚报仇的模样。当我说要当女皇后，他们立即态度大变。你们不觉得这背后有什么猫腻？” 赵元璟沉吟：“这八大门阀，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八大将军了。” “他们现在只看重自己的利益，至于百姓之类的，他们不会在意的。”云黛毫不留情戳穿八大门阀的龌龊险恶，“说穿了，谁能带给他们更多好处，他们就支持谁。” “没错。不管小二还是明诚，只要能给他们好处，他们就支持他。” “就算小二和明诚与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娘亲可不会呀。”幼儿不解，“他们凭什么自作主张的认为娘亲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不存在什么同流合污，北齐保持独立，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利益。” 幼儿若有所思。 从帝国到诸侯国，这是整整降了一个大层次。 北齐作为属地，要向大周这个主子上供，八大门阀便是头一号被剥削的对象。 他们拼命的想要北齐独立，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些世家门阀，真是蛀虫啊。” “偏偏一时间还离不开这些蛀虫。” “若是如此，母后一旦做了女皇，岂非正中他们下怀？将来他们会把母后当作傀儡对待的吧。就想小二，虽然他自己不愿意，还是不得不接受他们送来的女人。”幼儿说。 “皇室与世家之间的博弈，从来都不会停止。皇室需要世家，也憎恶世家。历来如此。”赵元璟说。 当初他当太子的时候，干掉了陈国公府，当了皇帝又把在士林间最有声望的靳家给一步步的削弱，拖垮。 这也是皇室与世家大族之间的博弈。 云黛揉了头眉心：“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眼下先处理军队和百姓之间的事情。阿泰，从今儿起，你接手北齐军队，好好整顿一番，把大概情况告诉我。” 卫锦泰道：“臣遵旨。” “阿泰，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娘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五章 北齐的男人就要死光了 “这个你拿着。”云黛递给他一个黑玉做成的鹤符，“有了这个，你才能指挥大军。” 这原本是萧子业的东西，后来落到小二手里，给了明诚，又被君轻白搜出来，最终回到云黛手中。 卫锦泰郑重接过鹤符，单膝跪地给云黛施礼：“臣必不负太后所托。”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接过鹤符，就意味着他成为北齐的兵马大将军了。 从当年那个被流放，与野狼搏斗的倔强瘦削少年，到宫中侍卫，侍卫统领，一路升迁，一直到今日的大将军。 曾经无知无畏狼一般的少年，蜕变成稳重可靠的男人。 卫锦泰这一路的成长，有目共睹，堪称一出罪臣之子逆袭大戏。 花了半个月时间，卫锦泰一头扎进去，几乎没有回来过。 好歹是把军队情况理清楚。 他一刻不停来见云黛和赵元璟，汇报情况。 云黛看他胡子拉碴，眼底发青，知他没休息好，伸手倒杯茶给他，“你坐下慢慢说。” 卫锦泰笑道：“臣倒是不累，只是事情繁杂，有些头痛。” “说说看。” “情况不大好。”卫锦泰递过去一份名单，“娘娘你看，这是臣命各州折冲府统计上来的数据。” 云黛接过来看了眼，递给赵元璟。 看这些数据，还是赵元璟好使。 赵元璟翻看片刻，蹙眉道：“死了这么多人？” 卫锦泰点头，神色沉重：“各府的折冲都尉都凑不齐全，按照他们的统计来看，各府的男丁数量，比两年前少了六至七成之多。” 简单来说，若原本一个府有十万正当壮年的男丁，经历这战争消耗后，剩下的还不足一半。 卫锦泰又道：“臣也走了几个县，的确是十室九空，大多数农户只剩下孤寡老人，女人和年幼的孩子。” 按照现今的府兵制，打仗的时候招募士兵，打完了就解散掉，让他们回家耕田种地去。 民以食为天，种地耕田，需要大量劳动力。 没有人种田，也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老百姓就饿死的更多。 看着这份名单，云黛似乎看见了不久之后，北齐到处都是饿殍遍野的场景。 她打了个寒颤。 “我现在宣布，从今天起，除了都城常备军，其余所有禁军，卫军，府兵，地方团练兵，还有什么族兵，全都给我解散掉！把他们都放回家去，种田，照顾老人孩子!” 赵元璟道：“你这个动作太大，可能会引起反弹。” “我也知道，做事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可是你也看见了现在北齐的情况，男丁数量急剧减少，农田荒芜，耕地废弃。这不行啊。再放任不管，北齐的男人就要死光了。” 赵元璟道：“阿泰，你先照着她的命令推下去，看看反应如何。” 卫锦泰果然去了。 也果然遭到强烈抗议。 这么做，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和利益。 其中各府以及地方上的团练兵反应最大。 云黛开口就要解散军队，这是毫不掩饰的抢走他们手上的权利，他们不急眼才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六章 情有可原 云黛的态度很强硬，但地方的抵抗也不弱。 双方这样对峙，对谁都没好处。 没几天，八大门阀的家主主动进宫求见。 为首的老者姓唐，乃是八大门阀唐家的家主，唐令枫。 他习惯穿一身蓝袍，衬的一张紫红色的脸有些发黑。 “公主，再这样下去，北齐……唉！” 一见面，先唉声叹气。 云黛喝着茶，不紧不慢道：“唐大人着什么急？我知道东道府兵有你家的产业，但就算那块没了，也不至于伤到你唐家的根基吧。毕竟唐家家大业大，不差这点。” 唐令枫苦着脸：“公主殿下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北齐乱了这么久，唐家那还有什么生意，就指望这一点产出，养活一家老小。” “问题是现在东道府不配合我的命令。那我只好收回东道府所有屯田，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公主殿下，这是两败俱伤啊，眼下北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啦！” 唐令枫要哭出来了。 云黛算是看出来了，一旦涉及到自家利益，这几个老头跑的比谁都勤快。 她把茶杯一顿，冷冷道：“你们八大家族，乃是我萧氏的左膀右臂，如今我做这点小事都受到阻挠，你们不说帮我，倒来我这里哭诉。怎么，东道府，江川兵团那些人，不是你们八大门阀的走狗？” “从前他们是从我们家族分出去的，可时过境迁，人家早已经羽翼长成，哪里还在乎咱们这几个老家伙？别说公主，便是我们也指挥不动呐！” “你们少跟我阴阳怪气的！” 云黛抬手把杯子砸唐令枫脚背上了。 唐令枫也不敢躲。 好在茶水不烫，倒也无妨。 “公主息怒，其实……”莫家的家主莫崇拱手，“其实各地卫所抗拒这个命令，也是情有可原……” “什么情？” “公主毕竟只是公主……各地卫所府兵，即便不遵守这个命令，也没人好说什么……” “哦，我明白了。”云黛微笑，“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只是个公主，无权管你们？” “这……” 老头们相互看看，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唐令枫道：“要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殿下同意登基，成为北齐的女皇陛下，自然可以对军队发布任何命令。到那时，谁敢不从，便是叛国。” 这时小庄急匆匆走进来，说道：“主子，宫外来了许多人，女人。” “女人？” “是的，二公主殿下正在外头应付。但是她们都要求见您。” 八大门阀的老头们相互看看。 “又出什么幺蛾子哦？”云黛看他们。 老头们慌忙摇头：“臣委实不知发生了何事。” “出去看看。” 云黛站起身。 保兴忙伸手扶着她。 云黛也极其自然的把手搁在他手背上。 唐令枫等人朝保兴打量，见他虽然年过四十，但面容白皙，脸上光滑无须，便知道他是个净身的太监。 只是，难得见到一个太监能有这般器宇轩昂的模样。 颇为惹人注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七章 求公主登基 保兴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扶着云黛一路来到宫门外。 幼儿站在台阶上，掐着腰，看着前方乌压压一大群女人，神色有些无奈。 “幼儿，发生什么事了？” 云黛走来。 幼儿犹如见到救命稻草，忙过来说道：“娘，这些人跪在这里，说也不听，撵也不走。怎么好？” “为了什么事？” “您自己过来听。”幼儿扶着她过去，对众人说，“这就是你们要见的福元公主。” 乌压压一大群女人，全都抬头看过来—— 啊，一袭绿裙，纤细美丽。 这便是福元公主吗。 众女一开始是惊艳，随即又觉得疑惑。 不说这位福元公主是先帝的女儿吗？ 按照时间来算，福元公主应该快四十了吧，为何眼前这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 太年轻了。 年轻到令人不敢相信。 “你莫要找个假的公主来诓我们。”有几个女人叫道。 幼儿大怒：“放屁，我能胡乱认娘吗？” 刚好卫锦泰回来，路过这里看见这情况，过来查看，先给云黛行了个礼。 卫锦泰穿着盔甲，威风凛凛的，他都行礼了，可见这福元公主是真的。 当下就有不少女人都信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着很健壮干练。 她先跪着给云黛磕头：“民妇都是乡野村妇，不懂规矩，求公主殿下不要见怪。” “不知者无罪，你们先起来说话。” 北齐的晌午多晒啊。 底下站着起码五六百号人。 还有小孩子，筛的蔫头耷脑的，云黛看着不忍。 “你们有什么事，不要都围在这里，选出几个信得过的代表跟我谈，其余人先回家去。”云黛说。 “殿下，求求您，帮帮我们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女人们一片哭声。 云黛看领头的女人还算理智，便干脆把她拉到一边仔细询问。 女人叫张巧娘，丈夫，四个儿子，全都被拉到战场上，屋里剩下几个儿媳和年幼的孩子。一屋子老弱嗷嗷待哺，穷的要喝西北风。 云黛朝其余女人看了看，问：“她们也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都是家里的男人，要么死了，要么回不来家。”张巧娘叹气，“咱们原都绝望了，可是听说福元公主您回来了，还要当女皇，愿意解散军队，放男丁们回家。我们都很激动，可等来等去，都没等到消息，有人说您不愿意做女皇……” 她说着又跪下磕头：“求求公主，救救我们吧。北齐的男人死光了，我们女人可怎么活呀！” 云黛道：“我在想办法，会尽快放他们回家。” “殿下，您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识得几个字的。我知道，您不愿意做女皇，可是您不做女皇，兵团里的那些大老爷们，就不肯听您的话呀！殿下，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砰砰磕头。 头磕在坚硬的石头台阶上，有殷殷血迹。 云黛伸手去拉她，她不肯起。 在她身后的几百个女人，也齐齐跟着她磕头，叫道：“求公主登基，求公主救救北齐的黎民苍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八章 公主请客 卫锦泰过去，喝道：“你们闹什么？朝廷之事，难道由得你们来威胁？” 众女磕着头，哭道：“大人，民妇不敢呐，民妇们只想让男人们回家，只想挣一口饭吃，只想活下去啊！” 一片凄惨哭泣。 人群中还有几个孩子，瘦弱的可怜，被太阳暴晒过，摇摇欲坠。 云黛道：“我答应你们，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保兴，过来。” “奴才在。” “你去膳房，让厨子多做些吃的，让她们都吃饱了再回家。” “奴才遵旨。” “阿泰，你看看哪一座殿最大，把她们带进去歇一歇。这外头太晒了。” “臣遵旨。” 保兴和卫锦泰分别去忙。 很快卫锦泰就命侍卫收拾出一间大殿，摆了长条桌和凳子，引着众女去殿内坐下。 宫里几乎没什么太监宫女了，只能让卫锦泰手下的侍卫们来帮忙，给她们弄了些茶水喝来解暑。 膳房里只有两个厨子，保兴来找卫锦泰，卫锦泰临时把军队里的厨子拉过来几个，做大锅饭，煮大锅菜，用桶提过来，分给女人们吃。 米肉不够，云黛自己拿了钱，让人出去买。 饭菜散发着浓郁香味。 这里大多数人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米饭，控制不住的吞咽口水。 但她们始终坚持着不吃。 云黛过来看她们，说道：“吃吧，吃饱了肚子才能做别的。” 幼儿说：“不收你们钱，这都是我娘自己拿钱的。” 领头的张巧娘问：“公主殿下还要自己掏钱买吃的吗？” “不然呢？你们以为宫里就有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要一味的去道德逼迫别人。这样不好。” 众女沉默下来。 云黛说：“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慢慢聊。我就不陪你们了，我也去吃点东西。” 她拉着幼儿离开。 众女相互看看，问张巧娘：“巧娘，现在怎么办呢？” 张巧娘道：“这是公主殿下一片好心，咱们先吃吧，不要浪费。” 说是浪费，怎么可能呢。 她们都多久没吃饱过了。 张巧娘话音刚落，众女立即端起碗，埋头苦吃。 殿内没有任何一人说话，除了碗筷碰撞，咀嚼，吞咽的声音。 在这座大殿中，曾经举行过无数次筵席。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言笑晏晏。 从无哪一场筵席这般安静。 这个场景，好笑，又令人觉得悲伤。 如果不是饿到了极致，怎么会出现这种场景。 云黛远远看着，没有说话。 “她们真可怜。”幼儿走过来，轻声说，“刚才我请卫将军查了那个张巧娘的丈夫和儿子，好像……” “什么？” “都死在战场上了。” 云黛微怔。 按照北齐的习惯，即便打仗，也不可能把一家子的所有男丁都征了，总要留下一个，给人家承继香火，照顾老小。 不仅仅张巧娘，这是北齐很多百姓家的场景。 一屋子老小，只余下老人和女人孩子。 有的甚至连女人也被拉走，只剩下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六十九章 我同意了 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幼儿恨声道：“明诚这个造孽的混账，早晚下阿鼻地狱！” “母后，您就做这个女皇吧。” “你也想让我做？” “母后为何不想，只是因为顾虑皇兄吗？” “你知道我和你爹爹的梦想吗？” “什么？” “我们原本约好，等北齐事情了解，便去隐居，去游历山川，看风看雪看天地。如果我做了女皇，这一切就实现不了了。” “母后……”幼儿也不知该说什么。 从内心里，她当然希望爹娘过的快活自在，可是，从大义来说，她也可怜北齐的女人们，想让母后去救她们。 云黛叹了口气：“好吧。” 幼儿眼睛发亮：“母后同意了？” “是的，我同意了。” “太好了！”幼儿单膝跪下，“儿臣见过母皇陛下！” “……少油嘴滑舌。”云黛瞪她一眼。 幼儿笑嘻嘻站起身：“这确实不大好听。不是说以前也曾有位女皇陛下的吗，不知道她的儿女叫她什么？” “哪儿有那么多规矩，皇室中人，私下也不过是叫爹爹娘娘。” “对哦，我听说北齐人叫母亲为娘娘，或者阿娘的。”幼儿抱住她，脆声叫道，“阿娘，阿娘！” “调皮。” 被她这么一闹，云黛的心情反倒略松快了些。 等张巧娘等人吃过饭，云黛和幼儿过去，发现她们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桶里的汤也一滴不剩。 同时，也把碗碟收拾的干净整洁。 看见云黛进来，她们齐齐站起身。 “公主殿下。” “殿下您来了……” 一片声音。 云黛抬手，笑道：“你们都吃饱了吗，没吃饱叫厨房再做一些。” “多谢殿下，我们都吃饱了，特别饱。” “保兴，看看厨房还剩什么，都给她们分一分带回去。”云黛吩咐保兴。 保兴应了声，转身出去。 张巧娘忙跪下，说道：“公主殿下，俺们虽穷，但不是贪图小便宜的人。公主殿下对咱们这么好，咱们打心底感激。可是……” “那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放心吧。”云黛说。 张巧娘愣了愣。 幼儿笑眯眯道：“没听懂吗？我娘答应你们了，你们都快回家去吧，很快你们家里的男人都要回去了。” 张巧娘醒过神来，转身朝身后说道：“姐妹们，你们都听见了吗？公主殿下答应我们了！男人们终于能回来了！” 众女纷纷下跪，磕头：“谢谢殿下，谢谢殿下大恩大德！” “都起来吧，回家去吧。” 幼儿招呼她们，“既然我娘答应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保兴领着十几个侍卫进来，把膳房里还剩下的米面肉，全都分给她们。 张巧娘领着众女，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的回去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云黛的心情却并未放松。 这事儿，她只是单方面答应了她们。 还没和赵元璟说。 赵元璟的伤一直在恢复中，并不影响他走路出门，但因着他的身份缘故，他很少出来，大多数时间就待在云黛住的绿苑看书，休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章 真正的皇位继承人 云黛回去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对着棋盘，摆弄棋子。 “回来了？”赵元璟招手，“你看看我这棋如何。” “你的棋自然是好的。”云黛靠过去，小心避开他的伤处，“只是一个人也太无趣了，如果你不嫌弃，我陪你杀两盘？” “行啊。” 赵元璟一笑，递给她一盒白子，“就接着我这副残棋下。” 二人你来我往，杀的难解难分。 不过，到底还是赵元璟棋高一着。 云黛输了。 “都说棋盘如战场，我不是你的对手。”云黛笑道。 “以前，我也一直不是小皇叔的对手。现在嘛……也没机会再与他切磋了。” “你想小皇叔了？” “有点。”赵元璟笑道，“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登基，我的女皇陛下？” 云黛微怔：“你知道了？” “我虽不出门，不表示不知天下事。” “你有千里耳不成。” “我倒是没千里耳，但是我有心。”赵元璟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脑门，“你呢，终究是个纯善的人。虽然你心底不想做这劳什子女皇，但你终究还是要做的。” 云黛捏着棋子，笑眯眯道：“我当过皇后，也当过太后。现在当女皇，人生也算是圆满了。只是，我暂时无法完成对你的承诺，不能出门游玩了。” “这倒是小事。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哪里都好。”赵元璟笑道，“何况这北齐地大物博，也足够咱们看了。” 云黛蜷缩到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脸颊枕着他的手：“这么一来，北齐就再次变成北齐了，不再是大周的属国。” 赵元璟笑道：“你还记得，那几年我们一直的分歧和争论吗？我想得到北齐，而你想完成对萧子业的承诺，替他守住北齐。这兜兜转转的，到底还是你赢了。” 他捏她的耳朵：“我不得不怀疑，这些年，你一直在做局。转来转去，北齐还是落到了你们萧家人的手里。” 云黛笑道：“我说过，我不可能输。” “晏儿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实话实说。以后北齐接着姓萧。” “他能攻打小二，不见得就不会打你。” “会吗？拭目以待吧。” 很快，萧衍留下的传位诏书，被公之于众。 举国哗然。 原来福安公主才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那个什么萧子良，什么北齐王，什么明诚，全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消息传到大周国内，同样引起剧烈震动。 福元公主，便是大周的皇太后，当今皇帝赵均毓的生母。 同样，福元公主也是北齐皇帝萧衍的唯一的女儿。 这件事，在二十年前也曾引发轰动，上了年纪的人大多就记得。 大周的皇后是北齐的公主，这本身也没什么，甚至还隐约让大周人觉得骄傲。 但是，这跟她去北齐做女皇，完全是两码事。 北齐的公主是尊贵不假，但你已经是嫁到大周的媳妇了，自然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死人，埋也要埋在大周的土地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一章 女子为何不能继承皇位 怎么还能回北齐去当女皇？ 这是很多大周人知道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 不过，鉴于云黛这些年在大周累积起来的好名声，许多受到她恩惠的人，都会不自觉的站在她那边，替她着想。 他们转念一想，大周的太后凭什么就不能回去当女皇？ 人家把二十年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大周，如今老了做了太后了，回家去继承皇位，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至于说当了女皇，会导致大周和北齐再次分裂这件事…… 很快又传来消息，说一旦女皇登基，便会和大周签订永久停战协约。 从今往后，大周和北齐两国交好，再无战事。 这个消息，让心里还有点不舒服的大周百姓瞬间高兴起来。 两国统不统一的，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他们在意的是，战争什么时候停止，百姓能不能过上和平安定的日子。 之前北齐王谋反，和皇帝亲兄弟俩大打出手。 可见这所谓的嫡亲兄弟，也不靠谱。 如今太后做了北齐的女皇，大周皇帝还会打他的亲娘吗？ 这是令很多人都好奇的点。 民间尚且如此，朝廷就更不必说了。 一开始，晏儿接到消息，整个人是懵的。 他盯着信，反复看了好几次。 看完了，他又拿去给采采看。 采采看完，也很惊讶。 “原来女子也能做继承皇位？”采采惊讶的点，与晏儿竟是不同。 晏儿朝她看了眼：“女子为何不能继承皇位？” “我没说不能呀，只是觉得很好奇。” “朕记得母后说过，女子应该争取自己的冠姓权。毕竟孩子是自己生出来的，为什么孩子却要冠男人的姓呢？” 采采愕然：“这……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吗？”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也不见得就对。” “孩子不跟男人的姓，难道跟女人的姓？” “你难道不知道有入赘这种事？” “我自然知道。可那是家里没有男丁，逼于无奈的情况下，才会……” “算了，与你也说不通这些。”晏儿摇摇头，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采采抿抿唇，柔声说：“皇上是否心里烦恼？对于母后要做女皇这件事，你心里怎么想的？” “母后做了女皇，以后怕是难有见面的机会了。” “皇上只是担心这件事吗？” “不然呢？”晏儿淡道，“难道你以为，朕会生气，阻止母后继承北齐的皇位？” “既然皇上不介意，为何要攻打北齐，不让二弟做北齐皇帝？” “不是我要攻打他，是大周百姓，朝廷，要攻打他。” “万一百姓们也要打母后呢？” “那你是太低估母后在百姓中的声望了。”晏儿收好信，微笑道，“云记商号富可敌国，你是知道的。” “妾身知道。” “这么多年，商号赚的所有钱，都用在了百姓身上，百姓也是会知恩图报的。母后的仁慈之心，寻常人哪里能明白。” 采采点头：“这倒也是。只是不知道朝廷的人怎么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二章 你竟有脸跟我说话 “什么叫民心所向？百姓们乐见其成的事情，朝廷那些官员算老几。” 采采噗嗤笑起来：“皇上说话真有趣。” “这话不是我说的。” “谁呀？” “母后。” “难怪了。”采采笑道，“母后要做女皇，咱们是不是该送上一份贺礼？” “这事儿不急。还有消息，范将军已经率军班师回朝，同时把小二和明诚都带回来了。看母后的意思，小二交给朕处置，至于明诚，是要交给侯府的。”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小二？” “该罚的罚，自然不能姑息。小孩不听话难道还要惯着？” …… 此时正在半道上的小二得到这个消息，讶然之余，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躺在旁边马车里的明诚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问。 “你竟有脸跟我说话。”小二的声音冷下来。 “你有本事现在过来杀了我，如果没有，咱们还是说说话，否则一路上也太闷了。”明诚躺着，懒洋洋的说。 他腿伤了，小二腹部有伤。 俩人都不能起来。 虽然小二恨他恨的牙根直痒痒，但身边也没人帮他报仇，他自己呢又起不来。 俩人一路上只能用嘴巴干架。 小二想了想，忽然笑起来：“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北齐发生了一件什么大事吗？” “北齐还能有什么大事。” “如果我告诉你，北齐即将又有一位皇帝了呢？” “哦？”明诚果然有了几分兴致，“难道是八大门阀里的哪一家篡位？” “当然不是。” “那是谁？” “你自己想去吧！” “……” 明诚气得要命。 消息只能知道一半，这不要人命么。 “你说啊！” “急死你！” “好，我知道了，篡位的人是你爹！”明诚得意洋洋。 “我爹还需要篡位吗？只要他回去，皇兄二话不说会让出位置来。” “那到底是谁？” “我母后啊。” “你母后……”明诚张了张嘴，顾不上腿疼，挣扎着坐起身，扒住马车窗户，“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母后，要做北齐的女皇。”小二看着他震惊的神色，心中莫名就畅快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 “我母后本就是北齐的公主，北齐那边女人也是能继承家业的，你不知道吗？” 明诚愣愣的：“这个跟继不继承家业没关系……既然北齐还是要独立，为什么她不许你当皇帝？难道她就不怕跟大周皇帝翻脸？” “哼！” 小二冷哼，没说话。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母后当女皇，名正言顺，因着她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大周和北齐百姓都不会排斥这事儿。 百姓都不反对，皇兄怎么可能反对？ 皇兄对母后孝顺的没边儿了，简直就是言听计从！ 这些事，小二心里清楚，但不想说出来。 会显得很没面子。 明诚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不管外头如何震惊，北齐皇宫的女皇登基仪式，却是已经在按部就班的准备起来了。 北齐皇宫已经空了，各处都要置办，修缮。 还要选大批宫女进宫，至于太监，除了本就净身过的太监可以再次进宫，云黛不允许再有其他男人净身进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三章 皆大欢喜 北齐的男人数量本就已经少了一多半，若是再有那好吃懒做的男人，不肯干活，要净身进宫，北齐想要恢复往日荣盛，岂非更加艰难。 因此，除了之前就在宫里当差的太监，因为明诚残暴被赶去军营的，可以重新回来。其余男人一概不招。 很快就回来了一批太监。 这些太监在外面生活也艰难，又不能正常娶妻生子，巴不得回来。 宫女就不同了。 也有不少宁肯回家与家人团聚，不肯回来的。 云黛也不强求，另外再招揽一些。 倒不是她需要多少人伺候，而是皇宫太大，各处都需要打扫维护。否则时间久了疏于打理，皇宫也就会逐渐荒芜。 这样一座巍峨华丽的皇宫，也是一种文化宝藏。 云黛很喜欢这座美丽的宫殿，自然也希望这座宫殿能完整无缺的流传下去。 这些事，很繁琐，同时也需要很多钱财。 但对云黛来说都不算什么，因为有八大门阀给出了。 虽然已经决定好继承皇位，但在此之前，她先把唐令枫等八大门阀的人叫到宫里来，大倒苦水。 说宫里太穷，没有大周皇宫舒适，她不适应。 又说伺候的人少，又说没钱修缮。 总之，什么都缺，尤其缺钱。 这么个破烂地方，当什么女皇，还不如回大周当太后舒服。 当即就要收拾包裹回去。 八大门阀的当家人一听，当即拍胸脯表态，修缮皇宫，买宫女太监，置办东西，举行登基大典这些花费，都由他们几家包了！ 云黛还要谦虚推让：“这多不好，乱世之后，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唐令枫立即说：“殿下放心，只要您登基，咱们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现在么，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苦谁也不能苦了女皇陛下不是？” “唐大人说的没错！” “咱们回家凑一凑，总能够的。” “殿下就放心吧。堂堂北齐女皇登基大典，指定不能太寒酸了！” 云黛叹了口气：“那好吧。我这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可就全都指望诸位大人了。” 唐大人们相互看看，心中狂喜。 区区一个公主陛下，虽然年纪不算小了，但看着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等她当了皇帝，将来这北齐的内外，还不任由他们八大门阀揉捏把持？ 云黛道：“既然各位大人都要出钱赞助，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等到下午，我就把需要的物资，钱财等物，列一个单子，送到诸位大人的家里头。诸位觉得如何？” “没问题！” 唐令枫等人一口答应。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举行一个登基大典罢了，再花费也是有限。八大门阀传承几百年了，拿出这点钱，九牛一毛罢了。 何况还是八家平分呢。 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于是，皆大欢喜。 当天下午，云黛就差人，给八大门阀分别送去一张单子。 说是单子，其实是厚厚一本册子。 册子上的明细，是赵元璟亲手列出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四章 家主们论八卦 皇宫里需要置办的一切，小到女皇陛下卧房里的一株花，帐子，床的木材，样式等。大到登基大典需要的女皇礼服，仪仗，车马，事无巨细。 足足三尺厚的册子。 密密麻麻。 看的八大门阀的家主们头皮发麻。 唐令枫一边翻看一边抽气：“娘唉，我就是嫁女儿，也没出过这样详细的嫁妆啊。这到底是谁列的单子？也太详细了。真是奇怪，奇怪。” 众所周知，福元公主这次是来跟赵均弘打仗的，身边带的除了伺候的几个奴才，大多是武将，士兵。 朝廷里更是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有人帮她列出这样详实的单子？ 怎么看，公主身边也不像有这样的人才。 八大门阀家主紧急开会。 “会不会是公主自己列的？” “你看公主像那样的人吗？” “确实不像。咱们这位福元公主，娇滴滴，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福元公主的女儿不也跟着来了吗？” “那位小殿下就更不必说了，终日只会舞刀弄枪。” “还会有谁呢？” 几个老头冥思苦想。 唐令枫道：“你们还记得，公主刚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吗？” “记得。” 虽然那男人遮着大半边面孔，但是只看他修长身材和脸部的清冽线条，以及幽暗不见底的双眸，便知是个极度俊美的年轻男人。 桑家家主桑吉皱眉道：“但是那个男人只露了一面，便再无出现过。而且他遮着面孔，也无从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唐令枫道：“你们还记得，大周军队忽然出现的那名银面将军吗？” “这哪儿能不记得。” “唐兄，莫非你是说，公主身边的男人，就是那位银面将军？可他戴的也不是银色面具啊。” “废话，那面具又不是长在他脸上，还不能换了吗？”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大周的大将军，为什么甘愿跟在公主身边，做个无名小卒？唐兄，你可知道那银面将军的来历？” “我怎么知道。” “唐兄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手底下有个情报系统，专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啊。唐兄怕是连莫兄晚上去哪个小妾屋里都清楚吧？” 引起众人一阵猥琐哄笑。 莫家家主哼了声：“少说这些没用的，唐兄，你若是知道，就赶紧说一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咱们遮遮掩掩的！” “是啊，唐兄，赶紧说罢！”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唐令枫倒是不紧不慢，吸溜着茶水，笑道：“我说你们，也不是毛头小子了，怎么这般沉不住气？不瞒你们说，这位银面将军，老夫还真知道一些。” 众人露出期待目光。 唐令枫颇为享受这种待遇，又吸了口茶，美滋滋的品味片刻，这才说道：“这位银面将军呢，姓赵。” “赵？那不是大周皇姓吗？” “不错。”唐令枫笑道，“这银面将军，还真就是周国皇室宗族分支的一名子弟。头些年名不见经传，说是拜师学艺去了，如今回来，披挂上阵，果然不同凡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五章 公主的夫婿 众人恍然：“难怪看着颇为有气场，原来也是皇族中人。如此说来，这样一名有身份，有勇有谋的才俊，为何要遮着面孔？” “大概是脸上有伤？我的人也没查出更多的来，只是听周国的民间传言，说此人面部有损毁，狰狞可怕，所以才带上面具。” “即便如此，他也没必要跟在公主身边，做个无名小卒吧？” “呵呵。”唐令枫撇嘴笑了下，有些意味深长。 桑吉皱眉：“你别阴阳怪气，显得你别别人知道的多？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位桑家家主是个性情暴躁的人，偏生武功极高，一般人也不愿意去招惹他。 唐令枫也就不卖关子了，说道：“据我所知吧，这位银面将军进宫之后，就一直住在绿苑里头。” “绿苑？那不是……公主住的地方吗？” “不错，正是公主如今的住处。” “他一个男人，住进后宫已经是不妥，怎么还能住到公主那里？简直岂有此理！” 几个老头愤愤。 唐令枫笑道：“这孤男寡女的，你们说，还能是因为什么？” “啊？公主在周国不是嫁人生子了……”桑吉说到这，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福元公主在周国已经是太后了，不再是皇后。 太后是什么意思？ 就是男人死了，儿子当皇帝了。 死了男人，就是寡妇。 寡妇，可不就是孤男寡女么。 北齐这边的风俗习惯，比周国还要开化，不仅女子能够继承家业，便是寡妇再嫁，也是极为寻常之事。 多年前某一任皇帝忧心北齐人口太好，为了鼓励生孩子，也鼓励年轻寡妇再嫁，争取多生些孩子。 因为，北齐的这些风俗也就延续了下来。 可以说，在北齐，女子的地位要比大周女子高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萧衍和萧子业找回福元公主后，在北齐引起那般的轰动。 虽然男人传承香火，继承家业是共识，但他们也并不排斥女子继承家业。 只要人家家里头同意，外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因此，八大门阀的几个老头听了唐令枫的话，除了露出有些猥琐暧昧的笑容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头的。 其中程家家主程瀚林，甚至想的更多：“说起来，这也确实是个大事。” “怎么说？” “既然公主登基，自然要考虑子嗣之事。” “公主已经生过好几个子女。” “那些都是大周人，都是姓赵的，怎么可以继承咱们北齐的皇位？你忘了赵均弘？”唐令枫冷哼了声，“之前咱们是没法子，跟着赵均弘一起造反，好歹是为了北齐独立。可他又不姓萧，大家伙心里能服气？” “照你这么说，该怎么办？” “等公主登基，自然是要给公主选择夫婿的，等她们诞下子嗣，按照北齐规矩，自然是跟着公主的姓，无论男女，将来继承皇位，才是正统。” “没错。” “正该如此。”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六章 选夫婿大会 沉默片刻后，唐令枫道：“我家幼子年仅二十二，正是身强力壮，可以好好侍奉女皇陛下。” “呵！” 莫桑冷笑一声，“我孙子才十八，武功高强，论强壮，你儿子比得了吗？” 程瀚林不紧不慢道：“我外孙十七，容貌俊秀，才学过人，众所周知。女皇陛下在周国长大，自然喜欢那风流倜傥的人。那些粗俗孔武的，怕是不入她的眼。” 说起程家这位外孙，那确实是都城内闻名的翩翩美少年。 一时间，商量会议变成了给公主选夫婿大会。 唐令枫打圆场：“好了，都别争了。女皇陛下又不是只选一个男人，各家凭本事，看谁能被陛下看上，好吧？” 众人听了这才消停。 但心里也都活泛起来。 当初小二来北齐做北齐王，又妄想称帝，这八大门阀就送了不少家族内的少女过去，企图抢占先机。 也确实送进去了，还有几个怀孕了的。 不过呢，北齐王兵败，人被带走了，家族里的几个少女成了人家的女人，也被一同带走了。 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鸡飞蛋打。 本来是个丢脸的事儿，但是因为各家都差不多丢人，也就极为默契的不当面说。 如今公主登基是众望所归，是民心所向，是正大光明。 他们自然更不能落人于后。 纷纷在心里判断着自家家族里的子弟，哪一些合适被送进宫。暂时没有合适的，也要想着从旁支远亲里选出色的送去。 总之，八大门阀同气连枝，相互竞争，谁也不甘落后。 又是一阵沉默后，唐令枫清了清嗓子，举起厚厚的册子，说道：“眼下看来，这单子，应当便是那位银面将军所列。” “是吧。” 众人点头。 讨论半天，讨论出这么个结论，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倒是这位银面将军，率先得到了公主的欢心，住到了公主那里，令人有些警惕。 程瀚林道：“我家里算是比较困难的，若是拿出几千两银子出来，也不是不行。可这……少于十万都不一定够吧？” “十万两咱们几家分一分也不算多……” “我说钱老弟，你是没仔细看过这单子吧？”唐令枫说道，“他说的一家十万两！” 钱家家主咋舌：“那是不少。” 却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钱家，顾名思义，就是不差钱。 算是八大门阀里头最有钱的。 其余几家不免羡慕嫉妒。 莫桑说：“一家十万，八家就是八十万两银子。太多了。只是个登基仪式，用得着这么多吗？” “照着单子来说，也许还不一定够。” “总不能都叫咱们几家出吧？公主好歹是大周太后，难道自己……说起来，公主有个商号，可是富可敌国的。” “那个你就别想了，那是属于大周朝廷的。你还看不出来呢？公主这就是故意讹咱们呢，咱们想让她登基，就得给她出这笔钱。”唐令枫把单子拍到桌上，“这笔钱是省不下来了。各位赶紧回家准备吧，有钱的出钱，有物的出物，有人的出人。赶紧把这事儿给办了，省的夜长梦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七章 八大门阀的子弟们 虽然心疼钱，但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要想让公主顺利登机，这笔钱，省不下来。 钱虽然是好东西，但该花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这钱花出去了，以后多的是法子再挣回来。 八大门阀的家主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点道理还是拎得清。 除此之外，给公主挑选夫婿这事儿，也不能马虎。 毕竟，女皇陛下可以有很多男人，但只可以拥有有一位丈夫。 这唯一的丈夫可以被封为亲王，其余男人么，也就只能做个侍夫了。 还是要争一争的。 于是，三天后，皇宫中的云黛就收到了八大门阀送来的大批钱财，物资，以及……十六个男人。 好家伙。 八大门阀，每家选了两个男人来。 虽然有的强壮，有的俊俏。 但无一例外都十分年轻。 而这十几个八大门阀的子弟们，原也都是个个出色。 起先他们心中还抱怨，自己凭什么这么倒霉，要被送进宫伺候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是北齐王的亲娘，也就意味着她起码也有四十了！ 他们好歹也是八大门阀贵族子弟，应该有娇妻美妾伺候自己，如今却要卑躬屈膝的去伺候一个老女人！ 个个都心不甘情不愿。 但是，当他们看见一袭小白裙，迈着轻盈脚步走进来的长发女子时，都有些发愣。 这……大概是女皇陛下的那个女儿吧。 不过都听说那位小殿下爱好舞刀弄枪，性格粗鲁的，这外表看起来却如此轻盈可爱，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等他们想完，就听见旁边的一名太监，躬身叫了声“公主殿下”。 果然是公主。 下一刻，又一个高大英俊的太监走进来，直接叫了声“太后”。 太后？ 哦，是了，女皇陛下在周国是太后。 这太监必定是从大周国的皇宫带来的。 他刚才叫太后，那自然叫的就是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来了吗？ 虽然不情愿，但这些子弟都没见过女皇陛下，心里还是有点好奇的，不禁都抬头朝门口看去。 看了半天，却再见到有人进来。 那名周国的太监却走到了轻灵可爱的公主身边，说道：“太后，这是八大门阀送来的族内子弟，说是以后就留在太后身边伺候的。” 子弟们都愣了。 她就是太后？ 怎么可能？ 这么年轻，漂亮，可爱？ 白皙的桃子脸，圆圆的清澈双眸，腮边浅浅的酒窝。 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分明只有二十岁啊。 唐家的子弟忍不住问：“您就是福元公主殿下吗？” “见到殿下，还不行礼？”太监朱南喝道。 众子弟如梦初醒，当即跪下。 云黛看着他们直皱眉头，但还是说：“先起来。” 子弟们站起身，看着她的容貌，心中又惊又喜。 天呐。 福元公主竟是如此的年轻美貌。 偏生她的气质又极为独特，看着外表年轻清新，气质却沉静。 那是一种经历岁月磨砺过的光华内敛。 令人着迷。 八大门阀的子弟们，此时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的不情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毒三千三百七十八章 把你们全都阉了 可有人不情愿。 看着这些十几岁，二十几岁的男人，赵元璟的脸当场就黑了。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来，但云黛已经能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寒意。 在他发火之前，云黛当即把八大门阀的家主们叫过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叫你们拿钱拿东西，你们送人来干什么，啊？” “老臣以为，陛下身边需要人伺候，也是为了咱们北齐皇室的子嗣着想。” 死老头们还振振有词。 “着想你个大头鬼！” 云黛怒道，“我儿子都比他们大了！还子嗣，我这把年纪还生个屁啊？” “可是……” “你给我闭嘴！”云黛一把揪住唐令枫的衣襟，“你们给我听好了，我来当女皇，是为了北齐的江山和百姓，不是为了给你们这些豪门世家谋福祉！再特么不干人事，给我整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我就把你们全都阉了，扔到宫里去洗马桶！” 家主们顿觉身体一凉，齐齐打了个寒颤。 原以为是个美丽温柔的傻白甜公主，原来是个美丽凶狠的傻白辣。 白送上门的侍夫，为何不要？ 那些继承了家业的女人，纳起侍夫来，可是半点也不含糊的。 八大家族的家主们，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灰溜溜的领着各家子弟，回家去了。 云黛回到绿苑，看见赵元璟正握着把剑，立在庭院中练剑。 剑势如虹，衣袂翩翩。 换做平常，云黛最喜欢看他练剑时的飒爽英姿，今儿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剑气犀利，招招都带了几分杀意。 “怪热的，不如坐下歇歇，喝杯解暑的酸梅汤。”云黛亲自端着碗，殷勤的招呼。 赵元璟练完一套剑法，接过巾子擦擦脸，坐下，把酸梅汤一饮而尽。 “再来一碗。”云黛递过去。 “不必了。”赵元璟不紧不慢道，“喝再多解暑的汤，而已压不住心头的火。” 云黛笑道：“什么事儿，这么大火气？” “你说呢？”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看着她。 “那都是八大门阀的家主闹出来的荒唐事，个个老不修。我不会理会的。”云黛笑道，“我已经骂过他们了，也让他们把人都领回去了。” “这就完了吗？” “不然呢？” “要做女皇的人了，果然是不一样了哦。” “也没有。” “这还没正式登基呢，就送来十几个俊俏美男子，将来做了女皇，还得了？” “我已经骂过他们，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他们送不送呢，其实都没什么。” 不等云黛松口气，赵元璟又捏住她脸颊，说道：“最要紧的是，你心里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如今你是没什么想法，以后可不好说。人一旦坐在了权利巅峰的位置，日日受到恭维，享受权利带来的杀伐果决，很容易便会迷失自己。” 云黛笑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能否认，确实有这种人，而且很多。毕竟自古难明帝王心。但是，也不能绝对吧？你做了皇帝后，也没什么变化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七十九章 公主会娶夫吗 “我意志坚定，且对你情深义重。自然不会为外物所诱惑。” “这么说，你认为我意志力软弱，会被那些足以做我儿子的毛头小子吸引？”云黛有点生气。 赵元璟伸手摸摸她的头，温柔一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只是……我不喜欢你被那些人妄自揣度。也不喜欢别人打你的主意。” “以后真的不会啦。” “但愿吧。”赵元璟收回手，揉了揉手腕，“若再有人惦记我的媳妇，我可是要发飙的。” 云黛把脸凑过去：“你怎么发飙呀？” “当然是……大闹你的御书房，把你的御书房砸个稀巴烂。” “……”云黛哈哈笑起来。 当年她吃醋，把他的御书房砸了个乱七八糟。 没想到他还记着。 赵元璟叹气：“人家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什么的……古人诚不欺我啊。谁能想到，我这个皇帝不当了，你倒成了女皇。我还得虎视眈眈的担心别的男人抢走你。” 云黛笑的捶他：“什么莫欺少女穷，哪个人说过这种话，你是要笑死我。” 赵元璟一把把她拉到怀里：“笑的花枝乱颤，属实在勾引为夫，为夫就不客气了！” 把她抱起来，转身回屋。 传来云黛的嘟囔。 “你的伤好了吗？” “即便没有全好，也不妨事我处置你。” 保兴正好走进院子，看见赵元璟抱着云黛回屋的背影，忙后退一步，顺手拦住了跟过来的朱南。 “公主现在正有事，待会再去。” 朱南也瞄见了一点。 他作为宫里的太监，当然知道这位银面将军一直住在绿苑里，只要不出去，赵元璟也不会戴着面具。 朱南早就看过赵元璟的面目。 知道他其实容貌俊美到了极点，并不是外头传说中的面目丑陋。 朱南一辈子待在宫里，即便见到赵元璟的面容，也认不出他的真正身份。 他知道公主在大周已经成了寡妇，如今公主身边有了俊美的男子陪伴，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也就停下脚步，直起身子，笑道：“保兴，你是公主身边的第一得意人。依你说，公主会娶这位公子为正夫，册为亲王吗？” 保兴淡道：“主子的事情，可轮不到咱们做奴才的议论。” “嗨，咱们不就是说两句闲话么。我这话也也不会出去乱说，看着保兴公公亲近，才唠唠嗑。今儿那架势，你也瞧见了，八大门阀怕是都要争这亲王的位子呢。” 保兴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 在他眼里，这些人就是笑话。 他们哪里能知道，这位旁人眼里的银面将军，其实就是福元公主真正的丈夫呢。 八大门阀的钱财物资到位后，这登基仪式，也就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来了。 还是很繁琐的。 皇宫各处都要重新布置，新来的宫女，都要安排。 女皇登基仪式上需要的一切，更是不能马虎。 单是女皇的龙袍，就需要耗费许多钱财人力去做。 云黛不想浪费，但这龙袍，却无法节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章 女人能顶半边天 毕竟是登基用的。 于是，她借口自己不懂北齐皇室的规矩，把做龙袍和皇冠的事情，都扔给八大门阀，叫他们去准备。 八大门阀没想到他们刚拿出十万两银子，还要做这样昂贵的龙袍。 龙袍需要的材料就不说了，主要耗费人力。但皇冠却需要大量的宝石珍珠去镶嵌。又是一大笔花费。 即便以八大门阀的家底，也心痛的直抽抽。 可如果他们不给做，云黛就威胁说不当这个女皇了。 反正还没登基，可以反悔。 八大门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我是真没钱了。”莫桑苦着脸发愁。 “这年头，谁家有余粮啊？”唐令枫叹气，“算啦，反正就这一回。这位姑奶奶，我算是看出来了，那叫一个任性。一言不合就打人骂人，要么就嚷嚷着不当女皇要回周国做太后享福。咱们简直就是供了位祖宗！” 钱巨富冷笑：“现在先哄着她。等她做了女皇，与周国彻底决裂开，她一个女流之辈，还能翻起什么浪？到那时，还不是任由咱们揉捏。” “钱老弟说的有理。” 家主们发出会心笑容。 这场登基仪式，足足准备了三个月。 一直到北齐的秋天，天彻底冷下来的时候，唐令枫命人把做好的龙袍皇冠送到云黛面前。 云黛是怕冷的人，尤其北齐这样的北寒之地，屋里早早就熏了暖，烧着炭火，烘烤的暖烘烘。 这三个月来，云黛几乎没有理会过登基仪式的准备事宜，全都交给幼儿和保兴去做。 她自己和赵元璟待在绿苑，一直在处理北齐战后的各项事宜。 向天下发出诏书，确定登基后，她便立即要求各兵团放士兵们回家，在天没有冷之前，抓紧时间回去收拾耕田，为过冬以及来年的春耕做准备。 在八大门阀的推动下，这项命令很快得到执行。 卫锦泰作为女皇内阁军机处的兵马大将军，亲自去盯着这件事。 直到确认各处兵团执行了这项命令，放十几万士兵回家，云黛才算松了口气。 如今整个北齐，除了都城的禁军，基本上没什么军队了。 若此时大周回头攻打，北齐将毫无招架之力。 八大门阀都忧心忡忡。 只有云黛若无其事，毫不在意。 既然她做了这个女皇，就是要彻底的结束战争。 既然不打仗了，还要军队做什么？ 留下必要的部分维持国内治安也就行了。 释放这十几万士兵回家，让云黛在北齐民间的声望直接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尤其是女人们对她的崇拜，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 北齐本就有女子继承家业的传统，如今云黛做女皇，女人的地位再次上一个阶梯。 这不免引起部分北齐男人的抱怨。 但抱怨也没用。 因为北齐男人确实死的差不多了。 北齐经历这么多年战乱，人口只剩下百万，但男人的数量，却不到三十万。 这还是加上了老人和孩童的数量。 没有男人怎么办？ 只好女人自己撸袖子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一章 你爹这个老男人 女人自己种田耕地，自己盖房子，自己做生意，走街串巷，赚钱养活家里的老人孩子。 当女人们发现这些活她们自己就能干的时候，就愈发不再依赖男人。 男人的地位一再下降。 这直接导致，当云黛和赵元璟商量着要重新架构朝廷的三省六部机构时，有不少女子自荐，要给女皇当官。 北齐女子地位一直就不低，读书识字的也不少。 云黛随机考了几个，发现她们竟颇有学识，且很有见地。 云黛很是惊喜，当即就留下了两个女人，让她们留在自己身边做女官，打理宫中事宜。 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小二这几年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朝廷机构，被明诚一夕之间，损毁殆尽。 想要一下子凑齐这几百名官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先从最要紧的部门开始，慢慢来。 登基仪式的前一天，北齐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云黛裹着厚厚袄子，抱着手炉站在廊下看雪。 赵元璟坐在她身后的屋里看书。 小庄和保兴正在院子里过招，虎虎生风。 幼儿急匆匆跑进来，脸蛋儿微红，鼻尖微微冒汗：“母后，母后！” “慢些跑，别滑到了。” 话刚说完，她就脚下一歪，咣当摔倒在地。 保兴和小庄急忙跑过去扶她。 云黛哈哈直笑。 赵元璟歪头看见了，放下书走出来，搂住她肩膀，笑道：“看看这个当娘的，看着女儿摔跤，竟在此幸灾乐祸。” 幼儿扶着保兴的手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哼道：“爹爹还说娘呢，您不也一样，眼里只有娘一个人，这个时候了，也不来安慰安慰我。” “你这么皮实，摔一跤算什么。” “若是浅儿摔跤，你们必定要心疼的掉眼泪。” “浅儿比你斯文，也没你这皮实。” “哼！”幼儿松开保兴的手，挤到他们中间，“爹爹，娘亲，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心爱的大女儿啊，来了！” “你说什么？”赵元璟讶然。 “我说，浅儿来了。” “她在哪里？” “就在前殿呢，我跑得快嘛，先来给你们报信！” “她怎么忽然来了？我去看看！”赵元璟当即就往外走。 幼儿一把拉住他：“娘亲您看看，爹爹着急这样子，还说不是更疼浅儿？” “你拉着他做什么？你爹爹许久没见你姐姐，还不能想吗？”云黛瞪她。 “我的意思是，爹爹就这么出去吗？”幼儿变戏法般摸出一个黑色面具来，“这是我得的新款式，爹爹戴上一定特别好看。” 那是个镶嵌了黑色羽毛的面具。 云黛道：“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适合你爹这个老男人吗？” 赵元璟：“……” 幼儿道：“保兴，小庄，你们来评评理，爹爹老吗？” 小庄老实，是不敢议论主子容貌的。 保兴呢，跟着云黛的年头长，倒不在意这些，闻言就温和笑道：“陛下瞧着不过二十许，年轻俊逸，龙章凤姿，非凡人能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二章 小白菜被猪拱了 “娘亲您听见了？爹爹是世上最俊美的男子。” 幼儿帮爹爹戴上面具。 赵元璟笑道：“这才是爹的乖女儿，走，一起去看看你姐姐。还有谁来吗？” “还有姐夫啊，师父也来了，还有青衣姑姑，蜜豆姑姑！那个君家家主也来了。” “啊，她们也都来了？”云黛又惊又喜。 她的确很想她们，原以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见面，没想到她们竟然来了。 幼儿拉她的手：“娘亲别端着了，跟我们一起去。浅儿还带了许多东西来。” 没等她们走出绿苑，一群人已经拥进来。 为首的正是浅儿。 她的小跑着进来的。 在她身后跟着大驸马李钟辞，再然后是君轻白，青衣，蜜豆，以及满头白发的莫春姑姑。 姬棠棠一袭白裙，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仙气飘飘的。 “母后！”浅儿叫了声，扑到云黛怀里，“我好想您啊。” 声音有些哽咽。 云黛抱住她，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浅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朝戴着黑羽面具的赵元璟看了看，小声叫声“爹爹”。 虽然这里都是自己人，到底是在北齐皇宫，她心里还是有点警惕，不像幼儿那样毫不顾忌的大喊大叫。 赵元璟摸摸她的头：“乖。” 大驸马李钟辞朝他看了看，心中不免纳闷，但没有敢多问什么，上前来，撩起袍子下摆，跪下给云黛磕头。 “臣见过母后。” 云黛朝浅儿看了眼。 浅儿轻轻摇头。 即便亲如夫妻，她也不曾把爹爹的事情说出来。 云黛笑道：“钟辞，免礼起来吧。你不曾离开过京都，怕是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吧？” 李钟辞道：“臣身子强壮无妨。倒是大公主……身体不太舒服。” “我哪有不舒服？”浅儿不悦。 李钟辞欲言又止。 云黛诧异：“什么情况？浅儿，你说，不许瞒着我。” 浅儿向来乖巧柔顺，对父母从不隐瞒什么，闻言只得承认：“母后，我有孕了。” “什么？”幼儿叫起来，“你你你，你怀孕了？” “是啊。”浅儿瞪她，“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不是，你真怀孕了啊” “这种事，我骗人做什么。” 众人皆欢喜。 唯有赵元璟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颇有种自己心爱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恼火。 云黛笑道：“成婚后有孕是人之常情。不过，你既然怀孩子了，就该留在京都好好养身体，这千里迢迢往外跑，岂不是伤身体？” “是在路上发现的。”浅儿笑道，“师父给我诊出来的。” 姬棠棠背着手走过来，说道：“浅儿虽然身子不如幼儿强壮，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一直坐马车，有些累着了。” 云黛一把抱住姬棠棠：“棠棠我太想你啦！” 众人：“……” 这下连浅儿都吃醋：“我去抱她，她嫌我撒娇。自己倒主动去跟师父撒娇。” 君轻白笑道：“传说中的双标吗？” 她话刚说完，云黛已经松开姬棠棠，扑到君轻白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三章 不能离开她们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叫你跟范将军他们一起回京吗？” 君轻白身材高挑强壮，被她挂着稳稳的丝毫不晃：“你要当女皇，难道朝廷不缺人吗？” “缺，太缺了！” “你看我如何？”君轻白微微笑道，“给你做个武将之类的，没问题吧？” 云黛惊喜：“你要留在北齐帮我？” “没错。” “你家里人……” “放心，我大儿子已经能够打理家事。等暖和了，雁秋也会来北齐与我团聚。” “那太好了！”云黛高兴极了，恨不得亲她一口，“轻白，你真是我知己，最知道我想什么。” 住在最南边的君轻白，能拖家带口的搬到最北边的寒冷之地居住，单是这份心，就足以令人感动。 何况她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论武功，一流。 论才识，虽然她没有考过科举，但她从小被家族当作少主养大，家中请了大儒教学，也是博学多才的人。 可以说，君轻白这样的人才，只是待在南方管着一座小城，才浪费了。 云黛问赵元璟：“你说轻白能在朝廷担任什么？” 赵元璟略思索，道：“吏部尚书。” “咦，这是为何？”云黛笑道，“我以为你会让她做兵部或者军机处的大臣。” 吏部是管天下官员任职，升迁和考核。吏部尚书被称为天官，在六部中，最为要紧。 赵元璟笑道：“以后你便懂了。君轻白，你可愿意？” “臣愿意。”君轻白笑道。 她对自己的能耐还是清楚的。 如今北齐朝廷人才空虚，她自会尽心尽力，为朝廷遴选人才。 等他们寒暄完了，青衣，蜜豆和莫春三人这才上前跪下，个个都红着眼圈。 云黛见到她们，比见到任何人都高兴。 浅儿是她亲女儿，轻白和姬棠棠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她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而青衣蜜豆和莫春这三个，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们从青春年少就跟着她，侍奉她。 这么多年，眼里心里只有她。 云黛是她们的天，是她们的一切。 而云黛也不能离开她们。 “你们怎么也来了呢？莫春姑姑身体不大好吧？都瘦了。” 莫春笑道：“奴婢见到娘娘，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蜜豆泪水涟涟：“娘娘，您在哪里，奴婢们就在哪里。” 青衣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自从云黛千里追凶，为妹妹紫衣报仇后，她就已经发誓，一辈子跟在云黛身边，至死不离。 云黛分别怕拍她们，安慰她们：“反正咱们总是要一辈子在一处的，都别哭了。” 蜜豆擦干眼泪，又高兴起来：“奴婢知道，娘娘肯定吃不惯这里的膳食，奴婢带了许多食材，小厨房在哪里？奴婢这就去做。” “这里没有小厨房。”不等蜜豆失望，云黛笑道，“不过，以后御膳房是你的。” 蜜豆愣住：“御膳房……是奴婢的？” 云黛笑盈盈：“蜜豆，你来掌管我的御膳房，愿意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四章 还不是怀孕了么 “奴婢……行吗？” “行啊。你看轻白，已经成为我的吏部天官了。” 蜜豆激动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只是东宫里头一个打砸的最底层小宫女，能够成为太后身边的人，以为已经是这辈子的巅峰。 却没想到，她还能有掌管御膳房的一天。 在她已经四十岁的年纪啊，作为一个女人，掌管着御膳房，这是多大的荣耀？ 蜜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青衣笑道：“竟哭起来了。” “我是高兴。”蜜豆抹眼泪，“我爹娘在天之灵，若是知道我这么出息，一定也会高兴的。” 莫春姑姑觉得稀奇：“娘娘，北齐这里，女人也能当官吗？” “能啊，就算是咱们大周，也没有明文拒绝女人当官。”云黛笑道，“说起来，北齐女子的地位，比大周女人的地位高许多。从小可以到外面学堂读书，长大也可以出门种田，做生意。” 莫春姑姑呆了，喃喃道：“真好啊。” 幼儿说：“如今北齐的男人数量极少，若女人也缩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难道都等着饿死吗？” 相较之下，大周国内连年安稳，国泰民安，朝廷宽仁，百姓的日子好过，人口也就呈爆炸式的增长。 绝不会缺少男人做事。 女人的地位也就很难得到提高。 蜜豆笑嘻嘻道：“还是北齐好。早知如此，娘娘二十年前就该留下做女皇，比做咱们大周的太后可快活多了。” 太后虽然地位高，但论权势，当然还是做皇帝更爽。 老祖宗的规矩说后宫不得干政，这话不就是说给太后皇后这样的身份听的？ 浅儿说：“对了，母后，皇兄不能来，但是他让我带了许多东西来。” “我这里不缺什么。” “其中一辆马车，满满都是最上等的银霜炭。”浅儿笑道，“皇兄说怕您冷着。” 云黛笑道：“若是这些东西，我倒是喜欢。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慢慢说。幼儿，你给浅儿和你师父安排住处。保兴，你负责青衣她们几个。” “娘，我想跟您多说说话。”浅儿说。 “说话的时间多得是。你怀孕了，赶路这么久，先去休息，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云黛笑道，“刚才钟辞说你不舒服，你还扛着做什么。” “他就是瞎操心，我不过是有点没胃口，他就这么紧张。” “人家也是关心你。” “他是关心他的孩子。” “浅儿你现在也爱跟母后顶嘴了。”幼儿抱着胳膊，凶巴巴的，“赶紧跟我走，若有点什么差池，你是不是想让爹娘担心？” 浅儿只得跟着她去了，还要再瞪李钟辞两眼。 李钟辞本就长得俊俏，此时不敢吭声的委屈模样，活像个小媳妇。 云黛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看来浅儿没少欺负钟辞。” “呵，再凶，还不是怀孕了么。” “……你不喜欢浅儿怀孕啊？”云黛看他。 “自己养的闺女被男人欺负怀孕了，你能高兴？” “……” 云黛不免好笑。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想法。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欺负了别人的女儿，才有了自己的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五章 换我专宠你 看赵元璟对自己和对女婿的态度，简直就是大型双标现场。 云黛倒也没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是出于对女儿的爱护。 总比那种偏心眼或者不管儿女死活的爹强得多。 “走吧，去前面看看，晏儿都给我们带什么了。”云黛牵住赵元璟的手。 赵元璟低头看了眼，挑眉：“就这么出去？” “怎么？” “你不怕被人瞧见说闲话？” “就是要让人看见！”云黛勾住他手指头，并排走出绿苑。 一旦走出这间绿苑，外面的眼睛就多了。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福元公主和银面将军关系匪浅。 这段时间宫里来了许多人，太监，宫女，嬷嬷，数量众多。 在他们的目光中，未来的女皇陛下，裹着厚厚的斗篷，牵着身边高挑面具男子的手，在雪中漫步。 男子面具上的黑色羽毛，在雪中轻轻飘动，冷酷逼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赵元璟低笑道：“我是无所谓的。你这位即将登基的公主殿下，可要成为全北齐的谈资了。说不定消息还会传回大周去。” “谈就谈吧。” “这么想得开？为什么？”赵元璟纳闷。 先前她还遮遮掩掩，不肯在外人面前露出痕迹。 云黛目视前方，笑道：“我想过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宫里的人越来越多，我跟你的关系，不可能一直藏着。与其让别人窃窃私语的议论猜测，倒不如把事情放在阳光底下。” “说的有道理。” “再一个，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有些人收敛些，知道我这个女皇陛下，身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省的他们憋着心思朝宫里塞人。” 赵元璟笑：“这话我很爱听。不过，在你们北齐，当了女皇，身边理所当然可以有不止一个男人的吧？” 云黛停下脚步，转身勾住他的脖子，踮脚在他腮边轻轻一吻：“你愿意再与我成亲一次吗？” “什……么？” “他们说，女皇陛下必须要有一位丈夫。除了你，还有谁可以做我的丈夫？” “我们已经成过亲了。” “不一样。” “哪里不同？” “从前你是皇帝，我被册封为你的皇后。如今……” “如今你是女皇，咱们的位置变了？”赵元璟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是要报复我呢？” “不，从前你专宠我，如今，换我专宠你。” 赵元璟怔住。 云黛笑道：“我查过，女皇的丈夫被封为亲王，有封位，有田地府邸，有权利。绝对不比我那个皇后的位置低。” 赵元璟笑道：“这么说，我不必一直住在你的绿苑了。” “自然不必，以后你甚至不必戴面具。” 云黛伸手，把他面上的黑羽面具，轻轻取下来，露出他清新俊美的脸庞。 看着他的脸，云黛的神色有些迷恋。 “赵元璟，你真好看。” “是吗？” “你看他们，看着你的眼睛都直了。” 赵元璟抬头，目光微扫，不管是在做事的，还是路过的宫人，看见他的容貌，无不露出惊艳之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六章 银面将军其实是个美男子 宫人们被他目光扫到，纷纷垂下头。 他们心中震惊。 原来银面将军拥有这般美貌。 传说他容貌丑陋，都是大错特错的谣言。 这样丰神俊秀的人物，唯有南国那样的风流之地，方能养的出。 难怪女皇看不上八大门阀送来的那些子弟。 那些人与他相比，如淡星与皓月，根本没有可比性。 赵元璟收回视线，笑道：“既然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 “什……” 云黛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她的唇就被堵住了。 在漫天纷雪中，赵元璟拉起自己黑色的斗篷，把她包裹在怀中，低头与她缠绵浅吻。 保兴转过身，朝宫人们挥了挥手。 宫人们纷纷回避。 就这样，女皇陛下与银面将军的事情传了出去。 很快传到八大门阀的家主们耳中。 “什么？银面将军其实是个美男子？”钱巨富震惊叫起来。 “可不是？”唐令枫只咂嘴，“娘的。” “唐兄，你还好意思骂娘？你的探子查出来的啊，说什么银面将军面容损毁，丑陋不堪，所以才戴着面具？”莫桑毫不客气的嘲讽，“看来你的钱是白花了啊。” 唐令枫有点恼羞成怒：“情报偶有出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 程瀚林摆摆手，“现在不是咱们内讧的时候。这事儿到底是否属实？” “宫里几百号人都瞧见了，你说真的假的？”莫桑没好气，“之前公主还遮遮掩掩的，银面将军也几乎不出门。今儿周国皇帝送来不少东西，公主出来查看，就这么牵着银面将军的手走出来了，不但牵手，还……” “还什么？” “在外面，公主主动把银面将军的面具拿下来了，好家伙，那叫一个漂亮。”莫桑是亲眼看见的，“我老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算少吧？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能长这么俊的！真是怪了，周国的风水就这么养人？不仅这位银面将军容貌过人，就公主在周国的大女儿的驸马，也是娇滴滴的小白脸。” “你扯什么呢？咱们北齐不是长的不好，是个个勇猛，不是周国男人那样瘦弱，跟娘们儿似的！” “是吗？银面将军的武功，你们没见过，谁敢跟他过过招？” 众人都不吭声了。 他们没亲眼见过银面将军出手，但他代替了明将军，把赵均弘和明诚打的屁滚尿流，确实不争的事实。 唐令枫道：“都不要以貌取人了。” “不是我们以貌取人，是公主殿下她以貌取人。我说她怎么不要咱们送去的人呢，敢情是根本看不上。” 莫桑阴沉沉道：“我就不信，咱们北齐天选之地，还挑不出个长得俊俏的小子！” “那还真不一定。如今咱们北齐的男人死的差不多了，你们没瞧见，北齐都快变成女人当家做主了？” 这话说到众人心底里去。 如今外头做生意的，出面掌管家事的女人是越来越多了。 这北齐的女人向来凶悍，不在男人之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七章 醋缸子母老虎 甚至有女人为了争摊位，当场大打出手，各自领着一帮姐妹来打群架的。 “阴盛阳衰啊！人心不古啊！哎！” 程瀚林摇头叹气。 “老程，老程！你死哪里去了？” 外头传来女人粗狂的叫喊。 程瀚林身子一抖。 其余家主哈哈笑道：“老程啊，你刚才还说人心不古呢，这你家的母老虎来了，你也挺直一次腰杆子，收拾收拾母老虎，给咱们男人长长脸面！” 程瀚林嘴硬：“你们以为我不敢？那个该死的醋缸子母老虎，我是懒得跟她妇人之辈计较，若哪天惹恼了我，一顿窝心脚，老子把她休了，叫她知道什么叫夫纲！” 砰！ 门被踹开。 一个身形苗条的女人站在门口，卷着袖子，秀气的脸上凶神恶煞：“你刚才说什么？” 她上前来揪住程瀚林的耳朵：“你给老娘再说一遍，你要给谁窝心脚，要休谁？” 程瀚林浑身颤抖：“那不是我说的，是老唐说的！” “你当我是聋子？”女人一脚把他踹地上，“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敢休老娘？今儿我就打死你，看谁敢管我！” 程瀚林被踢的嗷嗷直叫唤，也不敢还手。 其余家主看不下去，上前劝阻。 “嫂夫人，这老程不是图一时口快，何必较真？老程年纪不小了，这么大还不打出问题来？” “都给老娘滚！”女人挥手把唐令枫推开。 唐令枫火了：“这是唐家，岂容你这妇人在此撒泼？你好歹也是诰命在身，如此不知礼仪，当心我去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你去啊。陛下是女人，我也是女人，这女人还能不帮着女人？”女人冷笑，“男人当皇帝的时候，不就是喜欢当和事老吗，要求女人三从四德，容忍丈夫纳妾，让女人相夫教子，委曲求全？如今公主登基，岂有不为女人做主的道理？” 众人有些傻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 凭什么公主登基，这些女人就这么横啊。 反了天了都！ 被当众暴打一顿的程瀚林，越想越丢脸，越想越气，当即就要进宫去请公主主持公道，谁也拦不住。 云黛正在查看晏儿让人捎来的许多礼物。 不但有许多银霜炭，还有绸缎皮毛，米面吃食，甚至还有人。 思华年笑眯眯的跪下：“臣拜见太后。” 他朝一旁的赵元璟看了看，没敢磕头。 云黛道：“你怎么也来了？” “陛下说，以后太后留在北齐做女皇，身边要有人伺候。除了青衣和保兴公公他们，太后一定也离不开微臣。” “晏儿还说什么？” “陛下说，他暂时没法来北齐，亲自恭贺太后，将来有机会，一定亲自来看望太后。还求太后好好保重身体。”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看来，是我赢了。” “晏儿终究还是孝顺你。”赵元璟浅笑道，“小二占山为王，他不依不饶的攻打。如今你做女皇，他这送人又送东西的。小二若知道，心里不知怎么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八章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云黛问思华年：“小二和明诚的伤都怎么样了？” “回太后，二殿下伤势稳定，但还需再养一段时间。明诚也没什么大碍。” “晏儿怎么处置的他们？” “二殿下被关进大理寺狱，明诚被交给了侯府。不过……” “不过什么？” “这件事，陛下不许臣等对太后说。” “说吧，有什么好瞒着的。难道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以后你留在北齐，就是北齐的官了，不必理会大周皇帝的话。” 思华年笑道：“是，那臣就说了。” “赶紧的。” “陛下命人把明诚送回侯府。当天晚上侯府举行家宴，第二天早晨，下人进屋伺候，发现……明诚死了。” “死了？” “是，应该是中毒。”思华年轻声说，“明侯爷和明二爷去找明萱，才发现……明萱用绳子挂在床头，自缢了。” 云黛愣住。 “死了吗？”赵元璟皱眉问。 “都死了。”思华年叹气，“皇上派臣等去侯府，据臣看来，应当是明萱先毒杀了明诚后，回到自己房中自缢。因为她们的死亡时间相差不远。” 云黛怔然。 明萱太刚烈了。 当年她亲手毒死鲁王，如今又杀了亲儿子，然后自杀。 虽然早就知道明萱的情绪不正常，陷入了抑郁状态，但谁也没想到，她会做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云黛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也许，她不该把明诚交给侯府处置。 “黛儿。”赵元璟轻轻揽住她肩膀，低声道，“以明诚所犯之罪，交给朝廷也是必死无疑。” 思华年又道：“太后不必为此忧心。明侯爷说，明诚罪孽深重，死不足惜。至于明萱，与其终日忍受折磨，倒不如去了，反而是解脱。” 可以说，从鲁王造反那天起，明萱的整个人生就已经断送了。 这些年她一直深陷抑郁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即便身边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她也始终走不出来。 原以为儿子会是拯救她的光，可儿子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觉得，活着了无生趣。 “哦，对了，”思华年忙翻自己荷包，从里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这是在明萱身边发现的。明侯爷特意命臣带来给太后。” 云黛接过纸，展开，看见上面一行潦草的字——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不如归去。 短短十二个字，却不知道尽多少心酸和绝望。 云黛看了许久，泪水滴落到这张纸上。 “明萱这二十年一直活在阴郁中，想来也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明诚。”赵元璟把纸条拿过去，轻轻撕碎，“这对她来说，确实是解脱了。” “若舅舅舅母知道，不知多么伤心。” 幸而他们都不在了，见不到这惨烈一幕。 “别想这么多了。”赵元璟握住她的手。 这时朱南公公急匆匆跑来，说道：“公主殿下，程大人求见！” “哪个程大人？” “就程家家主，程瀚林。”朱南公公指指自己的脸，“鼻青脸肿的，八成是来向殿下您告状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八十九章 老臣不想和离了 因着明萱的死，云黛正郁闷，闻言不耐烦道：“我这里是公堂吗，受了家里老婆一点委屈就跑来告状？” 头一回见云黛发火，朱南不敢说话。 程瀚林已经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全然没注意到云黛的脸色有多难看。 “公主，您得给老臣做主！” 云黛语气冷冷：“做什么主？” “老臣要休妻！” “准了。” “……什么？”程瀚林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办事如此干脆的主子，愣在原地。 “什么什么？”云黛一拍桌子，怒道，“不是要休妻吗？回去休啊！放过你妻子，让人家好好过日子！” 程瀚林：“……”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 “没有就滚。” 程瀚林一头雾水的离开皇宫。 他哪儿知道，自己今天触了公主殿下的霉头。 他刚回到家，宫里的圣旨也跟着来了。 朱南宣读的圣旨，说是女皇陛下准许了程瀚林的请求，准许他们夫妻和离。 程瀚林吓的当场跪坐在地上。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又是一顿暴打。 程瀚林欲哭无泪。 他家里有个母老虎，都城人尽皆知。 他也不是第一回进宫告状。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无非就是安慰几句，训斥几句。哪里知道，这位新晋的女皇陛下，半个字情由也懒得问，一句话，准了。 不但准了，还贴心的送来了圣旨。 只可惜，他要的是休妻，女皇陛下给的圣旨写的是和离。 不仅和离，还要求程家家产进行平均分割，夫妻俩一人一半。 最高兴的当属程夫人。 她本名萧秀，跟萧氏皇族也有一定的亲戚关系。 听完了圣旨，她强忍着激动，把程瀚林暴打一顿，然后高高兴兴的去分家产了。 程家属于八大门阀之一，虽不如唐家和钱家那么有钱，却也是家大业大。 萧秀是高兴了，程瀚林哭了。 他哭着去找女皇陛下。 “她过门的时候只带了嫁妆，和离后，这些嫁妆全都给她，但程家的东西，怎么可以分给她带走？这不合情理啊陛下！” 程瀚林跪在云黛面前哭诉。 云黛冷冷道：“萧秀嫁给你二十年，生了五个孩子，给你打理家事，这些难道就白干了？” “女人生孩子，相夫教子，天经地义。” 云黛懒得与他争辩这些，直接冷冷道：“从今儿起，北齐多了这条律法，不论和离还是休妻，女子皆可得夫家一半家产！” “陛下，这，这不是……怎么可以这样？” 程瀚林有些语无伦次。 云黛道：“从今往后，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随意欺负女人，一言不合就休妻。” “若是女人提起和离呢？” “无论什么缘由，也不管是谁提起，只要有一方想分开，便可以分开，并且家产进行平等分割。”云黛说。 程瀚林傻眼了。 “陛下，老臣不想和离了！”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云黛不紧不慢道，“程瀚林，你在戏耍于我吗？” “不，老臣不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章 传宗接代的工具 “是你自己哭着来求我，我下旨同意你们和离，你倒又来闹腾。怎么，小孩儿过家家呢？滚回去办和离去！” 程瀚林出了皇宫后，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 都是他自己作死。 非要去哭诉，以为女皇能给他做主。 结果被狠狠打脸。 这下可好，程家家产要被那母老虎分走一半，这日子还怎么过？ 程瀚林跑去跟几个兄弟商量这件事，想着怎么遮掩过去，让萧秀可以只带走嫁妆，麻溜的滚蛋。 没等他们商量出什么结果，宫里派来了一位女官，说是来帮助和督促和离事宜的。 毕竟这是女皇陛下亲自下旨，若不能办好，就是抗旨。 程瀚林绝望了。 他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了。 女皇陛下也不允许他耍任何花招。 于是，这程家夫妇俩和离，并且平均分割家产这件事，瞬间点燃了北齐人的神经，成为街头巷尾最火热的话题。 程家家大业大，田产房舍无数。 要完全平分，是一件极为繁琐和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云黛派出去十几个女官，从头至尾盯着这件事，硬是让这场女子分家产的和离案，变成了所有人都关注的大事件。 对此，幼儿很不理解。 “娘亲，这种小事，您何必劳心劳力的盯着？” “表面看来，只是程家夫妻俩之间的小事，但是从长远来看，就是一件天大的事了。” “怎么说？” “我来告诉你。”坐着剥香蕉吃的浅儿笑道，“你想一想，历来这女子和离或者被休弃，都是什么后果？” “被休的话，名声尽毁。和离就没什么了。” “是啊，女人嫁到夫家，生儿育女，伺候公婆，任劳任怨。结果呢，一旦犯了七出，就会被扫地出门，万人唾弃。这对女人来说，公平吗？” 幼儿道：“我知道不公平。但这已经是几百上千年的习惯了，很难改变。” “只是没有人来做这件事罢了。千百年来，女人真是太惨了。”浅儿说道，“在大部分男人眼里，女人只是生孩子，给他们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别说妾室可以随意交换买卖，便是正妻，也是说休就休。女人并不比男人差什么，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奴役？” 幼儿听的一愣一愣的：“姐，你说话跟娘亲可是越来越像了。” “因为娘亲说得对。” “你再接着说。” “说到程家这件事，算是第一桩女人和离也能分家产的例子了。从前男人随意使唤女人，因为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即便和离，也是让女人带着自己的嫁妆滚蛋。如今要和离，就必须把自己一半家产拿出来，看他还敢吗？有了程家在这事的例子，民间也很快就会跟上的。慢慢的，北齐的风气就会改变，女人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 “所以，娘亲是想让北齐的女子地位得到提升吗？”幼儿看向云黛。 云黛道：“这件事，我在大周就想做。可是呢，我又没资格做大周的皇帝，反抗不了皇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一章 你给我生一个继承人 说着扫了眼坐在不远处看书的赵元璟。 赵元璟翻了页书，抬眸看她：“你想颠覆大周男人的地位，可不是件容易事。” “在北齐也不容易。”云黛笑道，“不过，现在却是个好时机。正好北齐男人在战乱中死的太多，需要女人顶上来。加上我做这个女皇，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幼儿凑到她身边：“既如此，我倒有个好主意。” “你说。” “将来您把皇位传给我，以后北齐就是女人当家做主，只有女皇，没有皇帝。岂不更好？” “倒也没必要。” “儿臣觉得甚好。”幼儿越说越高兴，“将来我也把皇位传给女儿，岂不好？” 云黛道：“可以。” 不等幼儿高兴，她又补充一句：“你先回京都，把你的名字改了，改成姓萧。我就册封你为皇太女，将来继承下一任女皇。如何？” “真的？” “想都别想。”赵元璟不紧不慢的飘过来一句。 幼儿扑过去：“爹，我为什么不能改姓萧？娘亲就姓萧啊！” “因为我是你爹。” “娘亲生了四个孩子，都跟您姓。这太不公平了！有皇兄，晏儿还有浅儿就够了，我要改姓！” 云黛笑眯眯道：“浅儿，别说娘偏心。你们两个谁能把姓改了，谁就做我的皇太女。” 浅儿笑道：“我可不跟幼儿争，她那么凶。” 幼儿越发缠着赵元璟：“爹爹，爹爹，爹爹，给我改了吧，改了吧。” “门都没有。”赵元璟不为所动。 “爹爹，您有没有想过，娘做了女皇，肯定要有继承者啊。” “没关系，我可以跟你娘再生几个女儿。她们都姓萧也可以。但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已经生出来了，你娘还能不能生女儿，还不一定。” “……原来是假大方！”幼儿哼道，“娘亲还想让北齐男女平等。您连自己孩子的姓都决定不了。” 赵元璟放下书：“这臭丫头，敢在你爹娘中间挑拨离间了?” “我觉得幼儿说得对。”云黛微笑，“我作为女皇，总是需要继承人的，还是说，你希望我再找几个男人来伺候，重新生几个？” “你敢！” “那……”云黛摊手，“你给我生一个继承人出来也行。” 赵元璟哑然。 说实话，这件事儿，他们还没认真考虑过。 云黛虽说当了这女皇，可到底也不是小姑娘了。总要考虑将来把北齐交给谁这件事。 赵元璟道：“不改姓就不能做？” “不行。” “哼。”赵元璟冷笑，“你到底是把这北齐又还给萧氏了。” 幼儿也不是真的想当什么女皇，闹了一阵子也就罢了。 赵元璟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再和云黛生一个孩子，让这孩子姓萧，不论男女，将来都可以继承北齐的皇位。 浅儿笑道：“何必麻烦，您直接让小二改姓萧，不就行了？” “爹爹都不让我改姓，会让小二改姓？”幼儿哼道。 云黛道：“你们倒是认真讨论起来了。真以为我会把皇位给你们姊妹继承？” “不然呢？” “你们是不是忘了，萧子良生了七八个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二章 八个儿子十个女儿 一家子正闹的不可开交，保兴走进来，笑着说：“主子，又来人了。” “谁？” “萧子良一家。” 幼儿跳起来：“这小舅舅真是不禁念叨，正说他呢，他就来了。还是母后有神通，能够预先知道小舅舅来？” 赵元璟笑道：“你娘没有神通，她只是比较聪明。” 浅儿点头：“萧家小舅舅这些年，可一直念叨着要回北齐呢。只是他被皇兄和小二压制的太狠了，做了多年种田翁，没有回来的机会。如今听闻母后做北齐女皇，他可不就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幼儿搓下巴：“他跑回来不是什么稀奇事，稀罕的是皇兄竟然也不拦着？难道他就不怕母后把北齐还给他？” 浅儿道：“皇兄甚至愿意把皇位还给爹爹，你觉得他在意这个北齐属于谁吗？他不让小二做北齐皇帝，无非是被朝廷子民逼迫，加上不想让父皇母后辛苦努力的统一被打破罢了。” “还是幼儿了解你们大哥。” 云黛对保兴说，“萧子良一家子全都来了吗？” “是呢，拖家带口，足足拉了七八辆马车，还有一辆车里挤了六七个人。” “你带他们去安顿吧。”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保兴转身退下去。 云黛说：“我估计萧子良一会儿就会跑来闹腾。元璟，你愿意见他吗？” 赵元璟随手拿起身边面具戴上：“我懒得理会他，你们当我不存在。” 云黛失笑。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萧子良大呼小叫，咋咋呼呼的叫声。 “姐，姐——” 他提着袍子下摆跑进来。 云黛道：“还是这般冒冒失失，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孩子？” “姐——” 萧子良冲进来，直接跪着滑行到云黛面前，抱住她的腿就嚎啕大哭，“姐，我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你离我远点。”云黛抬脚把他推开，“不要让你的眼泪鼻涕沾到我衣服。” 萧子良抬起袖子擦眼泪：“姐，我可想你了。也想北齐，这都多少年了？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还一个孩子都没有呢。如今我连孙子都有了。” 云黛道：“你这是在埋怨我，当年不该让你去京都？” “哪儿能呢？如果不是姐让我去京都，接受思大人的医治，我怎么可能有儿孙满堂？”说到这事，萧子良又高兴起来，“这些年，我让我那些妻妾拼命生孩子。发誓绝对不让北齐再陷入没有子嗣继承皇位的危险境地。” 幼儿笑嘻嘻问：“小舅舅这些年，一共生了多少孩子？” “八个儿子，十个女儿！” “乖乖，那您是这没闲着。” “嘿嘿，你小舅舅我这些年，待在乡下也没别的事，想着也就这件事能给北齐皇室挣脸面了！”萧子良朝外面叫道，“你们都进来！” 幼儿探头：“谁啊？” 话音刚落，从门外一溜儿排进来年轻男子。 年纪最大的有二十左右，小的有七八岁。 幼儿一数，正好八个。 浅儿似笑非笑道：“小舅舅把您这八个儿子领来做什么？领来也就罢了，作为晚辈来拜见母后是应当的。可十个女孩呢，怎么一个也不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三章 养不起就别生这么多 萧子良笑道：“女孩子嘛，都害羞的紧，见不得人，容易失礼数。” “是吗？”幼儿微微抬起下巴，揉了揉手腕。 云黛和浅儿也都朝他看。 萧子良顿觉头皮发麻。 都怪他这张嘴欠。 环顾四周，只有不远处坐着个戴面具的男子，正捧着书，淡定的看着，仿佛这边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萧子良忙道：“姐，两位小公主，你们可别误会。我的意思呢，是说我家里那几个丫头，都是乡下长大的，怯手怯脚，见不得世面。可不是是说你们呀。这话弄的……我怎么敢说姐姐和外甥女们？” “重男轻女！”幼儿大声哼道。 “女孩子们都跟着她们母亲安顿去了，见的时候多呢。”萧子良尴尬，赶紧招呼儿子们，“你们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来拜见姑母和表姐们！” 八个儿子忙过来，站成一排，齐齐跪下，给云黛行礼。 “侄儿见过姑母。” “都起来吧。”云黛的目光扫向他们。 除了最大的两三个，其余几个小的她都眼生的很，不怎么认识。 实在是萧子良的妻妾都太能生了。 一窝一窝的。 有一胎还是三胞胎。 简直了。 云黛说：“都挺辛苦的，萧子良，你带他们都回去歇着吧。” “姐，我们不累。”萧子良指着儿子们，“姐，您瞧着他们，都还像样吗？” “嗯，都还不错。” 只看外表，确实都不错。 萧子良的娘出身风尘，容貌是好的。萧子良娶的妻妾也个个都是美人。 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也就没有丑的。 萧子良搓着手笑道：“这些年我虽然住在乡下，但时刻不忘对孩子们的教导……” “你？教导他们？”云黛斜睨他，“你自己什么德性不知道吗？” 萧子良笑道：“不是我亲自教，是请先生来教。都是极有学识的夫子。省吃俭用花了大价钱的哦！” “你也能省吃俭用？也不知是谁到了年底就进宫哭爹喊娘的哭穷！” “这养孩子多花钱啊。” “养不起就别生这么多！”云黛看了眼男孩子们，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萧子良就是有意显摆他这八个儿子，还是想让云黛从他们中选一个做继承人？ 怕是都有。 云黛心思剔透，岂能不知。 可惜的是，这八个男孩，云黛一个都不喜欢。 老大和老二她见的多一些，比较熟悉。一个过于宠溺，性子软弱，一个木讷平庸。都不堪大用。至于剩下的几个，有的眼神躲躲闪闪，有的则毫不掩饰的露出对皇位的向往和野心。 云黛看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简直就像看见了当初的小二。 浅儿笑道：“过两天便是娘亲登基大典的大日子，这些日子一直忙碌，娘亲也累了。小舅舅不如带表弟们回去安顿。等过了这阵子忙，再慢慢说话。” 姊妹几个里头，浅儿是最温柔大方说话得体的。 萧子良忙道：“姐，你累着就早些歇着。我这次来，就不打算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四章 没一个像样的 “你本就是北齐人，要住下来也是应当。暂时在宫里安顿几天，忙完登基大典后，我会叫人给你收拾宅邸。” 萧子良一愣：“姐，我不能住宫里呀？” “你说呢？” “咱们亲姐弟，别这么生分嘛。” “现在我是女皇，你一个成年的结婚生子有家有妻的男人住在后宫算怎么回事？再啰嗦就滚回大周去，别在这里碍眼。” “我是想着这宫里地方大，姐您就一个人住着太空荡。让孩子们留在宫里陪着您。” 幼儿说：“小舅舅，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 “幼儿，你可是姓赵，早晚要回大周的。” “我明儿就该姓萧，做母后的皇太女！”幼儿扬起下巴。 萧子良：“……真的假的？你是大周的公主，有封地有名号，是记在皇室度牒上的，还能随便改姓？” “我想改就改，只要母后同意，谁敢管？” “……”萧子良瞬间就焦虑了，看向云黛，弱弱道，“姐，您不会真的要把幼儿改姓吧？这姐夫的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一定不得安身的！” “咳！”那边正喝茶的赵元璟被呛了下。 萧子良朝他看了眼，没有理会。 云黛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你别随便惦记皇位。你姐我现在还年轻，再当三四十年女皇不是问题。你再继续努力吧，看看能不能生出更出息的儿子来。” 萧子良苦笑：“是，我一定继续努力。” 他垂头丧气，招呼儿子们退下。 屋里清静下来后，浅儿笑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小舅舅早接受现实了呢。没想到还没放弃。” “他才不会放弃呢。”幼儿摇头，“哪年只要母后在京都，他准要跑去哭诉一番。皇兄和小二也是，人家北齐王当的好好的，他们非要折腾。” “也怪他自己没本事。若他有爹爹一半能干，也不至于白白丢掉王位。” “丢了就是丢了，还想回来那是不可能。娘已经给过他一次皇帝之位，他没把握住，那也怪不了旁人。看样子，他想让母后看看他那几个儿子呢。” 赵元璟开口：“都不成。” 浅儿和幼儿姊妹俩相互看了眼。 “爹爹说什么呢？” “你爹是说，萧子良的八个儿子，没有一个够格做皇帝的。”云黛解释。 “这我早就看出来了。”幼儿说道，“那几个小一点的，爹娘大概都不熟悉。我却是经常见到的。要么顽劣，要么木讷，要么给惯坏了。真是没一个像样的。” “是呢。刚才站在中间那个，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朝娘和我们身上打转。怎么看怎么讨厌。”幼儿皱眉，“小舅舅虽然年轻时顽劣，也没这样。这是怎么教的？” 云黛道：“他住在乡下地方，生了这么多孩子，就让那几个妻妾管着，哪里能个个都管的了？说是请了人去教，都是些落魄秀才，有的连秀才都不是。” “这个我能作证。”幼儿举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五章 为何娘亲的腰身这么细 “有一次我骑马去摘果子玩，遇到一个先生正教他们读书，有的字儿都读错了。我当时跟小舅舅说，小舅舅嘴里好好好，过后还是那样，非要用那些骗钱的。” 云黛问：“我不是给他推荐了两个夫子吗，都是翰林院致仕的老先生，个个学识渊博。他竟然没用？” “那两个老先生严厉又顽固，管不住那几个顽劣的孩子，被气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小舅舅嫌弃人家教不好。非要撵走，跑去跟皇兄嚷嚷，还把皇兄好一顿气。” “这事儿怎么我不知道？”云黛问。 “皇兄自己都气的不行，哪里敢告诉您。何况那几年您一直身子不好……”幼儿朝爹爹看了眼。 那段时间正是爹爹“过世”的时候，谁敢再拿别的事去烦恼她。 云黛道：“随他去。我看最小的两个看着倒还老实，年纪也小，好好教一教，也许能出息。” 一会青衣进来，领着几个宫婢，捧着皇冠，礼服，鞋袜等衣物。 “娘娘，这是钱家差人送来的修改好的礼服，请娘娘再试一试，是否合身。若有不合适，还有两天时间，还能再改改。” 幼儿和浅儿都过去看。 八大门阀虽然抱怨多，但也没敢在这件事上糊弄，都拿出了各自本事，把登基大典需要的礼服皇冠，打造的极尽华丽。 屋里没有外人，云黛便直接除掉外衣，在幼儿和青衣的帮助下，穿上礼服。 浅儿也要帮忙，被制止了。 她正是怀孕要紧的时候，加上身子一直不太舒服，谁都不敢让她多动。 “你坐着看就行，别伸手。”幼儿说，“有我服侍娘亲，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浅儿笑道：“正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呢。” “瞧不起谁呢？别以为你嫁人了要当娘了，就什么都比我懂。”幼儿哼了声，转身麻利的帮娘亲穿衣服。 这身龙袍是一些老工匠，查了资料，照着百年前那位女皇陛下的服饰做的，里里外外足足有九层。 头上那顶皇冠，纯金打造，镶满了珍珠和宝石。 熠熠生辉。 唯一的缺点是太沉重。 云黛叹气：“压的我脖子抬不起来。若终日带着这种东西，我的颈椎能好得起来吗？” “谁让你终日带着这玩意了。”赵元璟盘腿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腮，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你以前当皇后的时候，还不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谁能管得了你，何况如今又是当了女皇的人了。” “说的也是。”云黛笑道，“看来这套重金打造的礼服皇冠，我也只穿这一回。收起来，留下下一任。” 幼儿一听，立即伸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腰身，又摸摸云黛腰身，发出惨叫：“为何娘亲的腰身这么细？我穿不上啊！” 浅儿噗嗤笑出声：“母后纤细，连我也比不上。何况你这终日舞刀弄枪的人？可见你与这北齐皇位是无缘的了。” 幼儿琢磨道：“我现在开始减肥还来得及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六章 萧子良的女儿们 浅儿笑道：“减肥也简单。只是，让你不吃饭，你受得了吗？” “……” 饭都不能好好吃，人生还有什么滋味。 为了当个劳什子女皇，划不来。 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幼儿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穿戴完毕，云黛转了一圈，给赵元璟看：“合适吗？” 赵元璟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她，闻言就摇头：“不是合适。” “嗯？” “是美。” 浅儿和幼儿听了都直笑。 “你们两个笑什么？” “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般腻味。”浅儿抿嘴笑。 云黛道：“自从你们爹爹不做皇帝，你们说话就放肆了许多。” 赵元璟笑道：“我更喜欢这样。这才更像父女，像真正的一家人。” 浅儿笑道：“我真不想走了。想留在这里，陪着爹娘。” “你不想走就不走嘛。你是公主，那李家还敢说你什么。”幼儿说道。 “他们是不敢说什么。不过，驸马的家人父母都在京都，叫他留在这里住，也未免强人所难。” “你就这么离不开他？”幼儿笑道，“那就让他回去找他爹娘，你留下陪自己爹娘。谁还不是爹娘的心肝宝贝了？”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如今我有孩子。等这孩子生下来，我也能一个人抚养。可我不想让孩子缺失了父亲的那部分。” “这话对。”云黛说道，“等大典结束，你的身子好些了，就带着驸马回去吧。你们没必要留在这里。” 浅儿轻轻点头：“娘亲放心，等孩子大一些，我就来看您和爹爹。” “我就不走了。”幼儿笑嘻嘻道，“反正我又没有夫家拖累。爹娘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从今儿起，我也是北齐的公主殿下。娘，您是不是得给我个封号什么的？” “以后再说。” “那说好了，到时我要自己定封号。” “你净想好事。” “好嘛好嘛。” 幼儿黏在云黛身边撒娇。 浅儿见了未免羡慕。 只是，她已经成亲，即将做娘亲，不能如幼儿这般随心所欲的潇洒。 接下来的两天，典礼准备的差不多了，云黛把典礼流程之类的熟记于心后，便清闲了一些。 大典前一晚，云黛和赵元璟用过午膳，看外面雪景甚美，便裹的严严实实，手牵手去散步。 路过一处宫殿，听见一片女孩子的清脆笑声。 “哪里来这么多小姑娘？”云黛问跟在后头不远处的保兴。 保兴笑道：“娘娘竟是忘了不成，那是萧家的十个女孩子住的地方。” “是吗。”云黛朝那边看了眼，“这两天忙，竟是忘了这回事。说起来，萧子良的这十个闺女，我有一大半都没见过。元璟，看看去？” 赵元璟点点头，牵着她走过去。 十几个女孩子正在雪地中玩耍。 除了萧子良的女儿们，还有几个是丫鬟。 这些女孩子，除了大女儿二女儿已经成亲，余下几个都还待字闺中，最小的才两三岁的样子，跟着姐姐们玩闹。 云黛驻足看了片刻，发觉在廊子下还坐了个女孩儿，看着十一二岁的样子，梳着双髻，着红袄，低头拿着一本书看，神色专注。 周围姐妹们的玩闹声，对她丝毫没有影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七章 余生只想与你在一起 云黛走过去，低头看她手里的书。 竟是她的诗集。 准确的说，是她誊写的诗集，由云记书社印刷发售的。 女孩看的很专注，连云黛在她身边站了许久，也不曾发觉。 直到院中玩耍的女孩子们发现云黛和赵元璟。 小一些的对云黛没印象，那几个大的，却见过云黛好几次。 她们牵着小的，忙过来跪下行礼。 “都起来，外面怪冷的，别跪在雪地里。”云黛忙道。 女孩子们即便没见过云黛的，也听过她许多事，知道她最是温柔和善的，便依言站起身。 看着她美丽柔和的优雅模样，女孩子们都露出好奇和向往的眼神。 “五妹！” “五姐姐，你别看书啦，姑母来了！” 女孩们低声叫起来。 那看书的女孩儿才回过神来，抬头看见一位容貌极为甜美的女子，正笑着看自己，忙站起身，有些茫然。 “那是姑母，还不行礼！”大姐姐提醒她。 女孩如梦初醒，忙跪下：“钏钏见过姑母，给姑母请安。” “你叫钏钏啊？” “回姑母，我叫萧钏钏。”女孩虽然惊讶，但不慌不忙，神色稳重。 “起来吧，”云黛拉她起来，笑道，“姐妹们都在玩，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书？” 萧钏钏道：“回姑母的话，我也爱玩的，只是想着书没看完，拿起来就看住了。” “五妹最喜读书，求姑母不要怪罪。”大姐姐轻声说。 “自然不会。” 云黛见这钏钏十分沉稳大方，眼神也宁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喜欢来，问道：“你的娘亲是谁？” “是母亲。” “哦，你是萧子良的嫡女。” 萧子良的那些妾室，大多不像样，唯有正室是京都贵族之后，称得上优雅有学识。 养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儿。 “读了几年书？”云黛又问。 “三岁起跟着母亲识文断字，也跟夫子学了几年。”萧钏钏回答。 云黛又问她几个问题，都是恭恭敬敬，回答的十分得体。 云黛便记住了这个眼神特别温柔沉静的小女孩。 “你们玩吧。要看书回屋去看，外头怪冷的。” 云黛叮嘱了几句，才和赵元璟离开。 赵元璟笑道：“难为萧子良还能养出这样的女孩子。” “龙生九子嘛。何况萧子良只负责播种，又不是他亲自教养。主要还是看孩子们的娘亲吧。” “你喜欢这个萧钏钏。” “喜欢。有点像浅儿儿时的模样。”云黛笑道。 赵元璟点头：“是像。” “元璟，如果我要把皇位传给萧子良的女儿，你有什么想法吗？”云黛忽然问。 “你的皇位，你自己决定。”赵元璟笑道。 云黛看他：“你一点意见也无？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不满？”赵元璟笑着捏捏她鼻子，“那是从前。年轻时做太子，做皇帝，一心想要打败北齐。后来也确实实现了。可想一想，人寿数有限，谁能知道下一代，下下一辈是什么情形？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余生时间只想与你在一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八章 心里始终想着哥哥 云黛笑道：“你真的任由我自己决定？” “是。你自己决定。” “如今变得这般通透了，实在不像你。” “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赵元璟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道，“曾经的统一，也会分裂。如今的分裂，将来也可能会统一。” “你说的有理。” “我还不知道你？”赵元璟朝她看了眼，“你心里始终想着你哥哥萧子业。”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说的一点也不错。 她一刻也不曾忘记。 不会忘记萧子业死在她怀中的模样，不会忘记他为她受伤，为她拖着病体，千里迢迢找到她。 当他知道她不肯跟他回去的时候，并不曾有一丝抱怨，反而送给她最珍贵的小狮子。 她更无法忘记，萧子业倾尽所有，在北齐皇室因为打仗穷困潦倒的时候，依旧为她留下一大笔财宝，甚至把传位诏书也放了进去。 人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生远。 萧子业不像哥哥，更像个宠她，担心她的父亲，为她竭尽所能，打点好一切。 而他临终唯一的愿望，是让她照看北齐，照看他的妻子。 萧子业的妻子随之殉情，她没能做到，至今心存内疚。 她在萧子业的灵位前发誓，只要她在一日，北齐就是萧氏的。 虽然中间她也曾迷茫，想要放弃过。 但好在，她熬过来了。 赵元璟握紧她微凉动手，轻声说：“你哥哥在天有灵，会知道你做的一切。” 云黛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哥哥了。” “也许是因为，你哥哥知道你辛苦，不忍打扰你。” “元璟，谢谢你安慰我，支持我。”云黛靠到他怀中，“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野心。但只要我答应人家的事情，我就要做到。” “我看出来了。”赵元璟笑道，“还记得当年在东宫，你是怎么对付我这个坏人的吗？” 云黛笑起来：“那时你确实不大好。” “我从小被谋害，身体中毒日久，性子也就不大好。”赵元璟笑道。 自从在冰棺中醒来，他体内毒素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整个人如焕新生。 时间的沉淀，经历过生死，他的性情也变得愈发醇厚，平和。 与东宫时期那个阴冷刻薄的太子殿下，犹如天壤之别。 赵元璟问云黛：“说说看，你更喜欢什么样的我？” 云黛笑了笑，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赵元璟歪头打量她。 “你就是你，从头至尾都是你，为什么要让我选？”云黛笑道，“以前那个年少轻狂讨厌的你，我喜欢。现在温柔的你，我也喜欢。” 赵元璟的心瞬间被一股温柔的情绪包裹着。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喜欢。 “那小皇叔……” “不讨论这个问题。”云黛立即打断他，松开他的手，背着手走开。 赵元璟加快脚步跟上去，牵住她的手，似笑非笑道：“瞧你这心虚的样子。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九十九章 给他一个正式名分 云黛左右看看，吸了吸鼻子：“有点饿，咱们回去吃饭吧！” 趁着赵元璟不注意，脱手就提着裙子跑远了。 “你慢点走，别摔着！” 赵元璟在后面喊。 下着雪呢，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 摔一跤不是好玩的。 何况她的膝盖受过寒，这样冷的天走路也不容易。 谁知他刚喊完，云黛就脚下一滑—— 保兴惊叫：“娘娘小心！” 他赶紧跑过去，却根本赶不及，只能干着急。 这时一道身影从头顶飞过去，在云黛的身子落地之前，堪堪捞住她的腰身，足尖轻点，抱着她飞过一株挂满雪的柳树，转了个圈，稳稳落到地上。 姿势优雅至极。 看的周围宫人纷纷喝彩。 大多数宫人都没见过赵元璟的真面目，并不明白女皇陛下为何单单要宠爱他，这会儿却只有惊鸿一瞥的惊艳。 云黛兴奋笑道：“有趣，实在有趣！” “有趣？你是要吓死谁？”赵元璟没好气，低声说，“我必须要惩罚你。” 也不放下她，直接就抱着她回绿苑。 这一天，云黛没能吃上午膳。 他们俩的关系，并不避讳任何人。 皇宫里，八大门阀，北齐的王公贵族，全都知道，他们的福元公主，未来的女皇陛下，有一个极为宠爱的男子。 这事儿虽然没什么可置喙的，可是，毕竟无名无分。 还是不大好的。 八大门阀，除了因为和离而元气大伤的程家，其余七家家主都进宫来见，说起这件事。 女皇陛下毕竟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如今北齐的女人地位暴涨，女皇陛下总不能再带个坏头，这不是更加助长了女人们的嚣张气焰？ 唐令枫几乎用恳求的语气，求云黛给银面将军一个正式名分。 他们倒不是为了银面将军，主要是为了北齐男人们的未来着想。 公主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北齐女人数量远远超过男人，阴盛阳衰也是在所难免。 如果再让女人们跟着女皇陛下有样学样，男人们怎么办？ 云黛略有为难：“你们也知道，皇室挺困难的，若是立他为亲王，又要花费许多……” 家主们相互看看，齐齐叹气。 得，又要被薅羊毛。 唐令枫苦笑道：“只要陛下能给银面将军正式名分，这份花费，我们出了。” “这可是你们说的。另外，萧子良回来了，你们知道吧？” “……” 钱巨富忽然捂住头，哎呦了声。 众人朝他看。 钱巨富紧紧皱眉，神色痛苦：“陛下，老臣头痛难忍，怕是老毛病犯了，求陛下准许老臣退下歇息。” 云黛不紧不慢抚着茶杯瓷滑的花纹，笑道：“什么老毛病啊？不瞒你们说，我这些年对医术也有些心得。如果钱大人不嫌弃，我给你诊诊脉？” “不不不，老臣低贱，不配让陛下为老臣诊脉。” “没关系的，咱们君臣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保兴，快给钱大人看座。” 保兴立即搬来一张椅子，道：“钱大人，请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章 薅羊毛日常 语气不卑不亢，但强硬。 陛下的命令，您自己看着办。 钱巨富欲哭无泪，只得坐下，伸出手。 云黛的医术，也就是一些皮毛。 但她态度是认真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露出手腕上鲜红色的赤叶印记。 家主们的目光滑过，默默垂下眼帘。 他们的先祖们都是指天发誓过，他们，以及他们的后辈子孙，都誓死效忠拥有这道赤叶印记的人。 所以，不管眼前这位公主怎么作，怎么折腾，他们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云黛仔细诊脉良久，笑道：“钱大人果然有老毛病。” 钱巨富一愣：“什么？” 他原就是装的，还能真被查出点什么？ 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云黛收回手，拿巾子轻轻擦着手指，笑道：“钱大人不必紧张，您这毛病，有法子治。” 听说能治，钱巨富心里一松，顺口问：“不知老臣这疾病到底是？” “哦，没什么要紧，很常见的，就是吝啬病。” “……” 钱巨富张着嘴，转头朝唐令枫等人看。 唐令枫等人都垂着头，脸憋成猪肝色。 钱巨富笑了笑，神情比哭还难看，“陛下，您这是何意啊？” “这病好治，你别哭。”云黛笑道，“这萧子良好歹曾是北齐王，给你们八大门阀想必也带来不少好处。如今他带着一家妻儿回来，没有落脚的地方，甚是可怜呐。” 钱巨富站起身，颤抖着说：“这都是老臣考虑不周，臣这就回去，准备一座府邸，让王爷一家安顿下来。” “会不会太麻烦钱大人？” “不不不，一点也不麻烦。”钱巨富笑的比哭难看，“毕竟这也是为了治老臣自己的病。” 云黛大悦：“我就知道，钱大人是明事理的人。您那点小毛病，很容易治好的。至于册封亲王之事……” 唐令枫忙道：“这件事请陛下放心，我们几家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云黛满意：“如此，甚好。” 家主们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只是又被薅了一大把羊毛。 尤其是钱巨富。 他要单独给萧子良一家准备府邸。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萧子良子女一十八，还有一大帮妻妾，儿子们也有妻妾，余下几个儿子，将来也都是要娶妻的。 这得多大的宅子能够住？ 都城可不是乡下地方，一大片田地不值钱，随便该房舍。 都城，尤其是靠近皇宫周围的地段，都是寸土寸金。 钱家再有钱，也觉心疼。 莫桑还幸灾乐祸：“咱们这位陛下，只是看着年轻，又不是真的天真孩子，你们就敢欺负她？这下好喽！” 唐令枫皱眉：“老莫，咱们八家同气连枝，你就别幸灾乐祸了。眼下看来，陛下并不如咱们想象的好对付呀。” “她不过一介女流，有点小聪明也是有限。”钱巨富牙疼似的哼哼，“赶紧把事儿办了吧，登基大典过后，我必须要把这些钱收回来！心疼死我了啊。” …… 云黛回去后，跟赵元璟说了这事。 赵元璟愕然：“你要封我做亲王？” 云黛解释道：“你现在跟着我，无名无分的，影响不大好。他们的意思呢，是想让我与你成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一章 我是女皇我说了算 赵元璟觉得甚是好笑：“你是说，我还得与你再成一次亲呢？” “你不愿意？” “只是觉得，怪怪的。” “你在大周已经是个‘死人’，总不能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身份吧？我想与你光明正大，没了大周皇帝的身份，你就做北齐的亲王。” 赵元璟想了想，笑道：“说的也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还在乎这么多作甚。” “你同意了？” “你不是已经答应八大门阀的家主们了吗？” “这算什么，若你不愿意，我随时反悔。” 赵元璟笑起来：“说好的金口玉言呢？” “我是女皇，我说了算。” “好好好，都听你的。” 如今的赵元璟，对她可谓是极尽宠爱，甘愿做一个每天安静看书练剑，陪伴着她，任由她做任何事的男人。 二人商议定后，八大门阀便开始准备婚礼。 婚礼，册封仪式和登基大典同时举行。 也算是给他们节省了一笔开支。 按照之前的规矩，作为女皇的丈夫，也有正式的册封，一般而言都是封为亲王，在宫外也有自己的府邸。 当然，如果女皇愿意，也可以拥有别的男人，那些就不可能再有亲王的封号，顶多算作女皇的侍夫。 百多年前那位女皇陛下，除了丈夫外，后宫还有十几个伺候的男人。 男人喜欢美人，女人其实也不例外。 只是千百年来的礼法规矩，压制和束缚了她们心中的念头。 做了女皇，自然也就无须顾及这么多。 至于女皇的丈夫能不能忍受，参照例子，可以去问问历朝历代皇帝们的皇后，是否能忍受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 地位不如人，也只能忍耐。 当浅儿和幼儿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是有些担忧的。 她们担心娘亲也会有别的男人。 如今地位完全颠倒过来，爹爹可是做过皇帝的男人，能忍吗？ 为此，浅儿有两天时间吃不好，睡不下，人也眼看着清瘦下来。 大驸马李钟辞担忧不已，告知了云黛。 云黛与两个女儿单独聊了聊，得知她们的担忧后，又是好笑又是生气。 “你们两个有什么话，难道还不敢与我说？浅儿你也是，不知道自己怀着孕吗？”她严肃训斥。 浅儿羞愧：“娘，是女儿错了。” “娘亲别骂浅儿，她只是心疼爹爹，担心爹爹受委屈。也担心你们两个以后感情出问题。” 作为儿女，自然希望爹娘感情和睦。 云黛摸摸浅儿的头：“你们瞎想什么呢。我保证不让你们爹爹受委屈，也绝对绝对不会有别的男人。好吗？” 幼儿暗戳戳递过去纸笔：“口说无凭，来，写个保证书。” 云黛被气笑：“我写你个头。” “那……” “那什么那。我本来也没想当什么女皇，只是情势所逼。加上北齐乱成这样样子，想好好收拾收拾。若让小二和明诚继续在这里，终日打仗折腾，北齐人还有什么活路。” 浅儿笑道：“这倒是的，自从娘亲宣布登基后，皇兄就不必说了。大周朝廷虽也有反对的声音，但大部分都是赞同的，军机处和兵部也很久没提出打仗这件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二章 我哪里敢碰她一下 “能稳定下来，是最好的。这几年北齐百姓太惨了，我浅儿听说，有的一整个庄子的男人都死了。”幼儿叹气。 如今这局面，换其他任何人做北齐皇帝，都不能服众。 也只有云黛了。 她在大周二十年帮助无数百姓，得百姓爱戴，有群众基础。即便她分裂了大周和北齐，也几乎很少有人像反对小二那般反对她。 在北齐，她是萧衍的唯一女儿，是拥有着纯正血脉的萧氏皇族人。 在看重血脉的北齐人眼里，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继承皇位。 何况还有前任皇帝萧衍的亲笔传位诏书。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是终止这场旷日持久战争的最佳人选。 浅儿靠到娘亲身边，满是不舍：“娘，您和爹爹原该好好歇息的。谁知忙完了大周，如今又要忙北齐。北齐这边的情况十分复杂，那八大门阀虽然表面尊重，背地里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您和爹爹一定要当心。” “你放心回去生孩子，我会保护好爹爹娘亲的。”幼儿拍着胸脯。 “你是个缺心眼的。” “你说什么？” “夸你呢。”浅儿忍笑。 “你这叫夸人？啊？”幼儿拉着云黛的袖子，“您快点让浅儿走吧，她在这里只会欺负人。” 云黛嗔道：“从小到大，但凡你们两个闹矛盾，哪次不是你欺负姐姐？” “现在不一样了嘛。” “哪里不一样？” “她仗着肚子里有个小东西，我哪里敢碰她一下？”幼儿哼道，“等小东西生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姐妹俩又斗鸡眼似的。 云黛笑道：“北齐朝廷的事情，我若是应付不来，不是还有你们爹爹吗？还需要你们操心。倒是有件事，浅儿，你回去后，差人去摇光山，给你们师父带个信。问她要不要到北齐来。” 浅儿点头：“师父在摇光山住的挺自在，不过，也过于孤单了。我想她一定愿意来的。师父的家乡就在这里。” 云黛笑道：“她若来了，就更好了。” “娘，您还不知道师父的性子，即便来了，也不会理会朝廷之事的。”浅儿提醒她。 “不需要她理会，只要她来了，自然有人跟着来。” “谁呀？”浅儿好奇。 幼儿嘿嘿笑：“我知道。” 浅儿看她：“别卖关子。” “韩羽啊。” “谁？”这个名字对浅儿来说很陌生。 “韩羽你可能没听说过，慧远大师你听过吗？” “……自然。” “韩羽，就是慧远还俗后的俗家名字。” 浅儿大吃一惊：“你是说，慧远大师和师父？这怎么可能？” “我觉得挺好的。”幼儿笑道，“你没见过慧远大师还俗后的模样，还是很俊俏的。与师父很是般配。” “可是……怎么可能？” 浅儿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在她心里，师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多年来独来独往，不带半点人间牵挂。而且看起来，她似乎会一直这样下去。 这样一个仙女儿，也会嫁人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三章 登基大典 浅儿不确定师父的心意，但是，她倒是明白了娘亲的用心。 “娘，您是想让慧远大师来北齐吗？” “没错。其实这次我也挽留他来着，但他没理我，打完仗就走了。若说缘故，自然是为了你们的师父。” “慧远大师值得吗？”浅儿问。 “你不了解他。慧远大师是有大智慧的人。”幼儿笑道，“我猜，娘是想让慧远大师做北齐的宰相？” “你今儿怎么忽然聪明起来了？” “是哦，真难得。” 母女俩一起调笑最小的。 幼儿性格开朗，完全不在意。 “娘亲这个主意好，慧远大师做宰相，也能帮帮娘亲，省的爹娘太累。”她伸手扒一个香蕉递到浅儿嘴边，“浅儿大公主，靠你了。” “靠我？” “师父向来疼爱你，你去摇光山多求求师父，师父一定来的。师父来了，慧远大师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浅儿接过香蕉：“不需要你这般谄媚。爹娘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去。何况师父一个人住在摇光山，也怪孤单可怜的。来这里与娘亲作伴极好。” 商议过后转日，便是登基大典的正日子。 这次登基大典，是北齐几十年来，最隆重之事。 距离上回正经的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五十多年。 北齐上一个能进入太庙画像的皇帝是萧衍，太子萧子业至死也还是太子，不曾登基过。 下一任便是云黛了。 云黛的名字在萧氏皇族的族谱上，写的是“萧云黛”三个字。 北齐帝国再一次拥有了他们真正的皇帝，举国欢腾。 天没亮，云黛便起来梳妆更衣。 赵元璟也同样换上北齐亲王的朱色礼服。 当云黛穿戴好长长的红色龙袍，带上金色皇冠，立在台阶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微窒。 平常的她温柔甜美，看着是个温软的人。 这也是八大门阀觉得她好欺负，好操控的原因。 但此时她穿戴好龙袍皇冠，抹上艳色胭脂的模样，却高贵明艳如九天神祗。 美丽不可方物，高贵令人不敢仰视。 几个老臣湿了眼眶。 这俨然就是画像中那位百年前女皇的模样啊。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交错，延伸。 这是否预示着，残破不堪的北齐，即将恢复昔日的帝国荣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对北齐的女皇陛下，顶礼膜拜。 “参加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声震天。 许多人被这样场景感染，忍不住泪湿眼眶。 萧子良站在最前面，哭的最大声。 他亲眼见证自己的姐姐继承了皇位，做了女皇。 他也曾是北齐的皇帝，却并不是被承认的皇帝。因为萧衍的传位诏书写的清清楚楚，传位于福元公主。 自始至终，他这个生于风尘的私生子，都不被萧衍承认。 萧子良既有看着姐姐族女皇的激动，也有因为自己无能的惭愧，更有生父对自己的无视的伤心难过。 萧子良流着泪参加完登基大典。 云黛正式成为北齐的第四十八任皇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四章 纳夫 登基大典后，便是大婚。 女皇和璟亲王的大婚。 对于皇帝丈夫的这个封号，众人都有些浮想联翩。 众多周知，大周上一任皇帝的明纬，便是赵元璟。 如今女皇再婚，给新任丈夫的封号，与前夫的名讳一般，这是否意味着，女皇陛下对前夫情深义重，始终不能忘怀？ 虽然这让人感动，觉得女皇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但这位女皇丈夫的心里能舒服 众人看着挽手而来的女皇和亲王，神色各有不同。 不管怎么说，这女皇有了丈夫，也算是安了一大部分臣名的心。他们热切盼望着女皇与亲王能够早日诞下龙嗣，将来可以继承北齐皇位。 大婚过后，云黛以北齐女皇的身份，亲自任命了一大批官员。 其中就包括吏部尚书君轻白，兵部尚书卫锦泰，以及太医院院判思华年，御膳房主厨蜜豆等等。 至于保兴，不必说，乃是大内总管。 青衣则是女皇陛下身边第一女官。 除此之外，朝廷官员还有很大一部分缺口。 云黛任命了一些，八大门阀推荐上来一部分，其余的则需要吏部尚书君轻白来慢慢填补了。 与从前不同的是，这次遴选官员，不拘出身，年龄，性别。 有能者居之。 这导致了朝廷中竟然出现了一半的女性官员。 最后公布出来的时候，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虽然北齐女人的地位一直不算低，但什么时候高到这个地步了？ 从上到下，皇帝陛下是女人，吏部天官是女人，连御膳房的大厨都是女人。 男人们被稳稳的压一头。 上行下效，朝廷尚且如此，民间的女人们都更加活泛，纷纷翻身当家做主。 几个月下来，北齐的女人地位，直线上升。 甚至开始有女人娶男人回家，还要纳侍夫的事情。 这种事一开始是发生在萧氏皇族的一门远房宗亲家里。 这门宗亲人丁凋零，只剩下一个女儿，这女儿三十岁的年纪，嫌丈夫不好，就用轿子抬进来一个男人，当作侧室养着。 这件事，比女人当官的影响更大。 引起许多男人抗议，连八大门阀也觉事情不妙。 再这么发展下去，女人不得翻天？ 那程瀚林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为了切身利益，八大门阀的家主们牵头，鼓动几百个男人跪在皇宫外面，要求女皇陛下主持公道。 云黛正着手停战协议和恢复北齐民生情况，哪里有心思管这种破事。 但不管又不行。 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男人当家做主，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即便女人招上门女婿，那也不能随意管束男人。 甚至男人偷偷摸摸的偷腥养外室，也不是没有。 男人们可以容忍女人当家，可以容忍女人做官，但绝对不能容忍女人纳夫。 这成什么了？ 自古以来都是夫为妻纲，这是要颠覆圣人之教诲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起初云黛想冷处理，但事儿越闹越大，眼看着皇宫外面聚集了上千男人，云黛必须得出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五章 我就是我从不曾改变初心 她把八大门阀的家主，以及那位纳夫的宗亲都叫到一起来问话。 那宗亲女儿名叫萧然，身材高挑，容貌清秀，是个极为泼辣爽利的女人。 颇有点周亦芷年轻时的神韵。 她先是跪下给云黛行了礼，云黛叫她起来，她便抱着胳膊，狠狠瞪了眼八大门阀的家主们。 若非他们挑唆怂恿，这件事也不会闹的这样大，最后闹到女皇陛下面前。 家主们也厌恨这个女人。 “都说说吧。”云黛着一袭黄裙，坐在椅子里，端着茶，不紧不慢的说，“我才登基没几天，你们就给我找事是吧？不知道我很忙？嗯？” 她说话一如既往的温软，但莫名给人几分压迫感。 赵元璟戴着面具，坐在屏风那边看书，听着云黛的声音，心中想到，从东宫那顽劣精怪的小丫头，到做了十几年皇后，又做了几年太后，又到如今的女皇陛下。 她虽容貌改变不大，整个人的气质却一直在变。 如今更是光华内敛如一块璞玉，静坐不动时，温润如月华。抬眸言辞间，却给人压迫感十足。 而她对自己称呼，也从未改变过。 做皇后时，除了偶尔玩笑，她并不自称本宫。做太后时，她也不自称哀家。如今做了皇帝，她也没有自称朕。 她从来都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说一个“我”字。 不囿于任何身份。 她内心从未改变过，她只是她自己。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赵元璟注视着云黛的身影，心中很安静。 此时八大门阀的家主们，正在痛斥萧然的罪过。 唐令枫讥讽道：“身为女子，这萧然不守妇道，光天化日之下，竟公然一女侍二夫，简直不知廉耻！” 萧然抱着胳膊冷笑：“依你说，我若是夜里悄悄摸摸的纳夫便可以？” “你简直强词夺理！” “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家中都有多少女人？”萧然看向钱巨富，“如果我没记错，钱老爷家中妾室最多，足有三十多个吧？” 钱巨富道：“我是男人，为了传宗接代，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你一女子本该在家相夫教子，竟敢做出这等勾当，简直给皇室宗族蒙羞！” 莫桑痛心疾首：“求陛下严惩，此风不可助长啊！” 云黛抬眸道：“你们在我面前，一口一个廉耻，勾当的，是不是想故意惹怒我？” “臣等不敢。” “当初是谁把自家子弟都送到宫里的？”云黛问。 “陛下乃是女皇，乃是天之女，岂能与常人相比？”唐令枫说道。 “刚才你们说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我倒是想知道，哪一个天，哪一个地规定了你们可以三妻四妾？” “这……圣人有云……” “住嘴。”云黛打断他，懒得听他们的废话，看向萧然问，“你说，为什么在有丈夫的情况下，还要让别的男人进门？” 萧然面对女皇陛下不敢再言辞放肆，垂下手，说道：“回陛下，我只是觉得，既然男人当家可以纳妾，我女人当家，也就可以纳夫。毕竟，是我花钱养着男人，我也有传宗接代的需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六章 因为我男人不行 莫桑反驳道：“简直一派胡言！你与不同男人生孩子，如何得知孩子到底是谁的？还谈何传承香火！” 萧然呵呵笑了起来：“不管我有多少个男人，这孩子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可以确定是我亲生的，是姓萧。莫老爷，你有十二个妾，五个儿子。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确定从妾室肚皮里生出来的孩子，都是你的种？” “这……”莫桑不由张口结舌。 唐令枫道：“你休妖言惑众！” “哟哟哟，怎么还急了呢？莫非戳中你痛点了呢？”萧然微笑，“前年唐老爷家的三姨娘，跟家丁生了个孩子吧。啊，也不知那孩子在乡下住的快不快活……” “你闭嘴！”唐令枫脸色大变，“你敢污蔑我，毁我唐家声誉？” “您唐老爷亲自把人家母子送走，怎么，年纪大了，做过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那不如我再提醒提醒您，您的掌上明珠在夫家红杏出墙……” “你住嘴啊！”唐令枫嘶吼，因为过于愤怒和着急，声音都破了。 萧然虽然不再说下去，但神色淡定，丝毫不为所动。 “萧娘子，你这样胡言乱语的造谣，可是不大好，当着陛下的面，还是有事说事，不要随意攀扯。”程瀚林说。 萧然道：“总之呢，女人可以确定孩子是自己的，男人却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妻妾给自己戴的绿帽子。各位老爷不妨想一想，是不是女人才是传宗接代，传承香火的最佳人选？毕竟，只有女人才能保证自家姓氏的绝对醇正啊。至于各位家主们，你们就敢肯定，你们家里各位祖先们，没有被戴绿帽子，子孙里头没有被掺杂了家丁或者车夫的血脉……” “简直是一派胡言！” 莫桑甩袖子沉声喝道。 他虽然喊的很大声，却有点色厉内荏。 因为萧然说这番话，令他们的后心都有些发寒。 自古以来，谁也不能断绝这红杏出墙之事。 被查出来的是一部分，还有很多并没有被查出来。 那就只能当自己亲儿子养着。 将来继承了家业，岂非就是变成了别人家的？ 这么想下来，他们都不一定是姓眼下这个姓呢。 家主们冒汗了。 萧然一人战八大家主，说的他们冷汗涔涔，几乎当场哭出来。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扑通跪下—— “陛下，给老臣们做主啊！这小娘子满口胡言乱语！” 萧然嘲讽：“你们是打架输了就回家找爹娘告状的小孩子吗？” 云黛对这位萧氏远亲，委实欣赏。 就凭她这对着八大家主毫不怯场的潇洒，就让人喜欢。 云黛微笑道：“萧然，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在有丈夫的情况下，又找了个男人？” “回陛下，因为他不行。” “什么？” “那方面不行。”萧然说的十分坦然，“从三年前，我的夫君生病后，身子虚弱，便一直无法与我同房。” 家主们听的神色各异。 但大多都是皱眉，觉得她不知羞耻，这种事竟拿到陛下面前来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七章 凭什么我要守活寡 莫桑忍不住说：“女子本该清静，持家有道。怎可因为丈夫生病，便生出二心来，简直有违伦理。” 萧然冷笑了声：“各位老爷们每日里在妾室间辗转，还要去教坊司流连，不知与多少女人往来。你们就不觉得自己下贱恶心令人羞耻？怎么，你们男人是人，女人就不是人，是畜生，不配有自己的欲望？” 家主们愕然：“你可是女人……” “女人比男人差在哪里？少给我一口一个女人的！”萧然显得有些愤怒起来，“凭什么我要守活寡？我就是要纳夫，你们谁也管不着！”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云黛敲敲桌子。 “都安静些。”云黛看向萧然，“你说的没错，女人不是物体，不是没有感觉的花草树木。你可以再找男人，但是，必须是在和离之后。” 萧然讶然：“陛下……” “没听懂？” “可是我夫君身子不好，若是和离，似乎有些……” “平常都是谁照顾他？”云黛问。 “我……” “你伺候他穿衣，起居，沐浴，吃饭吗？” “哦，这些事都是下人做。” “既如此，和离多分一些家产给他，能让他多雇几个仆人，住的好些吃的好些，也就行了。”云黛不紧不慢道，“虽然现在看来，好些你在委曲求全的为他着想，觉得他是个废人必须要跟着你过日子。但也许，他也很痛苦，想与你分开。” 萧然愕然：“他不想的……” “他当然不敢与你说，他想与你分开。因为他是吃你的，喝你的。离开你，他只能喝西北风去。” “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分他家产？” “没错。他身体不好，不能给你幸福，还要眼睁睁看着你与其他男人在一起，心中的痛苦和折辱也很折磨。倒不如分开，各自安好。”云黛淡声说，“萧然，这对他，对你，甚至是对你带来的那个男人都好。你认为呢？” 萧然愣了片刻，忽然跪下：“我明白了。回去后，我便与他和离，分他家产，另外重新成亲。从此各自安好，不再瓜葛。” 云黛点头：“另外，你现在家里做什么营生？” 萧然忙道：“回陛下，我家中有祖辈留下的几个庄子和田地，靠着收租过日子，还算过的下去。” “你可愿意到朝中任职？” “我？行吗？” “我这里缺个刑部侍郎，你来做，可好？”云黛温和的问。 萧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便知。”云黛笑道，“如果你愿意，回去后把家事处理好，便去吏部找君大人报道吧。” 萧然狂喜，忙跪下：“多谢陛下恩典，臣绝不负陛下！” 兴冲冲离开。 家主们愕然。 什么情况啊，就这么把刑部侍郎的位置给出去了？ 这官也太好当了。 “陛下，这是否多余草率?”莫桑忧心忡忡。 云黛道：“若换做从前，确实草率了些。不过，今非昔比，朝中无人可用，只能如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八章 一夫一妻 “她何德何能？一介泼妇罢了！”唐令枫愤愤不平。 云黛笑道：“唐大人，你生气，是否因为她揭穿你家中之事？生气归生气，可不要公报私仇哦。” “老臣不敢。” “那最好。我想，她一个不涉足朝政的人，能够知道各位大人家中的私事，可见这查案的能力不凡。不如就让她试试吧。” 家主们相视苦笑。 这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不但自家那点隐私都被陛下知道了，还让萧然白白得了个官位。 云黛笑道：“各位大人对今天的处决可还满意？那萧然不会纳夫的，她会和离后再成亲。” 只要不开女人纳夫这个头，还算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家主们便跪下准备谢恩告退。 谁知云黛又道：“既然女人不能纳夫，以后呢，男人们也就别纳妾了。我做皇帝，也不能私心偏袒谁，你们说呢？” 家主们的动作僵住。 “陛下，这如何使得？”唐令枫缓慢阻止，“上千年的规矩了，男人若不能纳妾，这……” “也没什么不能的。你们应该知道，我在大周做皇后的时候，大周皇帝只有我一人。连他一个皇帝尚且能做到，你们若说做不到，我是不相信的。”云黛淡道，“如果你们做不到，萧然那事儿，我也管不了。” 钱巨富有些着急，忙道：“可是，老臣家中那几十个妾室，总不能都赶走吧？她们有的无家无室的，岂非是要她们活不下去？何况有的有儿有女了……” 云黛抬手：“老钱，你别跟我抬杠。我说的是从此以后，男人不可再纳妾，女人也不许纳夫。至于在这之前，你们家中的妾室，自然不能强硬驱赶。我做女皇还不至于如此残暴。” 家主们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家中女人尚且应付的够呛，以后不能纳妾也没什么要紧。 云黛见把他们吓够了，这才说：“既然大家都不反对，待会我让中书省起草一份律法，规定从此以后，北齐人保持一夫一妻制，禁止男子多娶，也不许女人纳夫。且只要双方愿意，和离自由。” 家主们相互看看，心里十分憋屈，也有些后悔。 如果他们早早知道，女人做皇帝会这样，打死他们也不能愿意呐。 云黛又道：“我这个做皇帝的，自会以身作则，此生只有璟王一人，不会再有任何侍夫。各位大人若是做不到，可别怪律法无情哦。我相信，萧然会秉公执法的。” 说完这话，她朝屏风那边看了眼。 虽然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赵元璟必定也在看着自己。 云黛收回视线，拍拍桌子：“既然都不说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想到萧然那个婆娘的冷笑嘴脸，家主们嘴角的笑容越发苦涩。 赵元璟笑着垂下眼帘。 他听她说了许多那个世界的事情。 知道她来的地方都是一夫一妻制。 如今做了北齐女皇，站在权利巅峰，她终于下手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零九章 你腿不麻吗 倒也有趣。 赵元璟很想看一看，被她改造过的北齐，终会变成什么样，走向什么方向。 起草一项法令，不是简单的事情。 需要各部仔细商讨和斟酌各项细则。 但大概的方向已经推行下去。 一时间，民间也是闹的不轻。 毕竟这件事切实的影响到了男人们的利益，给了女人许多保障。 男人们不满，女人们狂喜。 闹事肯定是有的。 但以如今北齐男人的数量，在女人们面前，翻不起什么浪。 改变婚姻制度，这是大事。 云黛只起个头，至于事态将如何发展下去，她只需看着即可。此刻，她安坐于绿苑中，正在与几个官员商讨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登基之后第一件大事，云黛便派使者前往大周京都，要求与大周签订永久停战协议。 从此以后，大周和北齐化干戈为玉帛，友好互助，和平发展。 这是云黛早早就想好的第一件大事。 北齐与大周绵延了几百年的战乱，必须终结。 这次浅儿到来，也带了晏儿的意思。 他是比云黛更加厌烦战争的人。 母子俩心意一致，这件事也就成了七八成。 浅儿和幼儿也都赞同，至于赵元璟，云黛派使者出发之前，特意与他谈过，他的态度是不置可否。 当时他正坐在雪中的湖边垂钓。 披着蓑衣，带着蓑帽，坐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中，远远看着，意境苍茫。 他静默许久，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湖面。 “你腿不麻吗？”他忽然问。 云黛扶着他膝盖，哎呦哎呦站起身：“痛痛痛！” 赵元璟叹了口气，声音温柔的像轻轻落下的雪片：“我说你几次了，别在这里蹲着，偏是不听，成心叫人心疼。” 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拉过斗篷把她裹住，腾出一只手，轻轻揉捏她的腿。 “你别捏，更痛了！” “别动。”赵元璟轻声呵斥，“明知自己的腿受不得寒，不老实在屋里待着，跑来作甚？” “我想跟你在一块。” “好，不钓了。”赵元璟直接松开鱼竿，没有直接站起身，而是等云黛腿上的麻劲儿过去了，才扶着她起来。 俩人并排走在雪地里，说起签停战协议这件事。 “如果我反对，你就不签吗？”赵元璟浅笑着问。 “还是要签的。” “既如此，为何这么在意我的想法？你是北齐的女皇，你决定了便是。” “因为你我是夫妻，我在意你。”云黛挎着他手臂，因为受寒的腿隐隐作痛，走的极其缓慢。 “但不论我反对还是赞同，都不能影响到你的决定。” “……是的。”云黛点头，“我来与你说，因为我在意你，不想有任何事瞒着你。但即便你反对，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 赵元璟抬手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温柔笑道：“我知道了。”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从前我想统一两国，也是为了能够停止战争。如今你与晏儿能做到，自然是好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章 笑你专一 云黛朝他看了看，确认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这件事，不管他同不同意，她都要做。 但她心底在乎他，也不愿因此叫他不高兴。 她紧了紧手，抱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你笑什么？”赵元璟问。 “嗯？”云黛回神，才意识自己一直是嘴角含着笑意的。 她想了想，笑道：“我是笑，咱们两个都变成真正的中年人了。” “本来就是嘛。” “我是说心态。”云黛笑道。“其实很多人，虽然年纪到了，但心态还是会保持在年轻的状态。我一直也没怎么觉得自己变成了中年人。虽然咱们连孙子都有了。” “今儿怎么又觉得了？” “因为我们都变得这么心平气和，这么温柔。”云黛笑道。 赵元璟看她一眼：“我有理由怀疑你这是在自夸。” “我不温柔吗？” “温柔极了，也可爱极了。”赵元璟露出浅笑，“其实你说得对，自从醒来后，我也觉得自己的心态变的平和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死过一次，才知道什么对自己更重要。” 他搂紧云黛肩膀：“想想咱们已经过了大半生呢。” 云黛笑道：“你的气质，越发像小皇叔了。” 赵元璟轻轻挑眉，但没说话。 做夫妻这么多年，他当然可以确信云黛对他的真心，但他也知道，云黛对小皇叔也确实有好感，有喜欢。 若是从前，他必然要吃味。 但这两年仔细回想，他觉得自己和小皇叔其实特别像，云黛既然喜欢他，也难免会喜欢上小皇叔。 从前的自己，是年少轻狂时的小皇叔。而现在的他，也逐渐向中年时期的小皇叔靠拢。 也许云黛就是特别喜欢他们这类型的。 想到这些，赵元璟又笑了笑。 “你又笑什么呢？”云黛仰脸看他。 “我是笑你专一。” “什么？” “夸你呢。” “你少来，分明是话中有话。赶紧给我从实招来。”云黛的手在他的披风里面，去抓他腰间软肉。 赵元璟一把把她抱起来：“知不知道抓男人这里，是要负责任的？” “我何曾说过不负责任？” “如此，最好不过。” 赵元璟足尖轻点，直接带着她飞回绿苑。 一路上引起多少宫人瞩目。 但并未引起什么骚动。 女皇陛下和璟亲王是举行过大婚的正式夫妻，感情深厚，如神仙眷侣，不知令人多么羡慕。 别的不说，就凭女皇陛下拒绝了八大门阀送来的年轻子弟，只钟情于璟王爷一人，便足以令人敬佩。 何况她还要颁布律法，规定从此以后，北齐只能有一夫一妻，任何人都不得违背。 若为了生育子嗣，也只能和离后再娶，或再嫁。 决不允许一夫多妻，一妻多夫。 一旦违背，便是触犯律法，将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虽然这项法令还在商讨中，但在民间已经掀起一阵狂风巨浪。 男人们虽不满，但女皇陛下以身作则，加上女人的数量远远多于他们，他们也只能憋屈的接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一章 出使 偶尔会有萧然管理的刑部上报，说某某地方有男人自尽威胁，企图阻止这项法令。 云黛听了并不理会。 任何一项改革，都会引发风浪，会有牺牲。 与改革带来的巨大好处相比，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过了年，天气逐渐和暖，一直到三月份，浅儿和驸马李钟辞决定回京都。 浅儿的胎已经稳了，五六个月的身子，没有什么不适，行动还算轻盈。 云黛虽然担心，但他们要走，她也不能阻拦。 浅儿更加不舍。 她舍不得爹爹，舍不得娘亲，也舍不得妹妹。 但她也不能让驸马过于为难。 驸马也有家人父母，他千里迢迢陪着自己来到北齐，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将心比心，她也该随他回去，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临走前，云黛在朝中商议派遣使者之事。 这次派出的使者，是要去京都与大周朝廷签订永久停战协议的。 如今双方停战，不是从前那样剑拔弩张的状态，基本可以算得上是个安全的肥差。 不少人都想去。 有生之年，能够作为大使，亲手签订这种协议，那绝对是一项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资历。 云黛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派卫锦泰去。 他原是大周的武将，跟着云黛来了北齐，做了北齐的兵部尚书，去签停战协议，也是分内之事。 除此之外，云黛还想让他与浅儿一道上路，路上可以照看着些。 再一个，卫锦泰也是有妻有儿女的人。 这么多年，他任劳任怨跟着云黛，出生入死，从无一丝怨言。 云黛总不能叫他夫妻家人骨肉分离。 “你这次回去，除了签订协议外，去看看你姐姐，再把你妻儿都带来吧。” 卫锦泰笑道：“陛下不必为臣忧心，臣是武将，长年累月不在家，家人心里都明白的。”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个中艰难，你不会懂的。”云黛说道，“如果她们不能适应这边的气候，也不必勉强。如果他们愿意来，你务必带他们来。我会为他们准备好宅院。” 卫锦泰单膝跪下，眼眶微润：“臣多谢陛下恩典。” 云黛笑道：“起来吧，你如今稳重多了，路上照应浅儿，我也不必多说什么。” “陛下放心。” 他从不是油嘴滑舌的人，简单四个字，却叫人十分安心。 云黛道：“此番出使大周，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你也不必着急赶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回去好好歇歇，与你姐姐团聚。” “谢陛下恩典。”卫锦泰微黑的脸庞沉默片刻，说道，“如果姐姐也想来，陛下同意吗？” 云黛笑道：“红豆跟靳岚挺好的吧，为什么要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冷。叫她老实在京都待着吧。” “姐姐一直十分挂念陛下。” “我知道，我也想她。”云黛笑道，“回去后你说，等她什么时候再婚，我一定回去参加婚礼。” 卫锦泰略严肃的脸庞也不由露出笑容：“这只怕有些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二章 就算生了孩子也要对自己最好 云黛准备了许多礼物，叫他带回去，送给红豆。 同时也有给明敏和云舞的，给明经明纬两个表哥的。 想到过世的外祖父，舅舅和舅母，她心中忍不住酸涩。 这些疼爱她的人，给予她温暖亲情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在了。 这让她倍加珍惜活着的人。 她最担心的是明敏。 明敏的身体每况愈下，她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这半年过去了，也不知她情况到底如何了。 云黛叮嘱浅儿：“你回去后，一定差人多去顾家看看，及时写信寄给我。” 浅儿红着眼眶：“娘放心，我一定时常去探望外祖母和姨母她们，也会时常写信给您。”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宜多奔波，差人去看看情况即可。若要亲自去看，等生了孩子后吧。”云黛递给她一本册子，“这是我写的，你拿回去慢慢看。” “是什么？”幼儿好奇问，“娘怎么没给我一份？” 从小到大，云黛给她们准备东西，从来都是一式两份，从没有过区别。 云黛笑骂：“我倒是想给你，你用得着吗？” 浅儿翻了翻，发现册子用蝇头小楷，仔细的写了许多注意事项。 包括怀孕时的，生产时的，坐月子的时候，以及照顾新生婴儿的。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看着清秀的字迹，浅儿似乎看见了夜晚灯下，娘亲独自坐在桌后，捏着笔，一笔一划认真专注的模样。 她的嗓子似乎进了毛絮。 “娘，您做女皇已经够辛苦了，每天早起上朝，晚上还要看折子。操心那么多事，应该多休息保重身子，怎么还写这些呢。”她心疼娘亲。 云黛叮嘱道：“你生孩子的时候，正是京都最热的时候，千万别听那些陋习，什么大热天裹着脑袋，穿着厚衣服，盖着厚被子。那要热出毛病来的，严重的甚至会丢掉小命。这上头都写了，你要仔细看，照着做。” “女儿一定仔细看。” “生完孩子，能让别人做的事，就交给别人做。你不要什么都亲力亲为，把自己累的要死要活。记住了，就算生了孩子，也要对自己最好。” “嗯！”浅儿抱住她，落了泪，“娘亲，我舍不得您。” 李钟辞在旁看着，心中不免愧疚。 “哪个做儿女的能一生一世跟父母腻在一起？别哭啦，眼睛都肿了。”云黛示意李钟辞，“陪她坐马车上吧，风挺大的。” “等孩子大一些，我一定再来这里，陪爹爹娘亲。”浅儿抹着眼泪说。 “好呀。” 云黛笑眯眯的。 没生孩子之前，想的是一回事。生了孩子之后，哪里还能走得开。 卫锦泰给云黛磕头后，也上了马车。 这千里迢迢的，一直骑马也不现实。 何况他这次是作为使者前往京都，总要有使者的样子，不能给女皇陛下丢脸。 看着车队逐渐走远，云黛回头看了眼赵元璟。 他背着手，也正注视远走的马车。 云黛悄悄握住他的手：“等我不做女皇，我们便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三章 继承人 “你不做女皇？”赵元璟收回视线看向她，笑道，“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的。” “我想知道，你心里的不很久，与我想象的是否相同。” “五年。” 云黛毫不犹豫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这让赵元璟有些惊讶。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不曾想过她会真的不当女皇。 而且只是短短五年。 “为什么？” “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我喜欢温暖的地方。”云黛笑道。 赵元璟朝她的腿看了眼。 因为数次出入冰山，在海水中浸泡过，她的腿受寒严重，发病时会疼痛难忍，甚至难以正常行走，必须服用思华年配制的止痛药。 思华年说过，北齐的气候不利于她养病，最好是到气候温暖的地方。 可以说，待在北齐户外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待在室内，尽量避免出门。 屋里烧的暖烘烘，倒也还舒适。 这并不能成为她不想留在北齐的全部理由。 “你看那地上的草，已经开始发芽泛绿了。”云黛指着不远处一片花草。 北齐气候寒冷，虽然已经是三月，也还是春寒料峭。 从前在京都，三月份的时候，她最喜欢去看桃花。 赵元璟有些怜惜她。 以她的聪明豁达，原可以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如今却被绑在这里，无法离开。 “五年够吗？”他又问。 “我不知道。”云黛笑道，“这只是我的一个计划。” “计划？” “是的，五年计划。”云黛说起这几个字，莫名觉得亲切，于是便笑了起来。 “又笑。”赵元璟斜睨她，“你倒是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 “一共两个计划。第一呢，恢复北齐民生，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第二，培养一个继承人。” 对于第一个计划，赵元璟相信她能做的到，至于第二个…… 他笑问：“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算是吧。” “哦？”赵元璟来了兴致，“是谁？莫非真是幼儿？” “爹爹，您太看得起女儿了。” 幼儿的声音，从身后幽幽的响起。 赵元璟回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儿一直就在啊。” 幼儿一脸无语。 这两口子一旦腻歪起来，就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切。 她快走几步，挤进他们之间，说道：“母后看上的继承人可不是我。” “你知道？” “知道啊，爹爹也见过的。就是小舅舅家的十姑娘。” “哦，原来是她。”赵元璟对那个小姑娘一双沉静温柔的眼睛，也是印象深刻，“黛儿，你决定好了？” 云黛点头：“现在只是我的初步打算，具体将来会如何，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的。”她朝幼儿看了眼，笑道，“我说实话，如果你愿意让幼儿改姓萧……” “不可能。”赵元璟毫不犹豫拒绝。 幼儿撅嘴：“爹爹实在迂腐。不管我姓什么，都是您的女儿嘛。我若做女皇……” “小丫头你想都别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四章 冠姓权 赵元璟拍她后脑勺，“做了老子的女儿，还想改姓？即便你改姓后做了女皇，跟老赵家也没什么关系。” 幼儿拉着云黛：“娘亲您听听，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黛斜睨赵元璟：“你爹爹说得对。谁拥有冠姓权，才能拥有分配权和继承权。” “什么意思嘛。” “你自己想一想，为什么大周人重男轻女？” “没有啊……” “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公主，受到大家宠爱，就觉得没有重男轻女这件事。”云黛说道，“大周的女孩儿们，再受宠，也只是被当作金丝雀养着，养大了送到夫家去。谁家可曾想过把家业给女儿继承？那没有儿子的人家，还要过继别人的儿子来继承家业呢。究其原因，还不是女人没有冠姓权？她没有资格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姓，所以也就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利。” 幼儿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冠姓权还真是很重要呢。” “对，这不是姓什么的问题，而是关系着很多的权利。”云黛边走边说道，“男人们可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他们会紧紧抓住冠姓权，不让这些落到女人手里。因为那将会长远的影响到男人的地位。” “娘，我好像明白了。” “所以，你也好，小二也好，如果你们不能改姓萧，我是不会让你们做北齐皇帝的。在我这里，北齐只能姓萧。” 云黛说这番话的时候，时不时就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慢悠悠走着，神色如常。 “在我这里，做不做皇帝无所谓，姓是绝对不能改的。” 幼儿气的跺脚：“你们两个加起来多大年纪了，还较劲呢？” 回到绿苑，一个穿着单薄夹袄的小姑娘，跪下磕头。 “钏钏拜见姑母，姑父，见过小表姐。” 幼儿笑道：“起来吧，起来吧。” 伸手把她拉起来。 小姑娘脸颊泛着一团红润。 云黛问：“打哪儿来？穿的这样少，不冷吗。” “回姑母，我去打了一套拳，出了些汗，暂时不冷。”萧钏钏恭恭敬敬的回话。 幼儿惊讶：“你还会打拳呢？什么时候咱们过两招？” 萧钏钏忙摆手：“不行的，我不怎么会武功，与小表姐没有可比性。我打拳，只是为了锻炼身体。这样的天，穿的少，我也不怕冷。” 赵元璟道：“不错，你的姑母正该与你多学学。” 萧钏钏忙道：“钏钏是闲着无事练了玩，如何能与姑母比。” 云黛笑道：“在这方面，我是不如你们。” 她就是懒得去练这些。 如今有了老寒腿，就更不愿意动了。 云黛拉着萧钏钏道：“到屋里来，我问你几句话。” 赵元璟和幼儿对视一眼。 幼儿吐吐舌头，悄悄对赵元璟笑道：“爹爹，您刚才钓了几条鱼？咱们俩去烤鱼吃吧？娘亲这么忙，咱们不理她。” 赵元璟笑道：“好。” 父女两个悄不做声的就走了。 他们倒不是真的不理云黛，知道她很忙，想让她尽量白天把事情忙完，晚上不必熬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五章 陪着姑母一起住 实则是不忍心打扰她。 做了皇帝，才知道有多辛苦。 好在，这些事并不需要云黛一个人做，有赵元璟帮她呢，朝中还有君轻白。 云黛登基后，这八大门阀的贪婪嘴脸，便逐渐显露出来。 君轻白是做过君家家主，君山城城主的人，有手腕，有头脑，也有果决狠辣。让她去对付八大门阀，再合适不过。 赵元璟和君轻白的存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云黛的压力。 她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如何改善北齐百姓的生存状况这件事上。 她最想做成的事情，是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富足。 至于朝中那些勾心斗角和争斗，必须有旁人帮她冲锋陷阵。 这也是她想让慧远来的原因。 慧远这个人，看着光明磊落，实则极度聪明，是个有智慧的人。 让他和君轻白配合，一明一暗，必是强强联手。 八大门阀的存在，已经够久了。 对于一个帝国来说，绝对不需要这样能够左右朝政的家族存在。 八大家族相互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动他们，绝不是简单的事情。 当然，若是简单，也就不值得云黛亲自出手了。 她让青衣给萧钏钏端上来茶水和点心，把屋里烧的暖暖的，面对面坐着说话。 萧钏钏有些拘谨，但说话的时候落落大方，丝毫也不局促。 “你母亲身体如何？”云黛递点心给她，用话家常的语气问道。 萧钏钏接过点心，没有急着吃，而是先回答姑母的问话。 “回姑母，母亲她身体倒还好，只是要管一大家子的事情，兄弟们顽劣的也有，难免精力不济。” “你们一家子搬出去住，还习惯吗？若是不喜欢，我再叫人给你们换。” 萧钏钏笑道：“姑母，除了皇宫，我从未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又大又宽敞，母亲说，哪怕再加一半人，也够咱们家住的了。母亲常说这都是姑母的恩赐，要心怀感激。” 云黛点头：“回去后跟你母亲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进宫来与我说。” “谢谢姑母。” “钏钏，我问你，你喜欢皇宫吗？”云黛忽然问。 萧钏钏点头：“喜欢。” “若是喜欢，搬到宫里来，陪着姑母一起住，可好？”云黛含笑温和问。 “钏钏愿意进宫侍奉姑母左右。” “那好，你回去与你爹娘说一声，过两天我派人接你进宫。” “是。”萧钏钏立即站起身，“姑母若没有别的吩咐，钏钏先告退，回去与爹娘说这件事。” “去吧。”云黛脸上实在带着笑意。 萧钏钏恭敬的福了一福，慢慢退下，一直到门外，才转身出去。 朱南公公送她出去，笑道：“陛下似乎很喜欢姑娘，姑娘的好运到了。将来前程无忧哦。” 萧钏钏笑道：“姑母于萧家有恩，我侍奉姑母是应当的，不敢想什么前程之事。不敢劳烦公公，我认得路的。” 回到家，萧子良立即把她叫过去。 秦氏也在。 “爹，娘。” “钏钏，陛下传你进宫做什么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六章 当皇帝再好也不如当爹强 秦氏三十多的年纪，因为常年在乡下操劳家务，看起来比寻常的贵妇苍老一些。 相比较从前那个贵族少女，她如今的模样十分质朴，但言语行动间，骨子里的优雅却遮掩不住。 萧子良显得比她急迫许多，连声问：“说呀！” 萧钏钏走到母亲身后，为她揉捏肩膀，清晰而缓慢的说：“姑母赏赐我茶水糕点吃，又问我许多问题……” “问你什么？”萧子良打断她。 “爹别急，听我慢慢说。”即便被父亲催促，萧钏钏依旧不疾不徐，“姑母问我几岁读书，平时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又问母亲可好，住的可习惯……” “她只问这些吗？” “是，都是家常话。”萧钏钏笑道，“从前只听过姑母的那些传奇之事，觉得姑母是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物。却没想到，姑母竟这般的亲切温柔可爱。” “可爱？”萧子良愕然。 “而且姑母好年轻哦。”萧钏钏回想着姑母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姑娘。比爹和娘都年轻多了。” 秦氏笑：“是呢。我们都觉得奇怪，想来是你姑母的容貌不显老的缘故。” “哎呀说这些干什么？”萧子良不耐烦，“钏钏，你再说说，你姑母还说什么了？” “姑母还问，我喜不喜欢皇宫。” “你怎么说？” “喜欢呀。” “哎。”萧子良就叹了口气，“谁能不喜欢皇宫呢。当年你爹我，可是北齐皇帝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是北齐公主，安安稳稳的住在皇宫里呢……” 秦氏淡道：“你想什么呢。如果你还一直当那个皇帝，你会有子女吗？” 萧子良神色微僵，尴尬笑道：“当着孩子的面，提那些事作甚。” “让你选呢？”向来温顺的秦氏，今儿却没有罢休的意思，“你是愿意继续当皇帝，还是拥有这么多孩子？” “这还用选？当皇帝再好，也不如当爹强啊。哪个男人愿意断子绝孙？” “那你就别抱怨了。” “我只是感慨，感慨，不行？”萧子良瞪她一眼，接着问女儿，“钏钏，你接着说。” 萧钏钏虽然年幼，但平常从爹娘的只言片语中，也大概能组织起从前的事情轮廓。 她知道爹爹出身不好，是姑母把他找到，给了他不一样的人生。 所以，即便后来他的皇帝之位，北齐王的位置都被撸掉，从萧子良到整个萧家人，没有一个心生抱怨的。 他们对云黛的感情，超乎寻常。 那不仅仅是亲情，更多的是崇拜。 萧钏钏也是如此。 她说：“我说喜欢皇宫后，姑母问我是否愿意搬到宫里陪她。” “什么？”萧子良的声音猛的提高，“钏钏，你再说一遍？” 萧钏钏不疾不徐道：“姑母问我是否愿意搬进宫里住。” “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愿意进宫侍奉姑母左右的。”萧钏钏眼眸发亮，“从前姑母于我，是云端之上的人。我从小看着她的书长大，不曾想过能够侍奉姑母左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七章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秦氏也极惊喜：“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你进宫住呢？” “想是宫里缺人？”萧钏钏猜测，“姑母才做女皇，我看那绿苑伺候的人不多。虽说有位青衣姑姑，到底不年轻了。” 萧子良有些疑惑：“难道说，她是要你进宫做女官？” “这也没什么不好。”秦氏说道，“如今的北齐不一样了，朝中多少女人当官的？何况姐姐已经是女皇陛下。她能瞧得上钏钏，让她到身边去，这是钏钏的福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倒也是。”萧子良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跟着你姑母身边，身份也不同。你姑母是心软的性子，只要你好好孝敬她，将来你的前程是不必担心的了。你姑母必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秦氏淡道：“倒也不必带着这样的功利心去。” “娘说的是，女儿是真心喜欢姑母，愿意侍奉姑母的。” “你姑母只叫你一个人进宫吗？”萧子良想起什么，赶紧追问，“别人呢？就没说叫你兄弟们也进宫为朝做事？” 萧钏钏摇头：“姑母不曾提过，只说叫我一人进宫。” “怎么会这样呢。” 萧子良抬头看看这个十女儿，长得虽然眉清目秀，但在他的女儿里面，并不算最好看的。也不是最聪明机灵的，更不是男孩子。 怎么就入了姐姐的眼呢？ 萧子良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恰好被来教学的夫子听见。 这夫子是大周人，无家无室的，这几年一直跟着萧家，给萧家哥儿们教书。这次萧家回北齐，他无处可去，加上惦记着自己这几个学生，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老爷刚才说谁搬进宫呢？”他问。 “哦，老黄啊。”萧子良摸着下巴，“我是那个女皇姐姐，要把家里的十丫头接进宫住，说是跟在她身边。我是纳闷，这十丫头也不甚出色，怎么我这姐姐就偏要她在身边伺候呢。难道就因为她是我的嫡女？” 黄先生听的心头微惊，顾不上去上课，忙拉着萧子良坐下，细细问了事情经过。 听完，他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对着萧子良长身拜了三拜。 萧子良愕然瞪着他：“你个老黄，发什么癫？” 黄先生笑呵呵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啊。” “有什么喜？” “难道老爷还品不出吗？女皇陛下是看中了十姑娘的品性，要接她进宫，当作继承人培养呢！” 黄先生一语道破天机。 萧子良慢慢张大嘴：“老黄，这种事，可不能瞎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老爷应该是了解女皇陛下的，无缘无故的，她会叫亲戚家的孩子进宫伺候？” 萧子良摇头：“从前么，倒是不曾有过。其实她是没什么架子的人，又念旧情，这么多年，身边就那三五个老人。” “所以说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十姑娘进宫伺候？如果老夫没记错，十姑娘才十二芳龄，到底是娇养的小姐，宫里需要她伺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八章 老爷您道德底线太低 萧子良呆愣半晌，也猛地跳起来，指着老黄，结结巴巴叫道：“你，你是说，我姐要立钏钏做皇太女？” 黄先生吓一跳，忙拉着他坐下，压低声音：“老爷稍安勿躁，这种事，可不能喧哗。咱们家里头自个儿说说便罢了。万万不可出去说。” “哎呀这里就是自家人，没有外人！” 萧子良被这个消息震撼的头发嗡嗡发麻，“老黄，你跟我说清楚，你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怎么也有七分。” “哎，可是这，怎么可能？”萧子良在院子里疯狂转圈，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老天爷啊，天爷啊！” 黄先生看着他这样，有点担心他就这样欢喜的迷了心窍，忙过去拉住他：“老爷您坐下喝口水，这件事也不一定的。女皇陛下大概是看着十姑娘是可造之材，有这个心思。具体如何，还不好说呢。” 萧子良听了，慢慢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姐她为什么要培养十姑娘？她有自己的儿子女儿啊。浅儿不说了，已经嫁人，眼看就有孩子了。那幼儿可还是待字闺中呢。何况幼儿武功高强……” “老爷，您说这些呢都对，可是您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何事？” “女皇陛下的女儿们，是大周人，他们姓赵，不姓萧。” “这……”萧子良被噎住，“这有关系吗？” 黄先生摇摇头：“在老爷眼里也许没那么重要吧。但是对女皇陛下来说，大概是重要的。您忘了在您之后那位北齐王了吗？” “你是说小二啊。” “对啊。如果姓不重要，女皇陛下为何不愿意让那位殿下做北齐皇帝呢？何况还有她自己的亲女儿呢。” “我实在不懂姐姐，她到底是为什么？” “女皇陛下的心思，岂是一般人能懂的。” 黄先生摇摇头。 他心里其实是大概能懂一些的，但没想跟萧子良说。 难道要他说，是老爷您道德底线太低，不够仁义，所以不能明白女皇陛下的宽仁之心吗？ 他还吃着萧家这碗饭呢。 不能当面落萧子良的面子。 萧子良想不通。 但这不妨碍他高兴。 他搓着手，笑道：“不管如何，只要姐姐有这个心思，这事儿就好办。我萧子良别的没有，儿女多得是！十八个儿女，难道还选不出姐姐喜欢的？再不济，儿子们不行，还有孙子们呢！” 因为接受了父亲的影响，他的儿子们，不管成亲还是没成亲的，心里的念头都一致——多子多福。 萧子良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他在一个美妾床上醒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为什么要选一个女孩子来培养？ 既然要选继承人，他有十个儿子呢！ 选男孩难道不比选女孩子强？ 萧子良躺不住了，立即起床更衣，挑了三个最出息的儿子，直奔皇宫，求见女皇陛下。 云黛正和赵元璟一起吃早饭。 一张小桌上，摆着粥，包子，鸡蛋，小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一十九章 爹坑儿子 最家常的滋味。 俩人面对面坐着吃。 听说萧子良来了，俩人对视一眼。 “肯定是为了萧钏钏的事情。”赵元璟说。 “让我猜猜，他带了几个儿子过来？”云黛转头问保兴，“三个，还是五个？” 保兴笑起来：“陛下英明，萧老爷确实带了三位公子进宫。” “一大早的，我估计他饭都没吃。” “叫进来一块吃？”赵元璟问。 “他想得美。”云黛喝了口小米粥，“叫他等着吧。” 原本他们已经快吃完了，云黛又叫蜜豆多做一些送来。 一刻钟的早餐时间，硬生生的吃了半个多时辰。 等云黛出门去上早朝，看见萧子良领着三个儿子，跪在阶下，面色青白。 也不知是饿的，还是冻的。 好在天气不算冷。 看见云黛，萧子良还能利索的爬起来。 “姐，姐！” “你来做什么。”云黛扶着保兴的手，便走边问。 “姐，我带您三个侄儿来请安呢。”萧子良招呼自己三个儿子，“还不过来给你姑母请安！” 仨男孩忙过来又跪下。 云黛扫了眼，三个孩子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容貌不算出色，但看去还算乖巧。 总的来说，从外表上与萧钏钏是相同的类型。 “都起来。”云黛说道，“我很忙，你们也不需要进宫来请什么安，好生在家读书便是。不要跟着你们的爹瞎闹。” 少年们不敢接话去说自己亲爹什么，只唯唯诺诺应着。 萧子良跟着云黛，笑道：“姐，您看这几个孩子还算听话吧？你看哪个顺眼，就留下搁在宫里伺候您。” “留在宫里？”云黛似笑非笑道，“你确定吗？” “确定啊！” “哦，他们是你儿子，既然你舍得，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云黛吩咐保兴，“保兴，你去安排一下，择期给他们安排净身。” “啊？”萧子良吓的脑皮发麻，慌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姐，您莫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云黛淡道：“是你跟我开玩笑。我宫里的男人，除了璟王，只有太监。你要他们留下，不净身怎么办？”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 这是坑爹……不，爹坑儿子呢？ 萧子良赶紧赔笑：“姐，我不是让他们当太监。我是想说，这钏钏到底是个女孩子，养几年就嫁人了，您不是白费劲吗？” 云黛扫了眼几个少年：“你们是不是羡慕钏钏能进宫？” 少年们不敢说羡慕，也不敢说不羡慕。 云黛也不为难他们，又道：“让你们自己选，你们是愿意净身留在宫里，还是回家去好好读书？” 少年们立即下跪：“回姑母，侄儿们愿意回家好好读书，将来报效朝廷！” “那就回去吧。” “遵旨！” 少年们疯狂朝亲爹使眼色，别在这里碍眼。 显然女皇陛下不待见他们。 萧子良虽然没脸没皮，但并不是真的没有眼力见。 他看出来了，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姐姐，只看上了萧钏钏一人，对他那些儿子，全都瞧不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章 重男轻女要不得 萧子良不敢忤逆姐姐，更不敢打搅她去上朝，只得领着三个儿子，灰溜溜的回家。 到家后，照例把八个儿子叫到一起，狠狠的斥责教训一番。 骂他们没出息，不会哄人喜欢，堂堂大男人，还不如钏钏一个小丫头。 儿子们被骂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大儿子开口说道：“父亲，既然陛下看中十妹妹，这也是咱们家的荣幸。您何必生气呢，钏钏也是咱萧家的人。” 萧子良冷笑：“她再好，终究是女孩子，将来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是为别人家养着的！都说你们姑母最厉害，这生了四个孩子，还不都是跟了别人的姓？但凡有个跟她自己的姓，也不至于要从侄儿侄女里头挑选继承人！” 萧钏钏正好扶着母亲的手路过，闻言不由得沉下脸。 她径直走过来，说道：“爹这是说的什么话？姑母喜欢女儿，是女儿求之不得的福分。您若不喜欢，明儿女儿就进宫回了姑母！也免得被自己兄弟在后背说三道四！” 萧子良有些恼羞成怒：“你说什么？” “我向来知道，爹爹不成器。这么多年，若没有姑母，哪里有您的今天？可没想到，连您都在背后这样编排姑母，实在令人心寒，令人不齿！”萧钏钏气的脸色发红，心中失望极了。 她知道这个爹没出去，不成器，可终究他对自己唯一的姐姐是真心实意的好。 没想到，背地里说这样的话，实在叫她这个当女儿的羞愧难当。 萧子良这个人，爱装逼，在儿子们面前口嗨几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被女儿这样当面奚落，面子是未免过不去，怒气上涌，抬手就给了萧钏钏一耳光，骂道：“没有你姑母，是没有今天的我。可是还轮不得你这个死丫头说！记住了，没有老子，也没有你这逆女！” “姑母说了，重男轻女要不得！”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做皇帝？别以为你姑母能，你就能！”萧子良一把抓住萧钏钏的手腕，“看清楚了，你姑母是纯正的萧家血脉，你的赤叶印记淡的几乎看不清楚！这天底下，只有一个萧云黛！” 萧钏钏挣扎：“你放开我！” 秦氏急忙过来：“老爷，你快松开钏钏，您这是做什么啊？” 萧子良松开手，瞪了她们一眼：“你不许进宫！” “我偏要去！” “老子是你爹，还管不了你了？”萧子良怒气冲冲，“来人，把十丫头给我锁到门房里，派人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夫人，都不许探视！” 过来两个婆子，拉住萧钏钏带走。 秦氏急的直哭：“老爷你疯了，她是你的嫡女儿！” “我若再不管教她，她就反了天了！就该好好教训教训她！” “过两天陛下派人来接她，你要怎么办？” “你放心，她去不了！” “你敢违背你姐姐的命令？” 秦氏惊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硬气的丈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一章 又怂又没出息的贱骨头 萧子良也是被气昏了头。 等冷静下来后，他不免有些后悔。 不管如何叱骂惩罚妻女，他是绝对不敢对云黛这个姐姐有任何忤逆的。 云黛要把萧钏钏接进宫去，他敢反对吗？ 当然不敢。 但，这不表示，他就不会动别的歪心思。 思考一番后，他把黄先生叫到屋里，两个人单独说话。 确定门关好，外面没人偷听，萧子良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笑道：“老黄，我有件事向您讨教讨教。” 黄先生有些受宠若惊，忙道：“老爷有话尽管说。” “是这样啊，过两天陛下就要差人接十丫头进宫，这事儿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黄先生连连点头。 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不记得。 萧子良搓着手：“老黄，如果我不想让十丫头进宫，能有什么办法吗？” “啊？”黄先生吃惊。 萧子良赶紧补充：“绝对不是直接违抗我姐的命令。别说我不敢，就是敢，她也不会在乎我的抗议。我需要的是那种可以让我姐不得不放弃的理由。” 黄先生笑了笑，表示明白。 他跟着萧家好几年，无比深刻的明白，萧子良对他这个姐姐那种又怕又爱的心情。 这次人家要萧钏钏进宫，压根就没跟他这个亲爹说一声，直接跟萧钏钏说了就完事。 萧子良根本不敢去质疑一句，更别说反对了。 若他敢当人家面反对一个字，十有八九会被暴打一顿扔出去。 偏生这样一个暴躁姐姐，他却从骨子里依赖和喜欢。 黄先生在心里暗戳戳的觉得，这萧老爷是个又怂又没出息的贱骨头。 “……老黄，你给老爷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姐自己放弃接十丫头进宫。” “咳。”黄先生回神，“这个，老爷啊，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个疑问。” “你说。” “老爷为什么不想让十姑娘进宫？陛下喜欢十姑娘，愿意培养她，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老黄百思不得其解。 萧子良哼了声：“我萧子良有八个儿子，个个身体健康，手脚俱全。不论我姐看上他们其中哪一个，我愿意敲锣打鼓的把孩子亲自送进宫去。可是她偏偏看上了个丫头。” “丫头也能继承皇位，老爷的姐姐也不是北齐第一位女皇嘛。” “哎呀。这个我知道。”萧子良砸着牙花子，“我没说我姐做皇帝不行。但那都是没法子的情况。不论第一个女皇，还是我姐，都是因为萧氏皇族子嗣稀少的缘故，才不得不做了这个女皇。我萧子良有八个儿子啊，又不是没有儿子，为什么要让丫头去继承皇位？这根本就不合理，不应该。” 黄先生笑道：“合不合理，可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他言下之意，老爷您这八个儿子，没一个有出息的，女皇陛下看不上，有什么用？ 萧子良却压根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他现在一心只想让自己的儿子进宫做太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二章 让生米煮成熟饭 “老黄，你脑子活泛，给我想想法子。这女孩儿家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如今还没怎么着呢，这死丫头就敢对着她亲爹龇牙，以后真做了皇太女，做了女皇，还得了？倒不如让她兄弟做，她安心做个长公主，将来选个好夫婿，荣华富贵一生也就是了。” 黄先生沉吟半晌，笑道：“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说！”萧子良激动起来，“说来听听。” “刚才老爷说，女孩儿家总是要嫁人的。” “是啊。” “十姑娘芳龄？” “十二了。” “那也可以定亲事了吧？” “早了点……”萧子良猛地醒悟过来，“啊，你是说……先把这事儿坐实了？生米煮成熟饭？” 黄先生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吸溜着：“要做皇太女，自然是要招赘的，将来的孩子也只能跟着皇室姓萧。” 萧子良眼睛亮起来，连连拍手：“妙，妙啊！” 如果萧钏钏已经定了婆家，那就基本算是别人家的人了，自然也就不能再进宫做皇太女。 黄先生道：“这主意虽好，老爷可还要慎重考虑啊。没有回头路的，也算是断送了十姑娘的前程了。” “丫头片子的什么前不前程，嫁人相夫教子是正经道理！”萧子良摆摆手。 黄先生笑道：“有个当皇帝的女儿不好吗？” “怕什么，我还有八个儿子，随便我姐挑！” “陛下看不中的。” “那是之前。如果十丫头去不了呢？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其他孩子。”萧子良为这个主意感到兴奋。 黄先生还是觉得不妥：“万一陛下就是不喜欢几位公子呢？” “不喜欢也不行啊。她总是要选一个继承人的。而这个继承人，也必须姓萧。”萧子良得意，“除了我萧子良的儿子们，在北齐，可就没什么正经的萧氏族人了。” 若是有，当初云黛也不至于把生于风尘之地的他找出来。 所以，萧子良坚信，如果云黛没有了更好的选择，也就只能选他的几个儿子。 “太好了，太好了。就这么做！” “老爷，您莫忘了，还有两天，陛下就来接人了。这怕是来不及了。”黄先生提醒他。 萧子良笑道：“这有什么来不及，我现在就去找媒人，给十丫头相看人家，明儿就把亲事定下来！” 为了能阻止萧钏钏进宫，萧子良犹如打了鸡血般，一面派人严加看守萧钏钏，一面亲自去找媒婆介绍，同时又叫人小心遮掩，以免走漏了风声。 只可惜，他压根没有那种封锁消息的能耐。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黛就得到了消息。 “萧子良这个王八蛋。”云黛没有发火，语气很平静，“他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 赵元璟歪在一旁的斜塌上看书，闻言笑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与你抗争呢？” “随他折腾去吧。” “不管萧钏钏了？” “当然要管。这么好的丫头，总不能叫她爹随便塞给一户人家嫁了。”云黛想了想，笑道，“不必理他，我倒要看看，谁敢接下这门亲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三章 别做那进宫的梦 萧子良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找了三个媒婆，在一片巧舌如簧下，选了一个破落户家的纨绔子弟。 虽说是破落户，但巧的是，这男人是八大门阀的钱家子弟。 众所周知，钱家乃是八大门阀里最有钱的一家。 说钱家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萧子良听说是钱家子弟，高兴坏了，也不细细打听，当即便拍板同意。 未免夜长梦多，他先收了对方的定亲聘礼，把这事儿给坐实。 定完了亲事，萧子良放下心来，回到家后，忍耐不住心中得意，把这事儿跟一个新进门的小妾透露了。 这小妾却是个机灵的，知道这不是小事，若是闹出来她脱不了干系，于是偷偷把这事告诉了秦氏。 秦氏万没料到，萧子良竟然连告诉自己一声都没有，就把钏钏的亲事给定下了。 她气的直哆嗦，当场起身去找到萧子良，把他从另一个妾的床上拉起来。 她嫁给萧子良这么多年，从来娴淑温顺，不曾阻拦过他纳妾，更从不曾主动去妾室房里找过他。 这还是头一遭。 萧子良看着她怒容满面，记起昨日之事，不免有些心虚。 “你怎么来了。”他披了件衣服下床，有些不自在的问。 秦氏强忍住眼泪，让小妾和下人都出去，质问道：“老爷给钏钏定了谁家的亲事，为何不与我说一声？我还是萧家的主母，还是钏钏的亲娘吗？” 萧子良道：“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不能决定女儿的亲事了？” 秦氏听了这话，知道这事儿的真的，不由心中一阵绝望，叫道：“你是当爹的，我是当娘的！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难道我连她的亲事都没资格知道？” “哎呀，你哭什么。”萧子良对她毕竟还是有情义的，见她哭起来，就拉着她坐下，“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与你说吗？昨儿回来的晚，不想打搅你睡觉。” “我现在听着呢！你说！”秦氏气的直哭，拍着桌子喊。 这是她第一次跟丈夫急。 “你听我说，咱们北齐有八大门阀，你知道的吗？钱家巨富，无人不晓。我给钏钏定下的这门亲事，就是钱家的子弟！” “钱家的子弟多了去了，除了嫡支，别的都是破落户！” “话也不能这么说……” “我不管什么钱家，你现在就去把亲事退了！”秦氏哭道，“我自己养的女儿，绝不能随随便便，稀里糊涂的就嫁了！” 萧子良见她闹腾，沉下脸：“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去退婚，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氏气的直哭：“明儿陛下来接人，看你怎么交代！” “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去看着点钏钏，让她收收心，把亲事定下，过两年就嫁过去。别做那进宫的梦！” “老爷，钏钏可是你亲生女儿，你……” “不要说了，出去！”萧子良不耐烦，“明儿要应付我姐，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你跟着闹什么？” 他把秦氏赶出去，重新回到床上，想着怎么跟云黛解释这件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四章 敲打钱家 他知道，姐姐肯定会发火，会骂他，揍他。 但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管姐姐如何打骂他，只要能让萧家的儿子上位，他都愿意忍受。 抱着这样的想法，不顾秦氏的哭闹，他硬是定下了这门亲事。 当天下午，云黛派保兴去了钱家，稍微的敲打了下钱巨富。 钱巨富一头雾水。 “保兴公公，您得给我明示呀，否则我这粗人，猜不透陛下的意思呀。”他拉着保兴，又是倒茶又是给银票的奉承讨好。 保兴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把银票接过，塞进袖子里，笑眯眯道：“钱老爷知道的，我们陛下才来北齐不多久，身边的知心人儿也不多。子女们呢，唯有小公主在身边，况且小公主岁数也不小了，总是要出嫁的。” 幼儿已经二十多了。 不论在大周还是北齐，超过十八岁还不出嫁的女孩儿，都算是老姑娘了。 民间的女孩儿，大部分十四五岁也就嫁人了。 比如当年的云黛，在幼儿这个年纪，已经生完了四个孩子。 而二十多的幼儿，还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洒脱，没有任何人给过她丝毫压力。 不论浅儿，还是幼儿，包括小二，云黛和赵元璟这两口子，对他们的感情都是顺其自然的放任态度。 浅儿喜欢李钟辞，只要李钟辞品性好，那就可以嫁。 小二在北齐纳了几个妾，也由着他。 至于幼儿，一直烂漫洒脱，也随她。 云黛觉得，结婚并不是一个人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有两情相悦的人，想结婚可以。不想的话，一个人更加自在舒服。 至于赵元璟，最是疼宠女儿的人，浅儿出嫁怀孕，他已是满心不满。 幼儿的感情状态一片空白，一直依赖在父母身边，他反而觉得高兴。 总的来说，幼儿这个尊贵的小公主殿下，过的很自由，很愉快。 钱巨富听了保兴的话，笑道：“公公这话说的，小公主嫁不嫁的，可由不得其他人置喙。” “这是自然的。不过，儿大不由娘却是事实。这些日子，小公主一直在军队厮混，好些天不曾侍奉在陛下身边。”保兴笑道，“所以陛下就想着，从皇室宗族中，接一个女孩子进宫，跟在陛下身边。” 钱巨富听的一个激灵，忙问：“陛下瞧上谁家孩子了？” “萧子良的十姑娘。” “萧……啊，他的女儿。”钱巨富心中微震，面上却冷静，“这种小事，陛下一句话便是。想那萧子良也不敢不送姑娘进宫的。不知保兴公公为何……” “说来也是巧了。我们陛下好不容易看重一个孩子，你们钱家的子弟，就跟那孩子定了亲事。”保兴扫了眼钱巨富，“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家成心与陛下作对呢。” 钱巨富慌忙摆手：“冤枉啊，保兴公公，我老钱虽然贪财，但惜命。我有几个脑袋敢夺陛下所爱？” 保兴笑道：“钱家家大业大的，底下子弟也多。钱老爷忙，理会不到的也多。陛下肯定是不会怪您的。但您也得把家里人都管好了，是不是？陛下才登基，诸事繁忙……哎，我得早些回去伺候着，陛下脾气上来，不得了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五章 退亲 钱巨富听的心中直打鼓。 陪着笑送走保兴后，他立即叫来管家，喝道：“立即去查，那个兔崽子猪油蒙了心，敢惦记陛下看重的人？” 管家在外听的清楚，不敢懈怠，赶紧带人去查。 定亲这种事，终究不能瞒得住。 管家很快就查到了，赶紧拉着那小子到钱巨富面前。 钱巨富一看，忙问：“钱安，怎么，你定亲了？” 钱安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二叔。” “定的哪家姑娘？” “萧子良的嫡女。”钱安有些得意，“按说当初萧子良也是做过皇帝的，他的女儿，不就是公主吗？娶个公主，还不用入赘做驸马，这买卖划算……” “划算你娘！”钱巨富劈头一耳光扇过去，“立即回去把亲给我退了！” 钱安被打懵：“二叔，怎，怎么了？” “萧子良那个女儿，是咱们女皇陛下看中的人，要接进宫搁在身边教养的！你有几个胆子，敢娶她回家？”钱巨富指着他鼻子，“你要作死就自己死远点，不要牵连了钱家！” 钱安吓的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那，那萧子良也没说这些啊。” “他能跟你说？” “他成心害我？我与他无冤无仇的。” “个中缘由，你不必多问。现在你立即就去萧家，把这门亲事退了，立刻，马上！”钱巨富吼道。 钱安从未见过这个叔叔发这么大火，不敢多问什么，赶紧转身去了。 他也是冤。 欢天喜地定了亲，谁知却被当头一顿打。 他气冲冲来到萧家，见到萧子良，拍桌子怒道：“把聘礼还我，老子要退婚！” 萧子良愕然：“为何退婚？” “你老小子敢骗我？赶紧把聘礼还我，咱们一拍两散，否则……” “你否则什么？”萧子良也来火了，“定好的婚事，你敢反悔？真当我萧家无人了？” 钱安怒道：“你女儿是要进宫的，你却说给我，这不是成心害我？” “……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真的！”钱安怒不可遏，上前与他扭打在一处。 萧家别的没有，儿子管够。 一看爹挨打，一拥而上。 这事儿就闹大了。 姑娘被退亲，这是丢人现眼的事情。以后再想说好的人家，就比较难。 不管家世如何，品貌如何。但凡人家听说被退亲过，心里难免会有想法。 如果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会被退亲？ 名声就坏了。 钱安拿到聘礼跑的无影无踪，留下萧家一地鸡毛。 秦氏又急又气，昏过去好几次。 萧子良也是一脸茫然。 他本想先斩后奏，把事儿坐实。却不曾想，亲事没能成，还被钱家的无赖一顿闹腾，闹的人尽皆知，把女儿的名声都毁了。 这将来，还怎么说到好人家？ 几个心疼妹妹的儿子，也都埋怨萧子良。 大儿子做主把妹妹放了出来。 萧钏钏被关了两天，情绪稳定，得知这些事后，也只是觉得惊讶，不像一般的女孩那般委屈哭闹。 秦氏抱着女儿哭：“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六章 陛下来了 萧子良悔恨交加。 这时管事撞撞跌跌进来，叫道：“老，老爷……陛下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 “哪个陛下？”萧子良下意识问。 “我这个陛下。” 云黛不紧不慢走进来。 她着一袭家常紫色烟拢裙，除了发间一朵蝴蝶宝石发簪熠熠生辉外，通身上下的装扮，简单到质朴。 偏生她那清美异常的容貌，清淡如兰的高雅气质，却叫这一身最普通的装扮，都变得不普通起来。 她往哪儿一站，便叫人知道，谁才是人群中最亮的点。 令人控制不住的目光朝她身上聚拢。 待接触到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众人才如梦初醒，慌忙都跪下行礼。 “受委屈的起来，做错事的继续跪着吧。”云黛随手一抬，裙摆扬过，已经坐了下来。 萧钏钏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眼眸发亮。 这位姑母陛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叫她深深着迷和崇拜，压根无法移开视线。 萧钏钏拉着秦氏站起身，唯有萧子良不敢起，依旧跪着。 他是当爹的，他跪着，几个儿子也就不敢站着，只得跟着他一起跪。 云黛开口说道：“萧子良，现在心情如何啊？” 萧子良垂头丧气：“悔的场子都青了。” 他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只想让儿子继承皇位，但不表示他就真的不在乎女儿们。 何况钏钏是他嫡女。 好端端的女孩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坏了名声，他心里郁闷非常。 云黛不紧不慢问：“以后，不会再想着给钏钏寻亲事了吧？” “唉。”萧子良叹气，“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他跪着爬两步，来到云黛面前，伸手扒拉云黛的裙摆：“姐，我错了。是我这个当爹的混账，害了孩子。您要怪我，我没有怨言。但这孩子是好孩子，您若不嫌弃，还是带进宫吧。” 云黛淡道：“哦，不嫌她是女孩子，没有资格继承萧家的家业了？” “那哪儿能呢，姐就是女孩儿，萧衍不就是把皇位指给您了吗？” “你知道就行。”云黛冷冷注视他，“萧子良，你虽然不聪明，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稍微接受一点教训。就算没有钏钏，我也不会选你任何一个儿子。再打歪主意，我可以把皇位给幼儿，毕竟她才是我亲女儿。你明白了？” 萧子良喜极而泣：“姐还是愿意接钏钏进宫啊？” “当然。”云黛站起身，“否则这出戏不是白唱了吗？钏钏，走吧。” 她伸出手。 “是！”萧钏钏清脆应了声，但还是朝秦氏看了眼。 秦氏笑了，推她过去：“快随陛下去吧。” 萧钏钏不再犹豫，立即过去扶着云黛的手，笑道：“姑母，钏钏侍奉您出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萧子良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朝秦氏看：“难道说，钱家来退亲这事儿，与我姐有关？” “听陛下言外之意，八九不离十了。”秦氏微笑着长长松了口气，“看来，还是我瞎操心了。姐姐毕竟是姐姐。就算一千一万个萧子良，也不是她的对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七章 姐姐是个妖孽 萧子良脸上抽搐了几下。 他明白了。 原来自己的所有行为，一直就在姐姐的算计之中。 从他把钏钏关起来，想要为她寻找婆家的那一刻开始，姐姐便掌控了他的一举一动。 但她只是冷眼看着，没有出声，也没有派人来解救钏钏。 直等到亲事定下了，才派人去钱家敲打，让吓破了胆子的钱安跑来退亲。 钱安闹上门退亲，萧家没了脸面。 萧子良悔不当初。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出现。 不必开口说话，萧家会乖乖交出钏钏，哭着喊着求她把人带走。 再不敢有别的心思。 想清楚这一切，萧子良腿有点软，扶着树站稳身子，喃喃自语：“大家都是同一个爹生的，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她是个妖孽吧？” 秦氏皱眉：“你又浑说什么？姐姐聪明，乃是天下人的共识，难道你是第一天知道吗？我早说过，不要在姐姐面前耍什么心眼。” 萧子良摆摆手，长出一口气：“虽然我一直听别人说，我姐是世上顶顶聪明的人，但是……我一直没真切意识到。” “当然，因为姐姐把你当亲人。如果你变成她的敌人，你便能感受到她的聪明和可怕。” “哎，只当这一次敌人，我的感受已经够深刻了。” “以后你还敢有别的心思吗？”秦氏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萧子良苦笑摇头。 就他这点小聪明，在姐姐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你一直说，男人该立起来。可在我看来，女子才是这世间最钟灵毓秀的存在。比如你的姐姐。” 萧子良道：“我姐姐自然是。那也不能就说明，所有女人都聪明，毕竟还是有很多愚不可及的蠢货。” “别人是不是蠢货我不管，我只知道，聪明的女皇陛下，喜欢钏钏。那就说明，钏钏也是个聪明孩子。家里的男孩子，没一个比得上她。桃儿，咱们回去喝粥。” 秦氏哼了声，留给丈夫一个白眼，扶着婢女的手离开。 萧子良扫了眼不远处几个儿子，没好气道：“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个没出息的蠢货，滚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他这几个儿子虽然资质平庸，也有好吃懒做的，但心都不坏，不至于眼红妹妹有好前程，还会劝父亲几句，要他看开些。 父亲叫他们滚，他们爬起来就各自走了。 并不懊恼什么。 …… 回去的马车上，云黛把自己的蜜饯递给萧钏钏，笑道：“尝尝看，酸甜的。” “谢谢姑母赏赐。”萧钏钏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咬一口，笑道，“真好吃。” “你幼儿姐姐一直嫌这个酸，没想到你与我的口味相同。”云黛看着她吃，温和问，“有没有生姑母的气？” 萧钏钏抬头，不解问：“生什么气？” “你是个聪明孩子，应当能想得到，是我令人逼钱家上门退亲的。” “我要谢谢姑母。”钏钏说着就站起身要行礼，却忘了是在马车里，头猛地磕到马车顶，砰的一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八章 小女官 她捂住脑袋蹲下身。 云黛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忙拉她坐下，“我以为你是个稳重孩子，没想到也是这般冒失的。给我看看，撞哪儿了。” 萧钏钏忙摆手：“没事的，姑母别担心。” 等痛疼缓和过去，她有些不好意思：“从前都是住在乡下，出门都是牛车，极少做这种马车，所以不大习惯。” 云黛笑道：“别把自己磕坏了就行。” 萧钏钏挪到云黛面前，跪下，说道：“姑母，谢谢您救我。” “我让钱家退婚，坏的可是你的名声。以后没好人家敢要你啦，你还谢我？” “我不稀罕这种人家。” “哦？” “仅仅因为被退婚，就对我抱有偏见的人家，我不敢嫁。”萧钏钏笑道，“什么钱家金家的，我都不稀罕。比起嫁人，我更愿意进宫跟在姑母身边，可以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云黛摸摸她的头，把余下半包蜜饯都给了她，“回去找冰敷一敷脑袋。” “嗯！”萧钏钏窝在她身边，满眼都是崇敬。 自此以后，萧钏钏就进宫，留在女皇陛下身边，坐了女皇陛下的女官。 名义上是女官，但她每天都要读书，写字，上课。 除了读书写字，她还有武术课，偶尔幼儿来了兴致，也会教教她。 余下的时间，她都陪在女皇陛下身边，帮她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消息灵通一些的，或者脑子活泛的，也就慢慢猜测到，这萧钏钏大概就是女皇陛下为自己培养的接班人。 这让很多人都极为诧异。 毕竟这皇位都是父传子。 作为女皇，云黛有儿子也有女儿。 其余的儿女不说，她身边就跟着个容貌明艳，武功高强的小女儿。 她不让小女儿做继承人，竟要培养自己的侄女儿。 这一点，让人震惊疑惑的同时，也对她生出敬佩之意。 这足以说明，女皇陛下是真的不在意所谓的权势。 至此，八大门阀也终于认清现实，彻底熄了朝后宫送男人的心思。 女皇陛下连皇位都不打算传给自己的儿女，还会在意什么皇室子嗣这些事吗？ 若说传给萧子良的儿女，他那么多儿女呢，比猪还能生。 萧家是再也不必担心子嗣不够用了。 到了六月份，卫锦泰回来了。 他带来了妻儿一家十几个口人，还把慧远也带来了。 虽然云黛料到慧远一定会来，但他真的来了，还是让她极为高兴。 “慧远，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们家姬棠棠。”云黛得意笑道。 慧远的头发已经长得挺长，不再从头到尾裹着黑袍，而是换了身寻常的袍子，看着越发英俊。 与从前那个总是拖着宽松僧袍的大和尚相比，完全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拜见女皇陛下。” 他像是跪下给云黛施礼，起来后，笑道，“陛下就忘了慧远二字吧，从我还俗之日起，世上唯有韩羽。” 云黛笑道：“韩羽，你既然来了，就是愿意留在北齐帮我了吧？这宰相之位，我还一直给你留着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二十九章 永久停战 韩羽道：“如果陛下能助我追到棠棠姑娘……” “不要蹬鼻子上脸。” “……我自己努力。” 韩羽朝旁边扫了眼，笑道，“陛下如今越发悠闲了。” 这个陛下，指的是赵元璟。 云黛做了女皇后，他就成了女皇背后男人。 大多数时间，他都会帮着云黛一起分析北齐国内的情况，帮她看折子，为她分担可以分担的一切。 当然，这都是私底下。 明面上，他只是女皇陛下的丈夫，是璟亲王。 每天只要悠悠闲闲的逍遥度日即可。 韩羽进来的时候，赵元璟坐在旁边的矮桌后头看书，一袭宽松长袍，撑着下巴，状态悠闲自在。 他闻言看向韩羽，淡道：“你我算是童年玩伴，如今我已经安享晚年，你还没得到意中人，竟有闲心操心旁人。” 韩羽嘿嘿笑。 云黛才不管他和姬棠棠之间会怎么发展，她立即下旨，任命韩羽为宰相。 从此以后，北齐有了一位腹黑宰相。 虽说八大门阀也一直在朝朝中要紧位置塞他们的人，但宰相，六部尚书这些最关键的大臣，全都是云黛任命的自己人。 有韩羽在背后出谋划杀，卫锦泰和君轻白冲锋陷阵，八大门阀的苦日子，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至于云黛，便可以安心发展北齐的经济和民生。 这次卫锦泰回来，也带回了签好的永久停战协议。 晏儿很痛快就签了。 大周百姓都欢心不已，作为百姓，只想过安稳日子，谁也不想打仗。 朝廷里头有一些反对的声音，觉得太后这是背叛大周，但这是少数，直接被晏儿给压下去了。 消息传来，北齐的百姓们更是喜极而泣。 北齐比大周遭受的战乱更多，日子也更苦。 死掉的那么多男人，便是铁证。 韩羽在那边与赵元璟说话，云黛便叫来卫锦泰，仔细询问大周的事情。 “小二如何了？” “二殿下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臣见过他一回，精神不错，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你与他说过话吗？”云黛问。 “说了几句，也谈起陛下登基之事，二殿下说，陛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晏儿怎么安置的他？” “大周陛下还是让二殿下做南王，只是不派他去封地，留在京都城内。” 云黛点点头。 晏儿这么做，也是对小二有防范之心，不再放他出去，而是留在京都城内。 卫锦泰说道：“来之前，大公主特意带着臣去了趟顾家，见过老夫人。” “我娘身体好吗？”云黛忙问。 “身体状况倒还好，但精神不大好。糊涂许多。”卫锦泰谨慎回答，“清醒的也有，糊涂的时候也有。虽说不大记得旁人了，但听了陛下的名字，还是惦记。问陛下您什么时候回去。” 云黛想着明敏苍老茫然的模样，心中泛起酸涩。 若非担心明敏体质差，不能适应北齐的气候，她一定把她接过来。 卫锦泰道：“顾大爷让臣带话给陛下，请陛下放心，他会好好照顾老夫人。也会写信来，把老夫人的状况告诉陛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三十章 又诞下一位小皇子 “大公主有身孕，还要管着商号，你记得跟两位大管事说，多照应着点。”云黛叮嘱。 “陛下放心，该说的，臣都对顾大老爷说了。如今顾大老爷和顾二老爷有几个儿子，都在商号做事，臣也见了，都是沉稳踏实的孩子。” 云黛笑道：“在商号做事，第一注重品性，其次是才能。缺一不可。” “难怪臣觉得这几个孩子都极为忠厚。话说回来，这忠厚虽然好，但做生意的人，还是要脑子活泛些的。”卫锦泰笑道。 他跟着云黛多年，说几句心里话，很自然。 云黛笑道：“这要看情况的。对了，你去看你姐姐了吗？” “回陛下，去见了。姐姐很好。”卫锦泰笑道，“他听说陛下在这里坐了女皇，又是笑又是难过。” “难过什么？” “姐姐为陛下高兴，又难过北齐和大周相距遥远，见面甚难。” 云黛笑道：“就算都在京都，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的。” “姐姐一直说要跟着我来北齐，我临走之前，她也收拾了包裹坐着马车跟来，好在是被皇后娘娘拦下了。” “你姐和靳岚什么情况了？” “我问过一次，姐姐不许我多问。”卫锦泰显得有些无奈，“我也劝她，年纪不小了，两人就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但她嫌我啰嗦，不让我管。” 云黛笑道：“你姐姐真是个心意坚定的人。” “这次臣回来，姐姐赶制了许多衣裳，加上她之前攒下的，带来了好几箱衣服。” “我又不缺衣服穿。” “姐姐说，北齐的绣娘不及大周的绣娘技艺高，娘娘只爱穿她做的衣裳，穿这里的衣服要不舒服的，所以她要多做一些。” 云黛笑道：“我有这么娇贵过吗？” 卫锦泰笑笑，没敢回答。 他心想，您在大周是太后，在北齐是女皇陛下，天底下最尊贵，最有权力的女人，这还不够娇贵吗？ 下人抬进来几个箱子，里面全都是红豆亲手做的衣裳，一年四季，衣帽鞋袜，一应俱全。 自从有了红豆，云黛几乎没穿过别的衣裳。 大多数都穿红豆做的。 每一件都不仅仅是美，简直可以成为艺术品。 平常人看她穿的简洁随意，但事实上她的衣服，从来都是低调的奢华，没有眼光的人，只是看不出来的。 “东西搁着吧，你先家里去休息。”云黛说，“你妻女都跟着过来，千里迢迢，甚是辛苦。” “不辛苦，她们都喜欢这里。” “这几天你不必来宫里当差，回去把家里安顿好了再说。” “多谢陛下恩典。”卫锦泰忽然记起一件事，忙道，“对了，大周陛下要臣带个喜信儿给陛下，说皇后娘娘又诞下一位小皇子。等孩子大些，送来见见您。” 云黛朝赵元璟看，笑道：“听见了吗，你不必担心你赵氏皇室子嗣稀少了。” 赵元璟也笑：“孩子多，操心的事儿也多。不过，反正是晏儿操心，咱们不必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三十五章 挺发愁的 赵元璟如今看得开。 正如他所说，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再追求所谓权势浮华。 珍惜眼前人，才是他现在想做的事。 换做一般男人，也许无法做女人背后的男人，会有被压制的感觉。但他完全没有。 因为，他知道自己曾强大过，现在也依然如此。 甚至，现在的他，比从前更大强大。 他的身体很健康，他的武功更胜从前。 他可以陪着她很多很多年，，一直到白头。 不再像从前惶惶终日，不知自己还有几天寿命。 因为身体和内心的强大，他可以平心静气的看待身边的一切，包括看着云黛做女皇，看她变成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至于儿孙，他更愿意放手。 既然已经把皇位交给晏儿，他便不会再去插手大周的任何事情。 如今北齐衰弱，民不聊生，他更愿意陪在云黛身边，帮她把北齐治理好。 云黛打开箱子，高高兴兴翻看红豆给她做的新衣服。 一边看，一边赞叹。 “红豆的手艺简直绝了。” “这些年，你穿的衣服都是她做的。攒了一屋子了吧。”赵元璟笑道。 “大多数都留在凤仪宫了。”云黛拿起一件胭脂色裙子，笑道，“红豆是不是以为我还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呢？给我做这样颜色娇嫩的衣服。” 赵元璟撑着下颌，笑道：“我觉得不错，很适合你。黛儿，再过两年，你看着就要比浅儿和幼儿还年轻了。” 云黛摸摸自己的脸：“我也挺发愁的。” 她这张脸，不是说老的特别慢，这两年简直就是毫无变化了。 似乎是停止在了二十五六岁时的容貌。 而她的真实年纪，已经快四十了。 赵元璟的情况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冰髓里待了几年，自从苏醒后，容貌也几乎很少变化，看起来依旧是俊美飘逸的年轻男子。 “如今还能说咱们是保养的好，再过几年，怕是要被当成妖孽。”云黛笑道。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女人不都希望自己永远保持青春美貌的吗？”赵元璟轻松笑道。 他已经知道了云黛的来历，对于她的情况，心里有数。至于他自己，也是事出有因。 老的慢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但在外人眼里，大概是会觉得有些惊悚的。 云黛放下裙子，走到他身边坐下，“上次我说过，给我五年时间。我会把北齐的状况恢复，然后培养钏钏做皇太女，接任皇位。到那时，咱们便隐居游历，不再理会这些事情。哪怕我们永远保持这样的容貌，也没关系。” 赵元璟抚摸她后背，笑道：“我等着呢。” 云黛靠到他怀中。 享受片刻温存。 赵元璟低头亲她柔滑脸颊，不免有些意动。 正流连唇瓣时，萧钏钏捧着一叠文书进来，看见这一幕，慌忙垂下头，默默往后退。 云黛回头看她，从赵元璟怀里出来，理了理头发，笑道：“钏钏过来。” 萧钏钏道：“是钏钏冒失了，我过一会再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三十七章 缺钱 “无妨。”云黛起身回到桌边坐下，“手里拿的什么？” “是工部的大人们拟的河工图纸，请陛下过目的。” “哦，给我看看。”云黛接过图纸翻了翻，“预算出来了吗？” “在这里。”萧钏钏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云黛看了眼数字，朝赵元璟看：“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管这么大一个摊子，当家的太难了，到处都是伸手要钱的。看见没，单单挖渠修补这一条，工部张口就要两百万两银子。他们以为我是挖矿的？” 赵元璟放下书，笑道：“你手上不是有陆家的银矿吗？” 陆一平死后，陆家分崩离析，陆家的产业除了被北兴商号吞食一部分，其余的则被八大门阀吃了。 云黛挠头：“当初小二来做北齐王，手中没钱，我就把北兴交给他了……” 这件事，却是赵元璟不知道的。 意外之余，他笑道：“都说你最疼晏儿，却也不尽然。” 她手中两个商号，一个云记商号，交给了浅儿。北兴则给了小二。晏儿虽说做了皇帝，那是因为他运气好，是赵元璟的长子。 最小的幼儿，说是最受宠，实则什么都没有。 要说有钱，现在浅儿和小二最有钱。 看起来最受宠的两个孩子，却没从云黛那里得到任何东西。 云黛道：“什么宠这个不宠这个的，那都是外人的猜测。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我的命。我对他们都是一样的。至于关系亲疏，那是因为他们的性情不同的缘故。晏儿最依赖我，小二的性子像你，与我疏远。但那不表示我就不爱他。” “是，你把北兴都给他了，足以证明你这个当娘的对孩子们一视同仁。”赵元璟笑道，“可是，你把北兴给小二了，北齐没钱了怎么办？” “我哥还留了些钱给我。一直没舍得动，现在……怕是不动不行了。” “北兴不取回吗？” “我想把几座矿脉要回来，至于那些生意，就还是给小二了吧。” “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反正北齐是你的。” 云黛点点头，在心里想着，怎么跟小二说这件事。 矿脉虽然能挖出银子，但并不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天气越来越热，南边发大水，北边干旱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 因为气候原因，北齐这边的粮食只能收一季，秋天到来年春年，有一半的时间，北齐土地被冰雪覆盖。 也就意味着，北齐人只能指望这一季的粮食。 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时机，把河道渠道挖好，灌溉农田，让农户们及时种上庄稼。秋天也就收不上粮食，到了冬天，便是饿殍遍野的惨状。 只是想一想那样的惨状，云黛便不寒而栗。 不当皇帝，可以当做这些都不是自己的责任，但一旦当了皇帝，知道那些百姓，老人孩子，女人，妻离子散，为了一口吃的在拼命挣扎。 云黛便夜不能寐。 百废待兴，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三十八章 极尽撩人 只靠着萧子业留给她的那点私房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云黛这边正发愁修渠的钱从哪来，君轻白和萧然来见。 她们一个是吏部天官，一个是户部侍郎，身居要职。 每天都追在云黛屁股后面汇报各种事情。 “陛下，这是我拟定的秋季科举计划，您看看。”君轻白递过来几张纸。 云黛接过来看了看，问萧然：“你有什么事？” 萧然忙道：“陛下，底下十七个府县的刺史，县令，纷纷上奏，请求朝廷拨发钱粮。” “什么粮？” “简单来说，就是种子。” 萧然便是与程瀚林和离的前任程夫人，云黛见她颇有钱粮上的才能，便叫她来做户部侍郎，掌管钱粮，督促地方上的种植，税收等事务。 户部掌天下钱粮，事关民生社稷，是极要紧的部门。 萧然兢兢业业，虽然一开始没什么经验有些手忙脚乱，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如今渐入佳境，倒也干的有声有色。 她从一个囿于后宅的妇人，一跃而成为掌管天下钱粮的大司马，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于云黛的知遇之恩，她铭记于心。 这段时间为了春耕的事情，她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此时双目通红，眼底泛着青色，颇为憔悴。 云黛朝她和君轻白看了眼，吩咐保兴：“让她们坐下，弄点茶水点心来。” 保兴转身出去，很快端来茶点，又搬来椅子，请她们坐下。 君轻白很自然的坐下了，萧然却不敢，有些局促。 “陛下，臣不累，站着即可。” “坐吧，在我这里，只要事情做好，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不要扭扭捏捏的，将来时间长了，你就知道陛下的性子是顶好的。你会爱她的。”君轻白伸手拉萧然坐下。 萧然抿嘴笑：“不用将来，现在我已经很爱陛下了。” 云黛翻看文书的同时抬头看她们一眼：“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肉麻话。” 君轻白笑：“臣说的都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好啦。”云黛放下文书，叹了口气，“头疼。” “这个给我看看。”赵元璟温柔的嗓音响起。 他伸手把君轻白带来的关于科举的文件拿过去。 云黛笑道：“又要劳烦你。” “说的什么见外的话。”赵元璟揉了下她的脸颊，“这些琐碎的事交给我便是，至于缺钱之事，我就无能为力了。毕竟我媳妇才是天底下最会赚钱的人。为夫甘拜下风。” 他本就长得俊美，声线清淡温柔，说出这样的话，极尽撩人。 君轻白倒罢了，那萧然直接就看呆了。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男人。 更没见过对妻子这样温柔的男人。 即便与她毫无关系，也叫她的心砰砰直跳。 难怪陛下对这位璟王一心一意，对八大门阀送去的子弟们不假辞色。 “把你口水收一收。”君轻白小声提醒萧然。 萧然嘿嘿一笑，收回视线，也压低声音：“璟王真乃人间绝色也。难得的是对陛下如此温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三十九章 处处都是钱 “怎么，心动了？” “我是和离的人了，也可以再婚的嘛。找个俊俏的，温柔可人的，一心一意只有我一人的。”萧然咽口水。 只是想象一下，都觉浑身舒坦。 君轻白看她这副神情，不由想到了雁秋。 雁秋便是她嘴里说的那样，俊俏，温柔可人，对她一心一意。 至于女皇陛下身边的这位亲王嘛…… 君轻白朝赵元璟看了眼，微微一笑。 赵元璟做太子，做皇帝时做的那些事，可绝对称不上温柔可人。 而他的性子，也绝对并不温顺。 他如今这样，只是历尽千帆，对最爱之人表露出来的温柔罢了。 如果有人因此就把他当作一只依附女皇陛下的小绵羊，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璟王不是绵羊，是一只慵懒的狼。 君轻白对此心知肚明，绝不敢用萧然那样色眯眯的眼神去看他。 “咳，既然此事由璟王负责，臣就放心了。”君轻白站起身，“王爷您慢慢看，有任何需要，尽管差人来告诉我，我随时过来。” 赵元璟淡淡嗯了声，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 君轻白对着云黛施礼后，退出去。 云黛对萧然说：“你那边算一算，也重新核算一下，这十七个府县的种子需求，是否属实。绝对不允许有贪污受贿之事发生。” 萧然忙道：“陛下放心，臣也害怕有这种事，一定会小心再小心。臣会亲自带人去底下府县查看。不过，时间不等人，该拨下去的钱粮，还是要抓紧。” 云黛翻看一遍，在心里大概算了算，说道：“单买种子这笔钱，就需要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地方上的府县一点也解决不了吗？” 萧然摇头：“这些年一直在打仗，陛下是知道的。地方上都是没钱。之前北齐王在的时候，每次要钱，他们也只能去盘剥百姓，从穷苦百姓口袋里抠铜板出来。百姓够苦了。” “我知道。”云黛拧眉，静默片刻后，“我再看看，会尽快把钱弄来给你。不耽误春耕。” “谢陛下，若没别的事情，臣就告退了。” 萧然转身出去。 云黛左手拿着工部的文件，右手拿着户部的，“别的就不说了，这两样是眼下需要立刻解决的，加起来就要三百多万两银子。” “这边也要钱呢。”赵元璟摇了摇手中的纸，“吏部要举行科举，遴选官员。也需要一笔银子。” “需要多少？” 选人才是大事，也不能不做。 “倒是不多，十万两银子。” “哦。”云黛点头。 赵元璟道：“实在不行，让晏儿从大周国库支援些。” “晏儿也不容易。我这个当娘的，也张不开这个嘴。”云黛蹙眉，“这样吧，先把我哥留下的那些钱清算一下，看看有多少。好歹先解燃眉之急。” 翌日，云黛把地址交给幼儿，让她带几个人去，把小密室里的钱财都搬运回来。 幼儿办事也麻利，向卫锦泰借了几个可靠的人，很快就用牛车把钱财装箱，运到了绿苑，一箱一箱，摆在云黛面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章 准备娶媳妇的钱 姬棠棠正好过来。 韩羽也跑来看热闹。 他还不曾对姬棠棠表明心思，看见她，不免有点扭捏。 云黛等人都不理会他。她觉得韩羽这货有点恋爱脑，虽然当了宰相，看见云黛为一大堆账单发愁，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云黛现在是抽不开手，否认一定教训他，叫他知道轻重缓急。 “这些都是大舅舅留给娘的吗？”幼儿好奇的问。 “嗯。”云黛伸手打开箱子。 幼儿笑道：“大舅舅是真疼您，皇位跟您了，还要留这些钱财来。像是知道您需要用钱似的。” “治理国家，哪里能缺了钱。这些一共有多少？” “我大概清点过，金子有一箱，银子五箱，那边还有三箱都是珠宝首饰，还要两箱古董字画瓷器，剩下的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好多我也不认得。” 韩羽蹲在箱子前，伸手拿起一串佛珠，眼睛发亮：“好东西啊。” “再好与你没关系。”云黛毫不留情把东西拿走。 “哎。”韩羽眼巴巴的，“陛下，您又不信佛，拿着这个也是无用，不如……” “不如什么？”云黛斜睨他。 “不如赏了我吧？” “赏给你？”云黛把玩着佛珠，“人都说无功不受禄。你来北齐做宰相，做出什么功绩来，立了什么功劳吗？” “……臣这不是才上任吗，还没机会……” “那就是没有。既然无功，怎么敢要赏？”云黛一拍桌子，“好你个韩羽，我都穷的要当东西了，你还跟我讨东西？” 韩羽笑道：“原来您是缺钱了？那这样，您把这个佛串给我，我拿钱来买。” “行。”云黛把佛珠递给他。 韩羽忙小心翼翼接过，欣喜不已。 “十万银子。”云黛伸出手，“拿来吧。” “什么十万？” “你不是说拿钱买吗？你若耍赖，佛祖可看着你。” 韩羽这才醒悟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十万两银子？陛下，佛祖看着我，可也看着您呢。您不能讹人啊。” “我不信佛，佛看我也没用。” “……”韩羽看了看佛珠，“臣没钱。这个您拿回去。” 云黛盯着他。 韩羽尴尬笑道：“要么，您便宜点。” “多少你能接受？” “五，五千两。” “滚。” “臣是真的没钱。我一个还俗的和尚，两袖清风的，上哪儿给您弄十万两银子来？” 正在那边桌后写字的赵元璟听了，放下笔，说道：“韩羽，你下次哭穷的时候呢，最好选一个我不在的场合。” 韩羽神色微僵。 “据我所知，你现在的身家怎么也有二十万两银子。以你的性子，这次怕是都带来了吧？” 韩羽忙摆手：”我那些都是田产房舍，且都是祖产，如何带的过来？“ “好，就算你一半都是固定产业，还有一半总是拿得出来的。黛儿又不要你所有家当。这十万两银子，你还是拿的出来的。” “我这钱是准备娶媳妇的！” “你放心，你想娶的媳妇，并不稀罕你这些身外之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一章 我有五百万 韩羽迅速瞟了眼姬棠棠。 只可惜姬棠棠毫无所觉。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幼儿翻弄一些字画古籍。 这师徒俩都是从小珠宝堆里长大的，对这些黄白之物，并不感兴趣。 倒是那些字画，能让她们注意些。 韩羽没得到姬棠棠关注，悻悻道：“怎么你的媳妇都做了女皇了，还惦记我这点银子？” “她是为了民生社稷。” 这时姬棠棠开口：“云姐姐，你缺钱花吗？” “缺得很呐。” “为什么？” “你自己看。”云黛随手推给她厚厚一叠奏疏，“全都是要钱的。国库比我的脸还干净，一文钱也拿不出来。可不得我自己想法子弄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耕地因为没种子种荒芜，看着老人孩子饿死在屋里。” 姬棠棠随意翻了翻，抬头说道：“我这里有五百万两银子，云姐姐需要的话，便拿去用吧。” “你有多少？”云黛讶然。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姬棠棠。 “五百万。”姬棠棠神色很平静，像是说自己有五两银子。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我娘和我哥留给我的。”姬棠棠蹙眉想了想，“应该不止这些吧。我也算不清楚。反正你都拿去吧。” 众人这才记起，她原是九黎族的圣女。 九黎族延续这么多年，族内必定有些资产的。至于她的哥哥姬文渊，就更不必说了，当年他做十全镇的老大，宰割过往路人的钱财，也是个大富豪。 他们都死了，钱也只有姬棠棠来继承。 可是看姬棠棠的言语神情，不但不觉得高兴，似乎还觉得这些钱财都是负担。 云黛就完全不同了。 她一脸的见钱眼开，抓着姬棠棠问：“钱在哪里？” “我娘的应该还在青鸟城。让幼儿去拿吧。”姬棠棠对幼儿说，“你继承我的衣钵，也算是族人们认同的圣女，我把地址告诉你，你去拿。” “好呀！”幼儿很高兴。 “至于我哥的钱财，在十全镇。这些年，我也没动过他的东西。而且，我听说十全镇有了个新的老大，也是个厉害人物，云姐姐，我陪你一起去拿。” “你愿意陪我去，那再好不过。什么时候去？” 云黛等不及。 姬棠棠浅笑：“云姐姐若不忙，现在就可以去。” “好，好。”云黛拉着姬棠棠就走。 赵元璟道：“你好歹吃了午饭再去。” 姬棠棠笑道：“我不饿。” 云黛想了想：“带点吃的，咱们马车上吃？” “极好。” “那个，保兴，你去蜜豆那里弄些吃的来。棠棠不喜欢太甜的。” 保兴笑道：“奴才还记得姬姑娘的口味喜好。” 云黛问赵元璟：“你不去吗？” “我正写科举的材料，你去吧。”赵元璟面前堆了许多纸笔。 云黛要求男女都可参加科举，因此在流程制度上，有很大改变。 各中繁复，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制定。 君轻白道：“王爷尽管安心，臣会跟随保护陛下。” 她的武功与赵元璟难分上下，有她去，还有姬棠棠在，这安全方面足以得到保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二章 人间好风月 还有保兴，卫锦泰也带人跟着。 一行人除了云黛，个个都会武功。 云黛叫来小庄：“小庄，你跟着幼儿去。” 幼儿道：“娘，我不需要别人保护，小庄还没我武功高呢。” 小庄沉默立在一旁。 云黛说道：“也许你武功比他强一点，但论稳重，论机敏和经验，你比小庄差远了。” “好好好，我带他去还不行吗。”幼儿虽野性难驯，但对娘亲还是顺从的，“娘亲自己保重，我这就去了。小庄，咱们走。” 小庄对云黛施了一礼，跟着幼儿出去。 君轻白笑道：“这小庄话不多，但看得出来，是个可靠的人。” “他可是救了我好几次的人。年纪比幼儿还小几岁，行事却沉稳，且意志坚定。”云黛对小庄的喜爱，溢于言表。 “我最欣赏这样的人，沉默话少，但忠诚可靠。” “轻白，别夸小庄了，再夸我会以为你要把他抢走。这我可是绝对不许的哦。”云黛玩笑道。 “雁秋会撕了我。” “你想多了吧？我说的可不是你以为的意思。”云黛笑道，“不跟你瞎扯，保兴来了吗？” “奴才在。”保兴提着一只食盒，急匆匆走进来，“陛下，车马备好，可以出发了。” 云黛拉着姬棠棠的手：“棠棠，走吧。” 姬棠棠点点头，与云黛乘坐同一辆马车。 至于君轻白，喜欢穿男装骑马，与卫锦泰一左一右，跟随在马车周围。 保兴亲自赶车。 有这样的阵容跟随，云黛觉得自己简直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十全镇距离沧澜镇尚有一段距离，从都城出发，快马奔驰，足足花了三天时间。 这还是天气和暖，没有冰雪阻挡的情况下。 若是冬季车马难行，单单路程就要花十天半个月的时候，也是有的。 北齐的春天尤其短暂，但风景极美。 一路上樱花随风飞舞四落，落在马车上，马上，人的头发肩上，有极为清淡的浅浅香味，在风中飘荡。 云黛探头到马车车窗外面，长发轻轻摇晃。 沾了不少花瓣。 “这才是人间好风月。”云黛眯着眼，享受带着香味的暖风。 姬棠棠笑道：“这儿的春天是美的。” 她安稳坐在马车里吃点心，对外面的美景毫不所动。 她走过太多地方，见过无数瑰色，外面的景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何况她从小在北齐这边长大，见惯了冰雪，对这短暂的樱花季，也是习以为常。 在第三天的傍晚，一行人终于来到十全镇。 十全镇的样子，与云黛印象中没什么变化。 四周是高高的墙，前后是坚固的铁门。 犹如堡垒一般，固若金汤。 门口照例有守卫。 与从前姬文渊当老大时，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以至于姬棠棠下了马车的时候，神色有些恍惚。 虽然她性子清淡，但不表示她就不伤心，不想念哥哥。 “棠棠，”云黛牵着她的手，安慰她，给她力量。 姬棠棠对她莞尔一笑，二人并肩走上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三章 落难贵族姐妹 卫锦泰过去与守卫交涉。 守卫盘问他们的来历。 当然不能说实话。 十全镇的规矩，他们还是知道的。只收留无处可归的人。不论是穷凶极恶之人，还是走走投无路之人。 好在他们都已经乔装过，云黛和姬棠棠扮作一对落难的贵族姐妹，因被仇家追杀，所以来这里，寻求庇护。 卫锦泰和保兴以及君轻白，是保护她们逃难至此、忠心耿耿的家仆。 守卫头领朝云黛和姬棠棠看了看。 她们俩虽然长得没什么像的地方，但都是悠远如云的气质，加上相似的华丽服饰，乍一看，倒真的像一对姐妹。 “你们既然来了，当知道十全镇的规矩。”守卫粗声粗气道，“进城要收人头费，每人十两银子。” “十全镇的规矩，咱们自然要守的。” 卫锦泰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 守卫掂了掂银子，满意了：“让他们进去。” 君轻白跟在云黛身边，轻声说：“都说十全镇黑心，一人十两，倒是不贵。毕竟是提供庇护的。” 姬棠棠听了，微微一笑，没说话。 云黛道：“轻白，你太天真了。” “怎么呢？” “进去你就知道了。”云黛朝城门抬了抬下巴，“这几十两银子，只是过这道门的钱。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大头在里面。” 君轻白听了却是跃跃欲试：“早听闻十全镇大名，此番有机会，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她是艺高人胆大，云黛是见财起意，姬棠棠则带了几分怀念的心情。 一行人虽各怀心思，但言行神情上，还是要表现出谨慎小心的落魄模样来。 进入城里，又是另一番风景。 城里道路开阔平整，两旁房舍，酒肆茶楼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声，好一幅繁华景象。 君轻白简直惊呆。 她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京都最繁华热闹的街头。 一墙之隔的城外，却安静荒芜。 反差过于强烈，以至于让人生出了不真切的感觉。 云黛挽着姬棠棠的手，轻声说：“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是啊，一点也没变。”姬棠棠点点头，“虽说十全镇是我哥哥所创立，但没了他，这十全镇依然如故。可见云姐姐说的极对，这世间少了谁，都能活得下去。” 云黛握着她的手轻轻用力，低声说：“抱歉。” 姬文渊的死，不能说与她毫无关系。 虽然是姬文渊自己作死，但，对于姬棠棠，云黛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姬文渊是她唯一的哥哥。 如今她孤身一人存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做自己，云黛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她要加倍对姬棠棠好。 姬棠棠只是冲她淡淡一笑：“走吧。” 他们要先找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再去找姬文渊留给棠棠的那批财富。 十全镇的客栈不少，每一间都堪称华丽。 这里是为了给那些有钱却遇到难事的人提供庇护的场所，一切都是以奢华为标准。 姬文渊曾说过，他这里有世上最好的一切。 只要有钱，便可以享受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四章 潜入 对此，云黛深有体会。 在十全镇，确实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花费也昂贵。 一行七八个人，开了四间房，一晚上就要二百两银子，还不包括饭菜。需要任何其他东西，都需要另外付钱。 “真够黑的。”君轻白扑到床上，一边享受着客栈里的顶级丝缎被褥，一边发出感叹。 云黛倒了杯茶，递给姬棠棠，说道：“这二百两够买多少种子了。咱们只住一晚，明天拿到钱就走。轻白，你记得跟他们说，必须低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的新老大，据说比姬文渊还难缠。 云黛不想跟他打交道。 原以为会很顺利的一件事，谁知半夜就出事了。 在一夜之间，所有人身上的钱都被偷了个精光。 他们一共开了四间房，云黛和姬棠棠同住一间，卫锦泰和保兴一间，卫锦泰的几个手下一间，君轻白因为着男装打扮，未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与云黛厮混，而是独自开了一间房。 连续赶路好几天，每个人都有些疲乏，晚膳过后，便各自回屋，早早歇下。 云黛和姬棠棠躺在床上说了会话，睡的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到房顶有细碎的哒哒声。 她迷糊了下，随即记起身处十全镇的客栈里，猛地惊醒，坐起身，叫道：“棠棠，屋顶有人？” 姬棠棠已经翻身跳了起来，说了句“别乱跑”，便纵身从窗户追了出去。 云黛起身跟过去，从窗户往外看。 分辨不出是什么时辰，但夜色漆黑，唯有一些微弱的星芒，隐约看见几道身影闪过。 也完全分不出哪个是姬棠棠。 “云黛！”门外响起君轻白的声音，“你还好吗？” 云黛忙去打开门，保兴也站在门外。 “发生什么事了？”云黛问。 君轻白神色凝重：“有人偷偷潜入我房间。刚才听卫锦泰和保兴公公说，也有人进入过他们的房间。现在卫锦泰已经带人追了上去。你这里呢？” “我倒是没发现有人进来，只是听见屋顶有动静。棠棠已经跟上去了，看来对方来者不善。我担心棠棠安危，轻白，这里你武功最高，你去看看，免得他们不是对方的对手。” “可是你这里……” “我留在陛下身边。”保兴说。 “也好。你们不要乱动，待在房里等我回来。”君轻白叮嘱过后，抽出随手佩剑，纵身跃出去。 保兴走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云黛走到窗户边往外看，问道：“保兴，你见到那人什么模样了吗？他潜入我们房间有什么意图？” “啊，这个，我也不曾看清楚呢。” 云黛微微皱眉，回头朝保兴看了眼。 保兴跟她这么多年，二人的关系，与其说是主仆，更多的像亲人，彼此都极了解。保兴从未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保兴已经笑吟吟走到她身边。 “保兴，你……” 不等她说完，保兴忽然伸出手，一指头点在她脖子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五章 宋言之 云黛只觉浑身发麻，失去力量。 她盯着对方：“你不是保兴，你是谁？” “我确实不是那位公公。”对方说着，抹了把脸，扯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一张面如冠玉般的英俊脸庞。 令云黛眼前微亮。 这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如画，处处皆是风流。 云黛生平见过的美男子不少，这男人绝对能排进前三。 在她看来，这男人的容貌大概仅次于赵纾和赵元璟。如果不是有感情成分加成的话，或许可以是芝兰玉树，难分轩轾。 赵纾和赵元璟的容貌是极度的精致清逸，气度华贵。 是灼灼如华，丰神俊朗。 如天上的清月。 而眼前这男人，却是俊美中带了四分野性，三分邪气，两分轻佻风流，以及一分的漫不经心。 犹如山野中难以被驯服的慵懒豹子。 虽然他是笑着，可是却让人感觉到极度的危险。 云黛虽浑身酸麻无力，却还能开口说话。 “你是谁？保兴呢？” “如果您是询问那位俊俏公公的话，请尽管放心，他很安全，只是暂时昏迷，无法过来侍奉您。” 云黛心中稍安，接着问：“你是谁？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我叫宋言之。” 如此充满了野性美貌的男人，竟有着这么个文雅的名字，叫人意外。 “我不认识你。”云黛皱眉，“想必我与你没有什么仇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宋言之脸上带着笑，却不达眼底，“北齐的女皇陛下。” 原来是有备而来。 云黛看他一眼：“你要做什么？” 宋言之眸子冷冷的，但声音还是带着笑意：“刚才陛下说你与我没有仇怨，其实，这话不怎么准确。” 云黛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何来仇怨？” “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 “女皇陛下身居高位，自然是不知道，直接或间接因您而死的人，有多少。”宋言之指尖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小短刀，刀刃在云黛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当年您对陆家的那场大清洗中，真的死了很多人呢。” 云黛没说话。 走到今天，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上也沾过鲜血累累。 只要有争斗，就会有流血和死亡。 她不是神仙，保证不了会不会有无辜之人因此而送命。 “怎么不说话了？”宋言之捏住她的手腕，“看看这双嫩葱般的手，谁能想象得到，这双手也沾过多少无辜之人的血？” 云黛无法抽回自己的手。 甚至连转过头去，也很难做到。 她靠着墙壁，缓缓道：“我确实不知道，我曾经无意中伤害过多少无辜。但我此生做事，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宋言之捏住她的手腕的手指收紧，用力，眼神也冷下来，“你能想象得到，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她三岁的孩子，在大火中无助惨死的场景吗？” 云黛心中微颤，“她们是你妻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六章 人畜无害的小女子 “不，是我的姐姐。”宋言之微微侧首，“她十六岁嫁到陆家，十七岁诞下孩子。死那年，也才二十岁。我很想问问女皇陛下，一辈子未曾离开过后院的女人，三岁稚儿，她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何要经历那样极度的痛苦后惨死？” 宋言之的眼眶有些红，手指如精钢一般，紧紧箍住云黛手腕。 云黛痛的冷汗直冒：“我对此并不知情……” “女皇陛下是想说自己无辜吗？”宋言之伸手把她提起来，“我本打算筹划完备后，再去都城皇宫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到我这里。” 云黛抬头：“你就是十全镇的老大？” “不错。” “你要杀我？” “不，我只想让你也品尝一番我姐姐母子俩生前尝过的痛苦。”宋言之抬手敲在她脖子上，把她打昏过去，抓着她跳出窗户，几个跳跃后，消失在黑暗中。 等云黛再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间陌生的屋子。 周围是简单的木桌，木椅，头顶也是木制。 看起来是一间朴素的木舍。 她被反捆着双手，扔在地上。 好在屋里很干净，阳光从门外洒进来，也看不见任何灰尘。 称得上是纤尘不染。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黛发现自己还有心思注意这些，不由发出一声苦笑。 天已经完全亮了。 也就意味着过去了大半夜。 这是到了哪里？ 想到轻白和棠棠她们，云黛心中不由有些着急。 她们找不到自己，一定也是急坏了。 “醒了？”不远处传来一道有些冷淡的声音。 云黛回头，看见那个如同豹子一般俊美野性的宋言之，正躺在一张躺椅里，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刀子，不紧不慢的擦着。 云黛不由浑身发毛，挣扎着坐起身。 手腕处传来剧痛。 想是昨夜被宋言之抓的，又被绳子捆了半夜的缘故。 北齐的夜晚很冷。 这么在地上昏迷半夜，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双腿也隐隐作痛。 思华年给她配的止痛药就在荷包里，可是她被绑着双手，根本拿不到。 想要求助那宋言之，怕也是办不到。 他恨透了她，只怕她死的不够痛苦，又怎么会拿药给她吃。 云黛也曾想过，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身居高位，深陷于商场和战场。死过很多人，那些人也有亲人，他们会不会怨恨她，找她报仇。 如今果然应验了。 当初对付陆一平，她只是要陆家的生意，但她也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陆家分崩离析，死人是必然的。 虽然宋言之的姐姐和外甥之死，她完全不知情。但宋言之恨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毕竟是她一手策划了陆家的浩劫。 “以前，我一直在想，这个创立云记，吞噬了陆家的女人，从大周的皇后做到太后又做到北齐女皇的人，是什么蛇蝎模样。没想到看起来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子。”宋言之笑了笑，“果然，人不可貌相。” 云黛努力坐直，靠着墙，哑声说：“令姐的事情，我确实完全不知情。你说她因我而死，我也无法辩解。但人死不能复生，你杀了我，也是无用。倒不如你提点别的条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七章 尝遍痛苦 宋言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打量着她：“杀了你，她们确实也不能死而复生。但至少，她们在天之灵可以得到安息。也能稍解我心中仇恨。”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也许你不曾亲手杀过任何人。但是，你知道因你而惨死的无辜，有多少吗？你是个恶魔。” 云黛道：“依你所言，在战争中死去的那些士兵、百姓，这些账应该算在领兵打仗的将军头上，还是下令开始战争的皇帝头上？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宋言之眼底闪烁着杀意，一巴掌打在她脸颊上，随即提着她的衣襟，把她拎起来，狠狠扔出去。 云黛整个身体犹如一块玩偶，碰的撞到木门上。 她只觉浑身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微甜，唇角有血溢出来，顺着下巴流下。 她躺在地上，头昏目眩，一动不能动。 长发散乱下来，遮住她大半张面孔。 宋言之伸手从桌上抓起一根鞭子，啪的抽到她身上。 云黛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身子随之被甩到另一边。 身体上的痛苦，让她控制不住泪水。 虽然并不想哭，但无法忍耐。 她没有再开口说话，或者求饶，让他提条件。 这个男人恨毒了她，她越说话，反而会激发他的恨意。 宋言之挥舞着长鞭，对着她抽打了二三十下，直到她昏死过去。 此时的云黛，浑身衣衫破碎，血淋漓如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宋言之停下手，冷冷看她一眼，转身出去。 等云黛再次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稍微一动，便觉浑身剧痛。 桌上有点燃的蜡烛，洒下昏黄光线。 宋言之坐在桌旁，握着一个葫芦，朝嘴里灌。 酒味弥漫着。 云黛张了张嘴，发出沙哑声音：“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 宋言之朝她看了眼，淡道：“还没让你尝够折磨和痛苦。” 他恢复了冷静和慵懒，仿佛白天那个暴戾凶狠的男人不是他， “折磨我，让你心里好受了吗？” “是的。” “让你的姐姐遭受那样的痛苦，非我本意。但你现在的行为，比我却恶毒百倍千倍。”云黛低声说，“你姐姐在天之灵，也以你为耻。” 浑身的伤让云黛很痛苦，心中有自暴自弃的念头，想激怒他，让他一刀杀了自己。 总比被慢慢折磨好。 但宋言之并没有被激怒，他喝了口酒，淡道：“我想，在她抱着三岁的儿子被困在火海中的那一刻，心中涌起的也只有仇恨吧。” “为什么不去找那个放火的人报仇？” “你以为我没有吗？你是始作俑者，最该死。” “你什么时候杀我？” “等你尝遍了我能想到的所有痛苦，我会把你，连同这间小屋，一把火燃了。”宋言之淡淡说道，“你放心，这里在深山老林中，三五个月内，你的人也找不到。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你只能躺在这间小木屋，痛苦凄惨的死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八章 死了吗 云黛闭上眼，试图感受雪蚕的所在。 尽管她现在身受重伤，但只要对方靠近她，她依旧有信心可以控制住他。 然而，无论她如何呼唤，雪蚕也毫无回应。 “你在找这个吗？”宋言之伸出手，指尖捏着一条雪白的蚕。 云黛心中大震。 “不必觉得惊讶，如果你知道，这些年为了杀你，我做了多少准备，你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了。”宋言之神色轻松，“我对你的了解，远比你想象的更多。你应该庆幸，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只针对你一人，没有牵连你的亲人。” 云黛盯着他指尖的雪蚕。 宋言之看着她的眼睛，随手把雪蚕扔到了蜡烛上。 雪蚕扭了扭身子，很快就不动了。 云黛骤然与它断了联系，心力交瘁之下，噗的喷出一口血，奄奄一息的躺了下去。 宋言之不再看她一眼，回到桌旁，沉默着喝酒。 云黛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她这次昏迷，一直到翌日天亮，也没有醒来。 宋言之从外面进来，看见她躺在地上无声无息，走过去在她鼻尖探了探，气息微弱。 她没有被长发遮住的半边面孔，苍白如纸，但脸颊却有一团不正常的红晕。 宋言之伸手摸了摸，很烫。 她发烧了。 宋言之皱眉，低头打量她。 她浑身都是鞭伤，虽然他已经控制了力道，没有伤到她的筋骨，但只是皮外伤，也大多还在渗血。 她反绑着的手腕被绳子磨的血淋漓，与周围雪白剔透的肌肤，形成强烈反差。 “死了吗？” 门外传来一道粗哑难听的声音。 宋言之回头，看见一个蒙着面孔的男人。 他收回视线，淡道：“快了。” “你还在等什么？快一把火烧死她！”蒙面男人的声音有些急迫，看着云黛的目光，充满了怨毒和愤恨，“如果你下不去手，让我来！” “你急什么？” “我怎么不急？”蒙面男人一下子愤怒起来，猛地扯掉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满是疤痕，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的狰狞可怖面孔。 他指着自己的脸：“看见了没有？就是那场烧死了你的亲姐姐，你的亲外甥的火，让我变成了这样！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少痛苦？你又知道被活生生烧死的你的亲姐姐，又有多痛苦？哪怕让这个女人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以平息我的仇恨！” 他冲过去一把掐住云黛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我要掐死她！” 宋言之一掌击在他手腕处，迫使他松开云黛。 云黛摔落到地上。 “你敢阻止我？”男人面孔可怖，声音更加令人恐惧。 宋言之冷冷道：“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我说过，要让她尝遍痛苦，才会一把火烧了这里。你已经等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急于这一时？你不想看见她那痛苦的神情？你看看她的样子，活不了几天。” “你最好不要让她就这么死了，这把火，必须由我来放。我要她活着被困在火海中，感受曼茵生前的痛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四十九章 姐夫 “你放心，一定让你如愿。”宋言之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不能让她死，我要好好折磨她。“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便要她的命！” “我知道了。” “哼！” 男人带上面巾，拂袖离去。 宋言之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又看了会云黛的模样，伸手把她提起来，放到了床上。 “他是谁？”云黛低声问。 “醒了？”宋言之淡道，“他是我姐夫，陆一平的弟弟。当年他没能把我姐姐救出来，死里逃生，自己也被烧毁了面容。这些年活的很痛苦。论起恨意，他比我恨你千百倍。” 云黛沉默。 宋言之倒了碗水，送到她嘴边：“喝掉。” 云黛两天没有进食喝水，浑身是伤，又发着烧，喉咙被火烧一般，痛苦难以言必表。 她微微别过脸。 喝了这口水，也不过是多延长一分痛苦的时间。 以她现在的状况，就这么放任不管，不过活过明天。 宋言之伸手把她的头扶起来，硬是给她灌下半碗水。 云黛剧烈咳嗽，原本饱满剔透的脸孔变得苍白消瘦，长发披散着。 “你若就这么死了，岂非便宜了你。”宋言之松开她，随手取出一只瓷瓶，扔给她，“治外伤的药。” 云黛道：“你折磨我，却又给我药？” “因为不想让你死的这么快。我还有几百种折磨人的手段，没有在你身上施展。你可千万别这么快就死掉。” 冷冷说完，他便走了。 然而，等他回来后，发现那瓶药还在那里，根本没被动过。 床上的女人昏昏沉沉的躺着，没有什么生机的模样。 宋言之伸手一摸她额头，比先前更加滚烫。 整张面孔被烧的通红。 “看来你自己也很想死，给你药都不用？”宋言之冷冷道，“你不是有个很宠爱的男人吗，还有儿子女儿，怎么，不想见他们了？” 云黛睁开眼，声音微弱：“我还有机会见到他们吗？” “自暴自弃，不像你的风格。”宋言之淡道。 “确实不像。但你把我手捆着，是想让我用脚给自己抹药吗？” 宋言之愣了下，这才记起来，从两天前她被抓来，她的手就一直被麻绳反捆着。 他走过去，把她的胳膊拉起来，想要为她解开绳子，发现她的手腕上的伤被麻绳磨的皮肤已经有些溃烂红肿。 绳子深深陷入溃烂的血肉中，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宋言之眉头微皱，拿出刀子，割断麻绳。 麻绳却已经粘在了血肉中。 他轻轻拉了下，她痛的身子微微颤抖。 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倒是挺能忍的。”宋言之犹豫了下，随手用力把绳子扯下来。绳子连带着把她的皮肉也扯了一些下来。 云黛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痛的浑身颤抖。 她这辈子，除了生孩子，还没经历过这种程度的身体上的痛。 “很痛吗？”宋言之盯着她的脸，轻声问。 云黛说不出话来。 “你这些皮外伤，与我姐姐被活活烧死的痛苦相比，算的了什么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章 乖乖待在这里 云黛闭上眼睛。 宋言之又朝她看了看，走出木屋，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坛酒。 他拉起云黛，让她侧躺着，拉过她的手腕，十分随意的把酒淋到溃烂的伤口上。 “啊——” 强烈的刺激让云黛惨叫一声，猛地收回手。 “不要动！”宋言之紧紧攥住她手臂，冷冷道，“你的伤口已经溃烂，你发烧也是这个缘故。如果不处理，你很快就会死。” 强烈的痛楚让云黛发狠，厉声道：“反正你本来也要杀了我！你姐姐的死也许跟我有关，但并非我本意，你若要报仇就杀了我！这样折磨我，你算什么男人！” 宋言之没说话。 他拿出刀子，处理她溃烂的皮肉。 动作绝称不上温柔。 因为痛，云黛挣扎的厉害，他不耐烦，便干脆一指头点了她的麻穴，让她动弹不得。 云黛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忍受被刮皮剜肉的痛苦，眼泪扑簌簌直掉。 处理完伤口，抹药的时候，宋言之看见她手腕处的红色胎记，淡道：“果然是北齐的公主。身份高贵如你，从来不曾感受过痛苦吧。” 云黛无声笑了笑：“你说为了报仇，筹划多年，也一直调查我。我还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宋言之没有言语，随手扯了块布条，把她的两条手腕裹住，站起身，说道：“我暂时不会再捆住你，但你也不要想着逃跑。这里在深山老林中，到处都有野兽，即便是有经验的老猎人，也很难出入。如果你不想成为野兽的腹中食，就乖乖待在这里。” 云黛心想，被野兽吃了也比被你们折磨，被烧死的强。 宋言之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又道：“我虽折磨你，但还没想立即杀你。如果你一旦离开这间屋子，落到陆二安的手里，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的意思是，你比你姐夫善良。” “你不必巧言花语让我放了你。那不可能。” “我饿了。” 喝了水，被处理了伤口，云黛觉得精神好一点，求生的欲望也在慢慢回归。 “等着。” 宋言之走出屋子。 云黛左右看了看，拿起他留下的药品，处理自己身上的鞭伤。 鞭伤有轻有重，但都没有手腕的伤严重。 她把能抹药的地方都抹了，至于后背碰不到的，也只能作罢。 一瓶药用完，她扶着墙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她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场景。 外面果然是深山老林，密林遍布。 木舍的门就这么开着。 很显然，宋言之并不担心她会逃走。 她挪到门口，一眼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道黑色身影，蒙着脸，露出一双阴沉双眸。 是陆二安。 云黛的脚步顿住。 虽然宋言之折磨她，但起码还有点人性。而这个陆二安，眼底只有纯粹的恨和毒。 何况陆二安是个被毁了面容的人，她宁肯留在这里，至少宋言之那张美丽的脸，还是很让人赏心悦目的。 陆二安也很快看见了云黛。 他死死盯着云黛，一动不动。 直到宋言之捧着一把果子，从他身边走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一章 撑死挺好 “你干什么？”陆二安发出阴沉嘶哑的声音，叫住宋言之。 “我饿了，找点吃的。”宋言之淡道， “不是给那个女人吃的吧？” “你管得着吗？”宋言之冷冷说。 “我警告你，你别忘了你姐姐的仇恨！你不是说要折磨她吗？” “你也别忘了，人是我抓来的。我既然答应了三天后把人交给你处置。在这三天里，你就给我闭上嘴。我的事，你还没有资格管。” 陆二安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最终化为一道冷笑：“我就等三天。” 宋言之不再理会他，捧着果子回到木屋，看见云黛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你比我想象的顽强。” 云黛的眼里却只有果子。 她伸手就拿一个，顾不上干不干净，塞进嘴里咬一口。 果子有些酸涩，味道绝算不上好。 但对于一个极度饥饿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云黛三两口啃完一个果子，又伸手去拿。 宋言之随手把果子放到桌上，由着她吃。 一连吃了七八个果子，宋言之眼看着她还在吃，伸手把剩下几个收了起来。 云黛伸手再去拿，发现桌上已经没了果子，不由微愣，抬眸看他，神色有些迷茫，“你，也饿啊？” 宋言之：“……你饿了三天，这么吃不怕被撑死？” “撑死挺好的。” “你想得美。”宋言之随手把果子朝窗外扔了出去，“没有尝过我所有的折磨，你还不能死。” 云黛慢慢挪到床边躺下：“行吧，你还有什么手段，让我也见识一番。” 宋言之淡道：“女子最是爱美，尤其是你这样美貌的女子。如果我划花了你的脸，让你变成一个丑八怪。不知道你是否还笑得出来。” 云黛道：“反正这深山老林，也没人看得见我。如果你不怕面对着个丑八怪，我是不介意的。死了腐烂成白骨，美丑还有意义吗？” “是吗？” 宋言之走到她面前，指尖转动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抬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 虽然被折磨后的脸有些苍白清瘦，但黑白分明的圆圆眼眸，微翘的琼鼻和花瓣般的唇形，无一不在告诉旁人，这是一张美丽的脸。 “你应该不小了吧？”宋言之轻声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点变化也没有？我都长大了，你还是这张脸。” 云黛皱眉。 这话听着真有点变态。 宋言之举起刀片，在她脸颊，轻轻划下。 刀片轻而易举的切入丝缎般的肌肤，血涌出来。 手下的人在颤抖。 宋言之面无表情的看着。 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流血受伤，他却并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 甚至有些烦躁。 他停下刀片。 云黛的脸颊已经被划出一寸多长的伤口。 她垂下头，长发遮住了面孔。 肩头在微微颤抖。 虽然嘴里说不在意，但痛是清晰存在的。 “这只是开始，更多的手段，还没有施展。”宋言之站直身体，冷冷的看着她，“你可千万别轻易死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二章 一蓑烟雨任平生 宋言之丢下她，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忽然从北齐跑到十全镇来？” “为钱。”云黛的声音有些干涩。 “为钱？”宋言之似乎听见了很好笑的笑话，“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天下谁都可能缺钱，唯有你不会。当年你创立云记，打垮陆家，得到陆家的矿脉和生意。这世上最富有的人，便是你了吧？” 云黛抬手把脸颊上流的血擦掉，淡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好生大义凛然。” “你爱信不信。”云黛挪到床边倚着，缓缓吐出一口气，“有酒吗？” “做什么？” “喝。”云黛闭了闭眼，喃喃道，“痛的厉害。” 宋言之沉默片刻，抬脚走出去。 回来的时候，他提了两只酒坛子，两只碗。 云黛举起两只手，笑道：“我这手，抬不起酒坛子。” 她手腕的伤虽然已经结痂止血，但距离好，还有很远。 宋言之没有说话，拔掉酒坛子的酒塞，分别在碗里倒酒。 云黛立即拿起来，一口灌下去。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酒是如此美味。 “好酒。” “呵。”宋言之笑了笑，“堂堂女皇陛下，竟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这只是外头卖的最便宜的酒。走夫贩卒，穷苦百姓，最爱这酒。不是因为好喝，而是因为便宜。” 云黛笑道：“群众喜闻乐见的，就是好东西。与价格无关的。再来一碗。” 宋言之果然又倒了杯酒给她。 这次云黛依旧一饮而尽。 酒精的麻痹，会叫她觉得舒服点。 这时外头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 有凉风从门外吹进来。 宋言之见她往外看，便道：“深山老林，天气不定。下雨是常事。” 云黛没说话，默默喝酒。 半坛子酒下去，她已经大醉。 “再来。”碗伸过去，还要喝。 宋言之冷冷道：“你是打算喝死自己？看看你这醉醺醺的模样，哪里像个女皇。” “你懂什么。”云黛撑着下巴，也丝毫感受不到手腕的痛，眯着醉眼，“你以为做太后，做女皇，是什么样子？” “至少，不是你这狼狈落魄的样子。” “我落魄吗？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云黛醉笑，举起酒碗，“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宋言之皱眉：“颠三倒四，胡言乱语，你醉了！” 云黛趴到桌上，睡着了。 宋言之看着她酡红面孔，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还是很烫。 一直就没退烧。 看她这样子，总觉得随时要死。 “若就这么让你死了，连一点痛苦也无，岂不便宜了你！” 宋言之起身出去，许久后，弄来一碗醒酒汤，踢了踢云黛，“把这汤喝了！” 云黛醉的无知无觉。 宋言之伸手把她扶起来，捏着她下巴，把醒酒汤给她灌了下去，然后把她提起来，放到床上。 “……元璟。”云黛拉住他衣袖，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一章 她根本活不到三天 宋言之微怔，回头看向她。 她闭着眼睛，长发遮住半边面孔，露出来的脸颊上一条伤痕，隐有泪痕。 原来是呓语。 她攥着他衣袖不松开，喃喃着说着什么。 一开始还清晰，后面就听不明白了。 宋言之皱皱眉，从怀里取出一瓶药膏，沾一点在指尖上，轻轻涂抹到她脸颊的伤口上。 涂完了，他起身要离开，手腕却被攥住。 “元璟……”云黛伸手拉住他，“不要走，带我回家。” 宋言之看她片刻，猛地挥手甩开她的手腕，冷冷道：“你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云黛没有回应。 她发烧，醉酒，此时的意识极度混乱。 分不清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眼前人是谁。 手被甩开，她也就把手收到了被子里，沉静下去。 宋言之以为她很快会醒来，但是，她一直睡到晚上，又从晚上到天亮。 宋言之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他过去伸手在她脖子处，感觉到了微弱的脉动。 还活着。 但气息很弱。 放任不管的话，熬不过今晚。 宋言之拍拍她肩膀：“顾云黛，醒醒！” 丝毫没有反应。 “看样子，就要死了。”粗粝嘶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言之不必回头，也知道那是陆二安。 在那场大火中，不仅面容烧毁，他的嗓子也被熏坏了，发出来的声音极度难听。 妻儿没了，面容被毁，可以说，他是抱着仇恨，才能活到今天。 这几天，他一直在附近没有离开过。 “还有两天。”陆二安又道，“如果你不能保证她活到两天后，现在就把她交给我，趁着她还有口气，才能感受到被烧死的痛苦！” 宋言之冷冷道：“我说了三天就是三天，一个时辰没到，就不是三天。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她根本活不到三天！” “那是我的事情。”宋言之冷冷道，“如果把她交给你之前，她死了，那是我的责任……” “你负得了则吗？”陆二安忽然暴怒，“你知不知道，为了等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如果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比我少一分一毫，那就不叫报仇！” 宋言之转身看向他：“怎么，说好的事情，你要反悔？” “我只是在提醒你！” “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两天后如果她死了，我没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我便把十全镇交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是的，你可以滚了。” “宋言之，你最好注意自己与我说话的态度。凭你的武功要打败我，还早得很！如果不是看在你姐姐份上，我早杀了你！” “如果不是看在姐姐份上，我也不会帮你。”宋言之淡道，“我把姐姐交给你，你却没有照顾好她，保护好他。你以为，这笔账我不会算吗？” “你尽管来算，别忘了你的武功是谁教的。两天后我会来。” 陆二安冷笑几声，转身离开。 宋言之过去把门关上，重新回到云黛身边，拿过她的手，仔细诊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二章 其实你并不想杀我吧 片刻后，他轻轻皱眉。 原来除了这几天的新伤，她还有不少暗疾。 最明显的是双腿受寒严重。 难怪她说痛的厉害，主动要酒喝。 他以为是因为他造成的那些外伤，原来…… 以他并不算高明的医术来看，她这寒腿算得上很严重，若是在冬天，会严重影响到行走。 至于疼痛就不必说了。 想到之前他说她不知人间疾苦，她只说他并不了解她。 却没有解释什么。 宋言之沉默着看她片刻，转身离开。 昏沉中的云黛，意识距离身体很远。 直到一股清凉的水从嘴里进入身体。 她觉得很舒服。 疼痛在慢慢消散。 等她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山中不知岁月。 “醒了？”宋言之走进来，手里端着碗，“把这碗粥喝了。” 云黛看他一眼。 这宋言之穿了身轻软的亚麻白色长衫，下摆随意的掖在腰间，袖子和裤腿也都挽起来，脚踩草鞋。 长发也只用一根草绳，随意的拢起来。 这样随意的装束，却益发让他充满了洒脱不羁的野性之美。 至于那三分邪气，也奇异的被这身打扮冲淡了许多。 “为什么救我？”云黛感觉到口中有草药味，知道她昏迷中感觉到的清凉滋味，是宋言之喂给自己的药。 宋言之把碗放下，淡道：“还有一天。” “什么？” “我和陆二的约定。” “哦。”云黛记起来，外头还有个更狠毒的陆二安在虎视眈眈，随时等着要烧死自己。 她端起碗，发觉手腕不怎么痛了，布条也被重新绑过。 看起来，宋言之还帮她换过药。 她把一碗粥喝干净，虽然还是觉得饿，但精神好许多，头也不再昏沉，只是身体还是觉得虚弱。 宋言之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退烧了。 “其实，你并不想杀我吧？”云黛忽然问。 这话让宋言之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片刻后，他收回手，冷冷道：“如果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被大火活活烧死，死前受尽痛苦和折磨，你会怎么办？” “我会让凶手死无葬身之地。” “你倒是坦白。”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实话实说。”云黛笑笑，“如果你真的恨我，就应该像你的姐夫那样。而不是一边折磨我，一边为我医治，给我食物。” “你不如先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再说这话。” “你很矛盾。” 云黛直接指出他的心理，“你既愤恨于姐姐的惨死，心理深处又一直在提醒你，你根本不该找我报仇。” “若不是你贪得无厌，要吞并陆家，陆家怎么会遭受那样的浩劫。你是罪魁祸首这件事，你不承认吗？” “每个人的理解不同。你是关心则乱，如果陆家没有你的姐姐，你还会认为我有罪吗？” “没有如果！”宋言之声音微冷，“事实就是，我姐姐死了。”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宋言之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只要他稍微用力，她的纤细脖子就会瞬间断裂。 然后气绝身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五章 她归我了 云黛神色平静，与他对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她问。 “呵，尊贵的女皇陛下？别说区区女皇，便是玉帝佛祖，我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在这一瞬间，宋言之身上那股子邪气陡然上涨，眼底也散发出杀意。 云黛毫不怀疑，此时的他会杀了自己。 但她依旧气定神闲，幽幽道：“如果我死了，你知道北齐会死多少人吗？” “你死了，自然会有别人继承皇位。” “是啊，你确定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才能吗？万一下任皇帝是昏君，比如萧子良呢？你既然一直调查我，应该知道他吧？” “那个蠢货，谁不知道。” “你是北齐人吧？如今北齐的状况，你也看见了。我为什么冒险去十全镇，正是为了弄钱，为了北齐的百姓能有粮食过冬，不至于被饿死，冻死。” 云黛轻轻把他手推开：“如果我死了，在即将到来的冬天，会有无数的姐姐和外甥被饿死。到那时，他们的弟弟，该找谁报仇呢？” “别人死活，与我何干？” “与我有关啊。我得救她们。” “你怎么不救我的姐姐？” “因为，我不是神仙。”云黛认真说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救。相信我，我绝对不愿意让任何无辜因我而死。” 宋言之看着她双眸，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 但是他很快回神，一掌拍在她肩头，冷声道：“我说过，不要试图用你的花言巧语蛊惑我。” 云黛被击飞出去，身子重重撞到门板。 一阵气血翻涌，她控制不住的吐出几口血，随之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啪，啪，啪。 外面响起鼓掌声。 宋言之回头看去。 陆二站在外面，嘶哑着声音笑道：“真没想到，曾经的玉面公子，最是怜香惜玉之人，如今却对一个美人如此心狠手辣。原先的她多美啊，瞧瞧她现在的样子，简直连我都有些不忍心了呢。” 宋言之没理他。 陆二在门外站了片刻，哼了声，也转身离开。 他来，只是要确认仇人还活着。 至于宋言之怎么折磨她，他管不着。 陆二离开后，宋言之坐到地上，眼睛看着昏迷的云黛，一动不动。 从白天到傍晚，到夜色降临。 又一直到天色微曦。 直到陆二一脚踢开门，“三天时间已到，她还活着吧？” 宋言之保持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姿势，没有看他，也没说话。 陆二走到云黛面前，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不错，还有一口气在。”陆二很满意，转身看向宋言之，“我再说一遍，时间到了，现在她归我了，你可以走了。” 宋言之沉默片刻，站起身，缓缓走出去。 陆二冷笑一声，把门反锁上，随即提起屋里一盆水，呼啦全都浇到云黛头上。 云黛被冷水刺激，苏醒过来。 她抬手按住头，只觉天旋地转，浑身难受，痛苦不堪。 真恨不得再给自己一拳，继续昏迷拉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六章 不要碰我你这个变态 “看来你醒了。” 沙哑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黛心中暗叹。 落到陆二手里，怕是比在宋言之手里要惨一千倍。 陆二并没有急着杀她，而是先端详她片刻，说道：“你长得真够美的。” 云黛没说话。 不仅是难受，而是她知道，与陆二这样已经变态的人说什么，都只是浪费口水。 她不说话，陆二并不在意，继续说：“我妻子的容貌不比你差。” 这云黛相信。 就看宋言之的容貌，他的姐姐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在那件事之前，我拥有一切。”陆二轻轻叹了口气，可听在旁人耳中，却犹如老牛的喘息，“我有万贯家财，有娇气，有儿子。可是，一场大火，把这一切都夺走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一把扯掉脸上面巾，指着自己满是疤痕的可怖脸庞，嘶声说：“每个人见到我，都会被吓跑。我犹如一只耗子，只能藏起来，不敢出现人前，过暗无天日的日子。这样的痛苦，你能明白吗？” 云黛一动不动。 陆二一把把她拉起来，吼道：“为什么不看我？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可怕？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你凭什么不敢看我？” 云黛挣扎：“我有办法让你的容貌恢复如初！” “你有办法让我妻子死而复生吗？”陆二吼叫着把她扔到床上，“你有办法归还我这些年的时间吗？” 这是个彻底的疯子，变态。 失去妻儿的痛苦和面容的损毁，让陆二的情形变得彻底扭曲。 他的心里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云黛的每一句话，只会招致他更加激烈的报复。 陆二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手臂，忽然上前两步，伸手就抓住她的衣裳，撕拉一声，把她的外衫扯裂。 “你干什么？”云黛后退。 “你说呢？”陆二哬哬笑，“我都多少年没有过女人了？在你偿命之前，是不是也该偿还这这一切呢？” 宋言之正要走开，听见这句话，转身道：“陆二，你做什么？” “现在她归我，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管！” “你可以杀她，但不要做如此下作之事！” “呵，对她这种人，什么算下作？这都是她欠我的！难道你忘了你姐姐是如何惨死的？”陆二冷冷道，“滚开！” 哗啦！ 布料被撕扯的声音。 宋言之心头微颤。 “不要碰我，你这个变态！”云黛的叫声传入他耳中。 “你滚开啊！” 她似乎在挣扎。 然而以她的身体状况，有口气已经是难得，何况面对着的是身强体壮，武功高强的陆二？ 很快便传来她的哭喊声。 “宋言之，救我——” 她在向他求救。 宋言之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猛地踢开门，冲过去抓住陆二的头发，把他扔出去，随手扯过床单，把她裹住。 陆二勃然大怒，翻身飞进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杀意涌现：“该死的东西，敢管我的事？我让你和这个女人一起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七章 愣着干什么跑啊 陆二力道奇大，宋言之被抽飞出去，翻了个跟头，单膝跪地，抽出佩剑，冷冷道：“下流无耻的东西，你做这种事，对得起我姐姐吗？” 从云黛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雪白脸庞，迅速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陆二怒道：“你拦着我报仇，对得起你姐姐吗？” “笑话，这就是你报仇的方法？” “你报仇的方法就是给她治病，给她吃饭？” “我说过，你可以杀了她，但不许你用这样下作的方法！”宋言之站起身，站到了云黛面前，“我不同意。” “如果我一定要睡了她呢？” “你尽可以试试。”宋言之举起剑，摆出防御姿势。 陆二笑了：“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妄想阻止我？好，我就先杀了你，再慢慢享用这个女人，让她为自己犯的罪恕罪！” 他拔出随身佩剑，剑尖微抖，直直刺向宋言之。 宋言之立即举剑抵挡。 然而，正如陆二所言，宋言之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宋言之明显落了下风。 陆二得意笑道：“你以为我会倾尽所有教你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古人诚不欺我！” 他忽然纵身暴起，身体在半空中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一剑挑中宋言之的肩膀。 宋言之后退几步，半跪到地上。 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如果你现在滚的话，我可以看在你姐姐的份上，饶你一命。”陆二冷冷说。 “做梦。” “不知死活的东西！”陆二浑身杀意涌动，“那你就去死吧！” 他飞身扑来，剑尖直指宋言之的脖子。 宋言之身后就是云黛，如果他避开，这一剑便会刺中她。 宋言之没有避开的意思。 他举起剑抵挡。 虽然他明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陆二的对手。 但他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剑越来越近—— 一把灰尘忽然从他头顶撒了出去。 正中陆二面门。 陆二痛呼一声，抬手捂住眼睛。 宋言之愕然回头，发现云黛正拍掉手中的泥土。 “愣着干什么，跑啊！”云黛看他。 宋言之如梦初醒，伸手把她连同床单一起夹起来，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陆二的怒吼声。 宋言之毫不停留，把云黛夹在腋下一路狂奔，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木屋的影子，他找到一棵巨树，抱着云黛跳上去。 大树枝叶繁茂，他们坐在树干上，被完美的遮掩住。 宋言之把云黛放下，不停喘粗气。 按照云黛的估计，他这一口气起码跑了五里路。 周围依旧是密林遍布，丝毫看不见森林的边缘在何处。 是货真价实的深山老林了。 “你为了折磨我，真是煞费苦心了。找到这么个地方。”云黛裹着床单挪了挪位置，靠着一颗枝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宋言之喘匀了气，看她一眼，说道：“我知道你身边都是厉害的人。如果不是有陆二帮忙，我连姬棠棠那关都过不去。更别说君轻白和赵元璟。不来这种地方，怎么能安心处置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八章 累赘 云黛道：“早知道十全镇的新任老大是仇人，打死我也不去。” 宋言之沉默片刻，问：“刚才你朝陆二撒的什么？” “地上抓的泥土。” “是吗。”宋言之摇摇头，“陆二向来自负甚高，若知道自己被一把泥土打败，不知是什么表情。” “他已经是个变态疯子了，无非就是更疯罢了。” “你什么时候把泥土抓到手里的？”宋言之有些好奇。 “之前你和陆二说话的时候。” “这么说，即便我不进去救你，你也有办法自救的。”宋言之的声音有点冷，“你是在故意利用我。” “我是故意装可怜让你来救我。不过，那也取决于你，不是吗？”云黛反问，“没有任何人逼你进来救我。” 宋言之沉默一会儿，点头：“没错。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如果我不进去呢，你会怎么样？” “反抗，然后被杀掉。” “你不怕死吗？” “哪有人不怕死。”云黛靠着树干，闭上眼睛，“你这人看着挺能耐的，怎么武功这么差。被你姐夫打的到处跑。” “你懂什么。” 宋言之顿了顿，又道：“我爹娘早早过世，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我算是被姐姐抚养大的。以前，我是说还没出事之前，陆二对我也还不错，时常教我武功。出事后，为了给姐姐报仇，他更是逼着我学武，与他一道报仇。” 相依为命的感情，比寻常的姐弟情更加深厚。 “我现在能理解你的仇恨和愤怒了。”她说，“我不怪你找我报仇，但是，你现在真的还不能杀我。” “如果我真心要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那你……” “我不是杀人魔。”宋言之垂下头，发丝遮住半边脸，“这几年，我做十全镇老大，一直在调查你。我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你其实是个重情重义，心地良善之人。姐姐的死，并不能全怪到你头上。” “那你还找我报仇。” “一方面，姐姐的死确实与你有关，她死的太惨，我……”宋言之沉默片刻，“另一方面，也是被陆二逼的。” “你现在跟他彻底翻脸了，有什么打算？”云黛扒拉树叶朝外面看，“这会儿陆二正在疯狂寻找我们。一旦被他找到，我们俩就死定了。” “你死不死，我不关心。”宋言之冷冷道，“至于我，若只是逃走的话，他也找不到我。带着你，才是我的累赘。” “你还是带上我了。” “我不想让他对不起我姐姐。” “你确定，陆二以前只有你姐一个女人，没有几个小妾？” “……这不一样。”宋言之朝她看了眼，“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 “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吗？” “看在你这么恭维我的份上，我就说了。”云黛露出一抹浅浅笑容，“你在想，是要亲自动手杀了我，还是把我丢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五十九章 是你要完了不是我 宋言之点头：“不错，你确实如传闻中一样的聪明。不如你再猜一猜，我会选哪一个？” “哪一个，你都不会选。” “嗯？” “你会保护我，带我安全离开这里。” “呵！”宋言之笑了声，“那你可能猜错了。” 这时远处传来怒吼和呼啸声。 宋言之笑容敛起，凝神听了片刻，道：“他是骑马追来的。” “可惜我的照夜狮子不在，否则……”云黛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照夜狮子已经老的不能再奔驰，便沉默下来。 宋言之看她一眼：“萧太子送给你的照夜狮子还活着。” “很老了。” “这是世间最后一匹照夜狮子马。” “是，虽然也与别的马配种过，到底不是纯种马。” 都是爱马之人，这话听着都觉得不好受。 呼啸声越来越近。 云黛小声问：“这是什么声音，为何如此古怪。” “这是陆家的绝技，可以凭声音召唤兽类。” 云黛笑道：“这个我倒真的见过。” “哦？”宋言之看她。 “那人也是陆家派出来的，至于具体什么身份，我也不太了解。他弄来狼，蛇，让我们吃了个大苦头。” “能召唤蛇，在陆家的级别不会低。”宋言之说道，“陆二从来不肯把这门绝技交给我。他说宁愿失传，也不会传给外性人。” “这山林中野兽很多吧？” “多。” “看来我们完蛋了。”云黛揉了揉自己的腿，“我现在一步也没力气走。” “你错了，是你要完了。不是我。”宋言之冷冷说，“就算我不主动杀你，我也不会为了你牵连自己。” 云黛没说话。 宋言之也安静下来。 但他眼角余光可以看见她抓着床单的手腕上的一圈伤痕。 细弱的几乎可以轻易折断的手腕上，被这一圈伤口裹着，极为刺眼。 当年刚知道姐姐死讯的时候，他的确愤怒的想当场杀掉所有人，也发誓要为姐姐报仇，杀了那个女恶魔。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仇恨没有消失，他的心却沉淀下来。 这几年的调查，他了解云黛很多，直到这次真的抓到她，他才发现，她真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 除了确实极度聪明外，她完全就是不堪一击。 宋言之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云黛问。 “没有。” 宋言之朝后面看，“以陆二的能耐，最多再过一炷香时间，我们就会被发现。如果再次被他抓住，你的下场会很惨。” “我知道。不如你现在带我跑？” “刚才我们能跑掉，是趁着他双眼被迷的机会。现在再跑，你是认为我两条腿能抵得上四条腿的马？不带你这么个累赘，倒还差不多。” 宋言之伸手把自己的裤腿绑好，坐好要跳下去的姿势。 云黛道：“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跑啊？” 宋言之皱眉：“你是不是以为我与你说了几句心里话，就把我当亲人了？我告诉你，就算我不杀你，也不表示我不讨厌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章 弱鸡 马蹄声越来越近。 云黛坐在树上，甚至能听见沙沙沙的声音，令她头皮发麻。 “这是蛇吧？”她小声问。 “应该是。” “我们藏在这里，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 “早晚而已。” “那我还是赶紧跑。”云黛作势要往下跳。 宋言之冷眼旁观：“你这样跳下去，会不会被发现我不知道，但一定会摔断腿。” “你带我下去。” “我为什么要带你下去。” “……是你把我带上树的啊？” “那只是为了不让你被陆二侮辱。现在么，你就自己挂在树上，等着被毒蛇咬死吧。”宋言之说着就站起身，纵身跳下树。 “你——” 云黛伸手要抓他，只抓住一截衣角。 看着他轻飘飘落到树下，云黛气的把布条扔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有几只狼从一片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冲着宋言之就嘶咬过去。 宋言之撒腿就跑。 片刻后，一匹马从树下掠过，云黛坐在树上看的清楚，骑马的正是陆二。 马的速度很快，追着野狼的方向，转眼间便消失在视线中。 远处传来厮杀和野兽的嚎叫声。 云黛在树上等了片刻，摸了摸荷包，惊喜发现荷包里还剩下最后一粒止疼药。 她忙摸出来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咽下去。 等止疼药开始发挥效果，她觉得精神好许久，便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连接在一起，绑在树上。 她抓着布条，慢慢从树上挪下来。 至于她的身上的衣服，虽然外面的罩衣早已经破破烂烂，中间的袄裙也被撕烂，但里头的小衫和中裤还算完整，即便没有床单，也不至于走光。 平安落到地上，她左右看看，试图辨别方向。 麻烦的是，这里密林遮日，她连头顶的太阳都看不见，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后面不能走，前面是陆二追赶宋言之的方向，也不能走。 她闭了闭眼，随便选了右手方向，找来一根树枝当作拐杖，支撑着身体，蹒跚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她口干舌燥，腹中饥饿，才在一条溪水旁停下，准备喝点水，找点吃的。 她伸手到溪水中，捧了把水到口中，耳边忽然传来动静。 她忙后退，避到树后，慢慢探头往声音来源处看。 这么一看，她才发现溪水斜对面，有人正在试图点燃一堆柴火。 只看背影，云黛也认出，那是陆二。 在陆二身边的树上，宋言之被捆着，垂着头，不知是生是死。 遥遥看着，似乎是有伤在身的，麻布长衫上沾满了血。 云黛哼了声：“弱鸡，这么快就被逮住了，还说什么我是累赘，没有我他抓不到你呢……” 不过，她心里也明白过来，宋言之并不是丢她一个人逃走，而是为了引开兽群和陆二，让她一个人走。 云黛蹲在树后想了想，抬头看看天色，决定等天黑后再行动。 好在大树够大，她躲避起来，不至于被发现。 她坐在树下，做好忍饥挨饿的准备，忽然一颗果子掉落她怀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一章 那个女人来了 她愕然抬头，才发现自己倚靠着的是一棵果树，上面结满了青色黄色的果子。 她拿起果子看了看，又一颗落下来。 正中她脑门，砸的她差点昏过去。 两颗果子，一个绿色，一个黄色。 云黛观察片刻，用自己的经验来判断，黄色的果子是成熟的。 于是她把黄色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一口—— 我去。 云黛差点被酸倒牙。 酸的她五官扭曲。 这是什么逆天的果子？ 她扔了黄色果子，看了眼绿色的，也想一起扔掉，想到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啃一口。 没想到这绿色的果子却极为甘甜肥美。 云黛又惊又喜。 原来绿色的才是成熟的。 一颗果子很快吃完，她意犹未尽抬头看了看果树，等着它大发慈悲再掉几个下来。 却一直没有等到。 等不到也就罢了，索性吃了那个果子，勉强果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越来越冷，这不是最糟糕的，止疼药的药效也在逐渐消失。 她的腿隐隐作痛。 因为过于疲倦，她靠着树迷迷糊糊的打起瞌睡。 直到又一颗熟透的果子掉下来，砸到她身上。 她惊醒，一把抓住果子塞进怀里，然后探出头朝溪对面看。 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森林很冷，很安静，很可怕。 火堆还在燃烧。 就着火光，隐约可以看见陆二侧卧在火堆旁，而宋言之依旧被捆在树上。 云黛左右看看，悄悄的在附近走了一圈，稍微摸了摸地形，然后从溪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绕过溪水，悄悄朝陆二靠近。 陆二很警觉，云黛不敢靠的太近。 她掂了掂手中石头，猛地扔过去。 石头正中陆二脑门。 陆二惨叫一声，捂住头跳起来。 云黛已经趁机又躲到另一棵树后。 她这边没有火堆，在漆黑的夜晚，陆二那里的火堆就成了个靶子。 陆二也很快意识到，但他并没有熄灭火堆，而是冷笑起来：“顾云黛，是你？我以为你仓皇逃跑了。没想到啊，你竟还有胆子回来。有趣，实在有趣。” 这话把宋言之惊醒。 他睁开眼，朝周围打量。 那个女人来了？ 她怎么敢？ 别说她现在浑身是伤，就算她在毫发无损的状态，也绝对不可能斗得过陆二。 她来，是为了救他吗？ 宋言之的心情有些复杂。 “躲起来了？”陆二高声发出难听的嘶哑笑声，“我正想着去哪里找你，你有胆子自己送上门，不愧是能做北齐女皇的女人。” 云黛躲在树后，一声不吭。 她有足够的耐心。 绝对不会被对方一言一行所影响，更不会因一时意气就暴露自己的行踪。 陆二虽然是个疯子，但在这样漆黑夜晚，他也不敢贸然去找云黛。 他疑心重，怀疑云黛在对面设了埋伏。 否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受伤的女人，有什么胆子来招惹他？ 陆二提着剑，高声说：“我知道你是来救宋言之的！你这个蠢女人，再不现身，我便杀了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二章 战斗力爆表 云黛背靠着大树而坐，没有搭理他，甚至有点想笑。 他竟然用宋言之威胁她？ 有没有搞错。 宋言之可是抓她，折磨她，还要杀她的人。 她会为了宋言之暴露自己？ 何况，她也根本不是为了救什么宋言之。 陆二的性格变得扭曲变态，人也蠢不可及。 云黛背靠着树，一动不动，犹如猎杀食物的兽，悄无声息的隐藏在暗夜中。 陆二大喊大叫了许久，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终于按奈不住的暴躁起来，“该死的贱货，我现在就杀了你！为我的妻儿报仇！” 他提着剑，直接从溪面上飞过来，直直向着云黛藏身的大树而来。 正当他要落地的时候，云黛松开手—— 一根树干猛地弹出来，狠狠抽向陆二，正中他的胸口，把他抽的倒飞回去，噗通落到了溪水中。 云黛立即抱着石头冲出来，对准他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陆二落到水中，躲闪不及，被石头砸中半边脸，发出惨厉叫声。 宋言之被绑在树上，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这女人…… 简直是战斗力爆表。 不是说她武力值多高，而是她的勇敢，冷静和坚定。 以她的身体状况，敢和陆二这样对决，简直……叫人热泪盈眶。 “我杀了你这卑鄙无耻的贱人！”他怒吼着，冲天而起。 云黛转身就跑。 虽然林子很黑，但就着溪对面的火光，以陆二的目力，可以轻易追踪到她的身影。 陆二已经彻底被激怒。 他现在已经没了要占有她的心思。 他只想把她抓住，然后把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云黛身上有伤，腿也疼痛，在崎岖不平的密林中，根本跑不远。 她跑了几步，忽然转身，朝陆二露出一个笑容。 这情景，有些诡异。 “陆二安，你是个无能的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被火活活烧死。你是个恐怖的怪物，任何人看见你这副尊荣，都会做噩梦！” 陆二血红了双眼，怒吼着朝她扑去：“你要把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云黛站着一动不动。 眼看着陆二的手就要抓住她，她忽然往旁边一闪。 陆二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去势收不住，直直往前冲了一段路，还未站稳，便觉脚下一轻—— 他的整个身体忽然就坠落下去。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自己踩到了一个捕兽用的陷阱！ 陆二又惊又怒，拼尽全力在半空中翻身，想要用轻功飞上去。 “你给我下去吧！”云黛举起一根棍子，对着他劈头盖脑疯狂乱打。 陆二本就是下坠的趋势，被这么一打，直接就控制不住身形，忙乱中他一把抓住云黛的脚脖，吼道：“贱人，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云黛被他拉扯，噗通摔在地上，棍子也飞了出去。 她慌忙紧紧抓住地上灌木，双脚乱蹬，试图让他松开自己的脚。 然而陆二力气奇大，抓住她脚腕犹如铁一般。要么她就被他扯下去，要么她就得把他拉上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三章 反杀 云黛当然不会把他拉上来。 她也没这个力气。 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扯下去。 虽然她没下去看过，但一般而言，捕兽用的陷阱里面，都会有尖刺之类的东西。 掉下去九死一生。 陆二死死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 云黛的手腕本就有伤，力气不足，再被一个强壮男人的体重拖累，她抓着灌木的手指，一点点松脱。 她心里明白，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彻底失去力气，被他扯入陷阱。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醒。 在手彻底松开的瞬间，她被迅速拽脱着飞速滑落陷阱。 在坠落的瞬间，她的手抓住了一块石头。 陷阱的洞口很宽敞，掉下去的瞬间，陆二不由自主松开她的脚。 砰！ 陆二跌到陷阱底，发出沉闷的声音。 云黛则直直掉落在他身上，幸运的有了个肉垫子。 她毫不犹豫转身，举起石头，对准陆二的脑袋疯狂砸去。 陆二挣扎着去掐她。 云黛的石头被打落，她立即拔下头上束发的金钗，胡乱朝脸上，身上扎。 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刻。 云黛心里很清楚，如果她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陆二，她就彻底完了。 夜晚的陷阱中漆黑一片。 云黛和陆二相互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本能搏斗。 云黛一声不吭，耳边持续不断的传来陆二的嘶吼声。 直到云黛一簪子下去，陆二的嘶吼声变成了惨叫声—— 一切，归于平静。 陆二失去了声音，也不再动弹。 漆黑之中，云黛并不能直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判断应该是自己的金簪扎到了他的某个要害之处。 她尤不放心，抓住石块，对准陆二拼命砸，直到她精疲力尽，再也举不起手，眼前一黑，也跟着昏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点淋醒的。 醒来只觉得浑身冰凉，头脑昏沉。 至于痛什么的，在极度的寒冷下，感觉变得迟钝。 她扶着头，龇牙咧嘴坐起来，一眼看见了面前的陆二，大吃一惊，几乎忍不出叫出声。 麻蛋。 太吓人了。 这陆二本就面容损毁，此时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是个人脸…… 旁人扔着沾满了血的石头。 云黛确信，陆二这张已经不能算作脸的脸，是被她多次拿石块和木棍砸出来的。 她目光下移，看见陆二胸口插着一根金簪。 原来，这才是他的致命伤。 这个男人太强悍了。 云黛左右看看，才发现陆二的腿上和肚子上被两根尖尖的木棍扎穿。 难怪昨晚打斗的时候，他只能躺在地上，直到被她打死，也没有爬起来。 这两根木刺，应当就是猎人为了对付跌落的野兽设的。 云黛环顾周围，除了这两根，周围还有几根。 如果不是把陆二当作垫子，云黛也会被木刺扎穿。 她心中暗自庆幸。 至于陆二那张脸，她是再也不敢看一眼了。 金簪也不敢要，爬起来，避开木刺，她仰头往上看。 陷阱倒不是很深，周围也有藤蔓，她伸手扯了一根，使劲拽了拽，直觉应该可以爬上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四章 宋言之你真是个废物 唯一的难处是，她的体力透支严重。 伤痛也就罢了，关键是又累又饿，丝毫提不起力气。 她伸手摸了摸，忽然摸到昨天随手塞进怀里的果子。 “好家伙。”云黛心中大喜，忙拿出来，用雨水随便擦擦，塞进嘴里，匆匆忙忙吃下去。 依旧是汁水甘甜，清凉解渴。 一颗果子下去，她又歇了歇，积攒了些力气，把藤蔓缠绕到自己腰身，双手抓住藤蔓，试图往上爬。 下过雨的陷阱周围，又湿又滑。 好在有杂草丛生，可以让她的脚有落脚点。 经历几次挣扎和想要放弃的折磨后，她终于看见了陷阱的边缘。 拼尽全力爬上来，她趴在地上，连手指头也不愿意再动一下。 “……顾云黛！” 远处传来呼喊声。 云黛抬头，朦胧视野中，看见了溪水对岸的宋言之。 他还被捆着呢。 “这个废柴。” 云黛挣扎着支撑起自己身体，解开藤蔓，蹒跚着绕过小溪，来到宋言之面前。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靠着树，哑声说：“宋言之，你真是个废物。” 宋言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她只穿着一身极为单薄的白色中衣，浑身泥土，头发脸庞湿漉漉，全都是雨水。 脏的像是才从泥潭里爬出来。 但她的双眸却明亮如晨星，在清晨的森林中，似两颗闪闪发光的明珠。 “陆二呢？”宋言之问。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云黛抬头靠着树干，闭上眼，低声说：“死了。” “死了？”宋言之失声。 “如果他没死，我能活着来到这里吗？” “难以置信。”宋言之呆呆看着她，“顾云黛，你是怎么做到的？” 连他这样身体健康，有武功在身的男人，尚且不是陆二对手。 她一个身体虚弱的女人，硬是把陆二给弄死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只蚂蚁咬死了一头狮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宋言之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当然，昨夜的事情，他也没看见多少。 他只看见陆二提着剑追杀出去，听见他的怒吼和咆哮。 至于云黛，始终如一只狡黠的狐狸，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把原本的“猎手”陆二，悄悄斩杀于暗夜中。 这女人简直可怕。 但凡看见昨晚那一幕，谁还敢说她手无缚鸡之力？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宋言之忍不住又问。 云黛闭着眼，疲惫道：“我只知道，不反击，则被杀。” “你为什么不自己逃走？” “因为我走不出去。我不认识路，没来过这座森林。”云黛睁眼看向他，“就算我能走得出去，我也要先杀了他。否则我在乎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他的报复对象。那是我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要在这里把他杀了。” 宋言之怔怔看着她。 他自称一直在调查她，对她很了解。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她。 “你真可怕。”宋言之说。 云黛没理他。 她闭目养神。 雨渐渐停下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五章 安静温暖 云黛似乎睡着了。 宋言之看着她的脸。 她微微垂着头，双臂圈住单薄的身体，长发完全散落下来，披在身上。 她脸色苍白，幼小。 好像一个流落荒野，无处可去的可怜小女孩。 宋言之安静的等着。 直到她睡醒。 雨云退散，阳光透过枝叶撒下来。 林子中变得明亮温暖。 云黛睁开眼，还是觉得很累，很饿，很难过。 但至少，已经没了生命危险。 她现在可以很安稳的坐在树下，不必担心被折磨，被追杀，被烧死。 这一刻的安静和温暖，足以令她忽略身体上的不舒服。 她没去理会依旧被绑在树上的宋言之，坐在原地思考片刻，决定去找到昨天那颗果树，再去摘一些果子。 以她的感觉来说，若不是吃了那两颗果子，她绝对没有力气撑到现在，更不可能杀死陆二。 她觉得，这果子应该是有某种药用的效果。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找来一根树枝，拄着去找果树。 果树很大，满树的果子，一看可见。 经过一夜的雨，地上已经落了不少果子。 有几只小兽，小鸟正在树下啄食，看见人来，立即四散逃走。 云黛很欢喜，蹲下身捡了几个绿色的抱在怀里，一边走一边啃着，回到宋言之那里。 宋言之看见了，诧异道：“哪里来的罗刹果？” “这叫罗刹果？” “你不认识？”宋言之更加诧异，“林子里面毒物甚多，不认识的东西你也敢乱吃。” “你不知道什么叫饮鸩止渴吗？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我管他有没有毒。”云黛大口啃着果子，一连吃了五六个才停下。 宋言之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云黛问：“这果子莫非有毒？” “……据说有，我没吃过。”宋言之摇头，“但我也只是听说，没有真正见过这种果子，更不知道吃了会有什么后果。” “事实上，这果子特别好吃，解渴，抵饱，似乎还有一些药用。我刚才看见有受伤的小动物吃这个。要不你尝尝？”云黛递给他一个。 宋言之被结结实实捆在树上，一动不能动，闻言不由苦笑：“你不打算把我的绳子解开吗？” “解开了让你折磨我？” “……”宋言之朝她看了看，没吭声。 云黛并没有去解他的绳子，她放下果子，转身去找来一些干的柴火，堆到一起，用钻木取火的方式，点燃一堆火，蹲在火堆旁，把衣服头发都烤干。 直到身子彻底暖和起来，云黛又一瘸一拐去找草药。 这种密林虽然危险，但无人涉足的林子里，也到处都是宝物。 很快她就弄来一大堆草药。 她也不管什么药方和种类，只要对身体好的，能治病治伤的，就嚼嚼吃下去，能治外伤的就用把叶子碾碎了敷在伤口上。 之前宋言之弄出来的伤口虽然都处理过了，但昨晚和陆二搏斗，又有一些伤口。 这样白天的炎热天气，又是在森林这样的环境中，如果不处理，也有发炎的危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六章 又柔弱又强大 宋言之被绑在树上，就一路围观了她生吃草药的行为。 他也算是略懂医术的人，知道大部分药草的味道都不会好，甚至可以说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而她一根接一根的塞进嘴里嚼着，不仅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连眼神也没任何波动。 她平静的就像在吃水果。 宋言之看着她，心情难以言状。 吃完了药草，她又开始吃那种绿色的罗刹果。 咔嚓咔嚓。 她一直吃。 像个无情的吃草机器。 吃饱喝足，云黛就靠着树半躺着睡觉。 她很累，很虚弱，需要很多睡眠来让身子进行修复。 但森林这样的环境，既不舒服，也很难睡的安稳。偶有动物路过，她就会被惊醒，然后又昏沉沉的睡过去。 断断续续睡到傍晚，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 完全退烧了。 头重脚轻的昏沉之感，也消失了。 她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 宋言之也有些迷糊，抬头看她精神百倍的模样，心想，这个女人实在又柔弱又强大。 云黛又摸出一个果子开始吃。 到现在，她终于有闲心去打量宋言之了。 宋言之本是个带着三分邪气，四分野性不羁的美男子，经过这几天的打斗，受伤和滴米未进的捆绑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差。 头发衣服和皮肤被雨水冲刷过，又被太阳晒过，顿时憔悴。 虽然脸还是美，但明显苍白虚弱。 云黛站到他面前，嚼着果子，笑道：“宋言之，这算不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几天前，她还是那个被折磨的那个，被两个男人视作被复仇的猎物。 仅仅几天过去，她不仅反杀最厉害的陆二，还能好端端的吃着东西，欣赏宋言之的狼狈。 宋言之自己都忍不住想叹气。 瞧瞧，世事就是这么无常。 “你打算杀了我吗？”宋言之问，“就像你杀了陆二那样。” “当然不。”云黛咬了口果子，甘甜的滋味，让她微微的眯了眯眼，“虽然你也曾对我有杀意，还打伤我，折磨我。但是，毕竟你还没坏到骨子里。何况你还救了我。我云黛绝不是以怨报德之人。” 宋言之移开视线：“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恨你。” “幼稚。”云黛淡道，“恨我的人有很多，多你一个不多。我会在意吗？当然，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感激你。而是因为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带我离开这座森林，回到十全镇。” “……你还要回去？” “为什么不？”云黛反问，“我是去拿钱的，钱没拿到呢。何况……我的人一定还在十全镇找我。我想，如果我再不回去的话，你的十全镇的镇民会被杀干净。” 宋言之闻言，脸色微变。 的确，以她的身份，在十全镇失踪，北齐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把十全镇屠杀殆尽，他们也要试图找到她。 云黛欣赏他的表情：“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杀我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七章 舍不得 宋言之微微摇头：“想到了。” “那些被杀死的十全镇镇民，如果他们的家人要报仇，你说，应该找你，还是找我呢？”云黛问他。 宋言之微怔。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能住在十全镇的人，也都没什么亲人了。但云黛的这个问题依旧成立。 云黛道：“冤有头，债有主这话，不比我教你。你要报仇就去找放火的人。至于我，既然没有想杀你的姐姐，也没亲自动过手。你说与我有关，如果下了场雨把你淹死，你是不是要怪老天爷不该下雨？难道老天下雨的是错的？受到干旱之苦的人，恐怕不是这么认为的吧。” 宋言之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你向来擅长巧舌如簧，我是说不过你的。” “说不过我，是因为你知道我说得有理。” 云黛把果子啃完，拍拍手，伸手到他怀里—— “你……”宋言之震惊看着她的手，“你干什么？” 云黛没理他，在他身上摸了摸，翻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刀片，举到他脸上，在他耳畔轻声说：“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当然是报复回来啊。这么热衷于报仇的你，会明白我的吧？” 也许是因为吃了罗刹果，她吐出的气息掺杂了几丝香甜的诱惑气息。 宋言之闭了闭眼，“我明白了。” 云黛捏着刀片，在他脸颊轻轻划动：“你划伤我的脸，我是不是该还你三倍？毕竟我是女人，最看重容貌的。” “随便你。”宋言之低声说，“我承认自己卑鄙下作，要报仇就该正大光明，不该划伤你的脸。哪怕你还我十倍，我也没有怨言。” 云黛注视他脸庞片刻，挥手，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宋言之随着落到地上。 被捆的太久，他早已经四肢麻木，短时间内无法站立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看向云黛：“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报仇？”云黛回到火堆旁坐下，看着跳跃的火光，淡声道，“因为没劲。何况，你长得这么美，这么完美的一张脸，我也舍不得。” 宋言之抿抿唇，慢慢活动手脚，感受血液回流的酥麻感。 等他能够行动后，来到云黛身边坐下。 云黛扔给他几个果子：“吃了，然后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虽然一直做十全镇的老大，但此时被一个女人指挥，他却没有什么异样感，仿佛她天生就该处于领导者的位置。 宋言之好几天没有进食，但他毕竟身子强壮，还不至于无法忍受。 他捡起果子，咬一口。 甘美的滋味，让他深为诧异。 原来传说中的罗刹果竟如此美味。 不仅能解渴，还能填饱肚子。 吃完了，云黛又扔过去一把药草：“我不知道你哪里受伤，也不关心，但我不想因为你的伤阻碍我们回去的速度。所以，吃了它们。” 宋言之没说话，捡起药草，塞进嘴里，沉默着咀嚼。 果然又苦又难吃。 他想，连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都能甘之如饴，他自然也不能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八章 我背你 于是宋言之也吃的很淡定。 云黛分明看见他额头青筋时不时跳动，知道他在忍着吐出来的冲动，不由笑了笑。 “你笑什么？”他嘴里塞满草药，保持平静，问。 “你知道我从前是学什么的吗？” “学……什么？”宋言之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大家闺秀出身的女子，不就是学些琴棋书画？ 云黛道：“我以前跟着老师学习的时候，为了了解各种草药的药性和味道，有一年多的时间，都在亲自品尝和试吃各种草药。所以，我早就习惯了草药的味道。吃了也不会觉得难以下咽。你大可不必忍耐。” 宋言之愣了片刻，跳起来就跑。 隐约传来呕吐的声音。 云黛安稳坐着，拿树枝拨弄柴火。 宋言之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怔怔出神的侧脸。 被他用刀片划出一道伤口的侧脸。 她原是极度甜美的容貌，面色透净，没有半点瑕疵。 可多了这一道疤痕，犹如最珍贵的美玉多了道裂痕，不免令人扼腕。 宋言之心头升起难言的感觉，放轻脚步走过去。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休息。”云黛平静说道，“一炷香后出发。你应该还记得怎么回十全镇吧？” “记得。” “好。”云黛不再说话。 沉默一会儿，宋言之说：“你饿吗，我可以去找些吃的来。” “饿，但是吃不下去。” “你……还好吧？” 云黛看他一眼：“你在关心我？” 宋言之移开视线，看向火堆：“毕竟你救了我，我这人恩怨分明。” “哦？我倒想知道你如何个恩怨分明。先杀了我，再救活我吗？” “对不起。” “想想你姐姐吧，有什么对不起的。”云黛淡道。 宋言之抬头看她：“你就非要让人恨你吗？” “无所谓。”云黛朝他笑了下，“我这个年纪的人了，又不是小女孩子，对外人的看法并没有那么在意。” 宋言之没说话，片刻后道：“你看起来，还是像个小女孩。” “多谢夸奖。” 云黛抽一根粗的木棍站起身，“该出发了。” 宋言之看她浑身脏兮兮，长发蓬乱着，到处都是伤，忍不住皱皱眉。 云黛率先走，走了几步，听见他说：“你不是要跟着我走的吗？” 云黛回头看他。 “往这边走。”他指了反方向。 “下次早点说。”云黛抱怨，“知不知道我走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磕磕绊绊跟在宋言之身后，宋言之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她。 眼看着云黛越走越慢，宋言之干脆蹲下身：“我来背你。” “用不着。” “何必逞强？”宋言之皱眉，“我知道你腿疼，照你这样的速度，天黑前也走不出林子。入夜后会有很多野兽……” “昨晚我没遇到。” “那是你运气好。” “我的运气一直都好。” “……难道你不想早点回到十全镇，见你的家人？” 云黛想了想，觉得有理。 她趴到宋言之背上。 宋言之背起她，忍不住在心里想，她真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六十九章 你要我如何补偿 他背着她绕过小溪，路过陷阱，忍不住走过去朝里面看。 云黛道：“我劝你最好不要看。” 宋言之没说话，还是看了。 他看着陆二仰面躺在陷阱里，面目全非。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云黛说：“你姐姐和姐夫都死在我手里。” 宋言之绕开陷阱，走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当年知道姐姐的死讯，我已经杀了趁机纵火抢劫的人。那是陆家的家仆，趁乱生出歹心，想要欺辱姐姐，抢走家产。因姐姐拼死挣扎反抗，他恼羞成怒纵火伤人。” 云黛道：“这样的恶仆，迟早是祸患。” “是。但或多或少，此事与你有关。”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鞭打你之后，其实已经出了气。并不曾想过要真的杀你。只是陆二……” “你也就比陆二多了一丝良知而已，比他好到哪里去？还划花了我的脸！”云黛想到这件事，就气的冷笑。 “这的确是我的错。”宋言之背着她，一步一步，走的极快，但很平稳。 不至于颠簸的难受。 但云黛并不买账。 “你一句轻飘飘的话，能抵偿我的脸吗？” “你要我如何补偿？” “我听说你很有钱。” “我没什么钱。”宋言之摇头。 “胡说，你既是十全镇老大，怎么会没钱？我是认识前一任老大的。能进十全镇寻求庇护的都是有钱人。” “我和姬文渊不一样。” “没用。” “你别误会，我只是对钱没兴趣，不代表我不会赚钱。” “那有什么用。” “只要我给你钱，就可以补偿你的脸吗？” “没错。” “我明白了。” 虽然宋言之的速度已经很快，但天黑之前，他们还是没能走出林子。 这片老林太大了。 云黛冷笑：“看来今晚注定要成为野兽的腹中物。” 宋言之没回应她的嘲讽，放下她，让她靠着树，抬起袖子擦擦汗，打量周围，说道：“你休息一回儿，我去找些干柴来，晚上有火堆野兽才不敢靠近。” 走几步又回头：“你想吃什么吗？” “米饭。” “……”宋言之默默走开。 他们一路上只靠着云黛捡来的果子充饥。 虽然罗刹果是很好吃，但只吃这东西也不是个事儿。 宋言之回来的时候，除了肩膀的一捆柴火，还提着两只小兔。 云黛看见兔子，不由想到最爱吃兔肉的靳岚，脱口而出道：“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宋言之一愣，低头看了看，有些迟疑：“你不吃这东西吗，那我扔了再去换别的。” 云黛摇头：“我是说，我不会收拾这些。” “哦，你等着便是，不需要你动手，” 他提着兔子走去找水，收拾的干干净净了，才提回来，“可惜没有调料。” “谁说没有。” “什么？” “抬头。” 宋言之下意识抬头，发现头顶的树上吊着一个巨大的蜂巢。 时不时有蜜蜂飞进飞出。 他头皮发麻，“要么我们换个地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章 赔给你 云黛挑眉：“你竟然害怕这个。” “我不是害怕，被这东西群攻的感觉，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也知道蜂蜜很好吃。”云黛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做好准备，我要捅马蜂窝了！” “你别……” 宋言之话未说完，就发现她已经捡起石头扔了过去。 这女人也不知什么毛病，扔石头的准头极为吓人，简直是指哪打哪。 石头准确击中蜂巢。 嗡—— 蜜蜂蜂拥而出。 宋言之惊慌失措的扔了兔子就跑。 云黛淡定的拿起两根火，不紧不慢的挥舞着，罩住全身，不让蜜蜂靠近。 等宋言之捂着满头的包回来后，发现她正淡定的蹲在火堆旁，捏着一颗松果，给兔子一层一层的刷蜂蜜。 他打量她片刻，发现她的脸除了那一道划伤外，其余的部分俱是光洁无暇，不由讷讷道：“马蜂怎么不蜇你？”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凶。” “莫非你还可以让马蜂当你的蛊虫？” “你以为我是谁，什么虫子都配当我的蛊虫？”云黛忽然抽出一根柴火棍，指着他，“混账东西，你不提，我倒是忘了，你捏死了我的雪蚕这件事怎么说？啊？！” 她怒不可遏。 宋言之懵了下，苦笑道：“我赔你一只便是。” “赔？你拿什么赔？”云黛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费了多大劲才找到这么一只雪蚕？也许世上就这么一条雪蚕了！它是我的蛊虫，就像我闺女一样，你杀了我闺女，这账怎么算？” 宋言之举起手：“如果你说的雪蚕，就是我那天捏死的那只……那我真的可以赔给你。” “什么意思？” “我有十几只……” “放屁！” “我是说真的。”宋言之忙解释，顾不上满脸大包，“去年有个商人来十全镇避难，钱财都花完后，拿不出钱付账，便把这几只雪蚕抵给我了……” “你不是说你跟姬文渊不一样，不赚钱？” “钱还是要赚的，但是都分给我的弟兄们了，我自己没有。那几条雪蚕又不能吃，兄弟们都不肯要，我便留下了。如果你喜欢，全都给你。” 云黛眯眼：“如果骗我，你知道后果。” “是，我知道。”宋言之不由想起了陆二的惨状。 连驰骋江湖这么多年、武功高到无人可比的陆二，都被她活生生砸死，还有谁敢惹她？ 云黛放下柴火棍，回到火堆旁继续刷蜂蜜。 刷完了，就扔给宋言之让他烤。 烤好的兔子一人一只，抱着埋头苦吃。 风卷云残，片刻功夫后，地上只留下两堆干净的骨头。 肉吃的一干二净。 宋言之属实是没想到，她看着娇小，却这么能吃。 吃完了，云黛就自己去找地方睡觉。 她弄来许多柔软的草，铺在火堆旁，也没理会宋言之。 宋言之一个大男人，身体强健，也不必这么麻烦，直接倚着一棵树，闭目养神。 半夜云黛被远处野兽的叫声惊醒，发现身上多了件长衫，伸手一摸，麻布料的，便知道是宋言之的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一章 野趣 林间第一缕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到宋言之脸上。 他睁开眼，下意识朝火堆旁看。 火堆只剩下一堆灰烬，云黛裹着一大堆干草，只露出半张洁白的脸颊，闭目沉睡。 宋言之起身走过去，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扔在一旁，不由失笑。 虽然嘴里说的大度，心里还是生气的。 宋言之蹲下身，看着她的脸。 睡相恬静极了。 单看这张脸，实在很难想象她已经是三十多快四十的年纪了。 不施粉黛的白皙脸庞，肌肤上的绒毛在晨曦中清晰可见。 甚至有几分稚气。 这时扑棱几只鸟儿从枝头飞过，震落几片叶子，惊醒了云黛。 云黛睁眼，对上宋言之的。 距离这么近，很显然他一直在观察她。 宋言之不由尴尬，忙移开视线，站起身，朝远处看，“我也是才醒……” 云黛倒是很平静，把身上的干草都扒拉掉，说道：“我去找点吃的，吃完了就赶路。今天一定要回到十全镇。我不想再在这里过夜。” “顾云黛……” “提醒你一下，我姓云，叫云黛，不姓顾。” 宋言之知道她当年与顾家养父闹翻，发誓不再姓顾，她真实的名字应该叫萧云黛。 这怎么还自称姓云？ 难道她做了萧氏的女皇，还不认同自己的出身？ 宋言之心里纳闷，也没问出来，只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是想说，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吃的。” “昨天是你弄了兔子来。这一顿轮到我。” 云黛站起身，举起手伸了个懒腰。 身上的皮外伤好的差不多了，昨天那一顿兔肉和一夜好眠，给她补充了能量和体力。 她觉得精神很好。 宋言之道：“你不必如此，我……” “我跟你是仇人。现在只是暂时合作的关系，倒也不必因为相处两天就当朋友。”云黛冷冷打断他，“你不会忘了我害你姐姐的事，我也忘不掉你是如何折磨我的。所以，不要假惺惺的搞什么温情的气氛。公事公办，好吧？” 宋言之愣了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云黛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叶子，辨了下方向，道：“等我。” 她去周围转了一圈。 凭她自己，想打猎是肯定不可能的，她也不会爬树摘果子，要等果子自己掉下来，也没那个闲工夫。 最方便的就是捉鱼。 好在这山里溪水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鱼多且肥美。 云黛用尖尖的木棍做工具，很快就叉了两条鱼，扛着回来。 宋言之看着这一幕，又是惊讶又是想笑。 她披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一身脏兮兮的白色小衣，胳膊裤腿儿都挽起来，扛着鱼，优哉游哉走回来的样子。 脸上似乎还沾了泥土。 既可爱，又充满野趣。 好像她就是长在这片山林中的女子。 这与她活活砸死陆二的那副凶恶模样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仙女儿和夜叉的形象，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令人惊诧。 宋言之伸手接过鱼，说道：“没想到你会捕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二章 你太凶 “我会的比你想象的多。”云黛拍拍手，“公平起见，你去收拾，我来烤，吃完了上路。” 没有一句废话。 宋言之忙提起鱼，远远走开去收拾。 收拾干净了再提回来。 云黛拿过鱼，熟练的烧烤。 宋言之看着她的动作，道：“你看起来不像出身名门的闺秀。” “我本来就不是。” “我的意思是，一般的富贵女子，不会习惯这样的生活，也不会做这些活。” “我也不习惯，这不是没办法吗。”云黛盯着烤鱼，不冷不热道，“如果不是你把我劫持来，我还舒舒服服的做我的女皇陛下，怎么会来这里吃苦受罪。” 要说山林田野生活，她也曾有过。 二十多年前怀浅儿和幼儿的时候，大周发生宫变，她被赵元璟送去乡下安顿。 但那时与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同。 她身边有很多人。 如今回想，那确实是一段怡然自得的好时光。 而且，秦王也在。 想到秦王，云黛的思绪有点远。 也不知在那个时空，他过的怎么样了。 不过，以他的本事，不论在哪里，都会过的好。 这一点，云黛从没有怀疑过。 “你在想什么？”宋言之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不该问的不要问。” “那个，我就善意提醒一下，鱼烤糊了……” 云黛低头一看，正烤的一面已经变成了黑色…… 她忙翻转过来，“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你太凶。” “这条给你。”云黛把烤糊的鱼扔给他，拿起另外一条鱼接着烤。 没想到宋言之的烤鱼技术也不好，把另一面也烤糊了。 当云黛啃着又香又酥的鱼时，宋言之朝她的鱼看了看，又盯着自己的糊鱼看了片刻，果断开吃。 鱼吃完，肚子马马虎虎填饱，又喝一肚子水，二人再次上路。 这次云黛没要宋言之背着。 她的身体正飞速恢复，独立行走问题不大。 宋言之见她健步如飞，也就没提这事儿。 虽然云黛的年纪比他大一些，但她看起来却比他年轻很多。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也不适宜过于亲密。 中途休息过一次后，终于在傍晚，他们走出了森林，来到森林边缘的一座小村庄。 村子里的人大多以打猎为生，生活清贫。 马是没有的，倒是有牛车。 云黛是没钱的，钱袋早不知哪儿去了，头上的金钗也留在了陆二身上。宋言之见状，立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与村民买了这辆牛车，亲自赶车，前往十全镇。 牛车虽然慢一些，好歹比步行好。 他们要赶夜路，云黛其实不大放心，但宋言之坚持。 果然夜里就遇到了一帮劫匪。 宋言之虽武功不错，但面对着二三十号劫匪，招架的也颇为狼狈。 虽然最终打跑劫匪，但也受了伤，无法再赶车。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保还会不会有劫匪，绝对不能就停在半路上。 云黛只好自己试着赶牛车。 她强撑着赶了半夜路，天快亮时下起雨来，这牛车没有遮挡，把他们淋了个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三章 别啃他的脸 云黛很狼狈，宋言之的状况更差。 他受伤，没什么药物医治，再被雨浇透，直接就发起高烧来。 一夜的赶路，云黛也精疲力尽。 虽说十全镇就在前方，却必须先停下来休息。 北齐地大物博，人却少，极为荒凉。 云黛只找到一间避雨的破烂亭子，生拉硬拽的把宋言之弄过去。 已经走到了这里，若非为了十全镇的钱和雪蚕，她绝对会把这货扔下不管。 宋言之烧的迷迷糊糊，像是喝醉酒的醉汉，又重又沉。 云黛把他扔到地上，看着外面的雨，叹了口气。 没有毛巾，也没有热水和干净的衣服换，只能先想法子生一堆火。 这么大的雨，干柴也不好找。 云黛环顾四周，发现这亭子是用木头做的…… 亭子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云黛直接暴力拆下几根，把地上散落的干草堆到一起，用钻木取火的方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点了堆火。 看着手上磨出来的泡，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艰难过。 这一切，都拜地上这个该死的美人所致。 不过，云黛也反思过，也怪她贪财。 如果她没有贪图姬文渊留给姬棠棠的一大笔钱，亲自前往十全镇，也就不会出这种事。 老话说得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真是自作自受。 云黛拿树枝拨弄着柴火，让火更旺一些，把自己和宋言之身上的衣服都烤干。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温热的。 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 这让她觉得很纳闷。 她的体质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 之前分明还要死的模样，自从杀了陆二之后，不，准确的的说，是自从吃了那么多罗刹果之后，她的身体便以飞一般的速度恢复着。 不仅恢复的快，也不容易生病了。 这么辛苦熬夜赶路，又被雨淋，按照她从前的身体，早就倒下了。 可看着宋言之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样子，再看她自己，虽然也累，但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这不禁让她怀疑，这是否与吃了罗刹果的缘故。 可若是这个缘故，宋言之也吃了。 他还是病了。 云黛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回去后，再去问问思华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衣服烤干，暖和起来后，云黛过去摸摸宋言之的头，依旧滚烫，手臂的伤也还在隐隐渗血。 天气潮湿闷热，这么下去，十有八九要发炎。 等雨稍小，云黛把大黄牛牵着系在亭子边，对它说：“牛，你在这里看着他，别叫野狗来把他吃了。” 顿了顿，又补充：“如果拦不住，你跟野狗商量商量，别啃他的脸。” 大黄牛：“……” 她就这么冒着蒙蒙细雨离开，去附近转了一圈，幸运的找到一些可以退烧和止血的药。 回来后，大黄牛朝她看看，又朝亭子里看，然后不紧不慢的甩尾巴。 云黛快走几步，看见宋言之依旧躺在地上，不免有点失望。 竟没有野狗。 她找来两块石头，用雨水洗干净，把找来的草药碾碎，挤出来汁液，然后扒开宋言之的嘴巴，一滴一滴的滴到他嘴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四章 你再说我一巴掌呼死你 滴完了，她又把止血的药碾碎，扯开宋言之的衣服，给他覆在伤口上。 等宋言之醒来，发觉自己衣衫不整，不由诧异。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处被抹了许多药。 他抬头，看见云黛坐在不远处，靠着柱子，闭着眼睛沉睡。 她真是……看起来，越来越脏兮兮了。 那身白衣服早就看不出颜色了，脏兮兮的挂在身上，及臀长发披在身上，雪白的脸庞全都是泥点子，加上脸颊处的疤痕，看着活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他起身的动作惊醒云黛。 云黛睁眼看见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如何？” 宋言之道：“我很好。” 云黛点头：“那就好。”她转头看向亭子外面，雨已经完全停了，太阳当空，闷热潮湿，“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吃的，也没有水。我们还是赶路吧。” 宋言之道：“好，我来赶车。” “你还是休息吧。” 云黛站起身，不紧不慢爬上马车。 宋言之跟过去，问：“昨晚，你自己赶车？” “不是。” “啊？” “是大黄牛成精了，它载我们过来，生火，采药，喂给你吃。” “……”宋言之苦笑。 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你是为了钱和雪蚕，才没有抛下我吗？” “是的。” “我明白了。” 宋言之爬上牛车。 云黛这次赶的熟练许多，被风扬起的长发，颇有几分田园之气。 十全镇的大门远远可见。 云黛的心情有些激动，催着大黄牛快一些。 谁知宋言之忽然过来，坐到她身边，“我来赶吧。” “用不着。” “我来吧。”他去抢绳子，云黛躲避。 来往之间，宋言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云黛低头看了眼，冷冷道：“松开。” 宋言之收回手，说道：“云黛，我……” “闭嘴。”云黛冷声，“你敢直呼我名？我是北齐女皇，你即便不跪拜，也该尊我一声陛下。” 宋言之没有叫，转而问：“回去后，你有什么打算？” “去十全镇拿到钱和雪蚕，然后回都城。” “你打算如何对我？”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把你怎么着了似的。” “我喜欢你。”宋言之平心静气，直截了当说。 “神经病。” 云黛抖了抖绳子，“小孩子，闪一边去。” 宋言之道：“我今年二十九岁。无论从年龄还是身体，都不是小孩。” 云黛赶着牛车，漫不经心道：“是啊，我比你大十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十岁而已，我不在意。” “你以为你是谁？” “我只是说，我喜欢你。并不是要求你做什么。你别这么大火气嘛。”宋言之本就有几分野性和邪气，这会儿无奈的温吞语气，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几天前你对我要打要杀的，拿着鞭子抽我，还要烧死我。这才几天就说喜欢，我说你是神经病，都说轻了。” “我……” “你再说我一巴掌呼死你。” “……我知道，进了十全镇，你我再无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我想趁着最后的机会，把心里话与你说出来。即便我会死，也没有遗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五章 见色起意 “我说要杀你了吗？” “即便你不会，你身边的人也不会放过我。” 云黛没说话。 别人不知道，但赵元璟肯定不会放过掳走她的人。 宋言之又去抓她的手：“云黛，也许在你眼里，我们才认识几天。但是，对我来说，我已经认识你，了解你很多年了。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你，要为姐姐报仇。可是，这几天我才逐渐明白，我竟喜欢上了你。” “你喜欢女人的方式就是抽人家呗？” “那时我还不懂。”宋言之看着她细细手腕上的伤痕，“我真的特别后悔伤害你，对不起。我现在说这些，并不是要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说出来，让你知道，我不会再因为姐姐的事情而恨你。” “你爱恨不恨，我不在意。”云黛抽回手，淡道。 “我明白。” “你既然查过我，当知道我有爱人。他还好好的活着。” “我知道。” “所以，”云黛看他一眼，“你别想太多。这次回去，我不会杀你。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与你见面。至于你的担心也完全没必要，这件事唯有三个人知晓，陆二已经死了，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是你把我带走。” “你不打算说吗？” “当然不。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堂堂北齐女皇陛下，竟被人掳走，说出去难免有失颜面。 宋言之道：“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不可以。我虽然是女皇，但不是好色的人，不至于见你长得俊俏，就把你带回宫。何况，在我眼里，你只是个孩子。”云黛说着，笑了笑。 如果她这么做，赵元璟大概会疯。 想到赵元璟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的笑意在唇边环绕，久久压不下去。 宋言之轻声说：“你是为什么笑？是因为想到赵元璟吗？” “是吧。” “没想到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能因为想到他，而露出这样的笑容。看来你们……” “好了，这种话题不必再说。”云黛果断打断他。 这宋言之比晏儿也不过大几岁，她若对他有什么念头，也太禽兽了。 宋言之的眉宇间带了几分忧郁。 云黛没有理会他。 这宋言之未必就真的喜欢她，无非因为她长得年轻，见色起意罢了。 为了避免与他接触，云黛干脆下了牛车。 十全镇就在眼前，她现在除了饿，精神还不错。 足够支撑她走到十全镇。 宋言之坐在牛车上，目光跟随着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步一步走到十全镇大门口，不等云黛感慨，里面便冲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幼儿。 “娘亲——” 她大叫着飞奔过来，把其余人都远远甩在后面。 云黛看见她，更是欢喜，忙伸手接住她。 幼儿先站着看她片刻，眼眶瞬间变红，一头扑到她怀里，呜咽着叫道：“娘亲您这几天去哪里了，我快吓死了！呜呜呜！” 云黛抱住她：“乖，不哭了，都是娘的错。” 后面的人也都跟过来。 是保兴和卫锦泰他们几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六章 陛下平安归来 他们看见果然是云黛，都欢喜疯了，甚至忘记了下跪行礼。 “你们都傻了，不认识我了？”云黛松开幼儿，笑吟吟看着他们。 保兴如梦初醒，扑通跪下：“陛下，您平安无事，奴才……心中欢喜。” 他垂下头，悄悄的掉了眼泪。 再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净，只是眼眶通红。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也没帕子递，只伸出手拍拍他手臂，轻声说：“别这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们主仆相伴多年，对云黛来说，保兴早已经是亲人。至于保兴，对他来说，云黛的身份很多，是主子，是妹妹，更是他的主心骨，他的精神支柱。 如果云黛不在了，他会随之而去。 卫锦泰单膝跪下，沉声说：“陛下平安归来，是北齐之福，天下之福！” “阿泰起来。”云黛看他也是眼底发青，“因为我，让大家担心了。” 幼儿抱住云黛胳膊：“娘亲不知道，自从您失踪，大家都好些天没好好睡觉了。您怎么弄成这样？这些天您到底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先回去，慢慢再说。”云黛朝他们后面看。 幼儿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便在她耳边轻声说：“爹爹不在这里。朝廷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云黛点点头，又问：“棠棠和轻白她们呢？” “师父她们一直在外面找您，到现在还没回来。” 卫锦泰立即道：“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她们陛下已经平安回来。现在陛下先到十全镇内稍事休息。臣会准备车马，接您回宫。” 云黛现在的样子委实狼狈。 好几天没洗澡，在泥土，雨水堆里打滚儿，头发都黏在一块了。 她身上这身又破又烂的衣服，也足以证明她吃过多少苦头。 以及，她脸颊上那道极为明显的伤疤。 “这是怎么弄的？”幼儿伸手摸摸娘亲的脸，心疼极了。 “没事，回去说。”云黛很累很饿，不想说太多。 幼儿点点头，扶着她往里走，眼角余光瞄到站在牛车旁的宋言之，诧异问：“娘亲，他是谁啊？” 众人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齐刷刷朝他看。 这男人虽也是一身狼狈，但其容貌却惊人的俊美。 同样都是美男子，与赵元璟的清逸华美相比，这男人是典型的男生女相，然而眉宇间又带了几分野性难驯。 云黛道：“他是宋言之，十全镇的城主。” “他就是十全镇的老大？”幼儿讶然，“娘亲怎么跟他在一起？” “说来话长。” “娘亲失踪，莫非是他搞鬼？”幼儿性子虽有些大咧咧，但并不笨。她的直觉十分敏锐，当场就拔出剑对准了宋言之。 卫锦泰更是立即做出攻击的姿势。 宋言之早料到会有这样场景，站着没动。 他朝十全镇门口看了眼，已经没有他的人。 想来这十全镇，是被愤怒的北齐朝廷接管了。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十全镇再神秘，也就是占山为王，终究不可能与一国之力相提并论。 云黛看了眼宋言之，笑道：“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其实……是宋城主救了我。我是被陆家的人抓走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七章 香喷喷的美人娘亲 幼儿放松下来，对宋言之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救命恩人，多谢你。我叫赵幼兮，你会报答你的。” 云黛道：“报答就不必了。我已经救过他，跟他两不相欠。” 幼儿听了，便立刻抛下这事儿，扶着云黛胳膊往里走：“娘亲，咱们先进城，我让人准备水，您先好好洗一洗，换身衣服。” 至于宋言之，自有卫锦泰去接触。 幼儿早已经带人占了城主府。 保兴领着人准备热水，干净衣服，让两个丫鬟伺候云黛沐浴更衣。 云黛泡在洒满了花瓣的浴桶中，整整洗了半个多时辰，才洗去一身污垢。 丫鬟伺候她把长发擦干，梳理整齐，换上干净长裙，绣鞋，抹上玫瑰膏。 通体舒畅。 幼儿看着笑嘻嘻道：“又是香喷喷的美人娘亲了。” 云黛道：“先别管香不香，给我弄点吃的来。” “奴才已经准备好了。”保兴领着几个丫鬟进来，在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食物，有面食，有米饭，有粥，有鱼肉虾蔬果，也有燕鲍翅参。 弥漫了一屋子的香味。 云黛眼睛放光，抓起筷子就吃。 “娘亲您慢点吃，别噎着了。”幼儿在旁朝她嘴边送汤，“喝口汤再吃，慢点。” 身为女儿，看着身娇体贵的母后受这样苦头，她心里难受极了。 尤其是刚才，她听丫鬟说，娘亲身上有很多很多的伤痕。 到底是什么样的该死混账，敢这样伤害娘亲？ 幼儿看着娘亲狼吞虎咽吃东西，眼眶发红，心里恨极了。 云黛注意到了，便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笑道：“瞧你这泪汪汪的。那抓我的人，是陆家的子弟。当年我清算陆家的时候，陆家死了不少人。他找我报仇来着。” 幼儿听了更气：“他们凭什么找你报仇？当时是陆家先挑衅，到京都去暗害咱们的！” “自己的亲人死了，想报仇是正常的。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 “是宋老大杀的？” “不，我自己杀的。” “娘亲好厉害。” “很辛苦的。”云黛咬着馒头，“现在想想，还是会武功好。” “娘亲想学，我教您。” “算了吧，我这把年纪，吃不了那个苦头。” 学武不是神话，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她身边那些会武功的人，哪一个不是学了十年以上。 如今这老胳膊老腿儿，就别跟自己过不去了。 吃饱饭，桌上还剩下许多没动过的，幼儿捏了几个饺子吃了，剩下的都分给屋里伺候的丫鬟们了。 “娘，您跟我说，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幼儿更在意这个。 “被那个陆家的子弟划伤的。” “这肯定会留疤的。娘亲这样的美人……”幼儿又红了眼圈。 云黛笑道：“怎么会留疤，你忘了神奇的欧阳太医？只有有他在，什么样的疤痕都能消失。” “可是他在京都呢。” “思华年应该跟他学了祛疤的法子的。别担心，就算有这道疤，也没什么。”如今的云黛，对自己的容貌并不是十分在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八章 得到钱财 美貌这东西，锦上添花固然是好事，没有也没什么要紧。 真正要靠着美貌吃饭的人，并不多。 就算拥有，总有一天也会失去。 再美的惊天动地，也终有老去那天。 皮肤会黯淡，眼皮会下垂，脸上会生皱纹，头上滋生白发。 岁月这东西，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还是要淡然处之。 况且这道疤只有寸许长，云黛特意让丫鬟被自己梳了个别致的发型，垂下一缕刘海，很容易便遮住了。 “待会回去，记得不要跟你爹爹说。” “为什么不？虽然爹爹这几天不得不待在宫里，但他的焦心，是任何人都不能比的。您认为您瞒得过他吗？” “只是不想让他难受。” 云黛摸了摸脸，“回去后先找思华年，让他把我这疤去掉了……” “娘您是不是傻了，欧阳太医的药再神奇，也不能用了就好。难道您打算在疤好之前，都不见爹爹啊？” “当然不，这不遮着了吗？”云黛笑着甩了甩刘海。 年轻时留着齐刘海，如今年纪大了，习惯大光明。 再留刘海，就觉得十分别扭。 但为了遮挡疤痕，也只能暂且忍耐。 母女两个说了会话，等云黛休息好，幼儿便着急忙慌的要回宫。 云黛道：“不急，还有点事要做。” “还有什么事？” “宋言之呢？”云黛问保兴。 保兴道：“宋老大在隔壁院子里。” “叫他过来。” “是。” 保兴立即出去找到宋言之，说女皇陛下宣他觐见。 宋言之也已经洗干净，换了衣服，吃了东西。 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壮，加上被云黛喂了药，已经好的差不多，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又是三分邪气，两分风流的顶级美男子了。 只是，他看向云黛的时候，眼神有点忧郁。 云黛在心底暗暗翻白眼，道：“宋言之，这十全镇是你的，北齐无意占据。但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必须要拿走。你有什么意见吗？” 宋言之幽幽道：“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你全都带走。我绝无怨言。” 这话…… 保兴当时就朝他看了眼。 幼儿对这种事懵懂，不太在意。但保兴是活成了人精的人。 他只听了这句话，就感觉到宋言之对云黛态度的异常。 但他什么都没表示，只是安静的立在云黛身边。 云黛对幼儿说：“幼儿，你去找卫将军，跟宋言之去，把你师父的那批钱财拿走，还有雪蚕，别忘了。” 她这趟出来，就是为了姬文渊留下的这笔五百万两银子。 不拿到手，怎么能走。 宋言之很爽快，带他们去找到姬文渊当年住过的院子，找到一间地下室，砸开后，果然得到一大批财宝。 幼儿粗略一算，兴奋道：“娘亲，我刚才看了，比师父说的还多，这里起码有八百万两银子。加上我拿回来的大舅舅的那些钱，咱们就有一千多万银子了。” 她对钱不在意，但她清楚知道，娘亲和爹爹为了解决北齐的事情，十分为钱发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七十九章 只有三条 钱这种东西，不能吃，不能喝，但可以换成吃的和喝的。 这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又是最不可缺的。 幼儿派自己两个心腹亲自看守，不许任何外人靠近这批珠宝。 云黛听说有这么多，也甚欣慰。 带回这么多钱，总算这趟苦没白吃。 “陛下，您看看你这个。”保兴捧着一只木盒子进来，小心翼翼放到桌上。 云黛打开盒子，看见盒子里垫着碧绿的桑叶子，桑叶上面蹲着三只细细的，瘦巴巴的雪蚕。 “怎么只有三条？”云黛抬头问。 保兴忙道：“宋城主给奴才的时候，说只剩这三个了，其余的……都饿死了。” “饿死了？”云黛愕然。 “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不在十全镇，没能照顾得到，所以……” 云黛一阵心痛。 如此珍贵的雪蚕啊。 就算不做蛊虫，吐丝结茧也好啊，这雪蚕丝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 十几只，竟只剩下三只。 幼儿见她痛心疾首，便凑过来看，伸手戳了戳雪蚕，说道：“他不在城里，就不能让别人照看？还城主呢。娘亲别难受，以后我去寻几千只雪蚕，专门用来织布，给娘亲做衣裳。” 云黛笑道：“我可等着呢。” 蚕丝的衣服她有的是，这雪蚕丝的，却没见过。 雪蚕性极寒，吐出的蚕丝极柔软坚韧，据说做出来的衣服也是冬暖夏凉，水火不侵。 这只是传闻，云黛从未见过。 她只养过一只雪蚕，还是当做蛊虫来养的，也并没有吐过丝。 “保兴，你先替我照看着。记得每天去弄些冰给它们。” 虽然是酷暑，北齐也不会缺少冰块。 保兴应下，捧着雪蚕出去。 云黛站起身，说道：“东西都拿到了，咱们回宫。” “好好好，回宫。”幼儿很高兴，“现在就回去见爹爹。” 母女俩挽着胳膊走出城主府，却见卫锦泰急匆匆走来，轻声说：“陛下，咱们恐怕必须立即回宫。”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矿上出事了。” “哪一座？”云黛问。 当初她从陆家接手了三座矿，后来交给小二，取之于北齐，用于北齐，她就没有再过问。具体情况，实话说，她也并不清楚。 卫锦泰道：“臣刚收到消息，其中一座铁矿出事，砸死了两个矿工。不知是不是没有处理好，引起了骚乱，事情闹大了，如今三座矿脉上的人，都受到鼓动闹事，到处打砸。” “还反了他们？”幼儿怒道，“娘，我去处理这件事！” “陛下，让臣带人去吧。”卫锦泰也道。 “你们都先别急，让我想想。”云黛沉吟，“这件事不能随便处理，一个处置不好，这三座矿可能就毁了。那些矿工，包括矿上负责的人，大多是北齐人。在他们眼里，不论你，还是阿泰，全都是外人，他们不会轻易信任你们的。你们带着人去，反而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那怎么办呢，若他们真的受到鼓动，毁了三座矿，那损失就大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章 送羊入虎口 这世上不仅有大周和北齐两个国家，周边还有其他国度，遥远的海外也还有许多国家。 北齐人口虽少，但地大物博，矿脉资源丰富，朝廷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出售的各种资源。 尤其这三座主矿，如果被损毁，于如今飘摇不定的北齐朝廷，是致命的打击。 而今之计，稳定是最重要的。 想来想去，要么就是让八大家族的人去，要么就是她亲自去。 可八大家族，没有一个是她的心腹，个个各怀鬼胎。 他们早就眼馋这几座矿，正愁没机会弄到手，也说不准这件事里头就有他们在推波助澜，如果派他们的人去，无疑是正中下怀。 有没有其他的，既能让她信任，又可以让北齐人信任的人？ 想来想去，萧子良算是一个。 可是，萧子良办事能力太差。 不仅天真，还受不了任何诱惑。 派他去，等于送羊入虎口。 还不够闹心的。 云黛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来，”她叹了口气，“只有我亲自去一趟了。” “不行，娘亲！” “陛下不可。” 幼儿和卫锦泰同时出声反对。 他们对视一眼。 “我先说。”幼儿说。 卫锦泰点头。 幼儿道：“娘亲，您不能再冒险了。您瞧瞧自己，满身是伤才回来，还没好好休息，怎么可以再出门？” 卫锦泰道：“二公主说的是，陛下，矿上情况复杂，很乱。您去了会很危险。臣请求陛下，把这件事交给臣处理，臣一定会才处理好。” 一直沉默着跟在幼儿身边的小庄忽然开口：“陛下，让小人去吧。小人是北齐人，也在矿上干过。对那里的情况还算熟悉。” 云黛朝他看了眼，笑道：“小庄你这份心是好的。不过阿泰手下的那些人可不听你的。你一个人去起不了什么作用。” 众人正踌躇，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让我去吧。” 众人回头，却是那男生女相的美男子宋言之。 幼儿道：“你去有什么用？” “有用。我是北齐人，我手下有人。”宋言之朝云黛看。 还有最主要的一层原因他没说。 他跟陆家的亲戚关系，陆家的那些生意，矿脉他都熟悉。 云黛想了想，道：“宋言之，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宋言之露出笑容，跟着她回屋。 幼儿和卫锦泰相互看看，都不明白云黛对宋言之为何这么信任。 保兴悄无声息的就跟进去了。 云黛从没有任何秘密隐瞒他。 看见他进来，云黛也没什么反应。 宋言之朝他看了几眼。 保兴自己开口：“宋城主不必理会奴才，只当奴才不存在便是。” 宋言之挑眉，朝云黛看看，见云黛神色自若，习以为常的样子，心里便知道，这位公公与云黛的关系非比寻常，并不是普通的主仆。 否则连她亲女儿都没有进来，一个奴才倒敢自作主张？ 很显然是因为云黛很信任他。 云黛心里却清楚，保兴并不是没规矩的人，他之所以跟进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他不信任宋言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一章 口气够狂 他看得出来，宋言之的心思并不单纯。 云黛也知道他知道。 所以，这对主仆的泰然自处，是因为默契。 宋言之见状，也就不再犹豫，直截了当说道：“我可以帮你。” “我不信任你。”云黛直言。 “没关系，时间可以证明。” “你以为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呢？何况我这疤还并没有好。” 保兴闻言，朝宋言之扫了眼。 果然，这宋言之并不单纯只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还有更复杂的关系。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敢如此伤害陛下，那就该死。 保兴看向宋言之的眼神，更加不善。 宋言之却淡定：“除了我，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你知道，我绝不是贪财的人。把矿脉交给我来管，我不仅可以给你最大的收益，还可以为你寻找更多的矿。北齐那么多的矿，都埋在底下，是暴殄天物。假以时日，我会帮你让北齐变得比大周更加强大。” “你口气够狂的。” “我有这个本事，所以自信。”宋言之微笑道，“陛下可知，为什么陆二要娶我姐姐？” “因为你姐长得美。” “这倒确实是个原因。”宋言之笑了笑，“不过，陆家那样的人家，并不缺少美人。陆二娶我姐姐，最主要是因为我们姐弟有经商的才能。能够帮助陆家。陆家那些年在走下坡路，有一半的功劳是姐姐在支撑。” “所以，厉害的到底是你姐姐，还是你？” “我应该比我姐姐还厉害一点。” “上下嘴皮子一碰，你尽管吹，谁知道真假。” “那你怎么才肯信我？”宋言之转了转眼睛，“陛下不是会用蛊吗？你可以对我下蛊，如此一来，我只能听从于你。” “你想多了。” 云黛冷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对身边的人绝对信任，绝不会用任何手段去控制他们。如果需要用这种方法控制才能用的人，我也不会放心。” “难道陛下要亲自涉险？我知道您厉害，不过，矿脉的情况很复杂，你从未接触过，即便去了，短时间内也解决不了。” “我再想想。” 云黛起身，走出屋子。 幼儿迎过来：“娘亲，有什么事吗？” “宋言之主动要求去解决矿脉之事，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 “娘亲不信任他？” “是。” “这个简单，让女儿跟他一起去。” “你个小丫头，不要到处乱跑。矿脉很危险。” “娘亲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我都二十多了。”幼儿摇着她的胳膊，“我不想做什么养在深闺的娇贵公主，也不想安于后宅相夫教子。我学了一身的武功，只想为国效力，仗剑走天涯。我不会鲁莽做事的，您就让我去吧。” 卫锦泰为她说话：“陛下，二公主如今稳重许多，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云黛摸摸女儿的脸。 虽然她一直说不该阻碍儿女们去闯荡，可是，这世道太乱，她这颗老母亲的心，总是无法完全放得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二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娘，您放心，我都多大了，不是小女孩子了。您就让我去吧，我真的特别想出去历练闯荡。师父曾一个人出门那么多年，我这还有好些人跟着呢。” 云黛被她缠不过，只得道：“阿泰，你陪她去。” “不可。”宋言之反对，“二公主可以去，卫将军却不能。” “为什么？”幼儿问。 “公主是个小姑娘，换身北齐服侍即可。可卫将军这模样，一看就是大周的武将，装扮也掩盖不了的。” 云黛想了想，说道：“幼儿你带小庄去。宋言之，我给你一次机会，把这事处理好了，大家都好。否则，这十全镇应该还有不少你在意的兄弟。” 宋言之笑道：“陛下说过，用人不疑的。” 幼儿道：“事不宜迟，娘亲，我这就出发。” “万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跟小庄商量着来。”云黛叮嘱。 幼儿连声应下，正要出发，姬棠棠和君轻白骑马赶过来。 “云姐姐——” 还有极远距离，姬棠棠便弃马飞奔而来。 她的白裙在空中翻飞，直直落到地上，犹如从天而降的仙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宋言之看呆了。 姬棠棠直直扑到云黛面前，握住她肩膀使劲看：“云姐姐，是你吗？” “是我，我回来啦。”云黛笑道。 “云姐姐，我好担心你。”幼儿伸手抱住她，轻轻的红了眼眶。 在这世上，她已经没了什么亲人，最亲近的人，唯有云黛。 这份友情不掺杂任何杂质。 姬棠棠看她的脸：“你受伤了，可杀了对方？” “是的，杀了。” “不愧是云姐姐。” 姬棠棠对此似乎很有信心。 虽然云黛丝毫武功也不会，但她就是认为，她能做到。 云黛笑道：“早知道当年我也跟着你学武，如今不至于被人家打的满地找牙。” 姬棠棠失笑：“云姐姐是动脑子的人，会不会武都不打紧。” 云黛道：“总会有奸人乘人不备的。” 宋言之：“……” 这时君轻白也骑马到了跟前。 她跳下马，直接跪下，给云黛行礼：“陛下，臣护驾来迟。” “轻白快起来。”云黛招手。 君轻白也是满面风尘，看见云黛平安无事，心中一块大石头才落下来。 “陛下，这段时间出什么事了？你去了哪里？是被什么人挟持？我们到处寻找，却一点线索也无。”自从云黛失踪，君轻白一直很自责，很愤怒。 她是君家掌门人，武功高绝，从无对手。 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在她手里带走什么。 可这十全镇的贼人，却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云黛掳走了。 她的愤怒可想而知。 当她听说贼人已经被云黛杀掉之后，欣慰之下，更加愧疚。 这次出门，她承诺会保护云黛的安全，谁知却如此失职。 实在太不该了。 好在云黛平安，如果她有什么不测，她只怕也要引咎自裁。 幼儿说：“娘亲，师父，你们上了马车慢慢说，矿场那边事情急，我先带宋城主和小庄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三章 你师父还没嫁人吧 姬棠棠问：“什么矿场？” “师父，几个矿场都出事了，比较急，娘同意我去处理。” “为什么带他？”姬棠棠看了眼宋言之。 宋言之也正看她。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云黛笑道：“宋城主对矿场那边比较熟悉。” 宋言之道：“你就是姬文渊的妹妹，九黎族的圣女？” “你说错了，如今九黎族的圣女是我。”幼儿说，“你认识我师父的哥哥？” “虽未见过，然心向往之。” “你向往他？”姬棠棠笑了下，没说什么。 她与姬文渊虽然兄妹感情深厚，但并不表示她赞同哥哥的行为。 宋言之说向往？ 向往他心术不正，还是向往他喜欢害人？ 宋言之不知她心里想法，一本正经道：“姬姑娘不如随我们一同去矿场。” “我为什么要去？”姬棠棠反问。 “这……”宋言之没料到她如此直白的问，笑道，“二公主不是您的徒弟吗？” “徒弟又如何。她不是三岁孩子，总要自己去闯荡。既然云姐姐放心她，我这个做师父的，更应该信任她。” 幼儿说道：“宋城主，你怎么敢跟我师父这么说话？师父的性子向来清冷，除了我娘亲，谁都不在意的。何况，她才不会管这些凡俗之事。” 宋言之听了，笑道：“说的是，姬姑娘如此仙姿，超凡脱俗，的确不该管这些事。” 他还想朝跟姬棠棠说话，姬棠棠已经挽着云黛的胳膊走开了。 宋言之便问幼儿：“你师父还没嫁人吧？” “那又如何？”幼儿不耐烦，“宋城主，你是不是打听的有点多？难道你看上我师父了？我告诉你，就算你长得有点姿色，你也配不上我师父。我师父也绝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哦？你师父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皇叔公，秦王赵纾，你知道的吧？”幼儿抬起下巴，眼底神色都是傲然，“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师父，值得我师父喜欢，明白了？你想跟我皇叔公比，下辈子吧。小庄，咱们走了！你来给我引路！” 她翻身上马，带着小庄，朝矿场方向飞奔而去。 宋言之回头朝云黛和姬棠棠看了眼，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原来我喜欢的女人都与秦王有瓜葛啊。” “宋城主，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走？”幼儿遥遥喝道。 “哦，来了。” 宋言之不再多想，骑马跟上。 云黛这边，虽然同意了，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的。 姬棠棠安慰她：“幼儿平时性子大咧，真遇到事还是稳重的，她的武功不低，只是缺少历练和实战。你放心，我当年出门游历的时候，武功还没她现在高呢，不照样平安无事？” 云黛笑道：“也是，你那么傻乎乎都没事，幼儿起码比你机灵许多。” “我才不傻。” 姬棠棠挽着她胳膊，俩人钻进马车里。 君轻白平常都是骑马，这会儿也丢下马，毫不客气的挤进她们的马车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四章 你叫我好等 三个女人挤在一处，一路上都在说这次的事情。 大多数时间，都是君轻白问，云黛回答，姬棠棠听。 “看样子，这陆二的武功，与我在伯仲之间。”君轻白听完云黛的描述，神色有些凝重，“难怪那天他能悄无声息带走你，没有人能发现。” 姬棠棠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君轻白，轻声说：“我不如轻白姐姐，对上陆二，也没有胜算。如此说来，云姐姐倒是比我们都强。” 云黛摆手：“强什么啊。你们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劲。也是运气好，林子里有别的猎人挖的洞。其实当时我想，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他弄死。” “为何？”姬棠棠不解，“听你刚才说，你其实有机会逃跑的。” “我是可以跑，但从此以后，我身边的人就会遭受到一个高手的疯狂报复。我绝对不能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有我在，怕什么？”君轻白说道。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们两个武功高，还有武功不好的呢？”云黛摇头，“我在意的人太多了。京都那边……” 晏儿一家，浅儿一家，还有侯府，明敏，姐姐和顾家，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什么自保之力。 想一想陆二那样的变态在暗地里下手，便让人心惊胆战。 “那陆二既然已经死了，就别想了。”君轻白说，“以后你身边还是要加强防范，绝对不能再让你一个人落单。” 云黛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没做亏心事，我倒也不怕什么。” 马车从十全镇一路疾驰，两天后，到达都城。 云黛探出马车，远远便看见赵元璟站在城门口。 “停下！”云黛叫道。 马车停下，她直接跳下车，如乳燕投林般，飞奔到赵元璟面前，一把抱住他。 赵元璟伸长手臂紧紧搂住她，身子微微颤抖：“你，叫我好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赵元璟松开她，端详着她的脸。 他眼底泛着青色，下巴也有青色的胡茬。 “我真后悔，没有陪你一起去十全镇。”他抚摸云黛的脸，低声说，“对不起，你一定吃了许多苦头。” 他的手抚摸到她的左边脸颊，云黛下意识躲避了下。 赵元璟微怔，抬起她的下巴，把她脸庞的刘海抚开，看着她脸颊上已经结疤的疤痕，眼眶一下子发寒：“这是怎么弄的？” 云黛笑道：“没什么，不小心刮到了藤条，割伤了。思华年那儿有药，不会留疤的。” “掳走你的人在哪里？” “死了，死的特别惨。” “在什么地方？” “……在林子里，具体什么方位，我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赵元璟朝后面看了眼，“来人，带人去找到尸体，挫骨扬灰。然后调查他其余的同伙，一个都不许放过。” 云黛心想，会不会查到宋言之身上？ 以赵元璟的能耐，只要他想查，肯定是查得出来的。 她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阻止。 “幼儿呢？”赵元璟问。 “幼儿去处理矿场之事。” 赵元璟点点头，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马背上：“先回宫，我有事与你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五章 你懂得 云黛坐在前面，赵元璟双手圈住她，单手握住缰绳。 “你瘦许多。” 赵元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 他想起多年前，他还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她到东宫做厨娘，一张圆润润的粉色桃子脸，身上也肉肉的。 如今却一捏都是骨头了。 云黛笑：“省的我减肥了。” “别说傻话。”赵元璟抬起左手，在她头顶拍了拍，“跟我说说吧。” “无非是寻仇。我这辈子得罪最狠的，便是陆家了。陆家子弟众多，还剩下几个有心气的要报仇，也可以理解。” “他能从君轻白和姬棠棠手里把你带走，可见不一般。” “是的，我感觉他的武功应该还在轻白之上。是我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人，而且他极残忍变态。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他……如何折磨的你？” 他问的有些犹豫。 虽然很想知道，但是，他又怕让她回忆一遍会觉得痛苦。 云黛仰脸看他：“你知道陆二为什么要杀我吗？” “你刚才说过是为了报仇。” “是的。那时陆家混乱，陆家的家仆见色起意，趁机逼迫陆二的妻子，挣扎打斗之后，家仆恼羞成怒之下，杀人灭口。陆二赶回来也没能救出来妻儿。” “他应该把家仆挫骨扬灰，而不是找你报仇。” “那家仆肯定是受到报应，但陆二觉得这还不够。我也要负责，他认为，当初若非我要吞并陆家，陆家就不会出这些事。” “是陆家先对我们动手。” “是啊。但是想想，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也很难保持理智吧。”云黛说道，“为亲人报仇，我敬他是条汉子。但是，他趁机做下流之事，就令人不耻了。” “什么？” “他说我长得美，要让我偿还他失去妻子这么多年的痛苦……”云黛看他一眼，“你懂的。” 赵元璟身子微僵。 云黛坐在他怀里，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慢慢的深呼吸。 她没说话，赵元璟也没说话。 沉默片刻后，赵元璟左手搂住她腰身，轻声说：“对不起。” “你不生气，还跟我说对不起？” “我即便生气，也是恨那陆二。你是受伤的人啊，是我不对，为了写什么劳什子的科举章程，没有陪你一道去十全镇。”他低头吻她头顶，“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想。只要你平安，就好了。” 云黛低笑。 赵元璟见她神色自然，还面带笑意，虽然心痛难过，但也放心不少。 一般的女子遇到那种事，必然会受伤崩溃。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想再让她的心理受到影响。 她能想得开，那是最好的。 云黛忽然抬起腿，转过身子，从骑马的姿势，变成侧坐在马背上，双手搂住他腰身，抬头去亲了下他的下巴。 “别怕，都过去了。” 赵元璟拍拍她后背，又是心疼，又是怜爱。 他以为她是害怕。 云黛肩膀微抖。 赵元璟以为她在哭，忙松开缰绳，抱住她：“黛儿，别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六章 你有什么不测我便陪你去 他心疼的抬起她的脸，以为看见的会是满面泪痕，谁知却见她笑靥如花，眼眸亮晶晶，神色狡黠。 赵元璟愣住：“黛儿，你……” “我没事。”云黛抱紧他腰身，“瞧你紧张的。” “你……没事？” “那陆二是要那么做，但是没有得逞。” “你跑走了？” “是宋言之救了我。” “宋言之？” “宋言之是十全镇的城主，也是陆二的小舅子。” “这么说，他是为姐姐报仇的？” “是的。” “为何救你？” “大概是良心发现？”云黛笑道，“相比来说，他比陆二理智许多。也不算个坏人，不仅救了我，还带我逃走，吸引陆二的注意力，让我一个人逃走。” “这么说，宋言之还在十全镇。” “不，他跟着幼儿去矿场处理事情。”云黛说道，“矿场原是陆家的生意，他对人和事都熟悉，过去会有很大帮助。” 赵元璟皱眉：“难保此人会不会居心不良。” “你担心他搞鬼？” “幼儿到底涉世未深，也不如你聪明，万一……” “幼儿没你说的那么笨。”云黛笑道，“而且我让小庄跟着他呢。小庄虽然也年轻，但他从小就流浪在外，见惯了世间险恶和人情冷暖，性子也稳重机警，有他跟着幼儿，不会有事的。” 赵元璟笑道：“我们这两个女儿，双胎儿，一模一样的长相，这性子却是天差地别，实在叫人不懂。” “所以我认为，性格有一大部分都是天生的。” “是吧。”赵元璟捏她的脸蛋儿，“我更奇怪的是，我的媳妇这么顽皮，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呢？” 云黛笑：“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也是能随意开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云黛十分明智的求饶，“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脸颊还带着伤，娇声软语的求饶，哪里还生得起来气。 这几天的心急如焚，早已经被喜悦代替。 快到皇宫的时候，云黛问了赵元璟一个问题：“幼儿和轻白她们都在外面找我，你怎么没去？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是发生了些事。”赵元璟轻声笑道，“我想过，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便陪你去。这么想着，又觉得不是太着急了。” 云黛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赵元璟“死”的时候，她没有跟着去，是因为孩子们还小，她不能逃避作为母亲的责任。 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却又能想得开了。 生老病死，谁能逃脱。 北齐宫门口，青衣，蜜豆等人候着，看见她平安无事，个个欢喜落泪。 被簇拥着进宫，云黛发现有两个人，她一直没看见。 韩羽和萧钏钏。 韩羽也就罢了，这萧钏钏视她为精神偶像，怎么会不来迎接她？ 赵元璟道：“钏钏这孩子，还等着你去解救呢。” “她出什么事了吗？”云黛微惊。 “八大家族，还有朝廷一些官员，这些天一直在闹事。之前是围着我，因我要去接你，钏钏主动代替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七章 被欺负了呀 “他们又闹什么？”云黛皱眉。 “为了赋税之事。” “我就知道。” 北齐战后，满目疮痍，十室九空。 为了恢复北齐民生，云黛不仅要兴修水利，拿钱出来给百姓买种子，好打算减免三年赋税。 这个举措，深受百姓欢迎和拥护，却得罪了那些大地主。 尤其是八大家族这样拥有大片田地的贵族。 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减免赋税，就等于割他们身上的肉，他们如何能肯？ 云黛也早料到他们会反对，但没想到他们敢公然闹腾。 “我去看看。” “不急，你先回去休息。” “我不累。”云黛笑道，“这两天待在马车里，尽睡觉来着。也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许多，哪怕的累着了，睡一觉就能很快恢复。” “这是好事。”赵元璟看了眼她的腿，“腿疼吗？” “一点也不。” “那好，先去看看，也不知钏钏有没有被吓哭。” 两口子手牵手，去了朝奉殿。 一进去便听见闹哄哄的争吵声。 “……女皇陛下呢？请陛下出来！” “你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跟你说得着吗，你说话算数吗？” 一片吵嚷。 云黛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轻声说：“他们都还不知道你失踪的消息。” 云黛点头。 她这个女皇才登基没多久，若是传出出事的消息，势必要引起动荡。 赵元璟把消息封住，是对的。 “钱老爷这么着急忙慌的要见我，有什么要紧事？”云黛说着，抬脚走进大殿。 众人抬头，看见她，不由大为惊讶。 萧钏钏小脸通红，被他们围在中间，忽然看见云黛出现，忙推开他们挤出来，跪到云黛面前，哽咽道：“陛下，您来了……” “起来吧。”云黛伸手拉她起来，温和笑道，“被欺负了呀？” 众臣也纷纷下跪行礼。 起来后，唐令枫笑道：“陛下言重了，谁敢欺负萧姑娘。只是，这几日陛下始终不曾露面，臣等心中担忧。” “萧家这女孩无名无分，也配替陛下来与臣等说话吗？”一名老臣开口呛道。 云黛目光扫过去，冷冷盯着他。 那老臣被逼视，最终败下阵来，垂下头。 “钏钏过来，”云黛收回视线，淡道，“自即日起，封萧钏钏为定安郡主，我不在朝中，她可代我执政。现在大家都满意了？” 众人悚然而惊。 唐令枫忙道：“陛下，这……是否过于草率？” “钏钏是萧子业的女儿，我的亲侄女，你认为她不配郡主称号？” “不，臣是说，代陛下执政……这萧，安定郡主毕竟年纪尚幼，恐历练不足，难当此任啊……” “现在年纪小，过几年就不小了。经验这东西，总是要历才有，不让她学，永远也没有经验。何况我还在这里，说的也是偶尔的情况。你们慌什么？” 她看向萧钏钏：“钏钏，你不接旨吗？” 萧钏钏忙提起裙子跪下：“钏钏谢陛下隆恩，钏钏必不负陛下所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八章 清君侧 “起来吧。”云黛见她被册封也并没有异常欣喜，依旧沉静的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至于要不要封她做皇太女，还是要再过段时间看看。 册封郡主是一句话的事儿，册封皇太女确实是不能草率。 萧钏钏起身站到云黛身后。 云黛扶着赵元璟的手坐下，扫视众人，说道：“这几天，我在外面有些事耽搁了，没有回宫。一回来就听说你们再此闹腾，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 这件事，主要的八大家族挑头。 唐令枫躬身说：“陛下，这璟亲王和安定郡主趁着您不在都城的时候，竟颁布命令，取消北齐百姓三年赋税，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有责任为陛下清君侧……” 云黛微微眯眼：“清君侧？你们是打算杀了璟王和安定郡主？” “不，臣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黛随手抓起一个茶杯砸他身上，怒道，“还反了你们了？什么叫大逆不道？璟王是我男人，钏钏是我继承人，你们说，他们的话是不是违背我的圣旨？” 赵元璟和萧钏钏同时朝她看。 一个唇角眼底含笑，一个满脸崇拜。 唐令枫虽然没被砸到，但还是立刻跪下：“陛下息怒，只因这几日您迟迟没有出现，臣等也是担心您。求陛下息怒。” 云黛缓缓道：“那你们现在听好了，免赋税三年，是我的意思，他们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履行。你们懂了？” “陛下，这……这不可啊！” 八大家族和众臣们纷纷反对。 “有何不可？”云黛扫视他们。 除了八大家族的人，这里头还有十来个官员，看样子都是八大家族的人。至于她和赵元璟亲自选上来的人，一个都没有。 连性情最刚正的户部侍郎萧然都没出现。 这就很不正常。 以萧然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掐着腰，跟他们喷着口水对骂才是。 “萧然呢？”云黛问萧钏钏。 “回陛下，萧侍郎病了，正告假在家。”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两天。” “我知道了。”云黛沉吟。 萧然那么彪悍的人，终日中气十足，会忽然生病？ 而且是在她颁布这道圣旨的时候？ 怎么看，都有蹊跷。 钱多多出列说道：“陛下，咱们朝廷每年只靠着这点赋税的收入，若三年不收税，朝廷怕是要喝西北风。” 云黛冷笑：“我就是三年不拿百姓的血汗钱，你看我会不会喝西北风。” “陛下才登基可能不明白，这管理一个国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不说这宫里的开支，便是官员的俸禄，军中的兵饷，这些钱从哪里来？” 莫桑也叹气：“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大臣们纷纷跪地，请求女皇陛下收回这道圣旨。 云黛不紧不慢道：“你们这么痛心疾首，可真是忠心。不过我想，即便三年不收税，你们家里库房里的钱和粮食，也不至于让你们饿肚子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八十九章 易子而食 几个家主相互看看，唐令枫迟疑片刻，上前说道：“陛下，虽然我等也有一定的私心，但是，这徭役赋税真的不能完全不收。您可要适当的减少一些。” 云黛问：“唐大人，我问你，你做北齐的官，是在为谁着想？你忠于的是萧氏，还是北齐？” 唐令枫愣了愣，“回陛下，臣终于君，也忠于国。” “萧氏等于国吗？” “这……” 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想不清楚。 云黛知道，在古代，所谓愚忠，便是如此。 愚忠的人，他分不清皇族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哪怕是遇到昏君，也要完全服从。 看着他们都不吭声，云黛说：“很显然，萧氏皇族并不等于北齐。因为北齐可以有很多皇帝，也可以换别的姓氏……” “陛下！”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下跪。 “好了，你们用不着这样。朝代更迭，本是常事。你们都是读书人，难道不看史书？哪一个朝代能够千秋万载？这萧氏，不也差点断绝？” “陛下不要说这样不祥之言呐，臣惶恐。” 一名老臣叹道。 云黛说道：“也被惶不惶恐的了。还有谁来说说，既然国不等于皇帝，那国到底是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敢主动说。 云黛看了眼萧钏钏：“钏钏，你来说，国是什么？” “是。”萧钏钏想了想，轻声说，“我认为，国是百姓。” 云黛笑道：“说的不错。如果没有百姓，又何来的国？难道国是你们这些王公贵族组成的吗？没有百姓种地，你们吃什么？没有他们养蚕种棉，你们穿什么？” “陛下言之有理。” 几个老臣稀稀拉拉的附和。 云黛说道：“所以，唐大人，钱大人。你们几家既然是一心为国的，难道不该为百姓着想吗？你们可有真正去到民间，体验百姓们的凄苦日子？” 无人敢说话。 云黛沉默一会儿，又道：“我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易子而食这句话。” 众人悚然而惊。 “你们知道人饥饿到了极点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理智和人性的吗？与那街边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云黛的声音淡了下来，“家家户户都没吃的，到了要饿死的地步，怎么办？孩子多，只好吃孩子。不然都得饿死。莫大人，对此，你怎么看？” 莫桑的声音有些艰难：“虎毒不食子，人怎么下得去口？” “吃饱喝足，人自然也就有了体面。与野兽有了区别。”云黛淡道，“不忍心吃自己家的孩子，可以跟别人家交换着吃啊。饿疯了的时候，哪还管得了这些？”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和难看。 这种事听着太骇人。 云黛道：“各位养尊处优的大人，似乎是不相信我说的这些。没关系，眼见为实，从今天起，唐大人等八位家主们，不要带任何钱财和下人，出门去最穷苦的地方走一趟，体验一番他们的生活。” “陛下，这不可啊！”钱家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章 猪队友 云黛朝他看了眼，似笑非笑道：“钱家主是吃不了这个苦头，还是觉得我的话是放屁，随便说说而已？” “不，臣不敢。”钱多多忙跪下，“陛下，臣……这一向身子不好，恐怕无法担此重任呢。” “我知道你们平时养尊处优，吃不了那些苦头。所以，只让你们体验十天。你们不要说，百姓可以常年没吃没喝，你们却连十天都坚持不下来？” “这……” 他们面面相觑，都面露苦色。 最后还是唐令枫率先附和：“臣领旨。” 他起了个头，其余人再不情愿，也只得纷纷接旨。 云黛很满意：“你们可以一起出发，相互照应。那个钱大人身子弱，你们可要照顾好他。否则……” “否则什么？”钱多多心惊胆战。 “钱大人养的如此珠圆玉润，”云黛扫了眼他挺起来的大肚子，笑道，“这若是到了那些连孩子都要吃的灾民面前，不是现成的一锅肉吗？” 钱多多脸色白了。 手也哆嗦起来。 他吃那么多好东西，才长了这么多肉，可不是给那些贱民们当食物吃的！ 他慌忙跪下给云黛磕头：“求求陛下，让臣带两个家丁吧？臣可以忍饥挨饿十天，但不能把小命都丢了啊。” 云黛摇头：“说了是体验贫民生活，带家丁叫什么话？难道让你饿不行了把家丁煮了吃？” 钱多多欲哭无泪。 云黛笑道：“你也别吓成这样，这只是我随口一说，我相信北齐的百姓们不至于饿到这种程度的。但凡有口米糠菜叶子吃，他们也不至于去吃人吃不？” 钱多多愣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果断说：“陛下，臣同意免赋税三年！” “老钱你……” 唐令枫瞪他。 说好的统一战线呢。 临阵叛敌是几个意思？ 钱多多却不为所动，满身正义凛然：“臣认为，陛下说得对，做得对！天下百姓受苦，咱们这些做父母官的，难道不该管？唐大人，你家粮仓都堆满了吧？莫大人，你家的庄子有上百个，便是舍弃一些给吃不起饭的百姓，有何不可？” 众人惊呆了。 这货不但临阵叛敌，还反手把他们给卖了。 家主们气的直瞪眼。 钱多多这人就是贪财又怕死，还蠢。 女皇陛下这话，分明是估计恐吓他们。 偏他就是信了。 云黛似笑非笑道：“钱大人表态了，你们的意思呢？既然钱大人不肯去，你们几个身体都好，这体验就适量延长一些时间，如何？” 莫桑颤声问：“敢问陛下，延长多久？” “就，暂定三个月吧。” 家主们眼前一黑。 云黛又道：“如果大老爷们觉得不过瘾，还可以再延长……” “不不不，三个月足够，足够了！”贺家主慌忙阻止。 唐令枫瞪他。 这蠢货！ 猪队友！ 果然，女皇陛下笑靥如花：“那就这么定了，三个月！不许带任何帮手，钱财，食物，包括你们身上的华服也都给我换了，听懂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一章 要了他们的老命 唐令枫在心里叹了口气，与莫桑等其余家主相互看了看，撩起袍子跪下。 “臣等请求陛下，免天下百姓赋税三年，解百姓之苦！” 他们也是认了。 被逼的没法子了。 如果不答应，就要被扔去民间过三个月。 就他们这一辈子养尊处优的，每天少吃一碗燕窝都觉得浑身难受，如何能过贫民那等没吃没喝的凄苦日子？ 一天，十天也许还能忍，三个月？ 要了他们的命了！ 云黛严肃道：“也包括你们各家拥有的田地哦？” “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臣等受百姓供奉，食朝廷俸禄的官员，更该如此，也是为陛下分忧艰难。”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漂亮话当然还是要说的。 云黛十分满意：“我就知道，众位都是爱国爱民的好官，百姓会记住你们的恩德的。钏钏，听见了没？你去让中书省拟旨，门下省审议具体细则，尚书省执行下去。那个谁呢？” 只有赵元璟能明白她的没头没尾话语的意思，直接回答：“韩羽近来身子不适，三天没进宫了。” 云黛皱眉。 她几天没回来，自己人就病的病，伤的伤的。 什么情况？ “钏钏，你先安排下去，这是大事，要紧事。” “我这就去。”萧钏钏也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涌起对女皇陛下的无限崇拜。 免赋税不是件小事，切身关系到了王公贵族们的利益，势必会招致他们的强烈反对。 如果陛下强行执行下去，也会遭到底下人的反弹。 毕竟一个国家这么大，安排下去的事情，还是要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去具体执行。如果他们阳奉阴违，私底下使绊子，出幺蛾子。 那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女皇陛下，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毕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 现在陛下只是略施小计，便让八大家族主动应承下这件事。 如果减税这事儿不能贯彻下去，吃不上饭的百姓那么多，云黛就有理由再次把他们这些肥头大耳的贵族扔到贫民间，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但云黛心里也清楚，他们嘴上答应了，也必然会有些暗度陈仓的办法。 各个家族盘根错节，底下的人太多了。 即便是各位家主们，也不能全然控制和得知。 所以，她必须要谨慎，必要时，杀几只鸡给猴看，让他们知道，她赈灾，是认真的！ 众人散去后，云黛刚回到绿苑，六部长官便纷纷上门，虽然说得理由各不相同，但目的大多一致—— 要钱。 国库是空的，至今俸禄还没发过。 更别说别的方面。 那些有大家族依靠的官员，不靠着这点俸禄可以。但还有很多官员，指望着这点俸禄养家糊口。 这就不能不要了。 云黛也知道，有些钱是必须要花的。 她让人把萧然叫来。 萧然是户部侍郎，管钱财的。 但萧然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委实是来不了。 云黛自己又不想看账本。 她这几天遭了太多罪，现在外表看着状态还行，但实则透支严重，急需要好好休息，精细活做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二章 他知道但他不说 她带回来这八百万银子，加上萧子业留下来的，把金子珠宝和古董都换算成银子，大概有一千三百多万两。 这么多银子，要用的地方很多。 云黛不放心交给户部其他人管。 六部里面，每个部门都有八大家族的人。 哪里没有蛀虫？ 这笔钱但凡经过他们的手过一道，就得少一截。 可她登基时间尚短，能信任的人还少。 这件事，最后还是落到了赵元璟头上。 赵元璟处理这种事，是大材小用。 他很想多陪伴云黛，但云黛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是肯定要帮忙的。 “你先躺着静一静。”赵元璟拉着她坐到贵妃榻上，对保兴说，“去传思华年来。” 思华年很快赶到，看见云黛脸颊上的伤口，大为吃惊。 “陛下这是……” “你先给她诊脉看看身体情况。”赵元璟吩咐。 “哦，好好。”思华年忙放下药箱，上前给云黛诊脉。 他微微皱眉，朝云黛看了几眼。 云黛对赵元璟说：“元璟，不如你先把该发的俸禄拢一拢，把这笔钱先拨下去。虽然是当官的，大多数人都不容易，别让他们心寒。还有，这笔钱入国库，你帮我看一眼，轻白和萧然，韩羽都不在，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我知道，放心吧。” 赵元璟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下，转身走出去。 云黛看着他出去，才对思华年说：“小年，你有什么话说？” 思华年小心翼翼道：“陛下，您这脸上的伤，是人为的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已经结疤，但这痕迹边缘平滑，笔直，绝不是刮伤。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用极薄的刀片割伤。” 云黛有些惊讶：“你不玩兵器，竟也看得出来。” 思华年笑道：“但凡会点武功和兵器的人，都看得出来。” 云黛微怔：“这么说，赵元璟也看得出来？” “陛下自然是看得出来的。难道他没看出来？”思华年对赵元璟也习惯性的称呼陛下。 云黛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 赵元璟看出来了，却没有说出来。 大概，他是怕触碰到她的伤处，不想让她回想起来难受。 “陛下还有别的伤吧？”思华年又问。 “身上有一点。你给我多配一些祛疤的药。” “臣记下了。不过，陛下这腿似乎状况好许多。”思华年眉头扬起，有些惊讶。 云黛这老寒腿是冰冻过的，又在海水里泡过，其实已经非常严重，到了影响走路的地步。 若不是他定期给她针灸治疗，她现在也许根本没法走路。 按照思华年的预计，她的腿疾也只能维持现状，不变得更严重就已经很好，要恢复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想到，今天诊脉却发现她的腿疾减轻了许多。 实在令他震惊。 云黛自己也不明白：“我也觉得这几天腿不怎么疼呢。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我的体质也似乎变好了一点。” “陛下失踪那几天，可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挨打，挨饿，算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三章 传说中的果子 思华年听的眉头跳了跳。 陛下如此娇贵之人，这几天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他也不敢多问，只摇摇头：“这些自然不算的。这只能是伤害您的身体。” 云黛也很想弄清楚这件事，觉得这也许是让自己的腿疾完全恢复的契机。 她把在老林中的经过仔仔细细回想一遍，却始终想不到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杀了陆二算吗？ 思华年见她不说话，便笑道：“您想想，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哦，我想起来了。”云黛眼睛一亮，“我那几天吃的最多的东西，是罗刹果。” “罗刹果？” “是宋言之告诉我的，你没听说过？” “这种东西，我也只在药典中看见过记载，不曾见过实物。是绿色的果子吧？” “对，是绿色的。” “那就没错了。”思华年沉吟，“但即便是罗刹果，按照药典记载，也顶多是味道甘美，并没有治病的功效啊。” “除此之外，我还吃了一些治外伤的草药。” “哦……”思华年点头，还是面露疑惑之色。 他知道云黛略懂医理，她能找到并敢吃下去的草药，必定是常见的，普通的药。不至于有这么好的效果。 “您再想想？” “还吃了点粥，哦，烤兔子，烤鱼。” “陛下，这些可不是药呀。”思华年温和的笑道。 “除此之外，我是真的没吃什么东西。”云黛也笑起来，“说起来，若不是那些罗刹果，我恐怕也撑不下去。也是运气好，得了几个成熟的罗刹果，若是没有熟的，哪怕再饿，一般人恐怕也吃不下去……” “陛下是说，还有没熟的罗刹果？” “自然有。”云黛觉得他这话问的古怪，遂笑道，“所有果子都是从不成熟到成熟的的吗？” “可是，罗刹果……不太一样。” “哪里不同？” “据药典记载，罗刹果落花后，结出来的便是成熟的黄色果子，只不过有大小区分。” “不可能，我分明看见有绿色的果子，我还吃了……一口。” “真的？绿色的？什么味道？” “酸，特别特别酸，我这辈子也没吃过那么酸的东西。”云黛说完，忙端起茶杯喝口茶，压压惊。 只是回想起来，便觉得牙倒掉了。 思华年脸上露出讶然之色。 云黛问：“有什么不对吗？” “罗刹果这东西，按照药典记载是黄色的果子，但是……臣年幼时，曾听父亲说过，很偶尔的情况下，罗刹果树会结出绿色的果子，有很强的药效，远超人参灵芝这些东西。但这只是个传说，父亲也不曾见过。原来竟是真的吗？” 云黛想了想：“可是我记得那棵树上有很多绿色果子，而且我只吃了一口。” “只一口，便有这么好的疗效？”思华年有些激动，“陛下，您把具体位置告诉臣，臣这就出发去寻找果子。如果能多弄一些回来，您的腿说不定便能痊愈呢。” “我只能记得个大概，具体的却是想不起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四章 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没关系，大概就行。” “那是深山老林，很危险的。你最好别去。”云黛提醒他，“若不是有宋言之，我也走不出来。” 思华年便笑起来：“陛下难道忘了，臣从前是生活在什么地方的吗？” 在遇到云黛之前，他前半生都生活在山里面，爬山涉岭，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云黛道：“那是你熟悉的地方，自然无妨。” “陛下不必担心臣，说实话，许久没有进山，臣这心里还怪想念的。还有一件事，其实臣最近在编纂新的药典，若能见到真的罗刹果，并加以更新，对后人有很重大的意义。” 云黛道：“你若执意要去，多带些人，食物，武器，药物，都得带上。我听说那里野兽很多。” “陛下放心。” 思华年很兴奋。 云黛的这些叮嘱，其实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他比谁都更有经验，知道该如何在深山老林中生存。 想到即将能见到传说中的罗刹果，他很激动。 作为一个大夫，能有这样的发现，本身也是一个荣耀。 思华年先开了服调养身子的方子给云黛，然后才回去做出发的准备。 青衣亲自煎药端来，喂她服下。 喝了药，她又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到自己的床上。 再次回到久违的，柔软的床，她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青衣把帐子放下来，轻声说：“您好好睡一觉，奴婢就在旁边守着。蜜豆那边正精心准备膳食呢，醒了就有的吃。” 云黛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很快便进入黑甜梦乡。 是上午回来的，她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醒来，睁眼看见头顶的熟悉的浅黄色帐子，身子被柔软的毯子包裹着，鼻端萦绕淡淡的幽香。 这是她的房间。 幸福感从心底涌上来。 她又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被子里，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还睡呢？”赵元璟略带几分磁性的低沉声音传来。 云黛听着他的声音，恍惚想起来，从少年到中年，他的声音也有很大的变化。 从少年的清透，变成了成熟男人的略微低沉悦耳。 他伸手拉开帐子，俊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可怜青衣守了半天，也不敢去吃饭。我叫她去了。” “她没那么傻吧。” “这是在北齐，她信不过那些新来的北齐宫女。直到我来了，她才放心出去。” “也太小心了。”云黛坐起身，长发披在身后和脸庞边上，柔软的，轻盈的。浑身都软绵绵的，是完全松弛下来和休息饱了的感觉。 她挪了挪身子，靠到赵元璟怀里。 “我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云黛揪住他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低声说。 “以后无论发什么什么事，都别怕，我始终会陪着你的。” “我知道。” 二人静静相拥。 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在的他们已经明白，这世上不可能有永不分离的厮守。 只要活在这世间，总会遇到很多事，这样的，那样的，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五章 再啰嗦叫你跪 他们不能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有坚定的心。 被宋言之虐待的时间里，云黛因为痛苦几乎要放弃。 但，心里想到的都是赵元璟。 从前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她惦记的更多的孩子，如今孩子们都大了，自立门户，不再需要她的照顾。 她又只剩下他了。 如今的赵元璟，也只剩下她。 他们只有彼此。 如果一个死了，另一个将不会再苟活于世。 他们彼此之间，都极笃定。 因此，赵元璟得知她失踪的消息，虽也担心，但并不慌。 他们都享受这份心意相通的感觉。 直到，云黛腹中传来一声咕。 “啊。”赵元璟有些遗憾，“原想着趁机与你做点什么，瞧你饿成这个样子，我倒不忍心了。” “现在吃饭最要紧，我想吃红豆汤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没有的话让蜜豆做一碗来。”云黛推他。 赵元璟一笑起身：“你如今越发会指使人了。果然是越来越有女皇陛下的模样了。” “再啰嗦，叫你跪安。”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叫我跪着。”赵元璟转身就欺身上来。 云黛慌忙举手，可怜巴巴：“我好饿。好些天没好好吃顿饭了。” 赵元璟即刻心软，在她脸颊捏了下，转身出去。 云黛拉了拉衣服。 她不是不愿意他亲近，主要是不想叫他看见自己身上的伤痕。 趁着他出去的时间，云黛拉起衣服看了看后背和手臂。 即便抹了祛疤的药，也不可能半天时间就好。 在赵元璟回来之前，她下床把衣服穿好。 赵元璟笑道：“蜜豆还是了解你的口味，果然做了汤圆。” “就馋这一口呢。吃来吃去，还是咱们大周的食物好吃。”云黛欢呼着来到外间。 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蜜豆侍奉她多年，对她的喜好了若指掌，做的全都是她爱吃的。 云黛拉着赵元璟坐下，又叫蜜豆弄来一壶酒。 二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慢慢喝。 “许久没与你这样单独坐着喝点酒，说说话了。”云黛喝了一口酒，很快脸颊漂起一丝粉色。 赵元璟道：“你喝药的，能喝酒？” “一点点无妨。” “拿你没办法。”赵元璟抿了口酒，身体放松的靠着椅背，笑道，“入库的银子都登记造册了，该发给官员的俸禄，也已经发下去。” “你办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必跟我说。” “你好歹做女皇，总不能什么都不问。” “因为是你，我才不问的。换做别人，我怎么会不问。”云黛夹一块虾仁送到他嘴里，“蜜豆的手艺简直炉火纯青，恐怕连我也已经比不上了。真绝了。” 赵元璟笑道：“这么多年，口味都被你们养刁了。除了你和蜜豆，别人做的饭菜，我是断然吃不下去的。” “就是要这么拴住你才好呢。”云黛笑。 俩人边喝边聊，很快天色完全黑透。 吃饱喝足，赵元璟就有点不想走的意思。 自从来到北齐，他们俩都住在绿苑，但在偏殿，赵元璟有自己的卧房和书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六章 干活的手 大多数时间，他们两个都住在主殿，除非云黛身子不舒服，他才回偏殿去睡。 俩人好些日子没见，加上云黛经历过生死，赵元璟自然舍不得离开。 但云黛却不想叫他留下。 俩人在一起，有些事，就难免。 她绝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满身的伤痕。 “我不太舒服，想一个人睡。”云黛笑道，“委屈你去偏殿将就几天？” “我陪你躺一会，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那你躺归躺，不要动手动脚。” “我保证。” 云黛钻到被子里，叫青衣另外拿一床被子给他，一人睡一个被子。 赵元璟哭笑不得：“瞧你吓的，难道我就满脑子都是那种事？” “一个人睡自在些嘛，我这脸上有伤呢。”云黛把脸蛋指给他看。 赵元璟抬手轻轻摸了摸，笑道：“在你的伤好之前，我绝不碰你。” 云黛放下心来。 赵元璟说到做到，侧躺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直到她闭目睡着，便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外间。 青衣正坐在灯下做针线，见他出来，忙起身：“陛下。” “在这里，叫我王爷吧，免得被有心人听去。” “是，王爷。” “她睡着了，你稍微注意着点动静。” “是，奴婢记着了。” “另外，你帮她抹药的时候，抹仔细了，别叫她一个人偷偷的抹。这段时间尽量别泡澡，对伤口不好。” 青衣微怔：“王爷您……都知道吗？” “她遮遮掩掩的不让我看，难道我还猜不出来吗？”赵元璟的声音微冷，眼神也是冷的，“被仇家抓走，怎么会只在她脸上划那么一点伤口？身上……不看也知道。” 青衣眼眶微红：“奴婢瞧了，心都要碎了。娘娘她何曾遭过这样的罪。” 赵元璟眼底寒意更盛。 几天后，在宋言之的帮助下，幼儿果然把矿场的情况稳定下来。 但矿工们大多只信任宋言之，对幼儿这位来自大周的公主殿下，只有敬畏，却并不信服。 幼儿虽不服，却也无可奈何。 宋言之是北齐人，天然的便让北齐的矿工们信任。 解决完这件事，三人便决定启程回都城。 临行的前一晚，小庄单独跟幼儿在房里说话。 “公主，小人觉得，那宋言之有古怪。” “哦？谁来听听。”因为娘亲看重小庄，又被他救过几次，幼儿对他也很好，很信任。 小庄说道：“这几天，我发现矿场上有些工人，对宋老大很熟悉。绝不是第一次见面。” “这个不奇怪，他自己说过，他从前也在这里干过。” “不，”小庄摇头，“宋老大绝对不是在矿场上干苦力的人。公主注意到没，他的手光洁白皙，连一点茧子都没有。您再看看矿工们的手。” 他伸出自己的手：“小人没遇到干爹和陛下之前，也干过这些活。几年过去了，我这手还是这样。” 他的手十分粗糙，遍布老茧。 骨节也粗大。 那是常年干重活的缘故。 幼儿回想宋言之的手，“你说得对，他的手绝不是干活的手。难道他居心叵测？可是，他这次帮忙还挺尽心尽力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七章 小人有一把长剑 “小人是觉得，他的身份存疑。晚膳的时候，我似乎听见有个伙夫叫他一句小少爷。我顺便打听了下，那伙夫原是在陆家做事的。” 幼儿目光微凝：“他是陆家的人？不对啊，爹爹娘亲都不是斩尽杀绝的狠毒之人，他没道理改姓吧。” “不，他不姓陆。” “那到底怎么回事？” “公主，等半夜，我去找那个厨子查一查。现在人多眼杂，若是闹大了不好。”小庄沉稳的说。 矿场的局势才刚刚稳定下来，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幼儿道：“我与你一道去，多一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公主安心睡觉。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是男人，混在那些矿工里头不显眼，而且我会说北齐土话，夜里蒙混过去也容易。” 幼儿想了想，确实如此。 她这口音，一开口就露馅儿了。 “那你一定要小心点，”幼儿想了想，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小小的匕首，“这个给你拿着。这是我十岁生辰的时候，娘送给我的礼物。虽然是把古兵器，但我找大师修复过，很锋利的。” “殿下不可，如此贵重之物，小人不能要。” “借给你用，我看你也没什么像样的武器。” “小人有一把长剑，是陛下给的。” “娘亲倒确实是喜欢送东西给身边的人。” “是，陛下从不吝于赏赐。” “她呀，钱财于她如浮云，珠宝古董也如破铜烂铁。从不在意身外之物的。她在意的只有身边的人。”说到娘亲，幼儿的眼眸也微微闪亮。 在她身边，是钱财如粪土的只有两个人，娘亲和师父。 师父那是看破红尘的清冷，不仅对钱财不感兴趣，对任何事，人间疾苦，都不放在心上的。 但娘亲却不是。 她与师父的区别是，她心中有爱，有不忍。 因为不忍，才会做这个女皇，才会拼命弄钱，想让北齐的百姓过的不那么苦。 小庄轻声说：“陛下乃是小庄此生最敬重之人。” 幼儿看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愿意跟着娘亲，娘亲让你跟着我，你心里有没有怨气？” “殿下言重了。小人也敬重殿下。” “与你玩笑罢了，不要这么严肃。” 幼儿把匕首塞到他手里，“你那把长剑还是搁在屋里吧，晚上出去带那么长的剑可不方便。” 小庄点点头，接了，转身出去。 幼儿独自在屋里，还是有点担忧的，和衣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 小庄固然聪明机警，但论武功，他比自己还差得远。 他是娘亲看重的人，若是有什么闪失，她也是没法跟娘亲交代。 可若是贸贸然跟过去，又怕给他添麻烦，反而不好。 虽然纠结，但连续累了几天，她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再睁眼，外头已经蒙蒙亮。 她忙坐起身，仔细听了片刻。 外面一片静寂。 看起来是没出什么事。 可已经这么晚了，小庄那边什么情况？ 幼儿不放心，起身去隔壁敲小庄的房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八章 本公主割了你的舌头 只敲了一下，小庄便打开了门。 好似就站在门边似的。 倒让幼儿惊了下。 “殿下进来说话。”小庄让开位置。 幼儿忙走进去，看着他把门关上，莫名有些紧张。 莫非真查出什么来了？ “天色还早，殿下为何不多睡片刻？”小庄问。 她穿着整齐，显然也没有睡安稳。 幼儿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查到什么了吗？你喝酒了？” 她闻见了淡淡酒味。 “小人早就回来了，因怕打扰公主休息，所以没有过去禀报。”小庄端了把椅子给她坐，“小人借着肚子饿，去厨子那边找吃的，塞了点银子给他，让他弄点酒菜，拉他喝了些。” 幼儿笑道：“你倒是会做人。” “这些不算什么。”小庄拧眉，“那厨子酒后果然说了些实话，宋城主名叫宋言之，乃是陆家二老爷的妻弟。” 幼儿低呼：“陆二老爷？不就是找娘亲报仇，被娘亲反杀的那个陆二？” “不错，正是他。” “这么说，宋言之也是找娘亲报仇的？” “虽然小人不知具体情形是如何的，但按照那厨子所说，陆家二夫人与弟弟关系极亲厚，虽是姐弟，更似母子。他为姐姐报仇是理所当然的。” 幼儿变了脸色：“我娘知道吗？如果娘亲不知道，这宋言之故意博取娘亲信任，必定还有更大图谋。不行，不能放任这样的祸根留在娘亲身边。” “万一，陛下她知道呢？”小庄提醒她，“公主莫要低估了陛下的智慧。” 幼儿摇头：“我娘亲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我怎么会低估她呢。可若是她知道宋言之的身份，为什么要带他回来呢。她不担心宋言之报仇吗。” “也许，这其中还有别的内情，是其他人所不了解的。” “若这么说来，倒不好轻举妄动了。”幼儿叹气，“我想不如就把宋言之在路上解决掉。可是，如果娘亲还有别的安排，倒会坏了她的事。而且这矿场眼下，也离不开他。小庄，你怎么想？” 小庄说道：“小人认为，不宜轻举妄动。尤其我们还在矿场，这里全都是北齐人。不说能不能杀得了宋言之，便是能，也会引起矿场更大的动荡。” “你的担忧有道理。” “殿下不必忧心，回去后，殿下与陛下谈一谈便是。” “说得也是，反正明天就回去了。回去后问问娘亲。明天路上，咱们一定要小心注意他，看他到底是阴还是阳。” 二人商议定，幼儿便先回自己房间休息。 天亮后，宋言之笑眯眯的来敲门：“小公主，小公主。” 幼儿打开门，黑着眼圈，没好气道：“一大早叫魂啊！” 宋言之看见她眼底的青色，“呦”了声，笑嘻嘻道：“小公主这模样，昨晚出去做贼了不成？” “放肆！”幼儿冷下脸，“你以为本公主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能随意调笑的？再油嘴滑舌，嬉皮笑脸，本公主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四百九十九章 还是小庄体贴 宋言之见她疾言厉色，显然不是云黛那等温柔轻灵之人，但还是带着笑意说道：“小公主不要恼，时常不早了，我是来知会你一声，该启程了。否则天黑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幼儿冷冷淡淡的。 小庄端着早饭走过来，闻言朝幼儿看了眼。 幼儿道：“小庄进来。” 小庄笑道：“公主，这是小人让厨子专门为您做的。您先吃，吃完了咱们再上路。不着急。” “还是小庄体贴。”幼儿接过托盘，啪关上了门。 宋言之挑眉看向小庄：“小子，看你又黑又瘦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还挺会讨女人欢心的。” 小庄淡道：“宋城主，不要把人人都想的与你一样。这种对公主不敬之词，还是少说，小心惹祸上身。” “哦？说两句话，也能惹祸吗？” “宋城主没听说一句话，祸从口出吗？” “哈哈哈。” 宋言之大笑，“小庄你很不错，难道云黛和小公主都喜欢你。” 小庄脸色微变：“你敢直呼陛下名讳？” “名字取的不是让人叫的吗？” “不是给你叫的。再敢对陛下和公主不敬，即便你救过陛下，我也会杀了你。”小庄冷冷威胁完，转身离开。 宋言之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眯。 幼儿很快梳洗好，吃过早饭，准备车马出发。 她知道这矿场附近都是荒地，很远的范围内都没有什么能落脚的地方。 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地方落脚，就只能露宿。 虽然她性子爽朗，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若有好的条件，并不愿意虐待自己去吃苦头。 三人，一辆马车，两匹马。 回去的路途很顺利。 幼儿和小庄都极为关注宋言之的言行行踪。 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人，除了容貌出色，有些不正经之外，看起来与其他普通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看不出他心中有着什么仇恨。 以至于幼儿都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陆二的小舅子。 进入都城后，宋言之靠近幼儿马车，与她插科打诨的说话，言语里时不时问到云黛，问完了云黛又问姬棠棠。 幼儿起初懒得理他，直到他问姬棠棠是否嫁人，当场翻脸大怒，拔出剑就刺了过去。 宋言之连忙躲避，从马背上翻下来，才堪堪躲开。 但脸颊上还是被剑锋划了一道伤口。 以他这样的俊美等级，被划伤脸，无疑令人遗憾。 但幼儿却毫不在意。 她对什么俊男小白脸的，一点兴趣也无。 她指着宋言之，冷冷道：“下流无耻的东西，看在你救了我娘份上，我对你客气几分，你却跟我蹬鼻子上脸。我娘和师父的事情，轮得到你问？” 宋言之举起手，笑道：“在下不问便是，小公主甚是凶悍。简直与你娘杀人时一模一样的凶狠。” 幼儿朝他看了眼，没有说话，放下了帘子。 她想到了陆二的夫人。 宋言之说这话，是有意为之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章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幼儿不确定，也不知道内情，怕自己控制不住暴脾气宰了他，便干脆不理不睬。 直到小庄过来，她才缓和的神色，抱怨道：“这个宋言之，真是白糟蹋了一副好容貌，谁知却是这样轻浮之人。” 小庄笑道：“殿下何必为那等外人烦扰，他哪里配。” “这倒也是。我现在只是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留下他，难道仅仅是为了平息矿场之事？我相信以娘亲的能力，找出几个能解决这件事的北齐人，应当不是难事。” 小庄道：“虽不是难事，但事有缓急。殿下也看到了，若非我们来的及时，这些矿工便要毁了矿脉。” “这倒也是。”幼儿叹了口气，“但是，一想到带着个仇人回到爹娘身边，心里总是有点慌。” “殿下别担心，小人会拼死保护陛下的。” 幼儿趴在马车窗户边上，看着他笑问：“小庄，你为什么对我娘这么忠心？” “因为陛下是好人。” “好人有很多呀。” “我不认识别的好人。”小庄笑了笑，“除了这个，也因为我干爹。” 幼儿知道他的干爹就是刘德全。 刘德全半辈子跟着爹爹，忠心耿耿，后来更是在爹爹“死后”，待在寒冷的冰山守陵，最终死在了那里。 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幼儿，也很敬重。 小庄说道：“干爹在世的时候，陛下来过冰山几次，与干爹关系极好。干爹说过，他是个阉人，世人都是瞧不起他这类人的，把他们当作不男不女的狗。但是陛下把他当作正常人看。干爹死之前，要我跟着陛下，保护陛下。我答应过爹爹，所以会一辈子跟着陛下。” 幼儿笑道：“回宫后，你还是继续回娘亲身边吧。其实你也看见了，我的武功能打你三个，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陛下说，公主涉世未深。” “她始终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其实我都二十多了。你看浅儿已经嫁人有孕。娘亲在我这个年纪，四个孩子都生完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公主要体谅陛下的慈母之心。” “我自然是明白的。”幼儿笑眯眯的，“我娘是世上最好的娘。换做别人的娘，看着女儿二十多还不成亲嫁人，终日到处乱跑，还不气死。” 小庄抿嘴笑：“人家有句老话，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公主又不是嫁不出去，是不愿意嫁罢了。” “我是觉得现在自由自在，还能陪在爹娘身边的日子，简直太愉快了。”幼儿笑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个陌生男人，去他家里守规矩，辛辛苦苦生孩子，孝敬别人的爹娘？” 小庄点头：“这是对的。” 幼儿惊讶看他：“难得有男人认同我的想法。大多数男人都认为，女人如果不嫁人生孩子伺候公婆，简直就是白活了。” “有人这么说公主吗？” “当然没人敢说我。毕竟我是公主嘛，如果我只是个平民女子呢？即便爹娘不说，外人的唾沫也会淹死我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一章 公主好俊的功夫 幼儿对此认识的很清醒。 她能过着如今的自在日子，完全就是因为她爹是皇帝，她娘也是皇帝。 她是那万人宠爱的小公主。 小庄笑道：“如今的世道，对女人不公平。” “是啊。不过，有我娘在，我娘让北齐的女人也能读书参加科举，入朝廷为官，女人的地位也会随之提高的。” “陛下功在千秋。” “小庄，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受到陛下影响。”小庄笑了笑。 少年黑瘦的面庞有些腼腆。 幼儿笑道：“小庄，其实我一直有个愿望，没有与任何人提及过，连爹娘也没有，我想跟你说说，不知你是否能赞同我。” “公主请讲。” “等爹娘把北齐的局面稳定下来，我想出远门。” “公主想去哪里？” “闯荡江湖。”幼儿笑道，“我学武这么多年，一直有这个梦想。我知道，在远离朝堂和百姓的地方，还有一个世界。那是我们这种会武功的人向往的地方。你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很好笑吧？”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向别人说出这件事，幼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庄却丝毫也没觉得好笑。 他很认真：“公主若是有梦想，就去实现。” “真的，你支持我？” “是的。” “小庄，你真好。”幼儿很高兴，“只是不知爹娘同不同意。” “陛下疼公主，性子也开明，会同意的。” “我舍不得离开爹娘身边，可是……又真的很想出去走走，闯一闯，见识外面更多的世面。”幼儿有些纠结。 小庄微笑道：“陛下他们还很年轻，而且感情和睦，就算殿下出门几年，他们也会很好的照顾自己的。” “不是怕他们照顾不好自己，是担心我自己离不开他们。”幼儿美眸流露才出几丝担忧，“我从未离开过爹娘的羽翼和护佑。既想离开，又害怕。” “殿下若是害怕，小人可以陪您出去闯荡。” 幼儿闻言看向他。不由笑着摆手：“算了吧，这种事可不能强人所难，我知道你只想跟着娘亲的。” 这时前面奔来几匹马，为首的乃是卫锦泰。 他先跳下马，对着幼儿行了礼，行色匆匆道：“殿下，璟王身有不适，请您立即回宫。” 幼儿一惊：“我爹怎么了？” “公主回宫便知。” 幼儿立即对小庄说：“马给我！” 小庄跳下马的瞬间，幼儿已经从马车里钻出来，利落的落在了马背上，双脚一夹马腹，闪电般消失在众人面前。 只留下一道烟尘。 宋言之眸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喝彩：“小公主好俊的功夫！” 小庄想跟上，又停下，朝卫锦泰看。 卫锦泰道：“陛下让你跟随公主，你不去吗？” “小人明白。”小庄不再犹豫，也驾马车跟上去。 卫锦泰看向宋言之，微笑道：“宋城主此次劳苦功高，陛下请您过去。” 宋言之拱手：“有劳将军带路。” “好说。” 卫锦泰骑着马，引他进宫。 这是宋言之第一次进入北齐皇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二章 给黛儿出口气 卫锦泰引着他穿过几道门，分花拂柳，绕来绕去。 北齐皇宫巍峨，本就占地极大，房舍无数。 饶是宋言之方向感极好，也被这一道道宫墙绕晕。 等到宋言之生出疑惑之心后，卫锦泰已经在一座幽静的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宋城主请吧。”卫锦泰道。 宋言之抬头看了看小院，挑眉道：“陛下会住在这种地方吗？” “女皇陛下为人，岂是你能忖度。” “说的也是。”宋言之想到云黛的模样。 她那样的人，倒也适合住在这种清雅的地方。 虽不够华丽巍峨，但胜在雅致。 他推门走进去，院中绿树掩映，有蝉鸣声声。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更显幽静。 砰！ 门在身后被关上。 宋言之回头，皱皱眉，随即笑道：“我就知道，来者不善。出来吧。” 小院正室的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走出来。 宋言之抬头，看向他。 那人穿着一袭简洁的蓝衫，双手负后，面如冠玉。 当真是俊美极了，华贵极了。 宋言之向来知道自己的容貌是顶尖的好，也从未见过有人的容貌超过自己。 但当他看见面前这男人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不如他。 不是脸庞五官，而是那份华贵从容，清逸如仙。 宋言之微微眯眼：“你是赵元璟。” “看来，你对黛儿身边的人，都很了解。” 声音略低沉，带着几分清冷的磁性。 宋言之毫不怀疑，再过去，亦或者将来，都有无数女人会爱慕这样一个男人。 气质这东西，真是无关容貌。 他笑道：“我对你没什么兴致，倒不怎么查过你。不过，若这世上还有人能让女皇陛下倾倒，怕也只有你这样的人物。何况你眉眼间，与小公主有几分相似。加上能指挥卫锦泰将军，在此独占一院，除了女皇陛下的丈夫，大周的前一任皇帝陛下，不会有旁人了。” 赵元璟冷冷道：“你倒是有几分聪明。” “我不如你，否则也不会被那么拙劣的谎话骗到这里来。”宋言之现在已经明白，卫锦泰把小公主诓骗走，只是为了支开她，然后把自己带到赵元璟这里来。 那就很显然，女皇陛下对此并不知情。 否则他大可不必费此周章。 想到这里，宋言之笑道：“不知璟王爷召在下来，有何指教？” “指教没有，只想给黛儿出口气罢了。” 赵元璟抬起手，淡声道：“听说宋城主有些武功，不如走两招，如果你能胜过我，这事儿倒也罢了。若你输了，后果很严重。” 宋言之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很自信的。 而对方曾是个皇帝，据说身体一直很差，武功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很快宋言之就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对方。 仅仅三招，他的两条胳膊便被卸的脱了臼。 赵元璟随手把他提起来，抽出一根绳子，吊在树干上。 他揉了揉手腕，找出一把极为轻薄的匕首，观察片刻，自言自语道：“许久没动手，也不知手生了不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三章 疼吗 宋言之被挂着，并不惊慌，只是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胳膊。 “你要杀了我？”他看着赵元璟拿出刀，问。 赵元璟把目光从匕首移到他脸上，倏地挥手—— 一道银光闪过。 宋言之白皙的脸庞上，迅速出现一道血痕。 他毫不在意，轻松笑道：“是她告诉你的？” 赵元璟冷冷道：“不要用你那卑鄙无耻的心，去忖度她。” “也是，如果她要杀我，在林子里的时候，就可以动手，实在没必要到这里向你告状，要你帮她出气。毕竟，她这女人独立的可怕。你能相信吗，她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一个人杀了陆二，我在巅峰时期也做不到。” “因为她有玉石同烬的勇气。” “是，虽说很多人都含着不怕死，但真到了那个时候，还是怕的。”宋言之微笑。 赵元璟随手一挥，又是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脸上。 宋言之毫无所觉般，神色平静，唇角还带着笑。 赵元璟拿着帕子仔细擦刀子上的血，淡道：“你找黛儿报仇，不直接杀了她，却要把她关起来，划花她的脸？这妇人一般小家子气的做法，亏你想得出来。” “难道你希望我直接杀了她？” “当然不。但这不妨碍我鄙视你。” 赵元璟话音刚落，手起刀落。 转眼间，宋言之的两边脸颊便满是血痕。 整张脸都花了。 宋言之几乎无法再保持淡定。 一道两道什么，这么多伤口，还是痛的。 赵元璟仔细把匕首擦干净，收好，然后转身取来一根马鞭，随手在盐水盆里甩了甩，待整条鞭子都沾上盐水。对准宋言之便抽下去。 鞭伤尚可忍受，但鞭子上沾满了盐水，盐水浸到伤口处，把听疼痛放大了十倍不止。 说是钻心之痛，也不为过。 宋言之起先还能皱眉忍耐，直到十几鞭子下去，他已经无法控制的哼出声来。 “疼吗？”赵元璟面无表情的问。 宋言之脸上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咬牙道：“我可没有用盐水去折磨她。”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丝毫武功也不会。这鞭子抽在她身上，她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自己心里的感觉，正如你此刻正经历的痛。” 赵元璟噼里啪啦的抽他，正面抽完抽北面。 整条马鞭几乎变成了血色。 宋言之疼昏死过去，又被疼醒。 赵元璟扔了鞭子，伸出右手，捏住他的脖子，五指收拢，眼底闪烁着浓烈的杀意。 他冷冷的，一字一言道：“刚才这些，是我为黛儿出的气。现在，我要杀了你，是因为我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她身边，望你周知。死后若是化作厉鬼要报仇，尽管来。我赵元璟不敬鬼神，不惧天地。” 宋言之被迫看着他，被死死卡主的脖子犹如被火灼烧，说不出一个字。 赵元璟收紧五指。 宋言之额头青筋跳起，眼白充血，眼球鼓起。 他扭动着身体挣扎，只觉得对方的手指犹如铁铸般，无法撼动分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四章 吾命休矣 难道这一生就到此结束，终结于此了吗？ 吾命休矣。 宋言之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放弃了挣扎。 当他的意识逐渐远离，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院门被推开，一道娇小纤细身影走进来。 随即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 赵元璟回头，看着疾步走来的云黛，手却并未松开。 “元璟，你做什么？” 云黛快步走来，拍开他的手，“快放开手，他要死了！” 赵元璟松开手，宋言之已经垂下头，昏死过去。 云黛忙伸手探他鼻息，发觉还有一丝呼吸，忙对外面道：“思华年，过来！” 思华年背着药箱，小跑进来，看见宋言之浑身血淋漓的挂着，也是吃了一惊。 “给他医治。” “是，陛下放心。” 思华年忙伸手把宋言之解下来，放平到地上。 “还有救吗？” 片刻后，思华年点头：“应该可以。还有气呢，身上这些都是外伤。” “那行，你负责把他治好。你跟我出来说话。” 云黛拉着赵元璟出来小院。 赵元璟哼道：“他折磨你，要杀你，你还要救他。这可不像素来你的作风。” 说到年轻时，云黛向来有仇报仇，对于那些要害自己的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赵元璟见云黛没说话，便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 云黛看他：“你说谁老？” “……我自己老。” “你可不像心软的样子。”云黛哼道。 赵元璟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伸手去解她衣衫上的扣子。 云黛愕然，拍开他：“你干什么？” 不远处，保兴领着几个小太监在那里，时不时还有宫婢路过。 他这动作，简直像饥渴难耐的禽兽。 赵元璟悻悻道：“别以为你遮遮掩掩的，我就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伤。你若敢否认，我现在就看。” 云黛道：“你既然没看过，怎么知道是鞭伤？把宋言之抽成那个样子。” “你当我傻。” “也是，你会问我身边的人。” 也许别人不知道，贴身伺候她的青衣是肯定知道的。 云黛道：“你把他抽成那样，出了气也就罢了。杀他做什么？” “他是陆二的小舅子，是咱们的仇人。你把这么个人搁在身边？” “我何时说过要把他搁在身边。”云黛笑道，“是不是看人家长得俊，你吃醋啊？” “我想，你不会喜欢他那样油头粉面的男人。” “人家毕竟年轻。” “哦？”赵元璟看他，“难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看起来和真实年纪，那可是两码事。” “你若是这么说，那我就非杀他不可了。”赵元璟转身便走。 “我跟你开玩笑。”云黛忙拉住他，“我可不是看他长得好，或者是圣母心发作才要保全他性命。我留着他还有用。” “什么用？” “矿脉。” “你真以为，没了他，我没法把矿场的事情平息下来？” “我知道你能，但是，那需要时间，造成的影响也会更大。我想尽快稳定下来，不想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五章 这点胸襟我还是有的 “现在矿场已经平息下来，他的作用完成了。你为何还拦着我杀他？” “咱们北齐地大物博，矿脉资源尤其丰富，但是有这个能耐找到矿脉，并且负责挖矿的人才，却很少。刚好，宋言之就是这样的人才。” “这么说来，你不但不会杀他，还要重用他？” “为何不能？”云黛一笑，“只要他能为我所用，忠心耿耿为我办事，我便可以不计前嫌。这点胸襟，我还是有的嘛。何况，他也从没有真的对我起过杀心，甚至为了救我，差点被陆二杀掉。” 赵元璟有些意外听见这番话，看她片刻，笑道：“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女皇了。” “你这话可不像是夸我。” “是夸你。”赵元璟捏捏她脸颊，“看起来疤痕快消失了。” “欧阳的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那……”赵元璟低声，“身上的也好了吗？” “……我去看看思华年有没有把人救活。”云黛转身跑走，走到小院门口，回头笑道，“你这气也出的差不多了，以后别故意找宋言之麻烦了。他要找替我寻矿脉，天南地北的走，我也不会留他在都城。” 赵元璟道：“看心情。” “你……” “好啦逗你呢。”赵元璟笑道，“我去找君轻白商议科举之事，晚上陪你用晚膳。” 云黛点点头，看着他走远，招手让保兴过来，说道：“保兴，你来安顿宋言之，在他伤愈之前，别叫人暗算了他。不管是赵元璟，还是幼儿他们，都不可以。” 保兴道：“陛下觉得王爷和公主还会动手吗？” “会的。”她太了解这对父女了。 “陛下放心，奴才会妥善安置好宋言之，保护他的安全。” “你做事虽然稳重妥当，但论武功计谋，远不是元璟他们的对手。”云黛笑道，“我可不是贬低你呀。” 保兴也笑：“陛下说的哪里话，奴才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么。” “你别担心，我去找姬棠棠，让她帮帮你。” “那就太好了。”保兴笑道，“那奴才先去准备住处安置宋言之。” “去吧。” 云黛转身走进小院。 宋言之已经醒过来，侧着身子靠着树，满脸是血，神色萎靡。 被打的不轻。 云黛看见旁边放着盆，便知道鞭子上蘸了盐水。 看见云黛，宋言之说不出话来，想咧嘴笑，牵扯到伤口，结果笑的比哭还难看。 “小年，他怎么样了？”云黛先问思华年。 思华年笑道：“陛下放心，看起来虽然严重，但都是皮外伤。我开几副方子，内服外用，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 云黛看向宋言之，“抱歉。” 宋言之缓了许久，才哑声说：“你道什么歉。” “我说过，不计前嫌，我为自己的不守诺言道歉。” “又不是你打的我，我知道你并不知情。” “我和赵元璟夫妻一体，他的错，便是我的错。我应该向你道歉。” 宋言之怔了片刻，笑道：“你是怕我记恨在心，不肯为你去寻矿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六章 姬棠棠的官配 “是的。” “……你这算什么道歉。” “我对你坦诚以待啊。”云黛伸手，“还能站起来吗？” 宋言之立即伸出手，但是没能握住云黛的手，被思华年及时接过去了。 他笑道：“宋城主，我来送您出去。” 宋言之没理他，看向云黛说：“我现在已经彻底毁容，这个模样还如何出门做事？” 思华年笑道：“宋城主若是担心脸上的伤疤，那您完全不必担心，您看见陛下的脸了吗？” 宋言之朝云黛看，发现她的脸颊已经恢复了光洁如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伤痕。 他有些震惊。 思华年十分得意：“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用药，我保证你半个月之内，所有伤疤都恢复如初。” 宋言之道：“无论什么疤痕，都可以？” “也不一定。还是要看伤势的具体情况的。” “烧伤呢？满脸都是那种。” “烧伤是很难恢复的伤疤，即便用了欧阳的药，加上我改进过的配方，大概也只能恢复了六七成吧。我听说烧伤最管用的是换肤，具体如何操作，却是失传已久，无法操作了。” 思华年极为遗憾。 宋言之却怔怔无言。 他在想，如果能早点遇到来自大周的这位神医，也许能把陆二的脸治好大半，他还可能拥有正常一点的人生，不至于那么扭曲变态。 但这世间没有如果二字。 云黛笑话思华年：“就如今这医疗条件，你还敢大言不惭要搞什么换肤，你可别吓人了。带着他去找保兴。保兴会安顿他。宋言之，你放心，在你伤好之前，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我再问你一句，还愿意继续为我做事吗？” 宋言之认真想了想，说：“我听说姬棠棠一直孤身一人。” 云黛眉头微挑：“你打姬棠棠的主意？” “我原喜欢你，可你有夫之妇，地位又高，还有凶悍女儿，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姬姑娘也很可爱。” 云黛忍不住笑起来。 “陛下笑什么。笑我痴心妄想么？” “问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如果不想回答，你可以不答。” “什么？” “你母亲是不是早逝？” “没错，在我七岁那年，母亲过世。之后便一直是姐姐抚养我，一直到她出嫁。” “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 “你大概是有恋母情节。”云黛笑，“否则实在无法解释，你这么个又英俊又有钱的年轻小伙子，为什么非要喜欢比你大十岁的阿姨。” 宋言之知道她在嘲讽自己，但毫不在意：“你虽然年纪比我大，但你的容貌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姬棠棠也是如此，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年长的女人。” “少胡扯。姬棠棠有官配了，与你无关。” “什么配？” “韩羽，本女皇的宰相，英俊酷炫吊炸天的韩羽，如果你不服，可以去与他比比看。”云黛眨眨眼，然后转身走了。 宋言之呆了片刻，问思华年：“她说话一向如此吗？” “我劝你，女皇陛下为人，你就不要猜了。” “刚才她的话，我不太懂。” “意思就是，姬姑娘和韩羽大人会在一起，你这个小孩不要吃饱了撑的瞎掺和，只会是自讨没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七章 夜里不难受 宋言之叹气：“我命苦。” 思华年提起药箱，说道：“你以为只你一个人惦记过女皇陛下？” 宋言之看他：“莫非兄台也……” “我与陛下相识多年，如果陛下是那等朝三慕四之人，也轮不到你。” 宋言之打量他：“她不喜欢你，那很正常。” 思华年笑了：“如果你认为自己长得俊俏，便可以吸引到她，那你就是想太多。当年秦王……” 他顿住，哼道：“有璟王在，你最好什么都别想。至于姬姑娘呢，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你这种油嘴滑舌的地痞无赖，站到人家面前就该自惭形秽，还敢生出那样不该有的心思。何况她们年纪都比你大，你还是出去哄骗那些不懂事的小丫头吧。” 宋言之笑道：“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你倒是比我还愤慨。敢问兄台，你这一把年纪了，可有娶妻？” “少管点闲事，你可以活更久。” “那就是没有。”宋言之上下看他。 思华年也四十来岁了，风里来雨里去的到处给人看病，加上续了胡须，看起来跟云黛根本就是两代人。 宋言之笑道：“看你也像个正常男人，这么大年纪不娶妻，夜里不难受？” 思华年呸了声：“依我看，你还是适合眼下这张脸，免得将来祸害无辜女人。告辞了！” 他背着药箱便走。 宋言之忙一瘸一拐跟上去：“兄台，兄台，你那个伤药什么时候给我？” …… 保兴把宋言之安顿在都城的一间隐蔽小院中，除了思华年，没有其他人知晓。 他回来与云黛禀报，云黛道：“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一些。如今北齐没什么能赚钱的产业，加上三年不收税，朝廷也没有收入。所以，我希望能在矿脉上有新的进展。” 保兴道：“宋言之还让奴才带话，他愿意同时帮陛下打理北兴商号。” 云黛道：“他想太多。” “他说，北兴大部分产业生意，原本都属于陆家。底下做事的大多数还是陆家用惯了的老人们。他们不见得对陛下忠心耿耿。换做他就不同了。” “别说他只是陆家的小舅子，便是陆家的亲儿子，也不行。” 对此，云黛没有商议的余地。 她让宋言之去寻矿脉，主持矿脉挖掘之事，纯粹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才能，并不是因为她多么信任他。 这时姬棠棠走进来，白裙飘飘，阳光下的浮尘在她身边跳跃，却无法落到她身上。 “云姐姐。”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走进来，“听说你找我有事？” “过来坐，保兴去倒果茶来。” 姬棠棠不喜欢普通的茶，却极喜欢水果茶。 尤其是云黛做的蜂蜜胡柑茶。 所谓胡柑，也就是柚子。 云黛知道只是古今叫法不同，懒得去纠正，随着他们的叫法，免得他们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 果茶端来，姬棠棠捧着喝了口，叹了口气，欢喜道：“真好喝，我这辈子也离不开云姐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八章 珍珠奶茶 “这段时间忙，没有顾得上。等闲下来，我再多做一些，你搁在冰窖里存着，天冷了也一样喝的。” “谢谢云姐姐。”姬棠棠笑道。 “你把你家人留给你的大批钱财都给了我，我都不知怎么谢你，区区几壶茶，你还跟我客气。” “这是两码事，那些钱财原也不是我的东西，而这杯果茶，却是云姐姐你亲手所做，如何能相提并论呢？” 云黛笑道：“不屑千万银钱，只要一壶茶在手，不愧为我们的仙女儿。” “硬邦邦臭烘烘的珠宝钱财，有什么可喜。既不甜，也不暖，更不能解渴。” “你这傻姑娘，钱财本身不能吃，但财可以换来吃喝。” “世上的有钱人很多，有几个有这份福分，喝到云姐姐的蜂蜜胡柑茶？” “如果给我足够多的钱，我还是愿意做的。” “我即便不给你钱，你也还是会做茶给我喝。” “当然。” 云黛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保兴说，“去厨房找蜜豆，问问我让她煮的茶好了没。” 保兴点头出去，很快便领着蜜豆进来。 蜜豆手里捧着一只透明的大玻璃壶，笑盈盈道：“陛下问的巧，刚做好，奴婢正准备送来呢。”看见姬棠棠也在，便笑道，“姬姑娘好口福，来巧了。” 她拿出两只空杯子，把大壶里的茶倒进去， 姬棠棠好奇的看着杯子里褐色的水，里面似乎还有圆圆的黑色的珠子。 “这是什么？看着古怪。” “陛下说，这叫珍珠奶茶。”蜜豆笑着解释。 “珍珠？”姬棠棠摇了摇杯子，试图拿出一粒珠子，“这是真的黑珍珠吗？” “不是，是用木薯粉和红糖做出来的，很好吃的。”蜜豆倒了杯给云黛。 云黛端起来喝了口，点头：“还是蜜豆有天分，无论什么食物，只要我描述一下，她就能完美复刻。” 蜜豆有些腼腆：“是陛下教的好。” “别谦虚啦，来，给保兴也倒一杯尝尝。” 保兴笑道：“奴才次次都能沾光。” 他捧着喝了口：“真香。有一点茶味，但没有茶的苦涩，有奶味，但没有奶的腥味。” 姬棠棠问：“这茶是用奶和茶叶做的？” “是的。” “原来这两种东西也能混合？”姬棠棠又是惊讶又觉新鲜，赶紧又喝一大口，嚼了几粒珍珠，软糯有嚼劲，直呼过瘾，“好喝，好喝。” “奴婢在奶茶里加了糖，更好喝呢。 云黛笑道：“你倒是会开拓创新。这加糖是好喝，但糖吃多了不好，尤其你都这么胖了。克制一些。” 蜜豆一直就胖。 年轻时，还是珠圆玉润的可爱，如今年纪大了，已经变成了中年妇女的粗壮。 腰身与胸围一般粗，水桶般。 云黛看着也时常为她担忧，督促她好吃点，多跑跑，减减肥。 可惜这蜜豆就是贪嘴，动的多了，吃的不见少，还是胖。 蜜豆自己也早就放弃了，她觉得这样蛮好。反正她都这个年纪了，也不打算嫁人。还不好好享受美食的乐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零九章 不说话就是默认 云黛说她，她就敷衍着应承两句，就回去又钻进厨房。 云黛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姬棠棠笑眯眯喝着：“今儿我也不知是交了什么好运，喝到了胡柑茶，还能喝到珍珠奶茶。云姐姐，你要我做的事，莫不会丢掉性命？” 云黛哈哈笑：“我怎么舍得？你武功好，我想请你帮我保护一个人。” “谁？” “宋言之。” “哦，”姬棠棠点头，“可以。” “答应了？”云黛惊讶。 她知道姬棠棠对外人并不在意的。 姬棠棠道：“若是旁人，我自然懒得理会。但是云姐姐的话，为了这一口珍珠奶茶，我也得做。” 云黛笑道：“我可不是贿赂你哦。赵元璟和幼儿对宋言之都不太友善，但他这个人又对我还有用处。所以你帮我照看他几天，等他伤好了便会离开都城。” “没问题。” 姬棠棠慢慢把一杯奶茶都喝完，站起身轻飘飘的走了。 她刚走，幼儿就跑过来。 “娘，我有事问您。” “什么？” “您喝什么呢？”幼儿好奇问。 保兴立即倒一杯给她。 幼儿捧着喝了几口，果然极喜欢，足喝了两杯，才想起来正事，忙说：“娘，我和小庄在矿场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事？” “原来宋言之是陆家的小舅子！他和那陆二分明就是一伙的！” “我知道。” “您知道？” “知道。” “娘，这个人很危险，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万一他包藏祸心呢？” “过几天，他便会离开都城。” “可是……” “幼儿，你别去理会他。我留着他还有用。” 幼儿听说，只得道：“我知道了。” 她出来后，朝保兴招招手。 保兴忙跟出去，笑道：“殿下唤奴才来什么事？” “保兴，你是娘身边最亲近的人，我拿您也是当长辈看待的。” “是，奴才心里都记着。” “我不要你记着这个，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宋言之有没有伤害过娘亲？” “这……” “保兴，我知道你这辈子只忠心娘亲一个人。但是，这件事事关娘亲的安危，你就告诉我吧。” 保兴还是摇头：“陛下的事情，奴才不能随便说。哪怕是殿下。” “那这样，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即可，我不需要你说别的。宋言之有没有伤害过我娘？” 保兴沉默。 幼儿哼了声：“你不说话，那就是有！否则你大可以直接否认。” “殿下……” “我知道了，走了。” 幼儿挥挥手，大步离去。 保兴回到屋里，把这事与云黛说了：“奴才笨嘴拙舌，没应付好这事儿。” 云黛笑道：“下次她再逼问你什么，把她打出去。” “奴才不敢。” “你理她做什么，难道我是那样偏帮自己女儿的不讲理之人？” “不，陛下当然不是。”保兴顿了顿，“二公主会不会去找宋言之？虽然奴才把他安顿了下来，但以公主的能耐，想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随她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章 只要我在 “是，奴才明白了。” 保兴相信，既然陛下这么说，便是心里有数。 他也就不必担忧什么。 幼儿离开绿苑，果然骑上马，出了宫，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去打探，宋言之被送到哪里去了。 虽然她是女皇陛下的女儿，但还是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才找到宋言之住的地方。 看见隐藏在小巷中的院子，幼儿忍不住感叹：“保兴不愧为保兴，这也就是在都城，他还不够熟悉。若换做在大周，我怕是永远也找不到。走吧，进去看看。” 她走上前，手下过去敲门，无人应答。 幼儿怒道：“笨不笨？你当本公主上门来做客呢？给我把门踹开！” 手下立即踹门。 门被轻松踹开，并没有守门。 幽静的小院子，一个人也看不见。 幼儿抬脚走进去，左右打量，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来做什么？” 幼儿一惊，抬头，看见师父姬棠棠坐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面色清冷的看着她。 枝叶繁茂，她隐在树上，一时间竟无法察觉。 幼儿大为吃惊：“师父！您怎么在这里？” “你是来调皮的吗？”姬棠棠没有回答，直接问。 幼儿笑道：“师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调皮什么。我来找宋言之。” “他在养伤，你过几天再来。” “师父，我就去见他一面。” “在他伤好之前，不许见。” 幼儿愣了愣，心中有些疑惑。 师父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怎么会去管一个外人的事情。 除非，这件事是她在意的人摆脱的。 如今能让师父来做这种事的人，这天底下除了自己那位女皇娘亲，不会有第二个人。 “我娘为什么不许我对付宋言之？”她仰着脸问师父。 姬棠棠道：“你娘说，留着他还有用。在他伤势恢复之前，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如果你非要来，那就先赢过为师。” 幼儿连忙摆手，笑道：“师父，我可不敢跟您动手。您看什么书呢，饿不饿，渴不渴？我去弄些茶点给您。” 姬棠棠没说话。 幼儿转身出去，果然亲自送来了最上等的茶点，摆在树下的石桌上。 “师父，您慢慢品尝，有什么需要的，跟阿焕说一声，她就在门口。”阿焕是北齐人，作为幼儿的贴身侍女，也是个生龙活虎的健壮少女。 姬棠棠微微点头，眼睛盯着书，长发随着风轻轻摆动。 “阿焕留下，其余人跟我回宫。” 幼儿离开后，随从问：“殿下，就这么算了吗？” “不算了怎么办？你敢跟我师父动手吗？” “奴婢不敢。” “我也不敢。”幼儿背着手，便走边说，“我不是把阿焕留下了吗，等师父哪天离开，就是咱们再来的时候。” “殿下的师父什么时候离开？” “按照宋言之的情况，在有思华年给他医治的情况下，再有五六天也就好了。到那时，师父自然会离开。” “陛下还用得着他，难说会不会再派别人保护他。”随从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二章 有点喜欢你 幼儿道：“师父说，在他受伤这几天，不许任何人打扰。也就意味着，师父只管他受伤这几天。一旦他痊愈，师父便不会再理会。只要不是师父，换成别人，你猜我敢不敢动手？” 随从有些犹豫：“可是，陛下既然留着他，自然有用处，咱们……” “你以为我娘在意他的死活吗？对于会伤害她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喜欢的。眼下只是还用得着他，所以才暂且忍耐。我去找他，也不会就真的杀了他，怎么也要教训他一番。等他没了利用的价值，在杀了他为娘亲报仇。” 从即日起，幼儿果然不再去找宋言之。 在思华年的医治下，宋言之的伤恢复的极快，到了第十天，他脸上的伤痕已经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震惊无语：“世上还有如此如此奇效的药。” “你好了？” 姬棠棠站在门口，问。 宋言之回头看见她，立即露出笑脸：“棠棠，你看我的脸，恢复的如何？” “既然你好了，我便走了。” “棠棠，你去哪？”宋言之忙问。 “回去与云姐姐交差。”姬棠棠冷如冰山，“另外，棠棠这两个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 宋言之忙道：“姬姑娘，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 “那又如何？” “你喜欢我吗？如果你喜欢，我们便一起离开这里。” “思华年没把你的脑袋医治好？” “……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对你没有兴趣。” 姬棠棠冷冷说完，足尖轻点，纵身飞离此处。 见到云黛，她面有愠色，说了这事儿。 云黛听了笑起来：“那就是个喜欢自作多情的小孩，你别理他。先前他还向我表白，哪怕我有男人和孩子，他也不介意呢哈哈。” 姬棠棠有些惊讶：“他之前喜欢云姐姐？” “大概他是把我当成他娘，或者他姐。” “那算了，我也懒得计较。云姐姐，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做完了。我走了。” “你去哪？” “回去睡觉。” “哦，去吧去吧。”云黛以为她又要离家出走，听说她只是要去睡觉，忙高兴的松开手。 韩羽捧着一摞折子急匆匆走来，看见她飘忽忽的出来，忙停下脚步，笑道：“棠棠姑娘，别来无恙？” 姬棠棠微微点头：“韩大人。” “过几天盂兰盆节，法令寺有高僧将佛法，姑娘可有兴致前往？”韩羽笑着问。 “韩大人自己原是高僧，还需要听别人讲经吗？” “求同存异嘛。况且我如今已经不是和尚，也不再讲经了。”顿了顿，韩羽又道，“我听说高僧那里养了一株茶树，乃是世间仅存的一株，茶香异常馥郁，三里之外亦能闻见。在下有幸收到邀请，有机会品尝。姑娘若愿意来，是在下的荣幸。” 姬棠棠本想说自己对讲经和茶树都没兴趣，但听他说这是世间仅此一株的名贵茶树品种，不由问：“高僧讲经，我一个女子也能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三章 陛下很忙 “无妨。” “那好，我愿意去。” “到时我来接你。这会儿在下还有事，要去求见陛下。” 姬棠棠点头：“告辞。” 韩羽看着她轻飘飘的背影，一时没有动作。 “朕的宰相大人，好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光天化日，好歹把嘴边的口水擦一擦。”云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笑着说。 韩羽回神，失笑，捧着折子上前：“臣参见陛下，这是一些要紧的折子，臣择选出来，请陛下过目。” “先去给钏钏看。” “臣明白。” 韩羽知道，她有意培养萧钏钏做她的接班人，而他也乐意配合她去做这件事。 云黛自己懒得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折子，也没兴趣独揽大权，基本上只要不是太要紧的事情，都放权给底下。 尤其韩羽和六部长官们，都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利。 看着韩羽在隔壁书房和萧钏钏说话，云黛对保兴说：“去备车马，陪我出门一趟。” “陛下去见宋言之？” “不见。哦，这件事我倒几乎忘了，你去见他，说只要他能办好这差事，我不会亏待他。也请他做培养一些这方面的人才，这事关成千上万北齐百姓的生死，并非为我一人。” 保兴垂首：“奴才记住了。” “你这就去找他吧，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让他早点离都城，去寻找更多矿脉。我听说最近海外那边需要大量铁器，咱们的铁矿脉已经挖的差不多了，急需新的铁矿。” 保兴认真记下，转头去找宋言之，给他准备了车马，佣人，钱财。 宋言之道：“我想进宫拜见陛下。” “不必了，陛下很忙。”保兴说的有礼，但冷淡疏离。 不仅赵元璟和幼儿希望伤害云黛的人死，保兴也是一样的心情。 但他首先要从陛下的角度去想问题，他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他知道这个人对陛下有大用处，那就绝对不会露出丝毫不满的情绪来。 “陛下再忙，抽出一点时间见我，还是可以的吧。”宋言之坚持。 保兴笑道：“宋城主，陛下身子不适，您心里应当是清楚的。陛下说，您好好办差事，不适为了她，而是为了北齐的百姓。北齐不会亏待您。” 宋言之笑道：“我也不是为了什么好处做这件事，她大可不必如此说。但，我还是想见她一面再走。” “就没这个必要了。宋城主不必让奴才这个办事的人为难的。”保兴不卑不亢道。 宋言之明白，这是云黛根本就不想再见到她。 他叹道：“我喜欢她，也喜欢姬姑娘。可爱有趣的姑娘，谁不喜欢？她何必这般排斥我。” 保兴眨眨眼：“依奴才看，宋城主需要找个年轻姑娘，成家立室。也就不会心思浮动，终日有不该有的逾越想法。” 他递给他一个包袱：“这里是您出门需要的钱，物。以及二十个跟随您做事的属下，宋城主一路顺利。” 宋言之看了眼那二十个手下，心知肚明，这批人不仅是帮他的，也是代替云黛监督他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四章 驾驭不了的女人 宋言之骑上马，面朝皇宫方向，伫立许久。 “宋城主，请吧。”保兴说，“陛下说了，十全镇那边，您完全不必担心，只要您安心为朝廷做事，陛下绝不会亏待了十全镇的人。” 宋言之笑道：“我以为你们陛下是外表柔弱，心里狠毒的女人。真的认识后，才知道她是个多么复杂的人。” 他心里清楚，云黛对他从没有过任何好感。 在林子里救他，是为了让他带她出去。在赵元璟手下保全他性命，是为了让他帮她做事。 她对他，可以说是恩威并施，威逼利诱。 他这么一走，十全镇的人都在她掌心，但凡他有什么不规矩的，十全镇的覆灭，也只在她覆手翻云间。 这个女人，心思委实难测。 她既狠辣，又心怀大慈悲。当你以为她与你亲近的时候，她却是清冷到绝情。 这样的女人，绝不是他能驾驭得了。 宋言之知道自己既得不到云黛，也得不到姬棠棠。 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倒也不是很难受，只是觉得遗憾。 他回首看了片刻皇宫的方向，最终长叹一口气，双脚一夹马腹：“走了！” 二十名随从立即跟上。 保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回宫。 “走了？” “是，陛下。”保兴站在云黛身后，给她捏肩颈，“奴才看着他离开，才回来的。” “你挑的人都可靠吧？” “陛下放心，领头的是卫将军的心腹，绝对忠诚可靠。” “那就好。”云黛笑道，“还有十全镇那边，你也记得派人去照看照看。总不能叫宋城主做了赔本的买卖。” 保兴笑道：“说起来也巧，奴才回来的时候，小庄刚带人从十全镇回来。拉了二十万两银子。已经存进国库了。” 云黛嗯了声。 她并没有打算破坏十全镇。 十全镇算得上是个法外之地，给那些犯事的人拿钱买命的机会。 只要进了十全镇，不论在外面犯了多大的罪过，都可以得到庇佑。 当然，他需要为此付出大笔的钱财。 住在十全镇一天，他就是安全的，同时也要付出一大笔钱。等到他的钱财消耗尽那天，他便会被驱逐出十全镇。 说白了，十全镇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地方。 有钱，就有一切，最好的享受，也包括命。 云黛不打算打破这种平衡。 以十全镇的收费标准，即便有万贯家财，也买不了几个月的命。 这些罪大恶极的人，在他们死之前，把他们的钱财榨干，接济良善穷苦百姓，有何不可？ 云黛很乐意这么做。 她承诺三年不收百姓的赋税，十全镇这一项，也算是给朝廷补贴。 “保兴，这几天你若是得闲，帮我挑个人，专门去管十全镇那块。”云黛说。 “奴才觉得，小庄就挺合适的。” “我只担心他过于心善，没法和那些人打交道。” 除了极少数特殊的原因，大部分背负人命和大笔钱财躲进十全镇的，都不是好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五章 十全镇的新老大 “陛下多虑了。”保兴笑道，“今儿小庄把三个来避难的扔了出去，到了夜晚，要么被仇家杀了。要么便是喂狼。” “是吗？他竟能下手。” “那三个人是北齐人，犯下数十条人命案，已经在十全镇躲了半年之久，带来的钱钱都花光，甚至开始在十全镇闹事，试图抢夺其他人。正好被小庄路过看见，直接命人把他们扔出去。是一家三口，七十多的老妇人，带着儿子儿媳。” “做得好。”云黛点头，“管他什么老妇人还是女人，只要做了恶事，就要受到惩罚。在北齐，不管老人还是孩子，犯了罪，便是一视同仁。” “陛下说的是。” 于是，小庄便被安排去暂管十全镇，成为了十全镇的第三任城主。 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也是历练。 转眼到了中秋，北齐的天气转凉，云黛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连往年总要发作的老寒腿，也几乎很少再发作。 期间，思华年几次带人去那片林子，试图寻找罗刹果树，却始终没有找到。 即便他已经找到了埋葬陆二的那个陷阱，围着陷阱找了几十圈，却始终不见那棵罗刹果树的影子。 按照云黛描述，那棵罗刹果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参天大树。 树下会有许多小鸟小兽啄食掉落在地上的果子。 思华年不甘心，前后三次进出林子，始终是一无所获。 连云黛自己也觉诧异。 既然已经找到了陆二的尸体，那就意味着地方没有错。 她确信那棵树距离陷阱的地方并不远。她当时坐在树下吃果子，监视陆二和宋言之的时候，几乎能看得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距离绝不远。 而且以她当时的体力，若是距离远，她也不可能出其不意干掉陆二。 可无论思华年怎么找，也找不到她描述的那棵参天大树。 他知道云黛不会撒谎。 难道那棵树凭空消失了？ 云黛觉得不可思议，过了中秋后，难得有几天空闲，云黛跟赵元璟提起此事，赵元璟提议陪她亲自回去一趟。 如果那罗刹果真有如此奇效，弄些回来也是造福无数病人。 把朝廷的事暂时托付给韩羽和萧钏钏，云黛和赵元璟便启程出发。 随同的有卫锦泰，思华年，以及幼儿。 君轻白要负责秋闱科举事宜，这是北齐第一次男女都可参与的科举，情况十分复杂，以防出现差池，她必须亲自坐镇，无法脱身。 至于姬棠棠，她已经厌倦了到处漂泊的山林生活，云黛开口邀请她，她便毫不犹豫拒绝了。 云黛也不勉强她，和赵元璟一道出门，一路走走停停，也算是游山玩水了，与上次的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几天后，进入林子。 秋季的山林更加瑰丽，到处都是累累的成熟果子，和成熟的草药。 思华年乐不可支，一路背着篓子，采摘各种草药，没多久便把自己的马车塞的满满当当，最后没法子，只能去蹭卫锦泰的马儿骑。 赵元璟骑着马，让云黛坐在前面，笑问：“怕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六章 心狠手辣的中年妇女 “怕什么。” “在这里，你受过伤害。” “不，受到伤害的是陆二。”云黛轻松笑道，“能够单枪匹马杀了陆二那样的高手，简直是我这一生的高光时刻，我怎么会害怕？得意还来不及。” 赵元璟笑道：“你胆子大了。” “毕竟我已经是心狠手辣的中年妇女了。” 赵元璟哈哈笑起来，惊飞了头顶树枝上的鸟儿。 “你还能记得怎么走吗？” “不记得。”云黛摇头。 正常走路她尚且没有什么方向感，何况是只来过一次的密林。 如果没有太阳，她甚至无从得知东西南北。 思华年回头笑道：“陛下放心，我对这里倒是熟悉很多。” 他前后来往几次，加上本身是最擅长丛林生活的人，对这里称得上是熟门熟路。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来到了埋葬陆二的陷阱处。 思华年道：“按照陛下吩咐，我已经把这个陷阱填满了。这块石碑是我做的记号。” 原是陷阱的地方，变成了坟墓。 云黛看了看墓碑，转身打量四周。 经过这么久，那天他们在河边留宿生火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她跳下马，来回走了几次，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去找那棵树。 可她绕来绕去，周围只有一些灌木，普通的松树，完全不见那棵参天大树的影子。 “没有吗？”赵元璟跟在她身边，轻声问。 云黛的神色有些茫然：“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里。那边还有小鸟，小狐狸，小松鼠来吃落地的果子呢。怎么回事，难道那棵树长了腿跑了不成？” 赵元璟失笑：“这可是从未听说过。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是路过的某个大夫或者猎人，也发现了那棵树，想法子把树砍伐带走了呢？”赵元璟猜测，“罗刹果既然是药典记载的东西，必定不只一个人知晓。” 思华年道：“陛下言之有理。不论是谁，只要认得出这罗刹果，都会垂涎三尺的。” “可是那么大一棵树，想带走也不容易的。”云黛说道。 “一棵树而已，一把锯子足以。” “即便是砍走了，也该留下一些痕迹才是。砍伐后的树根呢？”云黛环顾地面上。 赵元璟听了，若有所思。 他松开云黛的手，抽出长剑，围绕着四周，在地上划行。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回头道：“黛儿，过来。” 云黛忙快步走去，看见地上被他用剑拨拉开的枯枝残叶下，有一个浅浅的坑。 “这是……”云黛盯着看了许久，忽然醒悟，“难道是连根被拔走了？” “什么？”思华年听见这话，尖叫一声奔过来，看见地上的坑，不由哀嚎一声，“这是哪个天杀的混账东西干的！我的天呐，天呐，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罗刹果树，彻底是毁了！” 云黛道：“你别嚎。” “陛下，不是我大惊小怪，而是……唉，您不知道这果树的特性，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这罗刹果树尤其如此，一旦被动了根，即刻枯萎，再也救不活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七章 母女平安 云黛一听，也觉遗憾。 这么好的果树，那黄色的果子，可惜她只吃了一口…… 赵元璟道：“难道是路过的猎户拔走的？” “不大可能。”云黛摇头，“一般来说，猎户不见得认识这种果树，即便为了好吃，也就摘一些回去，不会连根拔起。” “可也不会是郎中啊。我们郎中见到这东西，那是要当传家宝贝供起来的，连一片叶子都舍不得动，何况是拔起？” 云黛道：“所以，我觉得，这拔走果树的人，必定认识罗刹果，知道这果树的好处，且……” 说到这里，她脑中忽然闪过一幕。 当时在林子里，她把果子给宋言之吃的时候，宋言之随口便说出了罗刹果的名字。 这时卫锦泰叫道：“陛下，你看那边！” 他指着河对岸一颗松树，上面挂着一根黄色布条，随风飘荡。 “摘下来看看。”云黛吩咐。 卫锦泰立即驱马过去，摘下布条，送到云黛手中。 云黛扫了眼，不由骂道：“这个混蛋。” 赵元璟歪头看了眼，笑道：“若你让我早些杀了他，也不至于让这棵树蒙此大难。” “什么什么？”思华年忙凑过来，看见布条上写了几个字，“尊敬的女皇陛下，此树我已带走，您若想要，随时可召唤我回来。言之敬上。” 思华年气急败坏：“竟然是宋言之拔走的？亏得我尽心尽力为他医治，他竟干出这样的缺德事！他知不知道，这样一棵罗刹果树，能够治好多少疑难杂症？可恶可恶！” 难得他发如此大的脾气，可见是真心疼了。 云黛道：“看样子这宋言之手里还有不少果子。” “那有什么用，果树毁了。”宋言之无比沮丧。 “算了，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云黛安慰他，“我觉得这林子里既然有一棵树，难说会不会有第二棵。这样，我派你一些人，帮你在这林子里找。” 思华年好歹恢复了点兴致：“多谢陛下。” “也是为了我自己。” 云黛笑道。 赵元璟牵起她的手：“我们回都城吧。不要露宿在这里，夜里还是冷的。” 云黛也绝不愿意住在这里，当下便上了马车，众人一路护送他们，离开林子，返回都城皇宫。 思华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云黛却很快便抛之脑后。 她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做。 没过几天，大周那边传信来，说浅儿生了个女孩儿，母女平安。 云黛和赵元璟大为欢喜，立即派人送去礼物，又递信给晏儿和采采，让他们多多照看幼儿母女，别叫她们在李家那里受任何委屈。 李家是传统家世，向来有重男轻女的作风，虽然李钟辞是好的，不见得他那对爹娘也是好相处的。 想着浅儿刚产下孩子的疲惫虚弱，身边没有爹娘照看，最亲的妹妹也不在，云黛的心里就有些焦虑。 起初她没表现出什么，每天正常的上朝，看折子，处理北齐这一大摊子乌七八糟的事情，跟八大家族的家主们斗智斗勇。 但是，入夜后，她就睡不着觉了。 成宿成宿的失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八章 有点累 她连续失眠的第三天，终于被赵元璟发现。 赵元璟心疼她，有时会包揽她的折子，带回自己的书房看。 俩人也就隔三差五的不住在一块。 好不容易忙完一阵子，赵元璟早早的沐浴完，换上干净衣裳去云黛屋里，想着陪她一道用晚膳，散散步，晚上一起睡。 谁知云黛的精神却不大好，吃着饭打哈欠，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也吃两口搁下，散步的时候更是没精打采。 赵元璟伸手摸摸她额头：“是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没有。”云黛摇摇头，把脸靠在他肩膀处，“就是有点累。” “那咱们回去吧，晚上什么都不看了，早些睡觉。” 云黛点点头，随他回去。 躺到床上，她就闭上眼睛。 赵元璟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 云黛看他：“你这样盯着我，我睡不着。” “好，我不看。” 赵元璟把她翻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云黛窝在他怀里，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淡淡木香味，闭上眼。 换做以前，她很快就会睡着。 可今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分明已经很困很困。 云黛动了动身体。 “还没睡着呢？” “睡不着，头也痛。”云黛闭着眼，低声说。 “我读书给你听。” “嗯。” 赵元璟伸手从床边拿起一本书。 是一本游记。 云黛喜欢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读着充满风物优美的词句，是催眠的神器。 可今儿，却不管用了。 一整本书读完，她还在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丝毫没有困意。 赵元璟看她眼底泛着血丝，放下书，搂住她：“黛儿，你有心事吗？咱们历经多少风雨，难道到今天，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云黛叹道：“我也没什么心思，只是心里总是惦记着浅儿。她第一次生孩子，咱们做爹娘都不在身边，想到她辛苦的模样，也许还会哭……我心里难受。” 赵元璟这才明白，原来她是想念浅儿，担心她。 他把她搂到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轻声说：“我心里又何尝不惦记呢。毕竟是咱们的心肝女儿。可是，她毕竟已经长大了，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何况还有晏儿呢，他对妹妹们多疼爱，你是知道的。” “晏儿毕竟忙，哪里能都照顾的周全。” “即便晏儿忙，不还有侯府吗，还有你母亲，姐姐她们，都会去照看浅儿的。” “我知道，可是，无论是谁，也不能跟自己亲娘相比，尤其是生孩子这样的危险事情。”云黛越想越难过，“我真后悔，当时就不该放她回京都，应该留她在这里生完孩子，养好身子再说的。” “事情都过去了，你再想这些，不是自我折磨吗？”赵元璟安慰她，“如今北齐已经逐渐步入正轨，等秋收结束，入了冬，朝廷没什么事了，我带你回京都看望她们，好吗？” “还不知今年收成如何。” 今年为了让北齐恢复农田耕种，让百姓有更多的粮食吃，云黛弄来的一千多万银子，绝大部分都花在了给农户买粮食，给工部修水利这事情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一十九章 焦虑 因为担心农户们太饿了而把种子吃掉，云黛又让户部拨款，从大周那里买粮食回来，分发给百姓们，确保他们不至于饿肚子。 如此一来，银子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 萧然是管户部钱粮的，每天都抱着账本，追着云黛哭唧唧的禀报，说这么下去，国库又要空了。 没了钱粮，她这个户部侍郎还管个屁。 虽然她说话粗俗，但却是事实。 朝廷不收税，不收粮。 国库和各地的粮仓空空如也，她这巧妇也是难为无米之炊。 自古这做皇帝的，哪有只出不进，坐吃山空的？ 不少官员这个月领了俸禄石米，就担心下个月朝廷发不出来钱了。 好在，熬了这几个月，总算是快到了收货的季节。 北齐的冬天严寒，作物无法生长，一年就指望秋收这一茬的粮食。 整个冬天，北齐的百姓们都要靠这一批粮食过日子。 往年税赋严苛的时候，多少百姓交了税，手头一粒米也不剩，忙了一年到头，过年时的时候，家里却只能只点粗粮窝头野菜。 云黛不愿意看着自己治理下的百姓过这样的苦日子。 因此，她很看重这次秋收的粮食产量。 虽然韩羽一直说不必担心，但如今的北齐不同以往，男丁数量急剧减少，不少农户家中都是女人在田里干活种粮。 云黛当然不歧视女人，但事实是，在过去的岁月中，男人负担着大部分种田的事情，女人忙于后宅杂事，并不擅长种田。 她相信，只要给女人们足够的时间，她们会干的比男人更出色。 但，北齐太穷了，时间上并不允许给她们太多的机会试错。 一旦这次秋收粮食短缺，在接下来的漫长冬天里，那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赵元璟觉得，云黛的失眠，并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浅儿，思念家乡，也跟压力大有关。 她有些焦虑。 从前她做什么都随心随意，也不必担负什么责任。 可如今，她做了女皇，肩负万万北齐百姓的生死，每天睁眼便是钱钱钱，虽然她看起来如常，但心里的压力和焦虑却在慢慢累积。 直到浅儿生产这件事，变成了导火索，让她彻底无法入睡。 赵元璟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和睁大的眼眸，很心痛。 “黛儿，万事都有我陪在你身边，我给你顶着，你什么都别担心。从前在大周，你过的多么快活肆意？如今也依然可那般。” 云黛笑道：“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做皇帝的时候，有多累，多难，多少无奈。有些事情不落到自己身上，实在是无法感同身受。” “我保证，这次秋收一定会大丰收的。” “真的？” “一定。”赵元璟低头吻她，“若丰收了，北齐百姓们冬天有粮食过冬了，我便陪你回京都吧，看看你娘，看看浅儿她们。” “好。”云黛把脸靠在他臂弯中，双手抱住他腰身，闭上眼睛。 一个月后，北齐已经完全进入秋天，各地的农田陆陆续续开始收割。 为了避免云黛焦虑，这几天赵元璟带着云黛去游玩，白天爬山涉水，晚上拉着她瞎折腾，直累的她没有精力想别的，闭上眼睛就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章 让你贱笑了 云黛哪儿经得住他这么折腾，偏他好像精力无限，索求无度。云黛完全招架不住，五六天后便要求回宫。 再也不想出门游玩。 路上，赵元璟也是磨磨蹭蹭的，走走停停。 出了一趟门，半个多月才回来。 秋收基本上结束，加上天公作美，连续多日天气晴好，农田里的作物大多被平安收到了各家的粮仓里。 到了绿苑门口，云黛停下脚步，问保兴：“韩羽呢？” 保兴忙道：“陛下，韩相和君大人，萧大人已经在御书房等候，等着汇报此次秋收情况。” “韩羽也在？”云黛心里咯噔一声。 这韩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云黛天天在宫里，要想见他，也得靠运气。 若把他的心思分成三分，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在朝事上，倒有三分之二都放在姬棠棠那里。只可惜姬棠棠自从彻底放下感情后，就变成了个不解风月的冷清之人，对他的过于含蓄的追求，始终是无动于衷。 连他都来了，难道是不好的消息？ 云黛不由得脚步犹豫。 赵元璟牵着她的手，笑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这般患得患失过。” 云黛道：“第一次当皇帝，让你贱笑了。” 赵元璟：“……走吧，不论结果好坏，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我陪你一起面对。” “元璟，要么你先去收拾收拾，准备回京都的事情？” “你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 “不用，你这一路也怪累的，我自己去听便是。” “如果是坏消息，你还要回京都吗？” “我相信，一定是好消息。老天爷会亏待这么努力的我吗？” “我相信不会。”赵元璟低头在她腮边吻了下，“那我先去了。” 云黛看着他走远，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绿苑。 等她坐到绿苑的椅子里，面前已经堆了厚厚一叠折子。 韩羽也一脸严肃的站在面前。 君轻白，萧然这些她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大臣，也都神色凝重。 云黛不免有些紧张，端起茶润了润嗓子，才艰难开口：“说说吧，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承受得住。” 萧然道：“还是请韩大人说吧。” 韩羽点头：“陛下，臣已经让各地官员把此次秋收的情况汇总了上来。就在这里。” 他捧着一本册子。 云黛道：“如何？” 韩羽把册子放到她面前，露出一丝笑容：“恭喜陛下，托陛下的福，今年是个丰收年。各地种的稻子，高粱，玉米棒子，红薯，都大获丰收。朝廷不收一粒粮，也不要一文钱的税。咱们北齐的百姓，终于可以过一个丰衣足食的冬天了。” “真的？” 云黛先是不敢置信，忙翻看册子。 她一页一页看着各地官员汇报上来的情况，喜悦几乎从脸上溢出来。 她合上册子，双手拍桌子：“好，太好了！” 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让她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几圈，才停下来，伸手抱住君轻白：“轻白，我终于让百姓们能过一个好年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一章 陛下亲自下厨 君轻白的脸庞也微微泛红，显然也很激动。 她抬手轻轻拍云黛后背，笑道：“陛下为了北齐百姓，如此辛苦，付出了这么多。若还不能得到好的回报，以后我便再也不相信天道酬勤这句话了。” 韩羽看着她们激动的转圈圈，笑道：“说句实话二位别生气，大多数时候，单有勤奋是并不能成功的。” “闭嘴！” 云黛和君轻白同时喝道。 韩羽哈哈一笑。 萧然好奇的看着她们君臣几个。 虽然公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云黛的这帮子心腹里面，除了小庄，只有她是土生土长的北齐人。 小庄的情况不同，她比不了。 但云黛和韩羽，君轻白这君臣关系相处的，尝尝叫她长见识。 她从未见过这样平易近人的皇帝，也没见过如此没大没小的臣下。 从她的感觉来说，她们不像君臣，反倒更像是关系平等的朋友。 什么女皇，宰相和吏部天官，好像都只是任务不同的分配，并不存在上下等级的关系。 虽然理智告诉萧然，这根本就不可能。 但她的感觉却如此强烈。 她的心底有隐隐的，小小的激动和兴奋，以及向往。 她也很想和陛下拥有这样的绝对信任的亲密关系。 但她也清楚，无论韩羽还是君轻白，与陛下都是相似多年，知根知底的关系。与她这样的新人是完全不同的。 萧然抿抿唇，有些羡慕的看着女皇陛下和君大人拥抱。 云黛当然不会随便冷落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她松开君轻白，笑着对她说：“萧大人，这次你的功劳最大，我一定要重赏于你。说罢，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来，我一定给你。” “不，臣不需要什么。能够做上这个位置，为陛下和北齐做事，已经是萧然前半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臣绝不敢要求更多。” 她原本只是个耽于后宅，每天与贪财好色的丈夫斗智斗勇的普通妇人。 虽然厌烦，却无力改变。 谁能想到，女皇陛下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她不但可以一脚踹开那个废物丈夫，还能分走一半家产，并且做了朝廷官员。 她现在的生活，每天都忙碌充实而又快乐。 她愿意追随女皇陛下至死！ 哪里还会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小功劳，就开口与陛下要什么。 何况这次北齐百姓能有粮食过冬，那完全就是陛下拿命换来的。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云黛却坚持。 她坐到桌前，双手搁在腿上，神态放松，笑盈盈道：“如果你们是怕我穷，没东西赏赐你们，那就要点不贵的东西。” 君轻白噗嗤笑了。 “你可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皇帝。”她笑道。 萧然也笑，但坚持不开口要什么。 倒是韩羽开了口：“如果陛下一定要赏的话，不如赏臣一顿家常饭。” “这个容易……” “如果有一两道菜是陛下亲自下厨的话，那就是臣的口福了……”韩羽接着说。 萧然愕然看向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二章 撕逼好累 这个韩羽，虽然是宰相，也不能这般无礼啊。 他竟敢开口让陛下亲自做饭给他吃？ 他，哪里来这么大的脸？ 出于对女皇陛下的爱戴和崇敬，萧然第一次开口怼了宰相大人。 “韩相这种要求，怕是不妥吧？女皇陛下九五之尊，身份尊贵，如何能做庖厨之事？” “无妨的。”云黛笑道，“萧然，如果你想不出别的东西，不如与韩羽一样，咱们君臣吃一顿家常饭。” 萧然微怔，回味着女皇陛下说的“家常饭”三个字，心里有些激动。 家常饭，这里头可是有个家字呢。 原来在陛下心里，是把自己当做家人，当做自己人的。 因为激动，萧然一时没来得及回答。 云黛道：“萧大人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的晚膳吧。才赶路回来，怪累的，我先去睡一觉。你们也都各自回去休息休息。这段时间辛苦各位。” 君轻白笑道：“臣不累。” “臣倒是累。”韩羽叹了口气，“三天两头与八大家族撕逼，真累人啊。” 云黛笑道：“这段时间萧大人不忙，不如你让她帮帮你。” 论与八大家族的家主们对喷，萧然绝对是个中高手。 毕竟，她原本就是程家的夫人。 萧然笑道：“若是让能他们吃瘪的事情，我是很乐意做的。” “韩相满意了吧？”云黛打了个哈欠，“你们都去吧。晚膳时过来。” 韩羽，君轻白和萧然忙行礼：“臣等告退。” 云黛伸了个懒腰，脚步轻松回到自己的卧房，青衣刚服侍她把衣服换了，幼儿便冲进来。 “娘亲，我们要回京都了吗？” 她脸蛋儿通红，鼻尖微微冒汗。 深秋的北齐，已经很冷。 屋里燃着银霜炭。 她却穿着单薄。 云黛摸摸她脖子：“倒是不冷。” 幼儿笑道：“女儿向来皮实，娘您还不知道吗。刚才我在爹爹那里，看见他在吩咐卫将军准备车马和侍卫，说是要陪您回京都，看望浅儿姐姐。这是真的吗？” “你爹爹的话，还能有假吗？” “真的，我们要回京都了？”幼儿跳起来。 云黛笑着看她兴奋：“还说不想家呢，这不还是想吗？” 幼儿抱住她：“娘亲，我不是想家，是想京都的人。在女儿眼里，爹娘在的地方才是家呢。但是，我也会想皇兄，想姐姐，想侯府的舅舅舅母哥哥们，也想念顾家的姨母和舅舅啊。” 云黛笑道：“那这次回去，你就别来了。留在京都吧。” “我不要。”幼儿立即摇头，“爹娘在哪里，幼儿就跟着到哪里。” “你不是想出门闯荡江湖的吗？”云黛笑问，“江湖在哪里，我是不知道的。娘这样不会武功的人，也不会去闯江湖。你打算一辈子跟着我们，不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幼儿愣住：“娘，您是怎么知道……难道是小庄跟您说的？” “小庄也知道？” “不是小庄说的？”幼儿更加诧异。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三章 我不嫁绝对不要 她记得很清楚，除了小庄，自己从未与旁人提及到这件事。 云黛笑：“你从小就一直念叨着要去闯荡江湖，念了好几年，莫非你自己竟是忘了不成？” 幼儿哑然，失笑：“原来您是说女儿小时候的那些无知之语。” 学武到七八岁的时候，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她终日抱着剑，嚷嚷着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后来长大了，自然就不会再说这些话。 以至于她自己都忘了。 还以为这个梦想一直在自己心里，旁人绝不知道呢。 没想到，爹娘一直就记在心里面。 这个发现，让幼儿又是不好意思，又是甜蜜。 被爹娘关注和宠爱的甜蜜。 “如今长大了，不要儿时的梦想了？”云黛笑话她，“还是说想与你姐姐一样，嫁人？” “不不不，我不嫁，绝对不要！” 幼儿连忙拼命摆手，“女儿长到这么大，从未喜欢过任何男人，对嫁人生子这种事，也没有丝毫的期待。” “瞧你吓的，娘逗你呢。你要嫁就嫁，不愿意就不嫁，一切随着你自己的心意来，只要你过的高兴自在。” “娘您真是太好了。”幼儿感动的抱住她。 “这么大了，还小孩子似的。” “在娘面前，女儿永远都是小孩子。”幼儿抬头，“娘，那您同意我独自出远门吗？” “如果你觉得你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云黛微笑。 “真的？”幼儿有些不敢置信。 “你已经长大了，能自己保护好自己。我也不可能永远把你拴在身边。如果那时你的梦想，你就去吧。”云黛抚摸她柔软的头发，“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载罢了。嫁人生子穷尽一生困守在后宅，是一种人生。出门见识更多的天地，也是一种人生。只看你自己如何选择。只要你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那就足够了。” 幼儿眼眶泛红：“娘……” “好啦，你去收拾东西吧，我怪累的，要睡一会。” “嗯。”幼儿擦擦眼睛，“娘放心，我不会轻易出远门的。这次我陪您和爹爹回京都，我还要找人好好学习，做好足够的准备。” “别的都没什么，只一点，保护好自己。” “我会牢牢记住！”幼儿擦干眼泪，快活的蹦跳着离开。 …… 半个月后，云黛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交付给韩羽和君轻白，便和赵元璟，带着幼儿启程前程京都。 与上次乔庄去十全镇不同，这次她前往京都是正大光明的。 官员们都知道。 北齐已经在入冬，百姓们屋里有粮食，身上有棉衣穿。 历经多年的战乱后，北齐的这个冬天，将会无比的宁静祥和。 因此，女皇陛下要回京都过冬，虽然让某些大臣有些担心，大部分人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北齐的冬天，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 等开春后，陛下便会回来了。 临行前，萧钏钏红着眼，依依不舍。 “陛下，让我随侍您身边吧？”她扶着云黛的手，轻声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四章 你还嫩得很 云黛笑道：“我身边的人多呢，哪里需要你侍奉。我让你进宫，又不是让你做侍女的。你知道我对你的期待，留在宫里，跟着韩羽和轻白，好好学习，练武。等我回来，希望看见你有更多的进步。” 萧钏钏眼圈通红：“钏钏这辈子，除了母亲之外，唯有陛下对我最好。钏钏一天也不忍与您分别。” “等开春，我就回来了。” 幼儿骑着马，见她们站在一处说话许久，忍不住驱马过来，笑道：“钏钏，你这么缠着我娘，我可是要吃醋的哟。” 萧钏钏脸颊微红：“幼儿姐，对不起，我耽误陛下时间了。” “好啦，回去吧。”云黛拍拍她的手，“虽说我叫你留在宫里，但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回去看看你娘。你们家里人多，事儿也杂，别的事情你不必多管。也别理你爹那些话，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去找轻白和萧然她们，她们会帮你。” “嗯！” 萧钏钏使劲点头，扶着云黛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她跟着马车走了好一段，直到彻底跟不上，才慢慢停下脚步。 幼儿回头看见了，凑到云黛马车旁，笑道：“娘，我看钏钏这小丫头，是把您当娘看了。” 赵元璟侧躺在云黛身边看书，闻言说道：“你娘是她姑母，说是娘，倒也没什么。” 幼儿道：“说起来，小舅母也是心大，自从钏钏进宫，这几个月过去了，从未回去过，小舅母也没有进宫来看过她。难道就不想？” “怎么会不想呢。”云黛说道，“但这正是你想小舅母的聪明之处，她知道钏钏进宫是为了什么，她想让我把钏钏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那她这个母亲就会尽量不出现在我们面前。虽然想念，为了女儿好，她也只能忍着。” 幼儿道：“小舅母却是多心。娘又不是那样的人，难道还能不许她们骨肉母女见面？” “便是我叫她进宫见面，她也不会来的。” “这是为何？”幼儿纳闷。 “你啊，还嫩的很呢。以后出门自己历练，慢慢就懂得人心了。”赵元璟说。 幼儿笑道：“那刚才娘怎么又叫钏钏回家？” “毕竟是过年，总不能真的从此让人家母女断了关系。若如此，钏钏心里也该怨恨我了。何况将来这皇位交给她，她还是要和父母家人见面团聚的。” “哎。”幼儿骑在马背上，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人心太复杂了，不，是朝廷，皇宫，太复杂了。我果然不适合，还是娘的眼睛毒辣，知道我没这个本事应付，所以不把皇位给我。” “还真不是。”云黛笑起来，“当皇帝的人，并不见得非要多么高深的智慧，毕竟真正做事的还是下面的人。” 幼儿摇头：“这我真的不行。这么想来，果然还是浅儿更像娘一些。” “也不知你是随了谁。” 幼儿这性子，既不像云黛，也不像赵元璟。 幼儿笑嘻嘻道：“我谁也不像，我就是我，天底下第一无二的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五章 做女皇的第一个冬天 “去一边嘚瑟去，让你娘睡一会儿。” 赵元璟抬手就把马车帘子放下了。 幼儿看着紧闭的马车，叹气：“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理解，有一对过于恩爱的爹娘，是什么感觉吗？” 她环顾四周，准确去找卫锦泰说话，却看见一匹马疾驰而来，但还没靠近，便被卫锦泰的人拦住了。 那人着急忙慌的说着什么，卫锦泰驱马过来，隔着马车帘子说：“陛下，宫里的君大人派人传信来。” 云黛忙掀开帘子问：“什么事，把人叫过来。” 君轻白派的是自己的心腹，是她从君家带来的，在她身边做侍卫。 “属下拜见陛下。”侍卫下马下跪。 “起来。”云黛抬手，“阿铭，轻白派你来有什么要紧事？” “陛下，家主说，她收到了信，说宋言之找到一处铁矿，矿脉很大，比以前那座还要大得多。” 云黛啊了声：“在哪里？” “在铁笼山。” 铁笼山是北齐的一座山，在理同府，距离都城有半个月的路程。 云黛很高兴：“这事儿确定了吗？” “是的。” “你回去与轻白说，这件事让她盯着点，抓紧时间勘察，准备开采。宋言之需要什么，就给他安排什么。争取早点开采出铁矿来。” “是！”阿铭露出笑容，“家主说，这件事她会处理好，请陛下安心回京都。派属下追过来报信，只是为了让陛下知道后，高兴高兴。” 云黛笑道：“难为她有心，也辛苦你了。” 她随手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我确实很高兴，给你十两银子，咱们一起高兴。” 阿铭接过银子，笑道：“多谢陛下赏赐，如果没有别的事，属下这就回去复命。” “去吧。” 云黛挥挥手，看着阿铭骑马离开，这才转头看向赵元璟，“你听见了吗？咱们又有一座巨大的铁矿啦！” 看着她因为兴奋激动而泛红的脸，赵元璟微笑道：“你这么大的声音，全世界都听见啦。” “咱们发了！” “是，发财了。”赵元璟笑着附和她。 云黛道：“之前我还在担心，铁矿快空了，是个大麻烦。如今找到更大的铁矿，好歹是解了燃眉之急。这三年不收税，朝廷没有收入，就指着这些呢。我果然没看错宋言之，是个人才！” “早知道寻铁矿能得你欢心，我也去学这一手。”赵元璟见她不停夸赞宋言之，有些拈酸的说。 “你只要不杀他，就能得到我最大的欢心。”云黛抱住他，在他脸上亲几口，“真想马上回来，亲自去看看铁矿的情况。” 赵元璟失笑：“咱们还没走出北齐地界呢。你暂时可回不来。” 这时幼儿在外叫道：“爹，娘，快看呐，下雪啦！” 云黛探头出去看。 天上果然开始飘雪。 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在她做北齐女皇的这个冬天，第一场雪来到了。 云黛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感受冰冰凉凉的触觉，看着苍茫的天空，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想到前世的事情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六章 嘴上抹了蜜 云黛怔怔的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然后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仔细想来，她已经在这个世界过了二十多年，超过了她在前世的时间。 她已经完全融入这个时空，也完全把自己当做了古代人。 这里有她的男人，她的孩子，她的亲人，至交好友。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切。 至于前世，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远的像是一个逐渐消散的梦。 “怎么叹气了？”赵元璟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云黛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无意识的叹了口气。 赵元璟把她拉回来，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大雪。 他把她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掌心中，柔声说：“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与我说说。” 云黛笑道：“你的手好暖和。” “我这双手，就是为你准备的。” “今儿嘴上抹了蜜呀？” “是啊，尝尝？” “不要。” “尝尝嘛。”赵元璟硬是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会。 被他这么一闹，云黛的那点子惆怅，也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心情又好起来。 想着那个巨大的铁矿，心情不免有些雀跃。 因此，原本十分劳累的两个月路程，她竟也不觉得累，不知不觉就熬了过去。 到了京都，已经是年根儿了。 京都也开始下雪。 街头巷尾都是欢笑奔跑的孩子，红红的糖葫芦，各家各户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儿，让空气里都弥漫着年味儿。 看着熟悉的情景，云黛的心头也洋溢着愉悦的情绪。 在她前世的那个世界，因着生活的进步，相应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淡。 但在这里，过年仍旧是百姓们一年到头最大，最期盼的一件事。 每家都要筹备一顿最好的，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的饭菜。家境殷实的给大人孩子都扯块布，做身新衣裳。 拮据些的，也要买两根红头绳，给孩子扎再头发上。 欢快热烈的气氛，也感染了车队里的每一个人。 幼儿骑在马背上，左顾右盼，笑道：“京都比之前更加热闹了，看来皇兄这个皇帝当的不错。” 卫锦泰笑道：“是啊，自从咱们娘娘当了北齐的女皇陛下，两国签订永久停战协议后，百姓们的心定了下来，埋头苦干，这日子可不就是越来越好么。” 幼儿笑道：“卫将军如今也学会拍马屁了。” 卫锦泰笑起来。 他可不再是当年那个无知也无畏，只有一腔勇气的孤狼少年了。 人，总是会成长。 何况他这些年，一直跟着云黛，从京都到北齐，底下的兵也越来越多。 总是会不知不觉中养出一些上位者的气度来的。 幼儿把他当长辈，说笑一句也就罢了，断然是不敢肆无忌惮的。 她朝马车里头看，发现爹爹已经带上了面具。 与在北齐不同，京都里有太多还能认出赵元璟的人，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和麻烦，他还是要遮住面孔。 幼儿小声说：“爹，娘，我先骑马去皇宫，通知皇兄他们一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七章 养儿方知父母恩 “先去公主府。”云黛说。 “好嘞！” 幼儿立即高兴的应下。 虽然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先回宫。 但是，云黛在大周是太后，在北齐是女皇，无论哪一个身份，都不必晏儿低。她要去哪里，谁也管不着。 何况云黛一直担心惦记浅儿母女俩。 正是归心似箭。 这来到京都，自然先去看她。 于是众人直接去了公主府。 浅儿早已经出了月子，云黛等人到的时候，她正抱着小女婴，在屋里走来走去，轻声哄着。 女婴哇哇大哭，不肯停下来。 婢女进来回禀：“公主，好像是太后和二公主回来了。” 浅儿又惊又喜：“已经到了？” 云黛来之前已经寄信给她。 她估摸着北齐天气不好，大概会晚一些才到。 没想到并没有耽搁什么。 她忙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乳母：“我去迎接母后。” “你好生在屋里待着，外面风大雪大的。”云黛已经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是带着面具的黑衫男子，以及裹着斗篷的幼儿。 那黑衫男子自然便是赵元璟。 浅儿看着她们，眼泪立即涌上眼眶，一时说不出话来。 幼儿过去接过孩子，挥手让下人都出去，屋里只留下她们一家人。 浅儿扑过去抱住云黛：“母后，女儿好想您。” 赵元璟摘下面具，笑道：“不想你爹爹吗？” 浅儿立即伸手也抱住他：“怎么不想，女儿天天都想你们。” 孩子还在哇哇哭个不停。 “这孩子怎么哭呢？”云黛听不下去，顾不上与浅儿说话，让幼儿把孩子给自己，“抱来我看看。” 小女婴长得胖乎乎，一双眼睛黑珍珠似的。 十分讨喜。 只是哭个不停，小脸挣的通红。 浅儿眼底都是青色，神色也有些疲惫：“是呢，这孩子总是这样闹腾，怎么哄也不好。” “是不是饿了？”幼儿问。 “哪能呢，屋里四个乳母，喂八个孩子也够了。”浅儿有些发愁，“这些天真把我累死了，腰也酸痛。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自己不养孩子，真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累和苦。幼儿啊，你不成亲生孩子是对的，千万别跳这个坑。” 幼儿笑道：“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可不是别人逼你嫁人生孩子的。” “谁能知道这么累，孩子有一点不对劲，我都吃不好，睡不着的。” “难怪看着瘦了好些。”云黛心疼。 “娘，当初您真不容易，生养了咱们兄妹四个。”浅儿靠在她身边，轻声说。 云黛笑道：“别撒娇，我先看看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她把襁褓放到床上，小被子解开，小棉衣也都一层层解开。 “屋里热，别给穿这么多。”云黛查看小婴儿的身体，“哎这身上起了好多湿疹呢，穿的多，屋里也暖，难怪她不舒服，一直哭。” “湿疹？”幼儿探头，看见孩子娇嫩的皮肤上，一片一片的红色小疙瘩，吃惊道，“怎么严重？姐，你就没发现？” 浅儿看了皱眉：“昨天看着还没这么严重呢。还是请御医来瞧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八章 豆丁 浅儿十分自责。 “因着天气冷，不敢天天给她洗澡，三四天洗一回，婆母尚且说洗的勤了，小儿身子弱，受不住。也就没发现……” “只要温度合适，哪怕天天洗也没什么。”云黛道，“何况小孩子新陈代谢快，正是应该多洗洗，保持干净清爽。” 她们都不懂什么是形成代谢，不过，母后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对的。 “难道是洗的少了？”浅儿问。 “倒也不是，几个月的孩子出湿疹很常见，你也别紧张害怕。你这屋里这么暖，不要给她穿太多。就这件薄薄的夹袄就足够了。” 云黛摸了摸小婴儿的后心，“这样，浅儿，你叫人去弄些苦丁，熬一盆水来。” “哎，我这就去。” 浅儿忙出去吩咐。 苦丁是十分常见的药材，公主府的郎中那里，就有常备的。 婢女拿来煮了满满一盆水，端过来。 云黛叫浅儿抱着孩子，她拿柔软的棉布，浸了苦丁水，给孩子擦长湿疹的地方。 “这样连续擦几天，就会好的。”云黛笑道，“别担心。” 身子凉快下来，也不怎么难受了，小婴儿很快就安静下来，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为她擦拭身体的云黛。 云黛笑：“小豆丁，来叫一声外祖母。” 幼儿问道：“这孩子名叫豆丁？” “不是，小豆丁就是说她是小婴儿。”云黛笑道，“昵称啦。浅儿，你给这孩子取名了没有？” “大名倒是取好了，叫李荷。” “这名字……你取的啊？”幼儿问。 “驸马取的。” “难怪这么难听。”幼儿撇嘴。 因着李钟辞带浅儿回来生产，幼儿对这个姐夫就很是不满了。 今天他们来了，接不接的倒没什么，可是竟没看见他的人影，叫浅儿一个人在这里哄孩子。 真是，公主乃是下嫁，把他给飘的。 幼儿自然不满。 赵元璟和云黛则十分默契的没有询问。 他们相信，浅儿不是那样软弱的人，如果李家对她不好，她不会忍耐的。 果然，听见幼儿的话，浅儿就笑道：“他们府里要给豆丁办满月宴，他一直在这边住，昨儿才被我催着回去帮忙呢。若知道你们今天来，我必定不叫他回去的。” 幼儿道：“你用不着为他辩护，谁说他什么了。” 浅儿笑道：“母后，不如她的小名就叫豆丁吧？民间都说，小儿贱命好养活，可若是取个狗剩什么的，也着实难听。我看豆丁就很好。” 云黛笑道：“你喜欢便取，一个小名罢了，倒也没什么。” “豆丁还是很可爱的。”幼儿也露出笑容。 云黛把孩子的小衣服穿好，抱在怀里稍微哄了哄，孩子就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浅儿很欢喜：“还是母后有办法。” “她这么小，不会说话，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不舒服。要么是饿了，要么是尿了拉了。若都不是，就是身上不舒服。找不出缘故来，只一味的哄着，自然是不行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二十九章 看一次少一次 她把孩子放到床上，拿小薄被盖上，笑道：“你瞧，睡的多香甜。” 浅儿抱住云黛胳膊：“还是有娘在身边好。” “那你就搬到北齐来，与我们一起住呀！”幼儿说。 “幼儿，不要逼你姐姐。”赵元璟开口，“她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住。” 幼儿哼道：“爹爹就是最宠姐姐，什么都由着她。” “幼儿这话说的不对吧，难道爹娘不是最宠你吗？你看看这满京都，谁家的女儿能如你这般的自由自在，逍遥快乐？” 幼儿嘿嘿笑。 “让孩子安静睡觉，咱们去旁边屋里说话。” 大家挪到隔壁去，浅儿叫人送来茶水点心，又吩咐人去准备午膳。 云黛道：“你别忙了，我们待会还要回宫。” “爹娘在公主府用过膳再走。” “我们一回来就直奔你这里，还没回宫呢。你皇兄皇嫂怕是白等了一场，若待会还不回去，也叫朝臣们说闲话。”云黛说道，“既然回来了，是要待一段时间的，见的时候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浅儿也知道朝廷的复杂，不敢在勉强。 “浅儿，你身子养的如何？有没有哪里不好？”云黛问女儿。 生了孩子，总归对身子有损伤的。 浅儿笑道：“除了生产的时候花的时间多了些，别的都极顺利的。婆母和驸马他们都极紧张和关心女儿，对豆丁也疼爱。宫里也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送东西。爹娘尽管放心，他们若对我不好，皇兄可不会答应。” “若不是有皇兄皇嫂他们在，爹娘哪里能放心你回来？”幼儿说道，“你知不知道呀，娘因为想你，担心你，来之前好些日子没睡着觉。” 浅儿怔住：“母后，您……这次是专程为我回来的吗？” “也不完全因为你，你外祖母年纪大了，我想回来看看她。毕竟，看一次，就少一次了。”云黛这话，本是感叹明敏年纪大了，不知还能活多久，可听在连个女儿耳朵里，却叫她们瞬间酸涩了鼻子。 浅儿立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云黛她们一年回来一次，或者她一年去一次北齐……不，这不可能的。 北齐大周路途遥远，来回单在路上，就要耗费四五个月时间，加上滞留的之间，这就半年过去了。 哪里能每年都耗费半年时间在路上？ 这根本不现实。 若是三年见一次，爹娘他们已经四十了，若活到八十岁，也就是说，他们顶多还有十次见面的机会？ 可不就是见一次，少一次吗。 浅儿一下子就有点受不了。 她的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 眼圈也红了。 “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赵元璟和云黛两口子诧异的看着大女儿。 浅儿的声音有些哽咽：“爹，娘，我想跟着你们搬到北齐住。” “说什么傻话呀。” “我要住在你们身边，想见的时候随时就能见到。”浅儿哭着说，“我才不管什么驸马不驸马的，他如果不愿意，就留下陪他自己的爹娘，我要跟我自己的爹娘住在一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章 吵的老娘耳朵疼 她大哭。 幼儿拉了拉她：“姐，你别哭呀。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浅儿还是哇哇哭。 幼儿也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姐妹俩包头一起哭。 赵元璟和云黛都哭笑不得。 “怎么哭成这样？”赵元璟把她们俩拉开，“你们爹娘又不是就要死了，年根底下哭成这样，外头下人听着，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 云黛道：“我们又不是一辈子待在北齐，你们两个嚎什么嘛，吵的老娘耳朵疼。” 还是哭。 云黛忍无可忍，喝道：“都闭嘴！不许哭！” 哭声顿停。 赵元璟失笑。 孩子们小的时候她不曾大声过，如今都长大嫁人了，倒是要用吼的了。 “我跟你们爹爹身体都很好，还能活好几十年，别在这里哭丧。”云黛笑骂道，“我也没说要当一辈子的女皇，你们怕什么。浅儿，你安心过你的日子，幼儿，你想去哪里闯荡便去。把你们养大了，难道还要一辈子缠在父母身边？” 姐妹俩对视一眼。 被嫌弃了。 浅儿却抓到了一个重点：“幼儿，你要去哪里闯荡？” “不告诉你。” “我告诉你，你别到处乱跑。爹娘身边如今只有你一个，你若也离开，叫我们怎么放心？” “那我还一辈子不嫁人了？” “问题是，你这是要家人吗？” “爹娘都没有反对，不许你插嘴。” 姐妹俩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又开始斗嘴。 眼看着已经晌午，保兴进来说：“主子，宫里来人了，说宫里已经准备了宴席，请太后娘娘移驾。” 他们一到京都，晏儿就知道了。 也知道他们先到公主府来。 晏儿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会跟妹妹吃这点醋，不过该把爹娘接进宫，还是要的。 云黛见过浅儿母女俩，见她们都好，心里已经放松许多，闻言也就起身，道：“既如此，我们先去皇宫。浅儿，你就别来了，我看你瘦了许多，外面下雪了冷，孩子也离不开你。” 浅儿点点头：“等雪停了，我带豆丁进宫见爹娘。” “再看吧。” 赵元璟牵着云黛的手，带着幼儿离开公主府，登上马车，前往皇宫。 宫里早早的准备了接风宴席。 晏儿和采采领着后宫众人，以及一众大臣迎接。 赵元璟照例是带上面具。 他是以北齐女皇陛下的丈夫，璟亲王的身份来的。 大周的文武百官，王公贵族看见他，这心情不免都有点复杂。 自家的太后娘娘，到了北齐嫁人了。 但太后是北齐的女皇，人家成亲是理所应当。 又没法说什么。 晏儿和采采都极为激动，先跪下行大礼。 身后跟着一串嫔妃，皇子公主。 许久不见，他这后宫又多了不少生面孔。 但看着都是温顺柔和的女子，一一上前来见礼，云黛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见面礼，分发下去。 几个皇子公主得的最丰厚，一口一个皇祖母叫着。 云黛抱起一个最小的皇子，才七八个月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一章 擅于生养 “外面雪大，孩子小就别叫出来了，快回屋吧。”云黛摸摸孩子小脸。 小皇子有点怕生，但看见云黛温柔的眉眼，竟也不怕，反而伸出小手指，去摸她耳畔的珍珠坠子。 小皇子的生母是个低阶妃嫔，因生了皇子才被升为贵人。 许贵人见状吓的脸色发白，赶紧道：“五皇子，不能碰太后娘娘。求太后恕罪。” 晏儿皱眉。 采采上前轻轻把她拉回来，冲她摇摇头。 云黛笑道：“你们紧张什么。” 她逗小皇子：“喜欢祖母的坠子呀？咱们小男子汉可不需要这个，不过，祖母可以送给你别的。” 她随手从赵元璟腰间扯下一个玉佩，递给小皇子。 小皇子立即攥住了，送到嘴里啃咬。 赵元璟淡定的站着没动。 许贵人不敢吭声。 晏儿道：“母后，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要赏给他，没得糟蹋了。” 别人以为那面具黑衣男子只是云黛在北齐的丈夫，但晏儿知道，那是他亲爹。 能被赵元璟带在身上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东西。 云黛笑道：“再贵重的东西，也就是个死物，只要孩子喜欢就值得了。” 许贵人忙跪下：“妾身代五皇子谢太后赏赐。” 这已经是晏儿的第五个儿子了。 云黛也是心里暗暗吃惊，笑着问：“晏儿，你现在几个孩子了？” “回母后，儿子如今有三个女儿，五个儿子。皇后肚子里又怀了个，尚且不知男女。” “采采又怀上了？”云黛吃惊的朝采采看。 冬天穿的多，还看不出她的肚子。 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每一胎都孕像极佳，毫无负担。 生完了身材依旧纤细。 云黛问：“几个月了？” 采采脸红：“四个月了。” 幼儿调笑道：“嫂子，你可太能生了，比母后还厉害。母后当年每次生孩子都受罪。你这轻松的像捡来一个孩子。” 晏儿笑道：“大概因为采采被幼儿逼着习武，所以身体底子好。” “这么说，我也挺有功劳的。”采采眨眼睛。 晏儿笑道：“是，你功劳很大。说吧，想要什么赏？” “嗯……我还没想好。” “行，想到了告诉哥，哥赏你。”晏儿对两个妹妹的宠爱，从未改变过。 云黛道：“都回去吧，别在雪地里站着。” 好几个孩子呢。 众人簇拥着云黛，回到凤仪宫。 再次坐到熟悉的地方，云黛满心都是感慨。 晏儿把其余人都驱散，只留下最亲近的几个人。 晏儿这才重新下跪。 “儿子拜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赵元璟笑道。 他没有摘下面具。 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不想引起任何骚动。 晏儿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才站起身。 “这一路上我都看见了，你把国家治理的不错。是个好皇帝。” “多谢父皇夸赞。”晏儿很高兴。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如今能得到父皇的亲口夸奖，如何不激动和满足。 云黛朝外面看看，问：“小二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二章 晏儿的后宫 幼儿也忙问：“对啊，刚才怎么没见着小二？爹娘回来，他也不迎接？” “难道是他身体还没好吗？”云黛问。 晏儿忙道：“母后别担心，小二身体早已经痊愈，没有任何问题。” “他人在何处？” “小二他……近来心情不好，待在他自己府中不曾出门。”晏儿说道，“我派人去送信给他，他没什么回应。”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这小二，似乎还有怨气呢？ “混账小子，我去找他！”幼儿生气，“爹娘千里迢迢回来，他连见一面都不来，简直混账！” 云黛道：“幼儿，你别这么大火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我知道爹娘心里也不好受，你们不发火，那是你们的涵养，女儿可没有！我这就去看看他，待在屋里到底做什么呢！” 幼儿提着剑，转身就去了。 “幼儿！”晏儿叫了声。 幼儿头也不回。 赵元璟道：“让她去吧，难不成幼儿还能真的打死小二？” 晏儿道：“是，父皇。我知道幼儿也是疼小二的，不会如何。只是不想看着他们姐弟起冲突。” “没事，让她去。”云黛道，“我得先去顾家看你外祖母，过两天再说小二这事儿。” 晏儿道：“儿子送母后去去顾家。” “不用，你是皇帝，劳师动众的。我和你爹爹去便是。” “不急于这一时，母后先歇歇，吃些东西。宫里为您准备了接风宴席，侯府和顾家舅舅们都会来的。说不定外祖母也会来。” “那就先参加宴席。” 宴席已经准备好。 仍旧是皇后亲自准备。 她身体好，做事也利索，无论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虽然怀着孕，做这些也完全不是问题。 云黛与赵元璟挽着手，走在皇宫中，笑着说：“采采很能干，把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是，比你勤快得多。” “是吗？” “你做皇后的时候，后宫几乎没什么人，就剩下靳姗和齐筱两个，还被你使唤的如同女官一般。什么杂事儿都是她们俩做。” “说的也是，那会儿后宫没什么人，本就清静。如今晏儿这后宫啊，越发壮大了，倒像个真正的皇帝的样子。”云黛说着摇摇头。 赵元璟看她：“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高兴的。”云黛撇嘴，“咱们晏儿简直成了个花心大萝卜，与你爹有的一拼。” 赵元璟失笑，捏她鼻子：“浑说什么。” “咱们走之前，他这后宫也就四五个人，如今我瞧着，也有十来个人了。” “晏儿与我不同，他不会因为后宫这点事，惹的前朝动荡不满。在他心里，家国天下更重要，并不看重儿女私情。”赵元璟微笑道，“也许我自诩能力比他强，但若论做皇帝，还是晏儿更适合。” “这算是好，还是不好？” “没有好不好，各人的性情不同，选择不同罢了。最重要是有自知之明，权衡利弊，不要做出祸国殃民之事。”赵元璟微笑着说，“我爱你，不肯让你受委屈。晏儿他后宫的女人可以和平相处，那也是不错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三章 我来过 云黛挑眉：“倒是我爱拈酸吃醋，给你带来为难之处了。” “当然不是，是我心里只放得下你一个人，对其他女人没法提起那个兴致来。原因在我，不在于你。”赵元璟笑道。 “算你会说话。” “不过，这两个儿子都不像我，你说这是什么缘故？”赵元璟斜睨她。 “……像你父亲啊，算是隔代遗传吧。” “哼。”赵元璟轻轻的哼了声，“我觉得你这话不对。” “什么？” “儿子们与我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没有遇到像他们母后这样的女人。” 云黛道：“要我说，晏儿这样就是被女人惯的。如果采采不那么温柔大度，你看晏儿会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纳妃。” “采采可不是你。”赵元璟笑道，“她又不是从你那个世界来的。在她的观念里面，没有必须一夫一妻的念头。” “说的也是。” “我忽然开始明白，你在北齐弄出那么多动静是缘故了。”赵元璟似乎忽然醒悟，“你是在仿照你那个世界，想让男女平等？” “是的吧。” “你还真想改变世界。” “别，我没那么伟大。”云黛笑，“我只是想，尽力而为。做一点点事，告诉别人，我来过这世界。如此，足矣。” 赵元璟轻轻揽住她肩膀：“我知道。”顿了顿，又说，“谢谢你来到这世界。” 云黛意味着他。 温暖的手指缠绕。 路过的宫人都不敢抬头看他们。 到了奉天殿，人并不多。 也许是考虑到了赵元璟的感受，晏儿并没有安排王公贵族们都来，只是邀了最亲近的一些人。 侯府，顾家这是最基本的，还有一些，则是赵元璟的母族那边。 晏儿这样并不是要让他们相认，而是想让父皇看一看自己的母族那边的人。 明经，明纬兄弟俩，携各自妻子都来了，顾承安和顾承宁，承宁带着君月夕也来了。孙氏没有来，说是在家服侍儿媳妇坐月子。 倒是安好来了。 她已经诞下一个小女孩，几个月大，抱在怀里，憨态可掬。 她坐在轮椅里，身边是宋千墨，一脸爱意的看着妻女。 “小姑姑。”安好亲昵的称呼云黛，扶着轮椅站起身，要给云黛磕头。 云黛忙道：“免礼吧。” 但安好坚持，在宋千墨的扶持下，到底是跪下，给云黛磕了个头。 “小姑姑是安好的命中贵人，是比爹娘还要重要的人。若没有小姑姑，便没有安好的今天。” “你的好日子，是你自己辛苦努力得来的。” 云黛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小女孩的脸：“这是你的女儿？很漂亮。” “谢谢小姑姑保佑，这孩子眼下没有什么毛病，很健康。”安好笑道，向来清瘦的脸圆润了几分，显得眉眼都温柔许多。 云黛很为她高兴：“当初你的坚持是对的。” 安好使劲点头：“嗯。为人在世，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就要自己去承担。无论这孩子是残疾还是健康，我都不会抛弃她，会好好抚养她长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四章 母亲和姐姐 云黛摸出一串小金铃，套在了孩子的手腕上。 纯金的铃铛和白皙的婴儿肌肤，衬托的十分美丽。 安好没有推辞，而是满心欢喜：“谢谢小姑姑赏赐，我会把这铃铛当作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别这么夸张，只是一串普通的铃铛罢了。” 云黛失笑。 这时一个妇人扶着一个老太太，缓步走来，站在不远处定住脚步：“……黛儿。” 云黛回头，看见云舞和明敏。 云舞已经是十足老妇人模样，头发花白了一半。 明敏则更加苍老，头发全白，满脸皱纹，身子佝偻。 这才多久没见？ 她像是又老了十岁。 云黛忙快步走过去，停在她们面前，打量着她们，鼻子有点酸。 “娘，姐。” “黛儿，你终于回来了，姐姐终于又能见到你了。”云舞泪湿眼眶，哽咽着，“你 一点也没变。” 云黛伸手抱住她：“姐，你辛苦了。” 云舞眼泪直掉，抬起袖子擦了擦，笑道：“你不知道，娘天天念叨着你呢。娘，你快看呐，黛儿回来了。” 她扶着明敏。 明敏抬起眼皮看这儿云黛，喃喃自语：“黛儿啊。” “是我，我回来了，娘。”云黛扶着她的手，“娘，您还好吗？” 明敏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好呐好呐，你去哪里玩了，怎么好些日子没去看我呢？” 云黛听她说话颠三倒四，朝云舞看。 云舞笑的比哭还难看：“娘现在谁都不认得了，唯一还记得的人，只有你。嘴里总是念着你的名字。” “她连你也不认识了吗？” “不但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承安承宁他们了。” 云黛忙对明敏说：“娘，我姐呢？” “你姐啊，在家吧？”明敏左右看看，看见云舞，皱眉道，“小卉，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我锅里炖着汤，你去看着火候，别煮坏了，我黛儿不喜欢喝咸的。” “小卉是谁？”云黛问。 云舞苦笑：“小卉好像是娘在娘家的时候身边的婢女，早就过世了。她不认得我，有时候干脆把我当做她的丫鬟。” “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是啊，健忘的厉害，什么都不记得，还总是骂我。”云舞叹气，“昨儿她把一对镯子收起来了，自己找不到就骂我，说是我把她镯子偷走了。我何曾敢动她的东西呢。” 云黛道：“姐，你受委屈了。娘这病，是会这样的。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生病了。” “我知道呢，我怎么会怪她。我只是心疼她。”云舞难过的掉眼泪，“娘年轻的时候，与你一样聪明娇俏。如今老了，却变成这样，叫人怎么不难受呢。” 云黛也不好受，但只能打起精神安慰她：“姐，别难过，这种事，没办法的。咱们现在好好陪伴她，就是对她最好的。” 顾承安，承宁和月夕过来给云黛行礼。 他们看着都是十足的沉稳中年人，曾经冠绝天下的美人月夕，也朝优雅斯文的妇人发展，举手投足间，都是少妇的委婉可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五章 大闺女和小闺女 云黛笑道：“你们看起来都不错。” 顾承安，顾承宁兄弟俩看着云黛的眼神，却全是惊叹。 性格原因，顾承安没说什么，承宁却直言不讳笑道：“太后真是驻颜有术，多年来不曾有过什么变化。” 云黛笑道：“化妆了的。看着年轻而已。” 她这次回来，为了不让自己的容貌过于突兀，特意挑选了比较老气的褐色袄子，棉裙，也不怎么待颜色鲜艳的首饰，都是翡翠的镯子。 唯有耳边的一对珍珠耳环，还年轻点。 也并没有用胭脂水粉。 可以说打扮的十分沉稳，很符合她皇太后的身份。 但偏生她这张脸过于娇嫩，饱满的双颊，粉色的肌肤，明亮的双眸。怎么看，也只有二十来岁的少女模样。 配上这身装扮，不但不像老成持重的皇太后，反而像小姑娘穿了大人的衣服。 并不是很和谐。 因着她身份，一般人不敢直视，看见了也不敢说什么。 赵元璟对她毫无底线，无论她穿什么都不会有意见的，在晏儿等子女眼里，母后永远最好看，最年轻。 也唯有顾承宁这样的才敢当面说。 “太后可别哄我，我这个二管事，手底下也管着好几家胭脂水粉的铺子，都潜心研究过的。你看月夕脸上画这么多，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太后这脸上，绝对什么胭脂都没有。” 君月夕嗔他一眼：“你管我。” “谁要管你，你爱抹什么抹什么。” “哼。” 夫妻俩有当众打情骂俏的嫌疑。 顾承安听不下去，赶紧打断他们，说道：“太后原本就比一般人显得年轻。” 云黛笑道：“可能是北齐水土养人，你们若想年轻，也都搬到那边去住。” “商号这边离不开。”顾承安老实说道。 “商号的情况如何？”云黛问。 自从做了北齐女皇，云记商号就交给了浅儿，她完全没有再过问。 不过如今浅儿刚生完孩子，想必是不太顾得上。 顾承安道：“回太后，商号生意不错，良性循环。只是，没有太后在，也没有新的产品发明出来，还是让许多人遗憾的。” 云黛笑道：“这是什么难事，等我闲下来，画些图纸让人送过来。” 顾承安没想到她还愿意管商号的事情，不由又惊又喜，当即下跪：“多谢太后。” “一家人，客气什么，快起来吧。” 云黛抬手，“大管事，这么多年，辛苦你。” 顾承安微笑道：“不，我很幸运。” 虽然云黛始终没有再叫他这个大哥，但他们之间的嫌隙，早已经随着时间消失了。 叫与不叫，早已经不重要。 “来来来，都入席吧。”云黛亲自扶着明敏，“娘，您坐我旁边，爱吃什么，我夹给您。” 明敏蹒跚着脚步，随她坐下。 “吃鱼吗？这个鱼没有刺，您吃一点。”云黛挑了块鱼肉，送到她嘴边。 明敏笑容满面，吃了鱼，对云舞说：“小卉，你看见没，我黛儿孝不孝顺？” 云舞笑道：“是，您的小闺女实在孝顺。” 顾承宁笑道：“这老太太，大闺女天天衣不解带的伺候她，她把人家当丫鬟。小闺女才回来喂了一口饭，就到处夸奖。这大闺女还不委屈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六章 中年妇人的柔静 云舞瞪他一眼：“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外头都说你稳重，当着黛儿的面也浑说呢？母亲为什么惦记黛儿，你不知道缘故？” 顾承宁笑道：“我知道，只是玩笑话，大姐姐别当真。” 云黛道：“承宁爱开玩笑，姐你跟他计较什么。难道咱们姐妹间，还能因为一句玩笑话便生分了？” “我知道你不会，只是……”云舞叹气。 “姐，你这几年的辛苦，我都知道的。”云黛倒了杯酒，“我敬你。” 云舞慌忙摆手：“黛儿，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亲姐妹……别说这些话。” 说着就红了眼圈。 明敏看见了，板起脸说：“小卉，你哭什么？我黛儿回来了，这大喜的日子，你别添丧气。是不是还未前些日子我训了你的缘故？我知道那首饰不是你拿的……” “母亲，我是云舞啊。”云舞哭的更厉害了。 “什么云舞，我云舞像你这么老吗？”明敏很不高兴，筷子也放下了，不想吃饭。 云舞别过脸去，低声哭泣。 云黛递给她一块帕子，又去拉着明敏笑道：“娘，我都长大了，云舞姐姐自然也大了。总不能一直都是小孩子的。” “是啊，你云舞姐姐不如你长得好，但也不是小卉那么丑的嘛。” 云舞：“……” 她自己也觉好笑，于是又笑起来。 脸颊还挂着泪。 她摸摸自己的脸，笑道：“我也确实是老了，母亲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 “大姐姐这些年过于操劳。”顾承安说了句。 云舞年轻时也是美人，但在婆家受过磋磨，憔悴起来。后来又一人支撑着家里的生意，还要打理后宅。 前些年又照顾孙子孙女，好不容易熬到这个岁数，又接着伺候得了老年痴呆的老母亲。 以至于她的容貌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要老十岁。 她五十岁了，看起来像六十岁。 任谁再看见她与云黛坐在一起，都不能想象，原本她们是相差仅仅十岁的嫡亲姐妹俩。 说她是云黛的祖母，都有点嫌老。 现实很残酷，但，云舞并不在意这些。 这世上受苦的女人很多，有几个能有妹妹那样的好命？ 她觉得自己已经幸运，对自己这一生，也十分满足。 等明敏安静下来，捧着一碗粥吃的时候，一名穿着朴素的妇人走过来，跪在云黛面前。 “奴婢见过太后。” 云黛听这声音耳熟，抬头，看见红豆的脸。 红豆穿着身深蓝色袄裙，发髻上一根白玉簪，素面朝天，不着粉黛。 温温婉婉，安安静静。 面孔上没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但还是多了中年妇人的柔静。 她依旧是美的。 云黛不由站起身：“红豆，起来吧。” 红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眶含泪：“太后，奴婢终于又能见到您了。” 云黛握住她的手：“红豆，我还想着你会不会来呢，你若是不来，我明儿去靳府看你去。” 采采笑道：“我娘听说太后要回来，已经好些天没睡好觉了，比过年还高兴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七章 终究会寂寞 红豆说道：“过年有什么高兴，不过是老一岁罢了。” “娘还是这样，说话噎人。”采采笑道。 “你少说话便是。”红豆对这个女儿没好气，“我与太后说话，也轮得到你多嘴？越发的没规矩了。” “采采怀着孕呢，你别说她。”云黛拉红豆坐下。 红豆道：“她不过是仗着太后宠她，便越发肆无忌惮。怀着孕什么了不得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生。” “你这话不对，女孩家不论第几次生孩子，都是金贵的。都得好生呵护伺候着。” “采采能有太后这样的婆母，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红豆你如今也学会甜言蜜语了。”云黛笑道，“别理他们，来坐着，跟我说说，你这两年过的如何？” 红豆笑道：“奴婢就是个无趣的人，整天待在屋里，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绣绣花。无非是昨儿多吃了半碗，今儿没什么胃口这些琐事。不能与太后的人生相比的。” “胡说，你有你的乐趣，人与人也都不同，如何能比。” “若让我选，我当然愿意如太后这般，见更大的世面，做大事，给千万人造福祉。” 云黛哈哈的笑起来：“你把我想的也太伟大了。” “太后难道不知，在咱们普通人眼里，您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吗？” “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 “好啦不说这个，你跟我说说，你与靳岚怎么样了？”云黛现在不想提家国大事，只想知道自己在意之人的近况。 红豆笑道：“我与他，能有什么。就那样过吧。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想别的什么吗。” “那你们这么住在一起，没名没分的，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云黛问。 “我没与他住在一起。我如今住在靳家旁边的一间宅子里。是我自己花钱买下来的。” “我以为你一直住在靳家。” “这不是怕人说三道四吗。”红豆拢了拢头发，笑道，“当年搬到靳府，一来是为了让采采安心嫁进宫，二来，那时靳岚身体不好，想着照顾他几天。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何况靳姗一直在靳家，有她打理后院。” “靳姗怎么样了？” “靳姗啊，人倒还好，只是越发爱瞎折腾了。”红豆抿嘴笑，“把那府里折腾的不像话，靳岚也有些受不住，一直说要把她再嫁出去。” “她愿意嫁吗？” “我看她那意思，倒没什么不愿意的。”红豆叹道，“年轻的时候疯疯闹闹，不觉得什么。这人一旦上了岁数，没有夫家也没有孩子，终究是会觉得寂寞。” “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靳岚正在为她看着呢。” “这个哥哥还挺尽心尽力。” “靳岚说，当年靳瑶的事情，他无能为力，如今到了靳姗，还是要找个合心意的好，不必强求什么家世，地位。” “是，靳姗自己愿意就行。”云黛朝左右看了看，“今儿靳岚没来？” “好像没有，他如今是内阁大臣，政务繁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八章 摔了一跤 云黛点点头，没说什么。 宴席上都是自家人，一顿饭吃的气氛热烈。 连云黛也喝了不少酒，面色酡红，脚步轻浮，扶着赵元璟的胳臂，才勉强站稳。 “你喝太多了。”赵元璟说。 他戴着面具，一晚上保持冷面将军的高冷状，也没人敢过去与他说话劝酒。 因此，全场只有他一人，滴酒未沾。 云黛坚持送明敏和云舞离开，才靠在他身上，慢慢走回凤仪宫。 明敏见到她，也许是因为高兴，脑袋也似乎清醒了许多，还多吃了一碗饭。 把云舞高兴的不行。 云黛本打算在京都待一个月，过了年便启程回京都。 这一个月，她都在与家人的相聚中度过。 闲下来的时候，便画画图纸，送去给顾承安。 把顾承安高兴的，走路都开始带风。 孙氏笑骂他一把年纪了，走路像个毛头小子，毛毛躁躁的。 如此，过完年，天气转暖后，在北齐那边连续不断的信件催促下，赵元璟和云黛终于决定启程，返回北齐。 众人俱是不舍。 尤其是浅儿。 这些日子，她一直带着豆丁住在宫里。 有爹爹宠爱，有娘亲教她带孩子，她过的很愉快，很平和，很幸福。 临近分别，她的分离焦虑症开始爆发，夜里总是抱着豆丁哭，但不想让爹娘担心，一直忍着。 云黛察觉到了，准备找时间与浅儿好好聊聊。 浅儿从小在千宠万爱中长大，她看着稳重，但其实心思重，并不如幼儿独立。 没有父母在身边，她总是患得患失，心神不定。 这让赵元璟和云黛都很担心。 他们商量着怎么解决浅儿这事，却忽然从顾家传来消息，说明敏跌了一跤，躺到床上，起不来了。 云黛大惊，忙赶到顾家。 云舞，承安和承宁都围在床前。 欧阳正为明敏诊脉。 明敏闭着眼，神色萎靡。 “怎么回事？”云黛看见明敏这样子，心揪起来。 云舞满脸是泪，愧疚万分：“早起她精神不错，说去院里走走，我原是陪着她的，后来她说累了，要喝茶。我让别人倒茶来，娘不高兴，骂我又偷懒，定要让我去。我便扶着她坐到椅子里。谁知她自己起身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一跤。” 明敏一直把她当作丫鬟小卉，骂她偷懒是常事。 这确实不能怪云舞。 云黛安慰她：“姐，你别急，只是摔了下，没事的。有欧阳太医在呢。” 众人都看向欧阳。 欧阳收回手，站起身，神色有些凝重。 “欧阳，如何？”云黛问。 欧阳忙道：“回太后，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本就不硬朗，最是禁不住摔的。老夫人这儿的骨头都裂了。” 他指了指盆骨位置。 云舞一听，眼泪哗的掉下来。 云黛道：“既然只是骨折，想必养几个月就好了？” “暂时只能先开几服药养着。年纪大的人，骨头脆，一定要小心看护，万不能再出这样的事情。” 欧阳叮嘱过，去外间写方子。 承宁跟出去，吩咐人拿着方子去抓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八章 冲喜 明敏痛的很，也闹的很，一直拉着云黛不给她走，说身边没一个好人，都憋着心思的害她，还是得自己亲闺女在身边才放心。 云舞哭的七零八落。 不仅心疼老母亲，也愧疚，觉得都怪她自己，没照顾好母亲。 原本打算第二天离开的云黛，不忍心走，与赵元璟商量着缓几天，等明敏的状况好一些再说。 赵元璟自然理解她，但北齐那边也很急。 国不可一日无君，云黛这个女皇离开好几个月了，只倚靠着韩羽和君轻白他们撑着，也不是个事儿。 实在没法子，云黛道：“原本不是定了路上两个月时间吗，我在京都多留几天，抓紧赶路便是。” 赵元璟笑道：“只怕你身子受不了。” “我不是纸做的，你放心吧。” 自从吃了那一口黄色罗刹果子，她的腿疾已经很久没有犯过。 想到这果子的神奇功效，云黛就想到了宋言之。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果子给明敏吃，她应该会舒服一些？ 云黛不能确定，但还是用八百里加急，朝北齐送了封信给君轻白，请她帮忙去找到宋言之，要两颗果子。 只可惜，还没等拿到果子，明敏就不行了。 摔伤后的第三天，她便开始无法进食。 这几天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人也糊涂，受罪至极。 云舞寸步不离的伺候，时常被她骂哭。 幸而有云黛一直在这里，分散了明敏的注意力，但她也还是逐渐的不行了。 一开始还能喝些粥汤，后来连软烂的粥也咽不下去，喂一口就堆在嘴巴里。 云舞急的直哭，几乎发狠：“娘，您倒是吃啊，往下咽啊！” 明敏嘴角的皱纹动了动，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直喘气，脸色发青。 云舞吓的直哭：“黛儿，黛儿，娘这是怎么了？” “快把娘扶着侧躺!”云黛手疾眼快，过去把明敏的脸扶到一边，拍她后背。 明敏剧烈咳嗽片刻，忽然咳出一小团米来。 气息平复下来。 云舞大哭：“娘您到底是怎么了啊！” 云黛道：“她已经咽不下去东西，你这样勉强塞到她嘴里，很容易把她噎着，若一口气上不来……姐，我知道你着急，但你不能硬喂她，会出事的。” 云舞抹眼泪：“她这么不吃东西，也撑不了几日。” “保兴，你快再传欧阳和孟太医来看看。” 保兴很快把他们两个带来。 孟太医已经很老，一般的情况下，不会再出诊。 但涉及到太后，自然是要来的。 他认认真真给明敏诊脉，站起身，轻声说：“太后，依老臣看，还是先把后事准备起来，冲冲喜吧，兴许有点用。” 云黛听了心中一凉。 只是摔一跤，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云舞跪到了地上。 欧阳说道：“我给老夫人针灸试试吧，好歹叫老夫人吃几口东西。” “有劳欧阳太医。” 欧阳拿出银针，给明敏扎了针，明敏好歹吃了几口，但也不多，三五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三十九章 临终的惦念 她只是看着云黛，眼眶含泪。 “娘，您还想吃什么？”云黛坐在床边，柔声问。 明敏喉咙里呜呜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云舞心都要碎了，转过身去，捂着嘴哭泣。 “水……”过了好半天，终于从明敏嘴里听到一个清晰的字。 云黛忙吩咐：“端一碗糖水来。” 婢女送来糖水，云黛拿小银勺，喂到她嘴边。 喂到嘴里，一半顺着嘴角流下来。 云黛拿着帕子帮她擦嘴，喂了有三四勺子，明敏轻轻摇头，不喝了。 顾承安和承宁兄弟俩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情都十分沉重。 生病没什么，可若是连饭都吃不下去，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顾承安拉着孟太医仔细询问：“孟大人，还有别的法子吗？哪怕是一两个月呢，也是好的。” 孟太医摇头：“老夫人的身子本就弱，不能摔呀。如今水米进不去，怕是……依我说，顾大爷，还是先准备起来吧。” “我知道了，有劳孟太医。”顾承安递过去一张银票。 孟太医忙推辞：“咱们之间，无需这般。” 顾承安也不勉强。 这么多年，每次请孟太医来，银钱上的好处是少不了的，倒也不差这一次。 如今明敏不大好，顾承安也没心思与他推让，让人把孟太医送出去后，便进来找云黛商议。 云黛道：“既然孟太医这么说，就按照这边的风俗习惯，先准备着吧。” “我也是这么说，先冲冲看。” 顾承安把承宁叫出去，兄弟俩商量着，开始准备后事。 这些事对于他们兄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料理的清清楚楚。 原想着是冲一冲的，但是明敏这个状态，也就熬了两天，便不行了。 水是一口进不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 顾家几个长辈，加上子孙们，跪了一地。 云黛和云舞围在床边。 似乎是回光返照，明敏竟认得了云舞和承安他们，但说不出话来，只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 “娘，你不要丢下我们。”云舞哭着说。 明敏只喘着气，又拿眼睛朝云黛看，似乎有什么话说。 云黛想了想，回头对保兴说：“去宫里，把我那只梨花木的箱子里，那卷画拿来。” 保兴立即骑马奔回宫，依照吩咐，送来一只小小的卷轴。 云黛把卷轴展开，送到明敏面前。 在明敏模糊的视线中，卷轴上一名身穿绿裙的少女，眼眸灵动，笑容娇俏。 正是年轻时的她。 云黛轻声说：“这是萧衍画的您，他临终前说，这辈子，他只爱您一人。” 明敏抬起枯瘦手指，在画上少女划过，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 停止了呼吸。 原来，在临终前，她一直惦记的是萧衍。 她此生唯一的爱人。 难怪她最爱云黛，那是因为，唯有云黛是她与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 云舞和承安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此时此刻，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跪在床前，伏地痛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章 睡醒了就好了 云黛也觉心如刀剜。 前世她生母早逝，与明敏相处这么久，在心里，早已经把她当作真正的母亲看待。 泪水滴到手背上，她才发觉，自己早已经满脸是泪。 云舞更是哭的一度昏厥过去。 论感情，她与明敏最深。 云舞一直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没有看护好，才导致明敏摔跤。 否则她不至于就这么离开。 伤心和愧疚交织，让云舞久久无法释怀。 但无论多么伤心难过，人已经走了，这葬礼就得按部就班的准备起来。 有顾承安和承宁这对能干的兄弟俩，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云舞和云黛等人操心。 云舞披麻戴孝，跪在明敏的棺椁前，连续三天。 中间只吃了点粥，喝了点水。 跪到后面，人已经有些呆呆愣愣。 云黛怕她出事，连明敏下葬也不让她看，硬是把她带走，让她吃东西，然后躺到床上睡觉。 云舞伤心到无法进食。 一直拉着云黛念叨：“是我害了娘，都是我害了娘。” “姐，我再说一次，娘的过世与你无关。何况人年纪大了，都有那么一天。早两天，晚两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晚两天，怎么能不一样呢。如果娘不摔着，再过三五年，也不是没有可能。”云舞拉起被子蒙住脸，泪水沾湿被褥。 “姐！”云黛把被子扯开，皱眉道，“你还要沉浸在悔恨的情绪中多久？知不知道莹姐儿她们都很担心你？母亲她不是三岁的孩子，你并不需要从早到晚的看着她！这也并不是你的责任！她摔下来了，她死了。那都是她的命！如果你因此而颓废，把自己的身子弄差，活不了几天，那也是你的命！” 云舞抬起泪眼看她，颤声说：“你说，娘会怪我吗？” “怎么会呢？”云黛声音放缓，“你忘了吗，娘是笑着离开的，没有任何遗憾，也没有怪任何人。” 她轻轻拍了拍云舞：“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云舞闭上眼，片刻后，又睁眼：“黛儿你说，我会梦见娘吗？” “也许会的。如果不会，也没关系。” “怎么呢？” “因为我这几天，也没梦见娘。”云黛笑道，“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云舞听话的闭上眼睛。 因为过于疲倦，很快便沉睡过去。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一个梦也没有。 睁开眼，屋里静悄悄的。 她下了地，走到外间，看见云黛独自坐在垫子上，面前堆着许多纸。纸上都是各式各样的图样。 她一个也看不懂。 “黛儿。”她轻声唤道。 云黛回头，笑道：“醒了？睡了整整一天，饿了吧？素娟，端些吃的来。” 素娟是云舞的丫鬟。 她端来粥，笑道：“太后说了，夫人现在只能喝些粥，养一养胃口，再吃别的。” 云舞点点头，接过粥，坐到云黛对面，看着她埋首画图。 “黛儿，你一直在这里画画吗？” “嗯。”云黛眼睛盯着图纸，脑子里在高速旋转，思索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却并不耽误回答云舞的问题，“上次顾承安说商号已经很久没有新产品，趁着现在有点时间，多画一些给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一章 空落落 云舞捧着粥碗，有些怔怔的：“黛儿，你真能干。” “姐你也很能干。” “我如何能与你相比。”云舞笑笑，“姐这辈子，也就围着男人孩子打转了。不如你这般，是做大事的人。” 云黛道：“人生没有好坏之分，做好眼前之事，便已足矣。” “我刚才睡了一觉，什么梦都没做。”云舞有些怅然，“我很想娘亲，她为什么不到我梦里来，与我相见？是不是娘还在怪我呢？” “胡说什么。梦这东西，日有所思罢了。不要搞那些封建迷信。”云黛笑道，“这这几天太累了，即便是做梦，也记不得的。以后你精神好了，自然可以梦见她。” “真的吗？” “不骗你。” “黛儿，你伤心吗？”云舞看着妹妹问。 “伤心。”云黛停下笔，笑道，“姐姐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能恢复的这么快？似乎一点也不再惦记母亲？” 云舞没说话。 云黛道：“也许是因为，我已经经历了太多伤心的事情，心已经麻木了。” 云舞怔然看她：“黛儿……” 谁能忘记，当初赵元璟“驾崩”后，云黛整整病了几个月，也借酒浇愁很久很久。 几乎要从此一蹶不振。 但她还是振作起来了。 云舞想着这些，心里有些惭愧。 她只顾着自己伤心，却忘了，明敏不是她一个人的母亲，也是承安和黛儿的。 他们的伤心，不会比她少一分。 如今却还要分神出来照看她。 云舞握住云黛的手：“黛儿，我也会振作的。我保证。” 云黛笑道：“我相信你会。” 云舞叹道：“我长这么大，从你那里听见的相信二字是最多的。黛儿，你知道吗，你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只要你说相信，我便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你从不会瞧不起任何人，全心全意相信身边的人。” 云黛笑道：“那是因为你们都很出色。” 她仔细把图纸都整理好，叫来保兴，道：“把这些收好，送去给大管事，跟他说，我明天便启程回北齐了。暂时只能给他这么多，等我得闲了再画一些送来。我没法跟工坊的师傅们商议，余下的还需要他多费心。另外，浅儿那边，也要他们多照看和理解。” 保兴一一应下，捧着图纸出去。 云舞有些惆怅：“黛儿，你明天就走了吗？你能不能再多住一些日子？我舍不得你。” 云黛笑道：“我也舍不得姐姐。但是北齐那边……我离开好久了，确实也该回去了。” “姐知道，你是北齐的女皇，要管国家大事。”云舞叹了口气，“娘刚走，你也要回去了……我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说着又红了眼圈。 云黛拍拍她的手：“姐，你还有家里人呢。姐夫和莹儿他们，都需要你。” “他们不需要我。”云舞哽咽，“你姐夫身边有贴心的妾，莹儿也有自己的夫家要料理。” “姐，你若实在无事可做，不如……随我去北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二章 夫妻感情已尽 “去北齐？”云舞有些犹豫，“这我没想过……我也没去过北齐。我去了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 “有很多事都可以做。姐，你不要总是妄自菲薄嘛，其实你真的很聪明，也很能干。你看那几间铺子，都被你打理的红红火火，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云舞露出笑容：“那只是一点小生意，算得了什么。” “换做我，也许一间铺子都做不起来呢。” “黛儿你别哄我。那云记，还有北兴，最大最大的两个商号，哪一个不是你一手创立？如果连你都不能做好生意，这世上也没旁人了。” “姐，我真不是谦虚。”云黛拿起笔，笑道，“我也就只会画画图，搞搞发明。真正做生意的人，一直都是大管事和二管事。他们才是云记真正的掌舵人。至于我呢，就是个出钱的出苦力的。” 云舞噗嗤笑起来，憔悴的脸上也扬起一抹亮色：“在承安和承宁心里，可不是这样。他们很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云黛道：“不管如何，事实就是，姐姐你和顾承安他们一样，都是经商的人才。你才五十岁，身子也不差，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为什么要待在韦家后宅虚耗光阴？北齐虽然气候不大好，不如咱们京都温暖湿润，但是，北齐女子的地位远远高于大周。你在那里，一定大有可为的。” “真的？” “我的户部侍郎，吏部尚书，可都是女子呢。” 云舞啊了声：“女人能做这样的大官？” “去年秋天，北齐才举行过一次科举考试，男女同考。”云黛笑道，“姐姐你能想象吗？” 云舞震惊，神色有些呆。 “这……如何考？” “这是我和……我和他们商量出来的，并不需要把人关在号房里三天三夜。每一场考之前来，考完即可离开。男女同席。” “不是还要搜身的吗？这多不方便……” “当然也有女子监考官的。”云黛笑道，“所有人都在户外考，周围都是监考官，被抓到作弊的，罚款，坐牢，禁考。” 云舞吃惊之下，喃喃道：“这样真好。我还记得当年承安他们科考的时候，人被关在号房里三天，吃喝拉撒都在那处。考完出来，人都傻了，臭了。” 云黛笑道：“其实没那个必要。考完一场便放他们出去，省的弄的考场臭气冲天。” “若是如此，那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北齐连女子也能参加科考，姐姐还担心什么?” “有你在，即便没有这些，我也不怕的。只是家里头……” “韦东来有美妾伺候，你这一儿一女都有各自的家。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云舞苦笑一声：“我其实也不是放不下他们。都这把年纪了……说实话，我与你姐夫早就没什么感情了。我也懒得见他。我只是……” “我明白。”云黛替她说出来，“你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忽然要你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你有点害怕，是不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三章 也有害怕和迷茫 云舞有点脸红：“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说害怕，是不是怪丢人的？” “当然不。每个人都有恐惧之心，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后面也就顺理成章了。” “黛儿，我真没用，与你比差太远了。这人年纪越大啊，胆子也就越小了，怕这怕那，就是不敢改变。” “那姐姐就鼓起勇气改变一次吧。”云黛凑到她身边，“你跟我去北齐的话，我把北兴交给你打理，如何？” “北兴？”云舞一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么大的商号，我哪里有能耐管得过来？” “顾承安都能管云记，你怎么就不能管北兴？” “我怎么能跟承安比……” “你是比顾承安少什么不成？比他笨，还是没他有见识？还是你算账不如他？” “我……没做过。” “没做过可以试试。顾承安从前还坚持自己是读书人呢，要当官走仕途，结果呢？如今他自己是不是也承认，他经商远比当官的天赋高？” 云舞不由笑道：“这倒是真的。当年为这事，闹的什么样子。如今他反倒庆幸，如果不是被你逼一下子，他还在晕头转向，不知该干什么呢。” “姐，现在的你，不就是从前的顾承安？有我在呢，怕什么？” “黛儿，你真的相信我可以？” “你就是可以。” “……那行。”云舞下定了决心，“我跟你去北齐。不过，商号的事情，还是得你帮我哦，我毕竟没管过这么大的商号，又是外地人，没经验……” “这些你都放心。只要你开口，困难我给你搞定。”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云舞笑起来。 虽然也有害怕，迷茫和不安，但一旦下定了决定，反而浑身都轻松起来。 母亲不在了，她与韦东来的夫妻感情，也早就消耗殆尽，没有任何期待。 倒不如随着云黛出去，有生之年，再见见更多的世面。 云舞的心情慢慢兴奋起来，也稍微驱散了明敏过世带来的悲伤。 “为了你，我再多留一天，给你一天时间，回去把家里都交代好，该收拾的收拾。这一去，一年半载都回不来的。” “不用。”云舞果断的说，“你定好了明天，便是明天出发。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一晚上足够了。” “真的够了？” “不过是收拾一些衣物，没什么要紧的。”云舞站起身，“明天一早，我就过来。不会耽误咱们行程。我先回去了。” 十分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婢女忙跟上。 云黛笑对保兴说：“看我这个姐姐，是不是还挺出息的？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再优柔寡断。” 保兴点头：“陛下的兄弟姊妹，都是有出息的。” 云黛笑笑，接过茶杯，问：“我刚才听你在外头跟谁说话呢？” “是云记的人，来取陛下的图纸。正好省的奴才送过去，便多说了几句话。” “哦。”云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保兴站在她旁边，片刻后，又道：“陛下，还有一件事。刚才取图纸的人，求我传句话给陛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四章 时光倒退 “什么？”云黛抬头看他。 “是郭宁。”保兴笑道，“郭宁知道那人来这里，请他帮忙问问，她想求见陛下一面。” “郭宁啊……” 听到这个名字，云黛有些怔然。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她了。 “让她来吧。”云黛说。 “现在吗？” “如果她有空的话，随时可以。” “奴才出去说一声。” 保兴说完了回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云黛笑道：“保兴，你也挺想郭宁的是不是？” “而今她在奴才心里，只是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罢了。”保兴缓缓摇头，神色淡然，“从奴才进宫那天起，对她便没有任何其他念想。我想，如今的郭宁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的心思。” 云黛默默喝了会茶，忽然问，“去看过玉竹了吗？” “初一的时候去祭过了。” “难为你，这么多年，还记着她。” “奴才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的。” “玉竹在天有灵，也足以欣慰了。”云黛放下茶杯，“听说顾家二房的院子里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咱们去看看。” 君月夕喜欢花草。 顾二爷的院子在京都贵族圈，也是名声在外。 云黛爱花，保兴也喜欢。 主仆两个兴致盎然的去欣赏。 正看着呢，小太监过来禀报，说郭宁求见太后娘娘。 云黛意外：“这么快就来了？” “想是有什么要紧事？”保兴猜测，“您现在见吗？” “见。我说了随时的。” “奴才去请她进来。”保兴垂手走出去，果然看见郭宁站在廊下，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袄裙，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满头只一根寻常银簪。 与外头平民人家的妇人装扮，没什么区别。 她看起来也老了许多，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但神色宁静，从容。 不再如从前那般表面平静，眼神热切。 四目相对，都觉恍如隔世。 “保兴，许久不见了。”郭宁开口。 声音依然温婉柔和。 保兴微微笑道：“郭娘子请随奴才来吧，陛下正在屋里等着您。” 郭宁点点头，抬脚走上台阶，跟在他身后，走进屋子。 多年后再次这样走着，彼此却再没有青春韶华时的心动和躁动了。 一切都归于宁静。 这里虽然是顾家，但给云黛住的必然是最好的屋子，一应用度也都是最好的。 郭宁一进去，便闻见了最顶级的紫檀木香味。 屋子里暖烘烘的。 雅致的屋子中间，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乌黑长发随意挽着，袖子卷到胳膊肘上，手中捏着一支毛笔，左手捧茶，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白纸皱眉头。 虽然是皱着眉，但她白皙紧致的肌肤，饱满的剔透脸颊，却无不在昭示着她的年轻和美貌。 郭宁看见她的第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时间在瞬间飞速倒退，一直倒退到十几年前，回到了凤仪宫中。 也是这样的场景，气质卓然不凡，生活却凌乱随意的皇后娘娘，坐在一堆图纸中，皱眉思索。 而她自己还是青春年华，每天为了能多看见保兴几眼，跑到凤仪宫坐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五章 不拘小节 郭宁怔怔的站在门口，觉得时空迷乱。 直到保兴的声音传入耳中。 “郭娘子，陛下在那边呢。” “啊？哦！”郭宁一下子回神，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心绪慢慢的平缓下来，提起裙子跪到在地，“民妇见过太后，给太后请安。” 云黛抬头笑道：“阿宁来了，免礼起来吧。” 郭宁谢恩后，站起身，看向云黛。 近距离看，她还是年轻，依旧美貌。 多年来，无丝毫变化。 不，变化还是有的。 那双清澈的眸子，变得有些深不见底，叫人看不透。 但笑容还是令人如沐春风。 “我这里乱，你自己随便坐吧。”云黛随意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指沾的墨迹，伸手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一直忙着画图纸，晚饭也没吃。你吃了吗，来点。” 郭宁看她这模样，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竟神奇的和缓下来。 她抿嘴笑道：“我是吃过了才来的。您还是如从前那样不拘小节。” “我就是个普通人，难道饿了还要端着呢？”云黛扬起笑容，露出一口白牙，“阿宁难得想起来见我。” 郭宁垂首，轻声说：“我一直惦记着您的，也想来见您。只是……老夫人过世，我不敢来打搅。” “我明白。”云黛摆摆手，“你不必忌讳什么。” 郭宁说道：“您要节哀。” “你不如说说，来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那个夫家又难为你了？” “不，不是这件事。”郭宁忙摇头，“其实我早已经与他和离了。反正也没有孩子。” “孩子呢？”云黛记得她那时怀孕了的。 郭宁道：“小产了。”又笑，“其实想想也是好事，没有孩子，也就没有牵挂，可以安安心心的走。” 云黛点头：“说的是。那你这几年，就一个人过？” “幸亏有陛下的吩咐，许虎将军帮我，我和离后拿回了自己的嫁妆，置办了房产，平日里在云记做事，大管事给的钱丰厚，足够我一个人过的滋润。日子还是愉快的。” 郭宁脸上焕发出神采。 云黛笑道：“你本就识文断字，是有才能的，岂能被轻易埋没。” 郭宁笑道：“这都是您的恩赐。我今天来，是听说您明天便回北齐了，想着来看看您，见您很好，心里也就满足了。” 云黛道：“你呢？有什么打算？继续在云记做事？” “是啊，眼下这样，倒也不错。” “想过再嫁吗？” “不想了。”郭宁笑着摇头，“还想那些做什么，一个人清清静静，自由自在的挺好的。” 云黛道：“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我去北齐。北齐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若是愿意去，必然大有作为的。” 郭宁脸上有一瞬间的心动，随即犹豫片刻，缓缓摇头：“多谢太后好意，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你在这里还有什么牵挂？”云黛问。 “没有。”郭宁摇头。 “为何不肯跟我走？” “只是熟悉了这里，不愿意再动弹。”郭宁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六章 胖了两圈 云黛道：“你可不是喜欢安于现状的人。” 郭宁轻轻摇头：“若是年轻十岁，也许我会跟随您去。但现在……我已经这个岁数了，只想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过完下半生。” “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云黛对保兴说，“你去让人准备些饭菜。阿宁，你陪我一起用点？” 为了不暴露身份，这段时间赵元璟一直住在宫里，没有陪云黛住顾家。 幼儿大多时候都在浅儿那里，顾家的两位主母都不许任何人来搅扰云黛，因此，除了云舞偶尔来，云黛都是独自吃饭。 还是有点寂寞的。 郭宁笑道：“虽然我不饿，但很愿意陪太后用膳。” 保兴听了，便转身出去，安排了一桌饭菜来。 云黛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孙氏又怕她吃不惯，因此每道菜的量都极少，但种类很多。 如果哪一道菜，云黛吃的多一点，下一顿饭，这道菜的分量便会多一些。 一段时间下来，孙氏便摸清了云黛的喜好和口味，再端来的都是云黛喜欢的。 不得不说，孙氏真的很聪明。论操持家务，她也绝对是一把好手。 这么多年，顾承安信守自己的诺言，没有纳过妾。整个顾家，前院后宅，全都是孙氏一手料理。 生了好几个孩子，料理儿女婚姻大事，照看孙子孙女。 她把所有事情都料理的井井有条，不需要顾承安为家中烦忧半分。 除了长得不够美，可以说孙氏是个完美妻子。 郭宁目光一扫，看见桌上都是云黛喜爱的口味，心中对这顾家的主母也多几分赞赏。 “阿宁坐吧，喜欢吃什么自己动手。你我就不必客气了。”云黛招呼她。 郭宁净手后，坐到云黛下首，笑道：“民妇便不客气了。” “不要民妇民妇的，听着怪别扭的。” “是。” 郭宁盛了一小碗鸡汤，用小银勺慢慢喝着。 云黛则大吃大嚼。 “太后胃口很好。”郭宁笑道。 “你吃的太少了，要多吃点饭，身体才有足够的能量。”云黛说道，“吃的少了，又不爱动，年纪一大，这肉就容易松弛，便会觉得累。” “这样的吗？难怪这几年我总觉得精力不够，做一点事情便浑身累。” “正是因为身体的肌肉太少，才会这样。你需要多锻炼锻炼。也不要因为怕胖不敢吃东西，那会恶性循环。” 郭宁笑道：“我吃的倒不少。您没看出来我比从前胖了许多？” 云黛抬头看她一眼：“看着清瘦许多。” “人老了，脸上的肉垮下来，所以显得瘦。”郭宁笑道。 她是颧骨略高的人，一旦老了，不再有饱满的脸颊，便会显得老。 说着她捏捏自己腰间软肉，笑道：“您瞧瞧，我这身上的肉，比从前足足多了两圈呢。终日里懒怠动弹，不胖也不可能。倒是太后您……为何看起来还是这般年轻貌美呢？您自己发现了吗？您真的一点都没变。” 云黛淡定笑道：“那都是你们恭维，我又不是千年王八，还能不变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七章 她心怀愧疚 郭宁也笑起来：“您原就比我们小几岁，又是不显老的圆脸，倒也是正常的。只是看着确实太年轻了。” 虽然暂时说了过去，但云黛心中也有点警惕。 如今她才刚刚四十，还可以说自己是小圆脸，保养的好，虽然显得年轻。 但再过几年，还这样毫无变化，就不免会惹人怀疑了。 万一到了五十，六十，还是这样？ 那就是吓人了。 云黛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虽然不知道这张二十多岁的漂亮脸蛋还能保鲜多久，但以防被人当做妖精，还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想到这里，云黛不免有点羡慕赵元璟。 他是换了个身份，即便他看起来很年轻，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郭宁看她有点走神，便放下汤勺，笑道：“忙了一天，想来您也累了。我就先回去了。” 云黛回神笑道：“累倒不累。你家里无事的话，就多坐一会吧。” “不了。”郭宁站起身，恭恭敬敬施礼，“太后明天就要启程回北齐，应早些歇息。民妇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 云黛道：“阿宁。” “民妇在。”郭宁停下脚步。 “你确定不跟我去北齐吗？凭你的能力……” 郭宁轻轻摇头：“民妇会在这里，每天祷告，祝愿太后身体安康，平静喜乐。” “罢了。”云黛摆手，“你去吧。” 郭宁屈膝一礼，转身出去。 从保兴身边路过的时候，她微微点头，随即离开。 没有半点波澜。 保兴来到云黛身边，笑问：“陛下今儿用的不少。明天的饭食又要加分量了。” 云黛道：“这顾家的厨娘手艺着实不错。可惜明天就走了。” “总是要走的。回去后，有蜜豆呢。”保兴宽慰。 “也是。蜜豆的手艺天下无敌。”云黛笑道。 保兴也笑起来，弯腰收拾碗筷。 云黛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郭宁分明是想跟我去北齐的，为什么又坚定拒绝呢？” 保兴动作微顿，笑道：“大概是不想再见到奴才吧。” “若是这个缘故，说明她还没有放得下你。” “奴才想着，她放不下的大概是玉竹。玉竹因她而死，她心怀愧疚。如果她去北齐，难免又要时常面对奴才。那是她无法承受的愧疚。” 保兴轻声细语的说着。 “既如此，也就算了。她与云舞姐姐不同，云舞姐姐在这里过的不如意，跟着我走，换个环境对她有好处。至于郭宁，她如今过的不错。” “是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分离也是人生常态，陛下不必勉强的，也不必在意。” “我知道，还用你安慰呢。” 保兴一笑。 当天晚上，云舞回到家，把一家人都叫到自己院子里，宣布自己要跟着云黛去北齐的事情。 一儿一女虽然不舍，但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要照顾，也理解母亲失去至亲的痛苦。 莹姐儿说道：“若是旁人，我是不能赞同的。但是，母亲是跟着小姨母去，我们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八章 好自为之 几个妾室相互看看，迟疑道：“夫人若是走了，家里怎么办呢？” 云舞淡道：“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从前如何过，往后还是如何过，韦家总不会亏待了你们。” 妾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莹姐儿问：“我爹呢？” 其中一个妾回答：“老爷在张小娘屋里。” 莹姐儿皱眉：“这张小娘怎么回事？母亲的话也不听？” 妾们不敢吱声。 云舞淡声道：“她仗着你父亲的宠爱，向来任性惯了。不必理会她。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明儿一早，我便会随着太后一同离开。一年半载也是回不来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莹姐儿未免有些伤感，可又无可奈何。 她哪里能阻止得了母亲的决定。 “行了，就这样吧，各自回去吧。”云舞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转身回屋。 莹儿看着心里难受，慢慢走出去，踌躇片刻，去了张小娘院里。 丫鬟见了，笑着施礼：“这可是稀客，难得大小姐来这里。” 莹儿冷着脸：“我来见父亲。” “老爷晚膳喝了点酒，这会歇着呢。” “我只说几句话。” 莹儿不理会她，径直走进卧房。 果然有酒味。 但韦东来并未睡着，正歪在贵妃榻上，看着张小娘弹琵琶。 看见她进来，张小娘停下曲子，神色诧异。 韦东来眯着眼听曲儿呢，曲子一停，他皱眉睁眼，看见女儿沉着脸站在门口，心下不由烦躁：“你不回去伺候公婆，来这里做什么？” 莹儿道：“我来送别母亲。” “什么？” “难道父亲不知？明天母亲便要随着太后去北齐了。晚上母亲叫我们回来交代事情，别的小娘都去了，独不见张小娘，这叫母亲心里怎么想？” 韦东来诧异道：“你母亲为什么要去北齐？” 莹儿气的发笑：“这话父亲倒来问我？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我能知道什么？父亲已经多久没见母亲了？外祖母过世，母亲伤心，父亲又是否曾安慰过？您关心过母亲吗？” 韦东来被女儿训斥，面子上挂不住，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你母亲忙里忙外，不是我不见她，是她不愿意见我！” “但凡您心里还有母亲，也不至于……” “闭嘴，出去！”韦东来怒喝，“她要走便走！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有没有点规矩？” 莹儿眼眶一红，转身便走。 韦东来气的不行：“越发的没规矩了！也不知她母亲都是如何教导的！” 张小娘柔声劝道：“老爷何必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韦东来看她一眼：“夫人差人叫你过去，你为何不去？” “奴家要伺候老爷。”张小娘媚声说，“何况夫人向来宽容，即便不去，也没什么的。” “她宽容，就是你不守规矩的理由吗？”韦东来冷下脸子。 张小娘忙依偎到他身边：“是奴不对，老爷消消气。” 韦东来推开她，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我回自己院里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四十九章 不要哭着回来找我 走了。 路过云舞院子，他停顿了片刻，还是走进去。 丫鬟忙迎着。 韦东来走进云舞屋子，看见她正忙着，领着几个丫鬟收拾打包行李。 “这是要做什么？”韦东来背着手问。 云舞头也没抬：“我跟黛儿去北齐。” “去北齐？”韦东来皱眉，“家里这一大摊子事，你就撂下不管了？你这么大岁数了，一个妇道人家，抛下自家家业，去北齐能做什么？莫不是昏了头！” 云舞低头折叠衣物，淡声道：“你为什么认为我年纪大了，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能做了？我有手有脚有脑子，什么不能做？你以为你如今的好日子，都是谁辛苦赚来的？” 韦东来语塞，半晌，又道：“你是个女人，还是安分待在家里吧。去什么北齐，你毕竟年纪不小，我也是为你身体着想。北齐那样的蛮荒之地，你去了也是活受罪，何苦？” 云舞冷笑：“你这是关心我吗？怕不是担心我走了，以后没人挣钱养活你那些小妾？” “你这是什么话？” “我就是这么个话。”云舞不冷不热道，“反正我是打定主意，明天就走。你自己在家和你那些小妾过日子吧，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也够了。” 韦东来有些恼火：“你这女人为何总是如此不安分！” 云舞把衣服一摔，勃然怒道：“女人怎么了？我这个女人，比你差在哪里？你敢把这句话，到黛儿面前说一声吗？” 一提到云黛，韦东来的气势顿时矮半截：“你提太后做什么……难道你还想与她比。” “我与谁比用不着你管，你也别拿那些什么妇道人家，什么年纪大的话来打压我。我自己有什么能耐，我心里清楚！”云舞冷冷说，“你走吧，我还要收拾东西，明天不能耽搁了黛儿的行程。” 韦东来见她执意要走，也有些来火：“咱们夫妻多年，你就对我一丝情分也没了！罢了罢了，你去吧，我也不拦着你，只希望你别后悔，到时候哭着回来找我！” 拂袖离去。 云舞冷笑一声，不予理会，低头收拾衣物。 翌日见到云黛，她只带了两个包袱，最贴身的一个丫鬟。 云黛道：“怎么带这么点东西？姐夫也没来送你？” “他不来，我倒是省点心，懒得见他。” “姐，我记得当年你跟姐夫感情还不错的，如今也到这个地步了。”云舞笑道。 她记得当初自己出事，韦东来还很仗义的四处托人打听。 韦东来为人是还不错的，但也有一般男人的那些毛病。 这些年纳的妾也有五六个了。 云舞原先一直忍耐，如今老了，夫妻感情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也就不想忍了。 云舞叹气：“我五十了，还不能为自己活几天，要伺候他到死么。反正他也不在意我。不提他了，败兴。黛儿，我昨晚没睡好，先去自己马车里补补觉。行吗？” “去吧，晌午我叫人送吃食给你。阿泰，你差人照应着点我姐的马车。” 云黛叮嘱完，正要钻进自己马车里，看见小二骑着马赶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章 您和父皇是最重要的人 云黛停下动作，看向一旁坐在马背上的赵元璟。 赵元璟带着面具，也回头看了眼。 小二驱马赶过来，跳下马，先跪在云黛和赵元璟面前，给他们磕了个头，说道：“儿子来送母后。” 云黛道：“起来说话。” 小二站起身。 那边幼儿骑马过来，哼了声：“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送我们。” 小二沉默片刻，说道：“儿子不孝，让母后烦忧。” 云黛回来这段时间，曾差人去递信给他，要见他一面。但他始终称病不见。明敏过世，他虽也来吊唁，并磕了几个头。但也还是没有来见赵元璟和云黛。 云黛也就罢了。 他不愿意见，就不见。 没想到临走之时，他还是赶了过来。 幼儿朝卫锦泰使了个眼色，卫锦泰立即把周围侍卫下人都驱开，让他们一家四口好好说话。 小二这才看向赵元璟，说道：“父皇。” 赵元璟坐在马背上没动弹，淡淡嗯了声。 对于已经成年了的两个儿子，他对他们保持着世俗所认为的那种不远不近，留有一些威严的距离感。 何况他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当众多说什么。 云黛打量小二，见他比在北齐的时候白皙了些，但也瘦了很多。高高的修长的个子，虽容貌与赵元璟和晏儿并不相同，但依然有少年卓尔的孤清感。 四个孩子里面，唯有小二是遗传了云黛的容貌特征。 看他如此消瘦，云黛的心底无法控制的觉得心疼。 “身体养的如何了？”她问。 “多谢母后关心，我已经好了。” “那就好，以后多出来走动走动，别总是闷在屋里。” “是。皇兄已经安排了我工部的兼差，明儿便会赴任。” “你能愿意帮你皇兄一起做事，那再好不过。”云黛拍拍少年的肩膀，“小二，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言。” 小二立即摇头：“母后，儿子对您没有半点怨言。请您相信，无论何时何地，您和父皇都是我心底最最重要的人。” 云黛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还算是好受些。” 小二道：“其实我后来也想了许多。我在北齐的时候，北齐一片混乱，百姓受苦。我确实没有管理一个国家的才能。我不如父皇，不如皇兄，更不如母后。您对我的看法是对的。我只能做臣子，不能做郡王。” “你不要妄自菲薄。” “儿子是说的心里话。如今北齐的欣欣向荣，儿子也都听说了。母后是有仁慈之人的人，当年的萧衍和萧子业把皇位传给您，是个明智之举。” 云黛道：“我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女皇。” “儿子知道的。” “小二，你留在京都，好好辅佐你皇兄。你皇兄的性子你了解，他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你的子孙们。” “我知道。”小二轻轻点头。 “至于我，不出意外的话，会把北齐皇位传给萧子良的女儿，让北齐回归萧氏一脉，也不枉当年我对你大舅舅的承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一章 该娶媳妇了 小二动容：“母亲一诺千金，令人敬服。” 云黛笑道：“你皇兄虽然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但未免过于忠厚宽仁，不如你果决。你们两个互补，好好治理大周，过几年，我与你父皇还要回来享福的。我希望能看见一个更好的大周。” 小二点头：“我答应您，我一定说到做到。” “你是不是也该娶媳妇了？” “我如今有四个妾，都是在北齐的时候，八大家族塞到我身边的。虽然当初并非我情愿，但既然她们跟了我，我便会好好待她们，也不会再娶。将来瞧着她们中谁贤良能干，便扶正了她。” 云黛点头：“如此也好。” “父皇母后一定保重身子，儿子在京都等你们回来。” “好，好。” 云黛笑，“你回去吧，我们这便出发了。” 小二对她和赵元璟施礼，又看向幼儿：“二姐姐，一路上好好照顾父皇母后。” 幼儿骑在马背上，身子前倾，胳膊肘着脸蛋儿，笑嘻嘻道：“这还用你说呀？难道我这个姐姐还不如你懂事？” “虽然我是弟弟，但我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二姐姐呢？” “你孩子多，那是因为你媳妇多，又不是你自己的肚子生，臭嘚瑟什么？”幼儿哼道。 小二笑：“我的意思是，二姐姐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吧。总不能一直赖在爹娘身边。” “我就是一辈子待在爹娘身边又如何？你嫉妒呀？”幼儿洋洋得意，“爹娘都不嫌弃我，倒要你来多嘴，呸！” 云黛道：“小二，不要拿这种事说你姐姐，在咱们家，成亲生孩子并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只要你二姐姐过的快乐满足，那就足够了。” 幼儿快乐的笑：“小二，羡慕吗？” “羡慕。”小二笑道，“有这样的爹娘，二姐姐，也不知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彼此彼此哦！” “哈哈。”小二朗声笑起来。 如此大笑，萦绕在他身上的那份阴郁竟被驱散许多，显出几分少年的明朗之气来。 一家四口说笑间，那些疏离和隔阂，也都淡了许多。 小二扶着云黛登上马车，又把自己亲手做的一只陶埙送给她。 埙的外面画了画像，仔细看的话，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身边围绕着四个孩子。 云黛把埙递给赵元璟看。 赵元璟看了良久，“四个孩子里面，这孩子的心最敏感纤细。如今想来，他会变成那样，也是因为我们的缘故。他不如晏儿出色，也不如两个姐姐会讨人喜欢。他如此努力，只想证明给我们看，他也不差。” “是啊。” “拿去吧。”赵元璟把埙还给她，“吹个曲子给我听听。” 云黛笑道：“我不怎么会吹的。” “你不是跟小皇叔学过吗？” “你怎么知道？”云黛诧异看向他。 赵元璟微微一笑：“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哦。” “那我就更不会吹了。”云黛把埙塞到包袱里收起来，“我儿子给我做的东西，收藏起来才是，怎么能随便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二章 枉凝眉 赵元璟好笑，却也没再要求她吹。 虽然她是公认的聪明，但于乐器之上，她真的没什么天赋。 赵元璟决定还是不折磨自己的耳朵。 谁知云黛转了转眼睛，却又拿出了埙，递给他：“听说你小皇叔会的东西你都会，不如你来吹一曲。” “不吹。” “吹嘛。” “不吹。” “不吹今晚别上的我床！” “……” 不远处的卫锦泰和幼儿只当没听见这虎狼之词。 赵元璟拿起埙，想了想，放到唇边。 随即，呜呜的悦耳之音响起。 埙的音色是有些凄凉古朴的，但赵元璟吹的这首曲子，却带着几分悠远和怀念，没有任何凄凉，只有宁静和安详喜乐。 在清晨的微风中，传出去极远。 车队中的侍卫们都安静的听着。 云黛托着腮，也安静的欣赏。 一曲罢，赵元璟看向她：“如何？” “好听。” “与小皇叔比如何？” “芝兰玉树，难以抉择。”云黛笑道。 若论技巧，他们的确不分上下。 但吹出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赵元璟的埙曲是安宁悠长的，而赵纾的埙却带了几分凄清之感，尤其是夜晚时分听，简直叫人产生厌世之感。 “你倒会哄人。”赵元璟也知道她是不想说那么清楚，随手把埙扔给她，专心骑马。 云黛拿起帕子，把埙仔细擦了一遍，心思转动，兴致忽来，把埙放到唇边，轻轻吹响—— 低沉凄美的埙声，缓缓弥漫开来。 像是即将分别的情人的泪水在心头划过。 凄婉孤楚，曲中充满了绝望和深深的遗憾。 听的人心头泛酸。 有几个侍卫甚至悄悄红了眼眶。 连向来活泼开朗的幼儿也觉心情沉郁，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赵元璟伸出手，轻轻按住云黛的手，阻止她继续吹下去，轻声问：“这是什么曲子？” “枉凝眉。” “什么？” “我唱给你听。”云黛清了清嗓子，“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为何心事终虚化……” 云黛的声音本就清柔，配上这凄婉的唱词，越发叫人心头酸楚难过。 赵元璟道：“原来是红楼梦中的词，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这首词编成了曲子。” 云黛也就顺势停了下来，笑道：“我早说过，这不是我的书，曲子都是现成的。” 若换做从前，赵元璟也会和旁人一样，以为她是谦虚。 但自从知道她的来历，赵元璟自然也就相信了她的话。 “可惜你不能到那里去，看不见红楼梦拍出来的电视剧，简直是我心头最爱没有之一。”云黛叹气。 赵元璟笑道：“虽然看不见，但只看书本上的内容，已足够叫人痴迷。没想到这词被你唱出来如此动人。” “你喜欢？我还会唱很多很多的歌。” “唱来听听。” 云黛声音极好听，唱出来的哥有欢快的，有动人的，有婉转的。 众人都听入了迷，许久周围除了马蹄声，没有半点声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三章 初生代爱豆 直到云黛停下许久后，幼儿才怔怔说：“娘亲唱歌真好听。” “好听吗？” 云黛问这话，看的却是赵元璟。 赵元璟面具下的表情不太看得出来，但露出面具的嘴唇却有微笑的弧度：“没想到黛儿乐器不通，唱歌却如此动人。与你生活这么多年，我才发现。” 云黛笑道：“其实还是有点跑调的。” 她唱的都是流行歌曲，他们没听过，自然也就听不出跑调来。 云黛唱累了，抱着水壶饮。 赵元璟半晌没见她动静，转头看着禁闭的帘子，有些心痒痒，便弃马钻进了马车里去。 幼儿在后看见这一幕，摇头：“真够腻歪的。” 这一路上，众人便在云黛时不时唱的歌声中度过。 两个月时间，云黛搜肠刮肚，把自己记得的歌全唱了一遍。 最后连儿歌也拿来凑数。 意外之外的得到了许多侍卫的喜欢，偶尔云黛能听见他们在悄悄的，欢快的哼唱。 云黛很喜欢，在到达都城的那天，坐在马背上，伴着赵元璟的笛声，唱了首小跳蛙。 如此欢快，简直让人恨不得闻歌起舞。 后来这些儿歌就传到了民间，这样新奇的歌曲，很快得到百姓们的喜爱。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嗓音出色的人，专门弹唱这些儿歌谋生，所到之处，都能引起许多人围观和打赏。 云黛知道后，笑道：“初生代爱豆出现了呢。” 不过，并没有人理解爱豆是什么意思。 云黛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到都城后，便立即陷入了昏天暗地的忙碌之中。 她这一走就是半年，因着明敏过世，又耽搁了好一段时间，把留在都城的韩羽，轻白和萧钏钏都急的要命。 民间百姓甚至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八大家族也蠢蠢欲动，暗地里搅风弄雨，甚至试图打破云黛定下的不收税的规矩，偷偷摸摸让人从各自的庄子里收税。 好在有韩羽和轻白坐镇，才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但也是焦头烂额。 他们再有能力，毕竟不是女皇，根本不能镇得住那些盘踞多年的八大家族。 云黛拿到八大家族暗地里偷偷收税的证据后，大怒。 韩羽靠在坐垫里，有气无力道：“我的女皇，求您赶紧收拾他们吧。如果你还想在五年内抽身离开的话，总不能留个烂摊子给下一任皇帝吧？” 云黛看他一眼，对赵元璟说：“连韩羽都被折磨成这样了，钏钏那丫头肯定不是八大家族的对手。” 君轻白沉声说：“八大家族委实滑头，而且他们盘踞北齐多年，远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对了，还有一件麻烦事，是陛下眼下就要解决的。” “什么事，比他们偷偷收税还重要？” “郡主最近和一个少年走的很近。” “什么少年？” “莫家的莫天谕。” “这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莫天谕是莫家的子弟，在外游学多年，年前才回来。”君轻白说道，“我调查过，他今年十九，容貌英俊，博学多才，尤其口才极佳。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云黛挑眉：“所以，八家家族没法把子弟送到我这里，便把注意打到了钏钏头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四章 即将喝西北风的女皇陛下 云黛捏着证据，眸光闪烁。 八大家族拿她没办法，那是因为她年纪大，经历的多，且与赵元璟感情稳定，绝不会受到外人的侵扰。 可萧钏钏不一样。 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即便她比一般的小姑娘聪明稳重，也不能改变她只是个十来岁小姑娘的事实。 她一直在萧家长大，除了她那个游戏人间的爹和几个不够出色的哥哥，并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男人。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容易受到男人的蛊惑。 莫家派来这个莫天谕，在外多年，长得俊俏，且言语功夫一流。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容易可以想象得到。 也可以想象，萧钏钏这么个单纯的小姑娘，会不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从前八大家族不管如何闹腾，如何私底下使手段，只要不太过分，云黛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毕竟他们是北齐功臣的后代，盘踞北齐多年，算是中坚力量。 可如今，他们把手伸到了萧钏钏身上。 这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萧钏钏是她选定的继承人，还很年幼，岂容他们随意染指。 殿中几人都看着云黛，等着她的指示。 赵元璟坐在一旁不紧不慢的喝茶，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要云黛不主动问他，他是不会随意插嘴影响她的。 即便是夫妻，赵元璟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分寸在哪里。云黛才是女皇，他可以帮她，支持她，但不可以干涉她。 因此，当云黛看向他的时候，他才说：“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就看你眼光如何了。” 云黛点头，沉吟许久，对韩羽说：“丞相，这次我回来，宫里就不准备举行什么宴席？” 韩羽微怔。 他知道，云黛素来不是那样喜好铺张场面的人，若非必要，也从不愿意办什么乱七八糟的宴席。 她忽然这么问，定然是有缘故的。 韩羽何许人也，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缘故，立即道：“我可以立即为陛下举行一个宴席，名单由陛下亲自指定。” “过年我也不在这里，宫宴尚没有举行，就趁这次补上吧。” “臣明白了。” 韩羽知道，这是让他把王公贵族，前朝大臣，以及外命妇们，全都聚到宫里来。 云黛又召来萧然，问：“国库还余多少钱？” 萧然道：“还剩一点。” “行，够这顿宫宴就行。” “……陛下，这一顿吃完了，咱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呀？”萧然痛心疾首，“咱们宫里人不多，开销不算大，但也不能喝西北风呀！” 云黛道：“看你这扣扣搜搜的样子。” “陛下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那个谁，” “奴才在。”保兴立即出列。 “你去我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搬一箱给她，拿去换钱。” “……陛下，咱们倒也没穷到这个地步。” 北齐再穷，也不至于叫女皇陛下当自己的东西来过日子。 这岂非叫北齐人集体脸上蒙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五章 省着点花 传出去，百姓们也会觉得丢人现眼。 偌大个国家，再穷还养不起一位女皇陛下么。 何况这位女皇陛下跟奢华半点也沾不上边，据说，除了一套登基的礼服，女皇陛下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身边的丫鬟自己做的旧衣服。 如此节俭的女皇陛下啊。 还要当自己的体己东西来维持宫中的开销。 萧然都忍不住泪湿眼眶。 云黛道：“我宫里就这么几个人，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反正你看着办吧。实在不够，就去找保兴和青衣，他们会给你想办法。” 她的所有物品，自己其实没什么数，都是青衣保管，不过青衣只负责她的日常起居生活，并不怎么和外头的人打交道。 找保兴也是一样的，保兴自然会去跟青衣商量。 “总之，”云黛强调，“这次的宴席得办，而且也不能办的寒酸了。好歹是我登基后第一回举行大型宫宴，别给我丢人现眼。” 萧然道：“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的。但还是省着点花……” “滚滚滚。”云黛挥手。 云舞一直坐在角落，默默听她们说话。 当她看见云黛坐在上首，底下站着的大臣，一半是女人的时候，心中的震撼是难以言表的。 她早就知道北齐这边女人可以当官，但耳听是一回事，眼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女人也能当这么大的官，管理一个国家的所有钱粮国库？ 这太令人难以置信。 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萧然退下后，屋里留下的便都是云黛从大周带来的心腹。 说话也就更无所顾忌一些。 云舞直接开口：“黛儿，我这次来，带了些钱财，待会我回去收拾收拾，看看有多少，都送过来。” 云黛笑道：“姐，那萧然只是惯常哭穷罢了，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你别理她说的那些。虽然我这几年确实不收百姓的税，但皇室也有不少田产生意的。何况还有北兴商号。你要帮我好好打理呀。” 云舞笑道：“是要好好打理，否则我妹子一家要喝西北风了。” 云黛失笑。 姐姐向来稳重，难得见她如此俏皮一面。 自从离开大周，来到北齐，她性情里开朗活泼的一面，也在慢慢显露。 这让云黛多少放了些心。 起初她还有些担心，云舞过于惦记家里，不适应北齐气候之类的。 没想到她反而是有些放开了自我。 这一路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提到家里面，好像把韦东来那一屋子的小妾，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也放下了身上的单子。 “事不宜迟，我先去北兴商号了解了解情况。”云舞心情激动，犹如打了鸡血，一刻也等不及。云黛叫她休息几天再说，她也不肯。 云黛道：“你初来乍到，哪里都不熟悉，让幼儿带你到处转转。幼儿，你给你大姨母安顿好了，再带她去商号。” “娘亲放心吧。”幼儿拍着胸脯保证。 云舞跟着她出去后，君轻白问：“陛下，您举行宫宴的目的是？” “自然是要收拾八大家族那些老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六章 璟王不同意 云黛冷笑，“他们真以为我动不了他们？连我选的继承人也敢打主意，简直是活腻歪了。” 君轻白道：“郡主那边……” “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们先各自去忙。”云黛摆摆手，没多说什么。 韩羽和君轻白站起身，行礼后各自退下。 君轻白出去没一会，又匆匆返回：“陛下，还有件要紧事忘记启禀，那宋言之找到的铁矿，已经正式开采。他多次来信求见陛下，您是否接见？” “过几天我这边闲下来，会亲自去一趟铁矿，叫他好好干活，不要总想着回都城。回来了他也进不了宫见我。” 赵元璟不紧不慢说：“就说我不同意。” “臣明白了。”君轻白微微一笑，转身出去。 云黛和赵元璟坐着喝了会茶，说了会子闲话，保兴便进来回：“陛下，郡主求见。” “让她进来。”云黛说。 保兴出去，让萧钏钏进来。 萧钏钏着北齐传统的少女服饰，一身彩衣，长发及腰，款款而来。 与平日里清淡微微沉闷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娇艳的少女气息。 “钏钏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萧钏钏跪下磕头。 “起来。” “谢陛下。”萧钏钏站起身，看向云黛的神色，依旧充满了敬爱和崇拜。 云黛道：“钏钏，这几个月过的如何？” 萧钏钏道：“托陛下洪福，钏钏过的很好，年三十和初一那两天，回到家中与父亲母亲一同度过。” “不错。”云黛点头，“你爹娘都好？” “都好。”萧钏钏看了看云黛，“陛下看起来气色依旧，让钏钏心中甚是欢喜。” “我看你像是长高了些。”云黛招手，“过来坐着说话吧。” 萧钏钏走到她面前，笑道：“是长高了些。这是去年陛下封我做郡主时候的衣裳，如今袖子都短了一截。” 她伸出手，果然袖子已经到了手腕处。 云黛笑道：“待会去跟青衣说，叫她着人给你多做几身春装。” “青衣姑姑忙，不必麻烦她的。我那里还有不少衣服，是母亲特意做大了一些，如今穿着是正好的。”萧钏钏笑道。 云黛道：“我听轻白说，你近来结识了新朋友？” “是，我正想与陛下说，我在家中过年的时候，家中举行宴席，邀请了一些人来。认识了莫家的一名子弟。”萧钏钏认真的解释，“母亲劝我不要随便与莫家人结交，我想，倒也不必畏之如虎，正常交际是没关系的。不知陛下是否同意呢？” 云黛笑道：“如果只是做个朋友，未尝不可。” “是做朋友的。” “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萧钏钏不解，眉眼涌上一抹困惑。 云黛道：“没什么，只要注意分寸，我不会阻拦你结交朋友。放心吧。” 萧钏钏小脸上露出笑容：“谢谢陛下的新任。” “去吧。我这段时间赶路挺累的，想睡一会。” “我服侍陛下歇着。” “不用。” “那钏钏就先告退了，明儿再来给陛下请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七章 旧衣 萧钏钏施礼后退出去。 她刚走出绿苑，贴身婢女忙跟上，轻声笑道：“郡主，莫公子差人传信来，约您出去踏青呢。” “哦，这才开春，到底天寒地冻，哪儿有青？” “莫公子说，他知道一处好去处，鸟语花香，甚是美丽。” “是吗。” “郡主您去吗？莫公子那里还等着信儿呢。”婢女追问。 萧钏钏想了想，道：“花枝，你想去吗？” “奴婢也想跟着郡主见见世面的。” “那就去吧。” “奴婢这便去回信儿。”婢女屈膝一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翌日请安后，萧钏钏跟云黛说，想出门一趟。 云黛当时正与韩羽商议宫宴的细节，听她说完，随口道：“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多谢陛下。” 萧钏钏转身出去，回到自己住的桐苑，看见婢女花枝正在愉快的收拾东西。 什么帕子，换的衣物，熏香，点心，茶水……满满的收拾了两只大箱子。 “郡主您回来了？陛下可允了？”看见萧钏钏，花枝忙问。 “允了。” “那可太好了。”花枝很高兴，“郡主您快来看看，奴婢收拾的这些，可还够吗？” 萧钏钏从另一个婢女手里接过茶杯，坐下喝茶，说道：“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出门游历三年呢。” 花枝笑道：“郡主何等身份，出门岂可马虎。” “少收拾点吧，怪累赘的。” “这已经很少了。”花枝笑道，“郡主放心吧，有奴婢们在呢，不会累着郡主半点。” 萧钏钏也就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喝茶。 花枝收拾完，转身看见她坐着喝茶，忙催道：“郡主，奴婢伺候您更衣吧，莫公子的马车就在宫门口候着呢。” “叫他等一会儿又如何。” “这又何必呢。”花枝笑道，“您是郡主，论理是该让他等着，但这样冷的天，岂不是要把人冻坏么。” 她扶着萧钏钏起来：“快更衣吧，奴婢已经为您准备了一套新的。” 萧钏钏问：“我哪里来的新衣服？” “昨儿青衣姑姑差人送来的，精致着呢。” 花枝喜滋滋的捧来衣物。 萧钏钏伸手摸了摸，说道：“收起来吧。” “为什么？多好看啊。”花枝不解。 “这是陛下的赏赐，岂能轻易穿呢，过两天参加宫宴再穿吧，今儿出门没的穿脏了。” “可是，您的其余衣裳都旧了……” “没事，拿来吧。” 花枝没法子，只得在旧衣服里挑了一身，给她换上。 “这衣服实在不符合郡主的身份。”花枝看着她叹气。 “这样就很好，走吧。” 萧钏钏随手拿起一把小小折扇，向外走去。 花枝跟上：“郡主，这样冷的天，您拿扇子作甚？” “把玩。” “哦，也对。郡主拿扇子的样子特别文雅，而且这把扇子是大师作品，想必莫公子也会很喜欢的。” 萧钏钏没说话。 主仆几个来到宫门口，果然看见莫天谕已经在马车前站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八章 佳人 他一袭白衫，面容俊美，面带温和微笑。 “郡主穿的太单薄了，若是下雪，怕是会冷。”他见到萧钏钏第一眼，便说道。 萧钏钏道：“我穿的比公子多。” 莫天谕笑起来：“在下是男人，身子强健，与你这样的小姑娘不同。” “我是哪样子的小姑娘？” “纤弱，惹人怜惜。” “上车了。”萧钏钏一笑，扶着婢女的手上了马车。 莫天谕也忙上了自己的马车。 萧钏钏问：“莫公子一直神神秘秘，不知道那处桃园胜地，到底在何处？” “郡主随我来便知。” “好吧。” 萧钏钏也就不问了，拿出一本书，靠着马车窗户低头看。 眼光从窗户投进去，照射在她的半边脸颊上。 她低垂的睫毛，粉色的，绒绒的脸颊汗毛，都是那么的温柔可爱。 莫天谕一路欣赏着，一直到一个时辰以后，他们来到一处低矮的山脉处。 “这里会有什么花草树木？”花枝探头出来看，满脸诧异。 莫天谕笑道：“花枝姑娘莫要心急，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花枝被他俊眸注视，不由得脸颊发红，默默缩了回去。 莫天谕的马车引着萧钏钏的马车，穿过几道山路，最后停在一处山坳。 “到了。”莫天谕钻出马车，“还有一点点路，马车是过不去的，只能劳累郡主下车走过去。” 花枝问：“远不远呀？” “前面便是。” 花枝这才转身扶着萧钏钏下马车。 这里的地势极为奇特，明明看着前面没有路了，走到眼前一绕，却又是一条路在眼前。 如此饶了几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热腾腾的湖泊，周围都是花草树木，还有鸟儿飞来飞去。 湖周围犹如烂漫夏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若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花枝惊叹：“太美了。” 萧钏钏也有些被震撼到，怔怔的看了许久。 莫天谕笑道：“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一片天然热汤泉，让这里很暖和，导致周围草木也都极茂盛。” 他看向萧钏钏：“郡主觉得这里可还踏青？” 萧钏钏点头：“这里的确不错。” “在下提前派人布置过，这里有现成的桌椅，郡主请坐下喝杯茶，吃些瓜果点心。” 莫天谕犹如变戏法一般，弄出一桌子的茶水点心，两把椅子。 萧钏钏过去在湖边坐下，暖风习习，通体舒适。 莫天谕见她满意，十分得意，坐到她对面，为她斟茶。 下人们便各自退下去，让他们可以安安静静的说话。 “难为你找到这样的地方，多谢你。”萧钏钏笑道。 “美景方能配佳人。” “我算什么佳人。”萧钏钏淡笑。 “郡主如何不算佳人？”莫天谕摇头，“在我看来，郡主如此秀美文雅，才算是当之无愧的佳人。” 萧钏钏道：“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长得只能是清秀，算不上美人。莫公子不必恭维我。” 莫天谕注视她：“可是，在我的眼里，郡主是最美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五十九章 情难自禁 “谬赞了。”萧钏钏摇头。 显然对此不以为然。 莫天谕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眼神温柔似水：“郡主，你太美好了，让我忍不住的想娶你回家，让你做我的妻子，可以日日夜夜伴在我身边。” 萧钏钏受惊一般收回手：“莫公子自重。” “对不起。”莫天谕立即道歉，“吓着你了吧？唉，怪这景致太美好，我一时情难自禁……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想让你做我唯一的妻子，让我可以好好的疼爱你。” 萧钏钏笑道：“唯一？莫公子难道还想要很多个妻子呀？”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女皇陛下之前，北齐的男子确实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当然，即便可以，我也绝不会纳妾。” “为什么？” “我认为，感情贵在忠贞和专一，一个人心里若是有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莫天谕轻声说，“郡主，我在外见过无数绝色，但自从见过你，你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绝色了。” 少年的眼眸是如此的温柔，如此动人。 在湖边的暖风中，让人抑制不住的心生涟漪。 萧钏钏微微垂下眼帘，低声说：“公子莫要说这些话了。” 莫天谕柔声说：“钏钏，你愿意做那个与我共度一生，一同看风，看雪，看花，看天地的人吗？” “我才十三岁，没到嫁人的年纪。何况……我在宫中，婚姻大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少年柔声说，“只要你答应，我会亲自求见陛下，请她允诺我与你的婚事。” “不行的。”萧钏钏摇头。 “为何不行？”莫天谕不解，“钏钏，你实话实说，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你喜欢我的，对吗？” “我……说不上来。”萧钏钏垂下脸，“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不可以辜负陛下的期许。” “不会的，你怎么会辜负陛下呢？” “可是，万一，将来我要留在宫里的话……我是不能嫁人的。” “怎么不能嫁人？咱们的女皇陛下，不也有丈夫吗？” “难道你愿意，如同璟王那般，做女皇陛下身后的男人？”萧钏钏抬头看他。 “自然是愿意的。只要你我一心，无论什么身份，地位，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只要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就够了。” 萧钏钏没说话。 莫天谕轻轻握住她的手，拉她到怀里，低头试图去吻她。 萧钏钏忙推开他：“公子，不要这样。” “好好好，我不这样。”莫天谕忙松开她。 萧钏钏拢了拢头发，笑道：“公子虽然是愿意进宫，不过，你的父母家人，也都同意吗？” “他们自然同意。” “你问过？” “虽未曾问过……”莫天谕朝她看了眼，笑道，“天色还早，不如我带你回一趟我家？让你见一见我的爹娘，你自然也就放心了。” “我答应了陛下，要早点回去的。” “你放心，时间来得及，天黑之前，我一定把你送回宫。”莫天谕注视她，“小姑娘，相信我。” 萧钏钏犹豫了下：“那，好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章 见过几个男人 莫天谕很高兴，想了想，接过她的扇子，自己握住一端，让萧钏钏握着另一端，牵着她绕过崎岖的山路。 他是如此温柔知礼，牵着萧钏钏，却尽量不去碰到她的手，这让几个婢女看着都极为满意。 上了马车后，花枝递给萧钏钏帕子，笑道：“这位莫公子可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别说对郡主，便是对我们这些奴婢，也是温文有礼的。” 萧钏钏没说话，拿着帕子，不紧不慢的擦扇子。 “郡主，您怎么不说话呀。”花枝笑道，“这里的景致可真好，听说南边四季如春，风景如画。我想，也不会比这里更美了。” “那是你见识太少。”萧钏钏淡道。 “奴婢虽见得少，但始终觉得，哪里都不如咱们北齐。人都说大周的男人风流倜傥，却哪里比得上咱们北齐的汉子？您瞧瞧莫公子，一百个周国的男子也是比不上的。” 萧钏钏笑了笑：“你见过几个周国男子？” “见过很多呀。咱们宫里不就有吗？”花枝扳着手指头说道，“宫里的卫将军，韩相爷。不都是大周男子？我看也就只有那个韩相爷，若是年轻一些的话，还能与莫公子比一比。其他的……也就罢了。 萧钏钏笑道：“那你见过璟王吗？” “璟王？他……一直带着面具呢，谁知道他什么模样。不是说，他容貌丑陋，所有需要面具遮盖吗？” “容貌丑陋？”萧钏钏反问了句。 “是啊。宫里的人都这么说。” “你认为陛下会跟一个容貌丑陋的男人成亲？” “怎么不会呢。陛下又不是看重容貌之人。”花枝天真的说，“先前八大家族送进宫那么多俊俏男子，陛下一个也不要。可见陛下不是看重这些的人。” 萧钏钏笑道：“那你为何就不能认为，是因为十几个美男子加在一起，也不如陛下喜欢的璟王呢？” “这怎么可能嘛。” “怎么不可能？” “若真长得好，为何要用面具遮掩？难道还有人不喜欢炫耀自己的美貌？” “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呢？”萧钏钏摇头，“行了，不说这些。陛下和璟王岂是能随意议论的。” “咱们现在说的是莫公子嘛，说真的，”花枝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家郡主，“郡主，您到底喜不喜欢莫公子？”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呀？” “难道只凭见了几次，就确定喜不喜欢吗？” “莫公子这么俊俏温柔，翩翩公子，又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为何不喜欢？”花枝不解。 萧钏钏摆手：“行了，别说了，我有点累，要歇一会。到了告诉我。” 花枝低声：“郡主都不确定喜不喜欢人家，就跟着去人家家里，这会不会有点失礼？” 萧钏钏没理会她，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到了莫家，莫天谕亲自扶着她下了马车。 门子飞快进去禀报。 很快，整个莫家都知道安平郡主来了。 这可是件大事。 从前的萧钏钏虽名不见经传，但自从进了宫，被封为郡主后，她就多了一重极为重要的身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一章 进宫提亲 女皇陛下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虽没有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女，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萧钏钏不出什么大的差错，被册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未来的皇太女登门，这还不是件大事吗。 自从进宫，萧钏钏只在过年时回家两天，其余时间从未到过其他家族，这次最先来到莫家，莫家自然极为重视。 莫家家主莫桑，带着夫人和嫡女们迎接。 至于妾室和庶女们，自然是没这个资格的。 若非萧钏钏年纪尚小，怕吓着她，莫桑甚至会把莫家那些老头子们也都叫过来作陪。 萧钏钏倒是应对有力，落落大方，充分展示了萧氏嫡女的风范。 莫夫人和几个女儿邀请钏钏到后院说话，喝茶。 对她热情似火。 萧钏钏始终面带微笑，不卑不亢，面对莫夫人和姊妹们的各种问题，也是应对有礼。 这样场景，萧钏钏倒是没什么，让莫天谕觉得很不好意思。 私下对着萧钏钏说了许多个抱歉。 那边莫桑拉着莫天谕，问：“天谕，你说说看，你和郡主如何了？” 莫天谕笑道：“挺好的。我说要娶她，她也并未拒绝，只说她不能外嫁，将来是要留在宫里的。” “她同意与你成亲？” “是的吧。”莫天谕微微笑道，“郡主说，只担心我家中父母不同意，我将来进宫。” “这她可有些多心了。”莫桑抚着胡须，愉快的笑道，“当初咱们家送去的子弟，也不比你差的。女皇陛下不喜欢，那也没关系，既然她选定了继承人，咱们就对继承人入手，也是一样的。天谕啊，你一定要好好与郡主相处，往后咱们莫家的富贵，还得指着你呢。” 莫天谕笑道：“父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的。” “你母亲那边，我已经交代了，你放心。” “是，儿子与郡主的事情，还要劳烦父亲母亲多多费心。” “这是关系整个家族的事儿。” 后院。 萧钏钏被莫夫人拉着手，慈爱的说着话。 “你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真不愧是女皇陛下调理出来的人儿。瞧瞧这通身的气度，真是把咱们家的女孩们都比下去了。” 萧钏钏笑道：“夫人谬赞了，我不如姊妹们。” “瞧这孩子，如此谦虚，真叫人喜欢。”莫夫人拉着她，爱不释手，把自己手腕上两个碧绿的镯子褪下来，为她带在手上，笑道，“好孩子，将来天谕跟着你进宫，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呢。” 萧钏钏低头看了眼镯子，笑道：“夫人同意莫公子进宫吗？” “只要你们两个感情好，咱们做长辈的就什么都行了。” “即便将来我们的孩子只会姓萧，夫人也不反对？” “这是应当的。既进了宫，就要有这个觉悟的。”莫夫人笑着说。 萧钏钏笑道：“夫人可真是通情达理，叫钏钏心中敬重。” “瞧这嘴甜的。”莫夫人满面笑容，“钏钏啊，你回去后，可得尽快把这事儿跟陛下提呢。天谕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耽误不得的。若女皇陛下同意，咱们家即刻就进宫提亲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二章 不要脸 萧钏钏微笑道：“夫人尽管放心，如果陛下同意，她会派人来莫家提亲的。毕竟是宫里娶人，不是嫁人。倒是不需要莫家操心的。” 莫夫人笑道：“是这个理儿呢。” 正相谈甚欢，婢女进来说道：“夫人，唐夫人来拜访呢。” 莫夫人眉尖微挑，扫了眼萧钏钏，笑道：“我这里有贵客呢。请唐夫人先去偏厅坐一会，喝口茶。” 唐夫人，也就是唐令枫的妻子。 这八大家族说是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但私底下，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亲密深厚。 甚至，隐隐的有些相互敌视，竞争的意思。 莫夫人和唐夫人的关系也不算亲厚，很少私下来往，今儿她忽然登门拜访，不可能没有目的。 看着萧钏钏在这里，莫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问了丫鬟一句：“唐夫人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呢，还带了一位年轻的郎君。”丫鬟回答。 “哼，果然如此。”莫夫人在心里啐了口，暗骂唐家不要脸。 这安平郡主和天谕情投意合的，都要商议婚事了，唐家忽然跑来插一脚？简直太不要脸了！ 萧钏钏站起身，笑道：“时辰不早了，我答应陛下要早些回宫。夫人，这这便回去了。” 莫夫人忙道：“还早呢，不如留下用过晚膳再回宫。” “不了，我还要服侍陛下用晚膳的。” 事关女皇陛下，莫夫人再大胆子，也不敢硬把萧钏钏留下来。 她对婢女说：“去跟公子说，送郡主回宫。” 萧钏钏笑道：“不必了，我坐宫里马车回去。也不远，夫人且忙吧。” 莫夫人留不住，只得送她出去。 看着马车走远，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她真的留下来，万一跟唐夫人那边碰上，岂不是给她们机会了么。 早点回去也好。 想到这里，莫夫人冷笑一声，道：“走吧，去会一会唐夫人，看看她带来的郎君是什么模样，是不是能与我的天谕想较高下。” 丫鬟笑道：“自然是不能比的。” 莫夫人被前呼后拥着来到偏厅，果然看见唐夫人坐着喝茶，身边站着个少年郎，身子健壮，五官端正。 作为北齐汉子来说，是很不错的。 但若论倜傥风流，却差莫天谕差远了。 莫夫人打量完那少年，心中松了口气，同时又暗暗得意。 “今儿什么风，把唐夫人吹来了？”莫夫人笑着说。 唐夫人立即站起身，笑道：“许久未见，咱们亲戚间也是要走动的，方才显得亲热。来，阿松，见过莫夫人。” “见过夫人。” “这是你儿子呀？”莫夫人故意问，“与你长得蛮像的。” 唐夫人笑道：“不是哦，这是我娘家侄儿，刚来都城，我特意带他出门见见世面的。” 莫夫人眸色微变。 只是唐家的外侄儿？ 这不对劲。 以唐家的狡诈，若要跟未来皇太女攀关系，就算不用唐令枫亲儿子，也是族中的亲近子侄，绝不会叫一个外姓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三章 英雄救美 难道说，唐夫人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安平郡主？ 莫夫人有些疑惑。 这时婢女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夫人，不好了，郡主的马车在咱家西门外遇到了几个地痞拦路，怕是受到了惊吓。” “什么？”莫夫人神色微变，“天谕呢，还不让他去查看？” “公子已经去了。” “这就好。”莫夫人皱皱眉，朝对面安静喝茶的唐夫人扫了眼，心中的疑惑更重一些。 不多时，丫鬟又来，低声说：“公子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替郡主赶走了地痞无赖，并护送郡主回宫了。咱们公子扑了个空。” “谁？” “好像是……唐家的人。” “唐家？”莫夫人看了眼不动如山，淡然如菊的唐夫人，心中全明白了。 她站起身，淡道：“我家中有些急事，怕不能陪夫人喝茶了。” 唐夫人微微一笑，放下茶杯，优雅起身：“既如此，就不打扰了。松儿，咱们回吧。” 莫夫人冷着脸看她离开，转身急匆匆去了前院，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郡主怎么在咱们家西门受了惊？那边的门子死光了吗，竟叫几个地痞冲撞了郡主的马车？” 莫桑也沉着脸：“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定是唐家！”莫夫人怒不可遏，“好个狡诈的女人，竟用此诡计。” “怎么回事？”莫桑问。 “刚才……” 莫夫人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她故意带人来，让我以为是要介绍给郡主认识的人，我把郡主送走后，真正的唐家子弟却在西门守候，为的就是来一出英雄救美，为唐家子弟与郡主相识，打开局面。不要脸的东西！” “看来，那几个地痞也是唐家找来的？”莫桑冷笑，“好个唐令枫，为了得到郡主的青睐，无所不用其极啊。” “天谕，你看清救郡主的是谁了吗？” “虽未看清，不过，那确实是唐家的马车。” “看来唐家来的也是族中出色的子弟，这可如何是好？”莫夫人有些着急，“你们快想想法子呀！难道这么久的功夫就白费了吗？” 莫天谕笑道：“母亲莫要着急。您也见过郡主的，她不是那等肤浅的女子。儿子与她相处多日，也算是有些了解的。她对儿子有好感，既然答应了亲事，就不会轻易被其他人蛊惑的。” 莫夫人神色凝重：“但愿如此吧。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天谕，明儿你抽空再约郡主相见，争取催她跟女皇提起婚事，把婚事定下来。如此一来，即便其他家再使诈，也是无济于事的。” 莫天谕道：“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的。” …… 萧钏钏回宫后，便去见女皇陛下。 “回来的挺早。”云黛正要用完膳，“过来坐下，陪我吃一点。” 萧钏钏净手后，坐到凳子上，为她盛汤布菜。 “今儿出门游玩可高兴？”云黛笑着问。 “闹的人头痛。”萧钏钏摇头，“还是家里安安静静的好。” 云黛扫她一眼：“谁送你回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四章 吃醋能吃死吗 “唐昀。” “哦。”云黛点头，“找你游玩的又是谁？” “莫天谕。” “你喜欢哪一个？”云黛喝了口汤，笑着问。 “都还挺喜欢的。”萧钏钏笑起来，“毕竟个个都是温柔有礼的贵公子，殷勤对待，谁不喜欢呢。” “说的有道理。”云黛点头，“若换做我，也是喜欢的。” 说完她朝外头看了眼。 萧钏钏纳闷：“陛下瞧什么呢。” “咳，没什么。” 一旁侍立的青衣和保兴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她这是看看赵元璟有没有来呢。 这话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这个花卷不错，你喜欢的。”云黛把一小碟子花卷推到萧钏钏面前，“你去莫家，莫家就没什么表示吗？” “有呢。”萧钏钏伸出手，洁白皓腕上，两只碧绿的镯子，莹润温暖。 云黛扫了眼，“嗯，还不错，是好东西。算是莫家不至于太小气。” “这是莫夫人从自己手上褪下来的。” “你就留着吧。” “是，谢谢陛下。” 云黛没说什么，低头喝粥。 萧钏钏又道：“回来的时候，唐昀约我过两天去唐家参加他妹妹的生辰宴呢。我去不去呢？” “你想去就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若去了，又怕那莫天谕吃醋不高兴。”萧钏钏笑。 “吃醋就吃醋嘛，还能吃死他？” “还有好笑的呢，我在莫家的时候，莫夫人一直催着我，说什么莫天谕年纪不小了，耽搁不得了，让我回来一定早些与陛下提这件事，早些把事儿定下来。还说将来孩子都姓萧也是应当的。”萧钏钏笑道，“好像我去他们家一趟，就是同意娶他们家男人进宫似的。” 云黛笑道：“那你得跟他们约法三章，三年内生不出女孩子来，可是要被休弃的。毕竟咱们有皇位要继承，是吧？” 萧钏钏听的直笑。 晚膳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云黛的习惯，饭后要散步走一走的，萧钏钏便陪着她，在花园里漫步。 “钏钏，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云黛问，“你喜欢莫天谕的话，这亲事也不是不能做。虽然我把你接进宫里，把你当做继承人培养，但并不意味着我要控制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你照样可以与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以后你不想继承皇位，也是没关系的。记住，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萧钏钏心中感动，轻声说：“陛下放心，钏钏绝不是自私自利的人，绝不会辜负您的期待。至于莫天谕和唐韵，我还没想好。” “你年纪还小，这种事倒也不急着决定的。慢慢看吧。” “后天我还去唐家吗？” “只要不耽误正常的功课，其余的时间你自己分配，注意安全便是。” “钏钏明白了。” 回到自己住的桐苑，宫婢花枝喜气洋洋迎上来：“郡主快来瞧瞧，青衣姑姑命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呢。” “什么东西？” “郡主看了便知。” 萧钏钏走到屋里，看见桌上，地上都堆着不少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五章 是太喜欢了 她走过去随意看了看，有十几匹布料，一小盒子各式各样的首饰，一大箱子古董字画。 “这里还有衣裳，郡主您过来看看。”花枝兴奋的捧着厚厚几叠衣物，“听说这里头有的衣服是陛下的呢，不过都是未曾上身过的，崭新新的。” 听说是陛下的衣裳，萧钏钏伸手拿起来，笑道：“陛下身段轻盈纤细，我如何穿得了。不过，这料子可真好，绣工也是我从未见过的精致。” “是呢，据说陛下穿的衣裳，都是大周皇宫里的一位顶级绣娘做的。那位绣娘后来嫁给一位贵公子了呢。”花枝笑道，“我在萧家这几年，过的日子也不算差了。谁知进了宫，见到陛下过的日子，才知道什么叫人上人呢。” 萧钏钏道：“那是你没见过大周的皇宫。” 北齐皇宫虽然庄严巍峨，但远不如大周皇宫的精致美丽。 “青衣姑姑说，担心郡主不喜欢陛下这些衣裳，特意又送了许多料子来，让奴婢们给郡主做喜欢的样式。” “这些陛下送来的衣裳收起来吧。” “郡主不喜欢吗？” “郡主不是不喜欢，是太珍惜了，舍不得穿。”另一个宫婢笑着说。 “正是因为喜欢，才要穿的。您穿在身上见陛下，陛下见了心里也喜欢不是？否则陛下该以为您是不喜欢呢。”宫婢流苏说道。 萧钏钏点头：“流苏说的是，不过……我不比陛下身段纤细，这裙子怕是套不上的。” “无妨的。”流苏笑道，“奴婢这就为您改一改尺寸，明儿就穿上。” 萧钏钏看了看，挑出一套浅紫色绣着金色芍药纹路的袄裙来，说道：“就改这一套吧，别的先收着。我娘不是给两个黄花梨木的箱子吗，就搁在那里面，别被虫蛀了。” 流苏应下了。 花枝在那边捧出一套纯金的花冠头饰，欢喜道：“郡主您看看，这套是纯金的呢，真好看啊。” 流苏道：“青衣姑姑说，那也是陛下年轻时用的。” 萧钏钏轻轻摸了摸，没说话。 花枝笑道：“陛下待郡主可真是如亲生女儿一般的，我看那二公主也是没这些东西的。” 萧钏钏看她一眼：“二公主是陛下的女儿，她得什么都是应该的。以后不要说这些话，我不喜欢。” “是，奴婢知错。”花枝垂下头。 翌日，莫天谕又差人递信进来，约萧钏钏见面。 钏钏只推说身子不适，不见。 莫天谕虽着急，也是无可奈何。 又过一天，唐昀如约来接钏钏去唐家参加生辰宴。 钏钏去了。 莫天谕看着她上了唐昀的马车，暗暗皱眉，心中生出几分不舒服的感觉来。 回到家，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心中不爽快，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酒。 “表哥，”一个白衣少女款款走进来，看见他一个人坐着喝闷酒，便柔声劝道，“喝闷酒对身子不好。我新学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可好？” 莫天谕抬头看了眼妩媚温柔的表妹，笑道：“好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六章 表哥表妹 少女坐下抚琴，琴声悠扬动人。 莫天谕看着她，脑子里却浮现了萧钏钏的影子。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表哥？”表妹问，“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莫天谕摇摇头，灌了口酒，想到此时萧钏钏正在唐家，与唐昀在一块，不由得心中越发的苦闷，“为什么她既不如你这般温顺可爱呢。” “表哥，你说谁呢？” “萧钏钏。” “萧钏钏？你是说那位安平郡主？她怎么了？”少女看着表哥的模样，心中也是隐约猜到了几分，不由黯然，“表哥曾说过，将来要娶我的。你难道忘了曾对我说过的话吗？” 少女落下清泪，神色凄然。 莫天谕忙放下酒杯，柔声道：“表妹，我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的。你我一同长大，心意相通，我怎么会为了外面的人辜负你呢？” “那萧钏钏呢？她是萧家的人，是郡主，陛下看重的人，身份自是比我高贵的、” “我也是没办法，身为莫家子弟，家族兴盛我是有责任的，我……你体谅我吧。”莫天谕叹气，“那萧钏钏长相不如你美丽，性子也不如你温柔懂事。我根本不喜欢她，但是……我有我的身不由己。表妹，我真的很痛苦。” 少女见了不由生出几分怜悯来，忙伸手抱住他：“表哥，你别难过，我能理解你，真的。只要你心里有我，是爱我的，我就什么都不求。” “表妹，你实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比那萧钏钏好一千倍，一万倍。” 少女心中充满了柔情蜜意：“表哥，你会跟萧钏钏成亲吗？” “就算我娶她，也是逼不得已。表妹你相信我，我心里真正爱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个。” “我相信你。表哥。”少女靠到莫天谕怀里，“只要能与表哥长相厮守，哪怕只是给表哥做妾，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唐家。 唐家嫡女的生辰宴，来的也都是都城的各家贵女们，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年还请来了不少的贵公子。 作为安平郡主，萧钏钏是当之无愧的焦点，夺去了唐家嫡女的光彩。 此时的萧钏钏，同时被好几个贵女贵公子围着，极尽奉承之语。 “郡主这身衣裳委实别致精美。” 几个贵女打量着萧钏钏身上的衣服，眸底都是惊艳和羡慕。 萧钏钏穿的这身衣服，便是云黛送给她，她自己挑选出来的那身紫金袄裙，头发束起来，簪上一顶金色花冠。 整个人显得光彩夺目。 这是独属于大周的服侍，精美高雅，与北齐这种略花哨粗犷的服侍风格，完全不同。 北齐的少女们习惯了她们的传统服侍，但不代表她们不向往大周这种优雅高贵的衣裳。 只是碍于面子，她们很少去真的尝试。 如萧钏钏这般，落落大方的穿着大周衣裙参加贵女交际圈的人，很少见。 何况她这衣服是红豆做给云黛的，每一套都极尽精致和华美。 远不是北齐少女们平常能见到的那些衣裳能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七章 开屏的雄孔雀们 有这身华美衣裳的加成，再加上她安平郡主的身份，萧钏钏在整个宴席上，吸引到了所有目光。 包括那些贵公子们。 这些贵公子来参加宴席的心思，与唐昀没什么区别。 个个如同开屏的孔雀，展示着自己美丽的外表，渊博的学识，以及高强的武功。 只为了得到萧钏钏的青睐。 在大半天的宴席中，萧钏钏不仅认识了二十多名贵女，同时还结识了包括唐昀在内的七八个贵公子。 宴席结束，个个都争着抢着送萧钏钏回宫。 萧钏钏从不给人摆脸色，对这几个男人的奉承示好，也不反感，始终保持着笑脸，让人如沐春风。 一直回到桐苑，她才躺到床上，叹了口气。 花枝兴奋道：“郡主，奴婢今儿数了数，这八大家族都把最出色的子弟派了出来。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呢。” 萧钏钏躺在床上，闭着眼，道：“你觉得哪个好？” 花枝笑道：“哎呀奴婢觉得个个都好。但硬要选的话，还是莫公子最为出色。唐昀公子也是不错的。” 这时流苏进来，捧着几张帖子，说道：“郡主，这是莫家，唐家，程家，钱家几位公子送来的帖子，请您出门游玩呢。” 花枝惊叹：“个个都来啊。咱们郡主只一个人，这可怎么选？” 萧钏钏接过帖子看了看，说道：“排个序吧，总不能都挨到一天去。” 花枝道：“郡主，这好几个人呢，你都赴约啊？” “有什么问题？” “这……” “我们郡主的身份在这里，即便这几个男人都要了，也不是不行。”流苏说道。 花枝道：“是奴婢多嘴了。” 于是，按照流苏的排序，萧钏钏挨个赴各家公子的约。 莫天谕对她极尽的温柔，话里话外劝着她去跟女皇陛下提亲。 萧钏钏温和以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见到唐昀，唐昀只差把她当祖宗供着，好吃好玩好看的，全都捧到她面前，誓要把她宠成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萧钏钏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所有的好意。 接下来是程家，钱家…… 每一家的邀约，她都不拒绝。 每天坐着马车到处游玩，过的快活无比。 甚至耽误了不少的功课。 惹的老夫子极为不满，好几次到云黛面前告状。 云黛并不理会。 慢慢的，就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来，说安平郡主性情风流，同时与好几个男子来往。 虽说将来继承女皇之位后，是可以有好几个男人，但眼下她还不是呢。 只是个十三岁的郡主，就如此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小小年纪如此风流，岂不是玩物丧志，将来怎可托付大任？ 御史们也纷纷上奏折弹劾萧钏钏。 云黛只不理会。 转眼到了三月初三。 这是云黛举行宫宴的日子。 自云黛登基后，第一次举办如此盛大的宫宴。 王公贵族，勋贵大臣，外命妇们，全都进宫参加。 云黛在前院与王公贵族们把酒言欢，后殿的外命妇和贵女们，则由安平郡主接待。 宴席结束，酒足饭饱的贵妇贵女们才震惊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八章 软禁 起初是一位命妇犯困，想着早些回去歇息。 当她扶着婢女的手与钏钏告辞时，钏钏笑容满面的同意了。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却被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持刀拦住了。 婢女吓的浑身发抖，贵妇也是脸色发白。 她们俱是娇养的后宅女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让开，我们……要出去。”婢女壮着胆子说。 “抱歉。” 侍卫举着刀，冷着脸，毫不退让。 贵妇恼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竟敢拦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上头的命令，所有人不许离开此处半步。”侍卫冷冷说。 “上头的命令？谁的命令？”贵妇问。 侍卫没有回答。 这时陆续又有贵妇贵女走来，见此情形，情绪都有些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出什么事了？” 闹哄哄。 有人说了句：“陛下呢？” “陛下在前殿，必然还不知道此处的情况！” “那安平郡主不是在这里吗？” 众人醒悟，赶紧转身回去找萧钏钏。 萧钏钏正坐在桌后，给自己倒茶喝。 她捏着一只小巧绿玉斗杯，吹了吹漂浮上来的茶叶，抬眸看向自己涌来的女人们，笑道：“怎么都回来了，是舍不得走呢？” “郡主，我们倒是想走，这门口怎么有守卫拦着？”唐夫人仗着自己是唐家夫人，一品诰命的身份，直接开口质问，“难道我们是违法的犯人不成？” 萧钏钏放下杯子，说道：“夫人言重了。” “郡主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许我们走？” “没有不让大家走。”萧钏钏站起身，神色严肃，“我便实话实说了吧，其实外面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朝中有人谋反！”萧钏钏一字一句，沉声说。 “什么？” 众女悚然而惊。 莫夫人忙问：“谁谋反了？” “我也还不能确定。”萧钏钏说道，“但是此时外面很乱，为了保护各位夫人小姐们的安危，只能暂时把你们留在这里。” 众人相互看看。 被留在这里的贵妇贵女们，起码有三四十号人。 是北齐最顶层的那一批贵妇贵女，八大家族的主母小姐们，几乎都在此处。 大家总不会都是傻子。 有那心思剔透的，便会想到，这安平郡主连什么人谋反都说不上来，就把她们所有人拦在这里，根本就不对劲。 眼下这情况，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软禁。 唐夫人果断说道：“我家中还有老人孩子，我担心家里头，我不怕死，我现在就要出去！” “对，我也要出去。”莫夫人立即接话。 有一两个起头的，就有无数附和的。 面对着一大片的吵嚷声，萧钏钏始终淡定：“不行的，我向陛下保证过，必须要保护各位的安危。今天，谁走出这里半步，可别怪我萧钏钏不客气。”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沉着脸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叫人心中发寒。 众人越发肯定，她们是被软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六十九章 不是故意放屁 虽然都是贵族女子，但北齐这几年一直在战乱中，她们也不是完全柔弱到慌乱的人。 唐夫人是比较果断的人。 几乎是在瞬间，她便意识到，这是陛下的命令。 没有陛下发话，单凭一个萧钏钏，是绝对不敢做这种事的。 既然是陛下发难，那就说明，陛下要对八大家族动手了！ 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 唐夫人回头扫了眼。 这里人虽多，但全都是女人，大部分都是六神无主，甚至被吓的哭泣起来。 想指望别人出头是不可能的。 唐夫人带来了两个婢女，立即指挥婢女上前，试图把萧钏钏控制住。 两个婢女有些心惊胆战。 那毕竟是安平郡主，女皇选定的继承人，是她们这些奴婢能轻易冒犯的吗？ 但是，她们是唐家的仆人，身家性命都与唐家紧紧联系在一起。如果不听主母的话，下场不会比冒犯郡主好多少。 起码，还能落个忠仆的名声。 她们是没有选择的。 想到这里，两个婢女也就不再犹豫，直接上前动手，一边一个去拉扯萧钏钏。 萧钏钏站着不动。 两个婢女的手没有碰到她的衣角，便被左右冲过来的侍卫一刀捅死。 血淋漓的刀穿透她们的身体。 她们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片刻，很快便断了气息。 近距离看着这样场面，把众女吓的尖叫，哭泣。 唐夫人脸色苍白，神色惊恐。 她万没想到，萧钏钏竟做的这么狠辣。 当着她们的面就直接杀人。 女皇做的这么绝？ “都不要喊了。”萧钏钏开口。 她容貌稚嫩，声音却沉静。 有的贵女受到惊吓过度，尖叫不停。 萧钏钏皱眉。 她在心里想，若换做陛下在这里，看着满屋子乱喊乱哭叫的女人，会怎么做？ 她大概会掀了桌子，或者砸了水杯。 萧钏钏扫了眼桌上茶杯，没舍得扔。 她抬高声音喝道：“都给我闭嘴，谁再发出一点声音，我杀了她！” 侍卫手中的刀，还在流淌着婢女的血，立于她左右，看得人头皮发麻。 众女立即停止哭泣。 噗嗤—— 一道古怪的声音蓦地响起。 众人呆了呆，左右张望。 一是寻找声音来源，二来也是要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表示那声音并非自己发出来。 直到一个贵女忍不住蹲到地上捂着嘴低声哭起来。 萧钏钏道：“你干什么？” 贵女捂着脸哭的崩溃：“郡主饶命，刚才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我一害怕紧张，就肚子不舒服，就会放……” 那个屁字，她始终没好意思说出来。 萧钏钏沉默片刻，说：“这个不算，你别哭了。” 贵女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腿已经软了，浑身是汗。 萧钏钏扫了眼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暗暗点头。 果然还是陛下说得对。 要震慑这群娇生惯养的女人，言语恐吓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必要时刻，就要用这样的法子才行。 直面血淋漓的场景，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章 陛下说的就是真理 萧钏钏这话说完，有一名贵妇红着脸说自己要出恭。 萧钏钏很爽快，直接安排一名侍卫一名宫女陪着她去。 莫夫人一看，立即说自己也要出恭。 被萧钏钏无情拒绝。 “一次只能去一人，她回来了你再去。若有喧哗，杀！” “……”莫夫人恼怒，“你虽是郡主，到底是晚辈，对着我们一口一个杀，什么道理？” 萧钏钏冷冷扫她一眼，没理会。 这都是陛下教她的。 陛下说的就是真理。 这些无知妇人，呸。 眼看着这些人都安分下来，萧钏钏走到门口，与站在那里的卫锦泰说话。 “卫将军，前殿如何了，陛下没事吧？”她问。 “郡主放心，一切尽在陛下掌握中。” “我想去前面看看。” “郡主尽可前去，这里有臣在，不会出任何乱子。” 其实这里是云黛交代给卫锦泰的任务，让他带人看守好这里，把八大家族的女人们一网打尽，关押在此处。 至于萧钏钏，只是给她一个历练的机会。 她若不愿意来，云黛也不会勉强她。 在云黛看来，她年纪始终有些小，不愿意叫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但萧钏钏似乎毫不在意，甚至主动要求参与。 云黛交代卫锦泰，给她最大的自由。 萧钏钏谢过卫锦泰后，便独自前往前殿。 前殿很平静，没有她想象中的兵荒马乱。 她信步前往飞羽殿。 那是陛下举行宴席，招待王公贵族们的地方。 飞羽殿很大，极为宽敞。 靠近这里，才看得出来一些乱象。 侍卫很多，重重围住了飞羽殿。 萧钏钏有些担心陛下，看见幼儿站在满口，忙过去，却被侍卫拦下。 “幼儿姐姐！”她叫道。 幼儿看见她，朝侍卫摆摆手。 侍卫立即让开位置。 萧钏钏跑过去，问道：“姐姐，里面怎么样了，陛下呢？” “她正与八大家族的家主和子弟们谈判呢，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可以吗？” “你是安平郡主，自然可以。”幼儿一牵她的手，领着她走进殿中。 殿里众人分坐两旁，面前摆着小桌，酒菜。 看着仍旧像是参加宴席的样子。 云黛也坐在最上首。 她左边坐着戴黑色面具的赵元璟，右边站着君轻白，韩羽几人。 幼儿领着萧钏钏进去，众人刷的看向她们。 “钏钏来了，过来这里坐。”云黛的声音带着笑意。 丝毫也看不出此时的紧张气氛。 萧钏钏走过去，安静站在她身后。 唐令枫起身，跪下，说道：“陛下，不知内子她们此时身在何处？” 云黛笑道：“唐大人尽管放心，府上的夫人姑娘们，钏钏会替你们照顾好的。你们不必担心她们，只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即可。” 众人朝萧钏钏看。 尤其是唐韵，莫天谕等几个与萧钏钏来往过的年轻子弟，神色都有些复杂。 前两天还交谈甚欢，柔情蜜意。 这转眼她就把自家的老娘和姊妹们给软禁在后宫了。 这十来岁的小姑娘这么外表无害，内里狠辣的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一章 威逼没有利诱 萧钏钏微微垂下眼帘，神色平静。 无视所有的目光。 云黛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说道：“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一刻钟后，谁先把你们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便可以带着夫人孩子回家团聚。”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逼了。 唐令枫皱眉道：“我们八大家族的私军，以及屯田矿脉，都是当年的开国陛下赏赐的，世袭罔替。如今陛下逼迫我们交出这些，难道是要背叛先祖吗？” 云黛道：“此一时，彼一时。萧氏皇族的祖宗把这些东西赏赐给你们的先祖，是为了奖励他们对北齐做的贡献，奖赏他们的功勋。作为他们的后代，你们继承了先祖一丝一毫的遗志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冷：“你们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贪图享受，欺上瞒下，在北齐遭受战乱折磨的时候，你们躲起来自保，无视萧氏皇族的痛苦。如今战后重建，我不过少收百姓三年的税，你们便跳着脚的反对，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指使你们手下的私军去各自骚扰强迫百姓。你们眼里可有正忍受饥饿和寒冷痛苦的百姓们？” 她一拍桌子，喝道：“做出这些不要脸之事的你们，也配继续享受祖先的荫蔽吗？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如果还有点良心，就该立刻自尽下去给你们的先祖们忏悔！” 殿中鸦雀无声。 众人面上显出羞愧之色。 程家家主立刻说：“陛下，不知您是哪里得来的谣言，我们对于陛下的决策都是全力支持，绝对不会私下去强逼百姓交税……” “不要狡辩了！”萧然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我对你们太了解了！” 她曾是程家主母，为人又泼辣聪明，对于有些事，都是心中有数。 程家家主恨恨看她一眼。 萧然哼道：“实话跟你们说，如今陛下手中握着确切的证据，你们就别浪费唇舌在此处狡辩，那只会让人更加厌恶你们！” 一听有证据，八个家主立即纷纷出来跪下。 莫桑叩头，说道：“求陛下明察，臣等几家都是枝繁叶茂，底下人无数，作为家主，无法面面俱到管好他们，是臣等的失职。待臣等回去查明，一定严惩，绝不姑息！” 这一番话，直接就把责任全都推给了下头办事的人。 云黛笑道：“如此说来，你们倒是无辜的受害者了，是我昏庸，冤枉你们了？” 唐令枫忙道：“臣不敢，这都是臣教导无方，纵容家中人的结果，臣难辞其咎！” 莫桑也道：“臣愿意担责，严惩胆敢私收赋税之人！” 其余家主也纷纷附和。 他们承认私收赋税，是有这件事，但他们不知情，都是家族中的那些不肖子孙干的，回去后就收拾他们。 总是，就是要一口咬死，这事儿跟他们无关。 云黛敲桌子的动作停下。 她手里确实有证据，他们有收税的证据，但还真是没法把这罪名扣到他们脑袋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二章 出师要有名 毕竟真正做事的都是下面的人。 如果没法证明这件事是家主们做的，就算惩罚，对他们也只是不痛不痒，对云黛来说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她今天要的是八大家族的所有东西，而不仅仅是惩罚他们家的那些分支族人。 眼下已经撕破脸皮，如果不能在这里把事情解决掉，而是被他们翻盘，放他们离开，以他们联手起来的实力，将会是个大麻烦。 云黛眸色微沉。 她虽然是女皇，虽然把人都关在这里，但也要师出有名，不能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抢了臣子们的东西。 若她这么做，也就失去了威信，无法再继续让人信任，继续统治北齐。 一直安静着的赵元璟见此情形，便准备开口，却见萧钏钏忽然上前一步，说道：“先不管私收赋税这事儿是否与各位家主们有关，有一件事，却确确实实是你们做的。容不得你们狡辩。” 众人微惊，不由自主看向她。 连女皇陛下都被家主们的巧舌如簧难住，她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却敢大言不惭的说这些话。 不仅没有叫人刮目相看，反而令人发笑。 唐令枫带着几分戏谑说：“安平郡主年纪还小，说了些不对的话，臣等不会计较的。不过，这种场合，郡主还是不要轻易开口的好。” 这分明是不给萧钏钏开口的机会。 云黛扫他一眼，说道：“钏钏，你说。” 有女皇陛下撑腰，萧钏钏立即说：“陛下，我有证据，以唐家和莫家为首的八大家族，有谋反嫌疑！” 众人悚然而惊，不少人直接就跳了起来。 唐令枫怒声喝道：“萧钏钏，你胆敢空口白牙，胡言乱语？我唐家虽然也有些没出息的不孝子弟，做了些不规矩的事，但若论对萧氏的忠心，我唐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莫桑也立即道：“安平郡主还请不要随意污蔑臣等！” 他们的语气极都极为严厉。 不论哪个国家的律法中，谋反都是罪不容诛的滔天大罪。 是任何一个郡主都不可能饶恕的罪过。 一旦被扣上这样的罪名，不论什么样的百年世家，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君轻白轻声问萧钏钏：“钏钏，你真的有证据？这种事可不好信口开河。” 虽然她是云黛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但如果她敢没有证据随意污蔑八大家族造反，就连云黛也无法保她。 萧钏钏朝她点点头，让她安心。 “谁说我没有证据？”她抬高声音，“这种事情，没有证据，我会随口胡说？” “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看看！我们八大家族的清誉，容不得这样污蔑！”莫桑怒喝道。 萧钏钏朝云黛看：“陛下。” 云黛道：“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吧。” “钏钏遵旨。” 萧钏钏立即冲殿外叫道，“小庄，麻烦你。” 殿外传来小庄的应声。 片刻后，小床领着几个侍卫，抬着几只大箱子走进来。 “小庄，把箱子打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三章 去你的真心实意 “是，郡主。”小庄立即打开箱子。 众人不由自主探头张望。 只见大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兵器。 剑，刀，矛等。 其中一只箱子里装的都是衣服。 小庄提起一件，展开。 众人吓的齐齐惊呼。 那竟是一件龙袍！ 唐令枫愕然道：“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唐大人不认得吗？”萧钏钏说道，“那些兵器呢，是从莫家的私库搜出来的。至于这龙袍，却是从您唐大人的院子里找出来的。您不要告诉我，这龙袍也是您身边的下人私自做来玩的？” “这不可能！” “这是污蔑！” 唐令枫和莫桑俱是脸色大变。 莫天谕忍不住说：“郡主，您是不是弄错了？这些兵器怎么可能是莫家的？您什么时候派人来搜查的？” 萧钏钏看向他，说道：“两天前，我受你邀请，去莫家参加老夫人寿宴。” 莫天谕脸色微白：“郡主你……利用我？” 萧钏钏没说话。 莫桑立即说：“这不可能！” 他朝云黛磕头，说道：“求陛下明察，莫家对陛下忠心耿耿。这几箱子兵器绝对不是莫家的东西！安平郡主这是栽赃，是陷害！她根本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东西是莫家的！” 云黛看向萧钏钏：“继续。” 萧钏钏点头：“陛下，我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大量的人证。” “哦？” “在距都城二十里外的一处莫家庄子里，其实隐藏着一处小型铁矿。多年来，莫家一直在偷偷采矿，并打铁做成各种兵器。”萧钏钏毫不犹豫说。 莫天谕震惊的看着她。 三天前，为了讨她高兴，他特意带她去那处庄子游玩。 一天只是吃吃喝喝，看看景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郡主，你……一直在利用我？”莫天谕不敢置信。 萧钏钏说道：“没错。” “为什么？”莫天谕被剧烈的情绪左右，几乎控制不住的泪意上涌，眼底全都是泪光，“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对我却全都是利用？在我讨好你，向与你成亲的时候，你却在谋算，要如何置莫家于死地？” 他一字一句的控诉，质问。 萧钏钏与他平静对视：“一开始，就是你，以及你的莫家在刻意接近我。我逼你了吗？你能看重我的郡主身份，利用我，我却不能利用你，是吗？” 莫天谕怒吼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实意要娶你！” “去你的真心实意吧。”萧钏钏冷冷说，“你真当我萧钏钏是个傻子？以为女皇陛下会选一个见色起意的傻子当继承人？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早已经私定终身？抱歉，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既然你想利用别人，也就要用被人利用的觉悟。不要在此吼叫喧哗，只让人看着厌恶罢了。” 莫天谕一脸震惊愕然的看着她。 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真是颠覆了他的三观。 他后退一步，咚的坐到地上，颤抖着说：“萧钏钏，我看错你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四章 你是你娘和小叔子生的 “不，是你高估自己了。”萧钏钏说完便收回视线，看向唐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在我眼里，你与莫天谕没有任何区别。是你母亲主动为你创造条件，让你来纠缠我，并主动邀请我去唐家给你妹妹过生辰。” 唐昀脸色发白，往日的风度翩翩，出口成章，此时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的一切算计，早就在别人眼里暴露无遗。 她的温和柔顺，只是在笑看他们的愚蠢。 他哪里是为唐家是未来谋划，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这些龙袍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不是，绝对不是！”唐昀只喃喃的说着这几句话。 唐令枫闭了闭眼，猛的睁开，说道：“陛下明鉴，如果我唐令枫有做过这件龙袍，便叫我不得好死！” 云黛道：“唐大人，时至今日，赌咒发誓是没有用的。” 唐令枫道：“那么安平郡主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些龙袍就是我唐令枫的呢？焉知这不是安平郡主刻意搁在唐家的栽赃陷害？” 萧钏钏说道：“我知道你会承认，毕竟，这龙袍又不会说话，开口叫你一声主人。” 唐令枫发出一声冷笑。 萧钏钏不慌不忙说：“这龙袍虽然是死物，但你唐家那个在镜湖镇的马场，那里的上千匹战马，可都是活生生的。” 这下连云黛也有些惊讶。 唐家还有这么大个马场？ 这真是连她也不知道的事情。 萧钏钏竟然知晓。 唐令枫和唐昀父子俩同时脸色大变。 唐令枫骇然看她：“你……” “唐大人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唐家的这个马场的吗？唐大人很聪明哦，这个马场表面上并不姓唐。但这马场表面上的主人是唐昀的舅舅家的家仆，真正的主人却是唐家，我说的没错吧？唐昀，你觉得我的记性如何？” 唐令枫猛地看向儿子。 唐昀白着脸：“我，我不曾说过这些……” “不，你说过。只是是酒后罢了。”萧钏钏笑道，“你忘了那天，你想灌醉我吗？结果酒量不如人，自己却醉了，我只随便问了几句，你便把家中之事和盘托出……” “不是的，你胡说，我没有！” “其实除了马场，你还说了不少唐家的事情呢。比如，其实你不是你爹亲生的，而是你娘和小叔子生的……” “你闭嘴！”唐昀涨红脸大吼。 唐令枫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昏过去。 众人都愕然看向他们。 唐家这么劲爆的吗。 看唐令枫的模样，分明是知道这件事的。 为了唐家的声誉，他能带着绿帽子，忍了这么久，把侄子当亲儿子养着，也不是一般人了。 云黛道：“唐大人受委屈了。” 唐令枫：“……” 他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韩羽笑道：“这昏倒是真是假不知道，不过，昏过去也好，总好过当众承受这样的羞辱和白眼嘲笑的好。” 唐昀浑身颤抖着看向萧钏钏：“萧钏钏，你这个女人，你太狠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利用我来对付唐家？我们唐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五章 认输 萧钏钏的语气有几分疑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难道最开始，不是你们先利用我的吗？你输了，是因为你能力不如我，为什么要愤怒？” 韩羽轻笑：“大概，这就是无能狂怒吧。” 唐昀大喊大叫：“我怎么利用你了？我只是想讨好你，想与你成亲，并不是要害你！可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萧钏钏平静的说：“你们不喜欢我，却因为我的身份而接近我，这不是利用吗？” “我那不是害你！” “抱歉，在我看来，这就是害我。” “你——”唐昀赤红着脸，喘着气，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萧钏钏也就不再说话。 云黛开了口：“关于莫家的铁矿，唐家的马场，这两件事，你们都承认吗？” 莫桑忙磕头：“陛下明鉴，莫家确实有个小铁矿，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并不能说明什么啊。造反可是子虚乌有之事。我莫家除了个铁矿，还有什么造反的能耐？” 云黛不紧不慢道：“莫大人莫非忘了，你们各家手头都有私军？有人，有马，还有兵器……我说各位大人，你们眼下的实力，可比我这个皇帝要强多了。你们说你们没有造反的心，可我这个皇帝却容易睡不着觉啊。” 这时思华年赶过来，对着唐令枫扎了几针。 唐令枫悠悠醒转，起初眼神有些茫然，但周围人的神色，很快就令他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看了眼唐昀，叹了口气，垂下了肩膀，似乎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陛下，”莫桑忽然对着云黛下跪，“为了北齐，为了百姓，莫家义不容辞，愿意把私军和矿脉，田地全都献给陛下。” 众人悚然而惊。 这可是大手笔。 不说私军矿脉，这两样是莫家的立足之本，就说那些田地，也抵得上一个城了。 云黛笑道：“军队和矿脉，都是朝廷用得着的，我就收下了。至于田产，莫家的祖产还是你们莫家留着，毕竟还是要吃饭的。” 所谓祖产，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莫桑磕头：“多谢陛下的恩赐。” 他认了，输了。 云黛笑道：“我就知道，那些兵器都是误会。莫家向来忠诚，怎么会做这些事，是吧，唐大人。” 唐令枫垂着头，慢慢跪下，正要说话，忽然唐昀跳了起来。 他说道：“陛下不应该这么做！” 云黛还没什么表情，她身边的几人却都神色不善。 唐令枫脸色大变，喝道：“你给我退下！” “我要把话说完！”唐昀赤红着眼睛，挥舞着手臂，“郡主如何？郡主就能无视别人的真心，随意利用别人？女皇又如何，女皇就能如此明目张胆抢夺臣子的家产和田地？这是什么道路？” 唐令枫又气又急，吼道：“你这孽障，给我闭嘴啊！谁许你这般对陛下说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这分明是利用萧钏钏故意对我们几家下套，父亲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唐昀看向周围众人，“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既然她如此污蔑我们，害我们，我们与其枉担了这罪名，倒不如真的举旗反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六章 真的不明白 唐令枫差点再次昏过去。 他软着双腿跪在地上，颤抖着向唐昀伸出手：“孽障，你这孽障，你给我闭嘴，闭嘴！混账东西，你是不是想死？！” 唐昀仿佛没听见般，嘶声吼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莫家已经完了，你们再犹豫下去，下场也会如莫家一样！” 他伸手指着云黛，叫道：“你们都仔细想想，我堂堂北齐，被这么个女人统治，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女人当皇帝，当官，当家做主？阴阳颠倒？天呐，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周围的人都望着他，没有人给他回应。 “你们这些懦夫，就让我唐昀为北齐的千秋万代做这弑君的第一人！” 唐昀猛地抓起一只杌子，朝云黛冲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 “护驾！”韩羽喝了声。 不等周围侍卫冲过去护驾，萧钏钏上前一步，护在云黛面前，手中匕首朝前一送—— 噗！ 匕首狠狠插进唐昀的腹部。 “昀儿！”唐令枫叫了声。 唐昀保持着举起杌子的动作，只觉腹部微凉。 他低头，看见扎进自己腹部的刀子，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看向萧钏钏：“你……” 萧钏钏紧紧握住匕首，脚步没有半步退缩。 唐昀后退一步，摇摇晃晃。 萧钏钏拔出匕首。 随后侍卫赶到，几把长剑扎进他后心位置。 砰！ 杌子终于掉落到了地上。 唐昀瞪着萧钏钏，口中涌出了大量鲜血。 “为，为什么？”他艰难的问。 萧钏钏直视他双眼，说：“忠君爱国这四个字，你是一个也没学会。枉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 唐昀仰面倒在了地上。 他看着大殿顶上的华丽房梁，眼神开始失去焦点，口中喃喃自语：“我，真的，不明白……” 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唐令枫扑到他面前，崩溃大哭：“昀儿啊，昀儿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这是怎么了……” 虽然是自己妻子红杏出墙生出来的孩子，可这并不是孩子的错，这些年他把唐昀当儿子养，早已经有了真正的父子之情。 就算不是父子，唐昀也是他的亲侄儿。 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这份打击，也在所难免。 他跪在唐昀尸体身边，嚎啕大哭。 萧钏钏握着匕首，一动不动。 匕首仍在滴血。 “钏钏。”云黛站起身，轻轻接过她手中匕首，随手递给了君轻白。 在她左右，有赵元璟和君轻白，别说一个唐昀，便是这一屋子的王公贵族都上前，也碰不到她一根头发。 但萧钏钏这般毫不犹豫举起匕首保护她，还是令她感动。 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没有出过门，没有过任何人生的历练。 更是第一次杀人。 云黛担心她的心理受到影响，让幼儿带她回去。 “这里的事情你不必管了，回去歇一歇。” 萧钏钏却摇头，手虽不受控制的有点抖，但神色镇定：“陛下放心，我没事。” 她转身面向王公大臣们，目光扫向那几个曾讨好她的子弟，说：“一刻钟时间已到，不如，就从唐家的夫人小姐开始动手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七章 不要拍马屁 众人抖了抖。 他们几乎忘了，自家的女眷都还被萧钏钏锁在后宫呢。 唐令枫慌忙跪着爬到云黛面前，拼命磕头：“求陛下息怒，唐家愿意献出军队和马场，田产铺子，只求陛下宽恕罪臣，以及罪臣的女儿们！” 云黛说：“我不是暴君。” “陛下是千古名君！” “倒也不必拍马屁。”云黛对外头说，“去把莫家和唐家的夫人小姐们放回家。至于唐大人，您的儿子意图弑君，作为父亲，难辞其咎，不如先去刑部大牢待几天。若查明此事与你无关，自会放你回家。来人，把唐昀尸体送回唐家。” “罪臣谢过陛下。” 唐令枫匍匐在地上，被侍卫拉走。 众人看着他萎靡的背影，都有些唏嘘。 堂堂唐家，八大家族之首，就这么完了。 这时萧然站起身，对程树原说：“我的女儿们在后宫，若她们少半根头发，我与你不死不休！” 自她离开，程家有了新的主母，自然与她无关的。 但她还有两个未嫁的女儿留在程家。 程树原看了眼地上遗留的属于唐昀的血迹，果断跪下：“臣愿献出程家一切，辅佐陛下成就北齐万载基业！” 云黛笑道：“程大人很明事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与唐莫两家一样，你们程家的祖产，也都留着。来人，好生送程家夫人小姐离宫。” “谢谢陛下。” 程树原松了口气。 众人的目光，极自然的看向余下的几个家族。 剩下的里头，钱家势最大。 准确来说，是最有钱。 与其余几家不同。 钱家没有什么矿脉，马场，但钱家有生意。 可以说，北齐的钱庄，赌场，当铺，有一多半都是钱家的。 钱家的富有，是传了几百年的。 是真正的奢富，与暴发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被这么多目光盯着，钱多多后心直发毛，忙跪下：“陛下明鉴，钱家向来忠诚，家中没有马场，矿脉这些。至于军队……也只有一些看家护院的家丁。” “是吗？”云黛似笑非笑。 钱多多垂着头。 跪在他身边的钱家子弟，也曾拼命追求讨好的钱吉朝萧钏钏看。 萧钏钏平静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不算大，但黑白分明，清澈如水，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 钱吉移开视线，默默垂下了头。 唐昀和莫天谕都栽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比他们聪明。说不好钱家就有什么把柄正握在那貌不惊人，却狠辣无情的安平郡主手中。 所以，他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他的心虚并不能让萧钏钏放过他。 她说：“据我所知，北齐与周国交战时，钱家在粮草，棉衣这些东西上头动手脚，大发国难财……” 钱吉眼前一黑。 果然！ 他就知道！ 钱多多也顾不上去瞪自己儿子，赶紧磕头：“陛下明鉴，为了北齐的未来，也为了北齐的百姓们，老臣愿意献出钱家的家产。” “很好。”云黛简洁说完，外头侍卫便明白，转身去放走钱家的女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八章 充盈了起来 唐，莫，程，钱四家都怂了。 还剩下的四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懵逼。 八大家族，内部也有个三六九等。 若唐莫程钱四家是上四家，那余下的鲁韦昌马四家，就是下四家。 无论是实力还是钱财，他们都不能与上四家比，平日里也基本都是跟着上四家混。 如今上四家全都完了，他们还撑着，一来没那个能耐，二来妻女都在皇室手中，他们也没别的选择。 除了在心里大骂女皇狠辣无情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鲁韦昌马四家齐齐出列下跪。 “臣也都心甘情愿献出家产，为陛下分忧！” “好，都很好。”云黛笑容愉悦，“你们都是明事理的臣子，我很高兴。今儿这顿宴席吃的很满意，你们若是也吃满意了，就各自领着妻女回家去吧。” 众人跪安。 看着笑容满面的女皇陛下，王公大臣们的心情都很复杂。 虽然只是个女人，但，是真的厉害啊。 就这么一顿酒席，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八大家族给废了。 在这位女皇陛下的通知下，北齐的王公贵族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同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与此相反的是，北齐百姓的日子会好过。 很显然，女皇陛下心里在意的是北齐的百姓们，也不是他们这群王公贵族。 若在以前，大家还能稍微轻视她。 但从今儿开始，女皇收拢了八大家族的所有势力，钱财，人力。还有谁能与她抗衡？ 先帝萧衍作为皇帝，不算很出色，没有把北齐治理的很好，反倒弄的一团乱。但在临死之前，他还是做了个人生中最成功的决定—— 把皇位传给这个小女儿。 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在北齐历代皇帝里面，她排的上前三名。 也许，在那些因为她而参加科举受益的女人眼里，她是北齐的第一明君。 不管如何，事已至此，挣扎也是无用了。 宴席结束，云黛立即让韩羽和君轻白，萧然三人，一起去收拢八大家族的钱财物资。 莫家的矿脉，唐家的马场，以及钱家的钱。 让国库瞬间就充盈了起来。 萧然兴奋的一天到晚咧着嘴。 她可从未管过这么多钱。 作为户部侍郎，手中有钱，心里不慌。 那些大大小小的部门伸手朝她要钱的时候，她说话的底气也就足了。 宫里开销需要的时候，也不必扣扣搜搜的算计。 那让她觉得丢人。 总之，有钱了。 再加上宋言之找到的铁矿也成功开采，并且向周国卖出了第一笔，看见了盈利。 很长一段时间内，云黛都将不必再为钱财发愁。 与之对应，八大家族变得虚弱，且迅速的衰败下去。 都说虎落平衡被犬欺，这八大家族豪横了几百年，平日里目空一切，自觉连皇室也可以操控，自然也不会把旁人放在眼里。 这敌人也就不会少。 他们豪的时候一切都好说，如今落魄了，多得是人上前踩一脚。 这衰败之势一旦形成，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七十九章 公办书院 云黛相信，就算她现在完全不去管他们，要不了几年，八大家族将会连普通的官宦之家也比不上。 她不会痛打落水狗，倒不是她有多善良。 她是女皇，没必要让百姓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更没必要让人觉得皇室寡情薄恩。 那对以后的皇帝统治不利。 消除了八大家族的操控后，北齐开始朝着强盛的方向飞速发展。 免除三年赋税，百姓收的每一颗粮食都是属于自己的，他们的积极性也就更高。 如此一来，整个北齐都呈现了欣欣向荣之势。 去岁秋闱后，赵元璟和韩羽当主考官，遴选出不少有才识之人。 同时也选出了几个女进士。 连状元都是女人。 消息传出后，整个北齐轰动了。 女人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的考科举，还可以当状元？！ 打从这儿起，北齐女人的地位再升一截儿。 民间强迫女人生男孩的事情少了很多，遗弃残害女孩的事情也有大幅度的减少。 不仅如此，从前还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家，还主动请先生到家中当先生。当然，并非人人都有能力在家里养着位教书先生。 那没钱的人家，也想让女孩儿读书的怎么办？ 只能去上私塾。 但这男女大防怎么办？ 许多人虽然不再重男轻女，但对于这些封建礼教，短时间内却难以有所改变。 对此，云黛和轻白商量，在都城建一座书院，公开招收学生，不限性别。 云黛做院长，偶尔还会亲自授课。 有女皇陛下亲自授课，谁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疯了似地把儿子女儿朝书院塞。 仅仅半天功夫，一级生的一百个名额便被抢了一空。 许多报不上名的都愤愤不平。 这事儿也好办，云黛几乎没费什么心思，直接就套用现代的做法，把都城划分成几个片区，每一个区都建一个书院，聘民间有声望的读书人当夫子。 要入学读书，需要交学费。 当然，学费不算多，是平民百姓也能负担的数量。 收取的费用少，朝廷必然是亏本的。 萧然抱着账本，跟在云黛身后嘟囔了好些天。因为云黛还在不断督促地方官员，仿照都城的模式，在各地也都建立这样的学院。 可这种没有盈利的书院，开的越多，朝廷负担的钱财也就越大。 朝廷能有多少钱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萧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眼看着出的多，进的少，萧然心疼的要命，缠着云黛试图让她停止办书院。 云黛不为所动，道：“这是国之大事，造福千秋万代的，你作为朝廷重臣，不要眼皮子浅，心疼那一点点钱财。” “一点点钱财？”萧然心疼哭了，“我的陛下啊，这可不是一间两间书院，您要求至少每个镇子上都有朝廷拨款的公办书院，这开销可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啊。” “我知道。”云黛笑道，“我办书院又不是为了赚钱。先撑过三年，三年后从百姓那里收税，这项补贴也就有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章 三年内娶她过门 “可是陛下……” “好了不要说了，我主意已定，不会更改。”云黛挥手制止萧然，“不仅如此，我还要专门设立一个部门，给全国的学院编写统一的教材，省的各地的夫子随心所欲乱教。” “……天。” 萧然眼前一黑。 对于陛下说的那些道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眼前只看见了大笔的银子从国库消失。 她还试图挣扎着劝阻：“陛下，不是人人都能当状元的，您把这些银子大笔的撒出去，简直跟扔水里没什么区别……” “银子放在国库落灰又有什么用？”云黛笑道，“萧然，你记住一句话，教育是最廉价的投资。” “投资？” “以后，你会明白的。如今这一点点的投入，在未来，会给咱们北齐带来你想象不到的好处。”云黛低头写字，“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些钱搁在国库里也是发霉，倒不如拿出来用。花了的钱，才叫钱。搁在国库里不动的，那就是一堆金属。” 萧然愣怔半晌，叹气：“既然陛下这么说，臣也只好期待着北齐未来的变化。” 她还是不能想的很明白。 但她相信陛下。 云黛叫来韩羽，说道：“我打算成立一个文教办，归你管，编写教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韩羽忙拒绝：“陛下，我这么忙，哪还有空做这些。” “你忙吗？”云黛杯子一顿，“你连续三天请姬棠棠出门游玩，整个北齐还有比你更悠闲的人？” 韩羽笑道：“陛下，臣的终身大事，您不也挺关心的吗？” “一码归一码。” “这样，我向您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 “赵兰英。” “谁？” “这次科考的女状元，那位陛下亲自选出来的。”韩羽眨眨眼，“陛下还没见过吧？那可真是个出色的女人。” “连你都称赞，可见是真的出色。我倒是真得见一见。她现在在哪儿呢？” “在翰林院做编撰。” “大材小用。” “那姑娘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头一次当官，总得历练历练。” “那行，找时间你带她来给我见见。” “臣遵旨。” 韩羽应下了就要走，云黛叫住他。 “咱俩到底你是陛下，还我是陛下？怎么的见你一面这么难吗，这才没说两句话就要走。”云黛很不满。 韩羽道：“我约了棠棠姑娘，今儿亲自煮鱼给她吃。” “你煮的鱼有什么好吃的，我让棠棠来吃我的。” “……陛下，您别捣乱成吗，这人家终身大事。” “你追多久了，棠棠对你有过半点表示吗？废！” “追求姑娘这种事，就得讲究细水长流，慢工出细活。” “天真。” “陛下，只要您不捣乱，三年内，臣一定能娶她过门。” “行，我就看看谁给你三年时间。”云黛挥手，“走吧。” 韩羽高高兴兴出去了。 云黛独自待在绿苑批阅奏折，一直到晌午，才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一出门，就看见姬棠棠坐在梨树上，手枕着脑袋，闭着眼睛，优哉游哉的打瞌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一章 不出道可惜了 云黛纳闷：“棠棠，你这么快回来啦？” 姬棠棠睁眼看她：“去哪儿？” “不是韩羽请你吃鱼吗？” “不去。” “嗯？吵架啦？” “我跟他为何吵架？”姬棠棠摇头，“不是你说的吗，你请我吃鱼。” “……”云黛笑道，“我说过吗？” “哦，我正好路过听见的。” “那韩羽那边？” “他的鱼跟你的没有可比性。” “这倒是。不过，你既然要在这里吃鱼，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你在忙嘛，我这么个闲人就等着，不着急。” “行吧，你下来，咱们去厨房找蜜豆。今儿我亲自下厨。” 姬棠棠立即轻飘飘的从树下飞下来，跟在云黛身边，笑着问，“最近怎么都是云姐姐一个人吃饭，没见着璟王和幼儿？” “他们各自都有事情忙。” “主要是云姐姐你忙吧？” “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云黛一边说一边卷袖子。 俩人出了绿苑，迎头看见卫锦泰走来，启禀道：“陛下，宋言之求见。” “我不是说了不见他？” “他说有要紧事，事关铁矿的。” “拿去前殿吧。”对于正事，云黛从不含糊。 “是。”卫锦泰立即转身出去。 云黛看向姬棠棠：“你先去厨房？” “你不在，我去作甚。我与你一道去前殿。我听幼儿说，宋言之不老实，我去也能保护你。” “也行。” 俩人手牵手，去了前殿。 宋言之看见她们携手而来，感觉自己在做梦。 虽然他早已经知道，这两个女人的实际年纪，并不是外貌看起来这么年轻，但看着她们并肩从阳光下走来的场景，还是被美好到了。 他有些发愣。 卫锦泰道：“见到陛下，还不下跪。” 宋言之一笑，撩起袍子下摆，跪下：“拜见陛下。” “起吧。”云黛坐下，打量宋言之。 还是那么一张美绝人寰的脸，但黑了些。 反倒为他有些阴柔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就凭他这容貌，不出道，可惜了。 云黛在心里想。 “你说铁矿有什么事？”她问。 “铁矿的开采没什么问题，但运输是是个大问题。” “哦？” “开采出的铁没法及时运出去，堆积在矿场，给矿场造成很大的隐患和麻烦。”宋言之神色严肃，“我这次来，是想求陛下解决这件事。” “你现在用什么运？” “牛车，驴车，骡子车，要么就是人力车。”宋言之解释，“对于出产少的小矿场来说，还没什么。但我们的矿脉太大了，这么点运输能力，实在不够。” 云黛想了想，“这个容易，你可以走水路，用船运。” “这行吗？” “怎么不行。”云黛笑道，“水路虽然慢了些，但运输量大，成本也低，是最理想的运输方式。” “可是，船只这方面……” “我会给你解决。”云黛说道，“你先回去，一个月内，我一定给你把这事儿解决了，你只要安心负责矿场之事即可。” 宋言之犹豫了下，问：“陛下，我能在都城待两天再回去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二章 因为你可爱 “还有什么事？” “我想把罗刹果树栽回去。” 提到这件事，云黛就牙痒痒：“你怎么想的？” “我就是一时兴起，想着陛下看重这果树，也许为了果树会去找我……” “你想太多。” “我现在也后悔了，想着不能因为我糟蹋了这果树。” “思华年说过，这果树一旦拔起，就无用了。你等着思华年跟你拼命。” “陛下，我真知道错了。我就是想试一试。” “行，我给你时间，你把果树给我栽回去。” “多谢陛下。” 宋言之谢恩后起身，看见姬棠棠朝自己看。 “你把罗刹果树放哪儿了？” “带回来了。” “在哪里？” “马车上。” “我能看看吗？” “自然可以。”宋言之立即说。 姬棠棠对云黛说：“云姐姐，我没见过罗刹果树，我想去看看。” “去吧，我去厨房煮鱼，等你一块吃午饭。” “好。” 姬棠棠应了，随着宋言之出去。 宋言之果然把果树搁在马车里。 但不是普通的马车，而是一辆巨大的平板马车，用六匹马拉着，很是引人瞩目。 姬棠棠绕着果树转了圈，说道：“原来这就是罗刹果树。” “你见过吗？”宋言之问。 “在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曾经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果树。不过……发生过变故后，便几乎见不到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一株。” “你是说九黎族的青鸟城里？” “嗯。” “姬姑娘有办法把这棵树栽活吗？”宋言之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一试。”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不如就栽在皇宫里吧，”姬棠棠提议，“也不必去深山老林里，糟蹋了这果树。我觉得云姐姐的绿苑，就很适合栽种。” 宋言之笑道：“我是无所谓的。你说在哪里好，便在哪里。” 俩人去找云黛，云黛听说姬棠棠有法子让果树复活，很激动，立即道：“我把绿苑的梨树砍了，让你种树。” “倒也不必。那梨树不碍事。” 姬棠棠笑道，“不过我要先做准备，给我三天时间。” “哪怕三百天都行。” 这对云黛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的三天里，姬棠棠和宋言之一直在忙栽树这件事。 罗刹果落户绿苑的那一刻，宋言之拿出一颗黄色果子，递给姬棠棠，说道：“棠棠，这颗果子送给你。” “不要。” “我喜欢你，想与你成亲。”宋言之认真说。 姬棠棠问：“你为什么想与我成亲？” “因为你可爱，我很想与你天天在一起。可爱的姑娘总是让人喜欢和愉快的。”宋言之说着，拿起她的手，把果子放到她掌心，合上，然后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下。 这一幕，恰巧被来绿苑见云黛的韩羽瞧见。 韩羽走过去，没有理会宋言之，而是直接问姬棠棠：“你接受他，要与他成亲？” 姬棠棠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明白了。”韩羽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宋言之很高兴：“棠棠，你答应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三章 我们成亲吧 姬棠棠摇头：“我刚才只是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一件我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姬棠棠把果子还给他，转身离开。 “棠棠姑娘！”宋言之叫了声。 姬棠棠没有理会，径直跟上韩羽，“韩羽。” 韩羽回头，眼神虽有些忧郁，但神色很平静，甚至露出笑容：“棠棠姑娘有何指教？” 他是自小出家，并非看破红尘，如今还俗，在情感上来说，其实与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他性子向来开朗，看得开。 姬棠棠站到他面前，说：“刚才，我才想明白，我也喜欢你。” 韩羽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刚才我想明白了。” “为……什么？” “刚才宋言之说喜欢我，想与我成亲。”她抬起自己唯一的一只手，“他亲了这里一下。” 韩羽挑眉。 姬棠棠说：“他亲这里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我也喜欢你。” 韩羽笑道：“我以为，除了秦王……” “我曾经是很喜欢很喜欢秦王，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在我心里早已经过去。”姬棠棠说，“云姐姐明白我，我从不说谎。你不信我吗？” “不，只要你说，我便信。”韩羽轻轻拉起她的手，“我们成亲吧。” 姬棠棠想了下，点头：“好。” 又道：“让云姐姐主持。” “好主意。” 就这么简单的决定了。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云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埋首在一大堆折子中，看的头晕眼花，不知山外岁月。 “你要成亲？”云黛提着毛笔，抬头看过来。 “是的，我与韩羽成亲。”姬棠棠笑道，“云姐姐，这事儿你得管，我的嫁妆都给你花了。” 她娘和哥哥留给她一千多万两银子，都送给了云黛。 云黛可不得管么。 但云黛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她放下毛笔，跳起来：“韩羽用什么法子打动你了？我还说他三年都别想追到你。竟然被活生生打脸了？” 姬棠棠说：“是我主动说的。” 云黛跑到她面前，抬手去摸她额头。 姬棠棠笑道：“我很清醒。” “先说明我的立场，你能愿意与韩羽成亲，我很为你高兴。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忽然想通了？我以为你真的会一个人过一辈子。” 姬棠棠抬起手：“我也一直这么认为。但是，当宋言之亲我的时候……” “什么？”云黛的声音抬高，“宋言之怎么你？” “果树栽好的时候，宋言之说喜欢我，要娶我，送给我一颗黄色果子，还亲了下我的手背。” “这个混账。”云黛被气笑。 虽然她早看出来宋言之的花蝴蝶的本质，但也分人。 宋言之对她胡说八道，她不在意。但是姬棠棠是本性至纯至善之人，她自己从不说谎，也很容易把别人随口说的话当作真心。 宋言之这样毫不负责的到处撩拨，实在过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四章 棠棠的婚前财产 得趁早把他赶走。 但眼下还是姬棠棠的事情更重要。 云黛问：“所以，因为宋言之亲了你一下，才让你想明白了，你是喜欢韩羽的？” “是这样的。云姐姐，我打算和韩羽成亲。” “这个没问题。房子车子票子都有。” “云姐姐，我不在意那些的。”姬棠棠笑道，“如今这世间，我只有你和浅儿幼儿两个亲人，我想让你们参加我的婚礼。” “浅儿暂时怕是来不了。” “没关系，其实有云姐姐一个人也就够了。” “日子定下了吗？” “云姐姐帮我定。” “……这件事，还是你与韩羽商量后，告诉我就行。”云黛笑道，“我一定给你的婚事办的风风光光，像嫁亲女儿一样！” 姬棠棠笑：“云姐姐，我只是不想撒谎，并不是个傻子，听不出你这种占我便宜的话。” “我知道你其实很聪明。”云黛朝外面看，“果树怎么样了？” “种下了，就在梨树旁边。” “还能活吗？” “有我在，便活的了。”姬棠棠笑道。 “这果树已经被他移走这么久，还能活，也是奇迹。” “他移走了也是栽到了泥土里，并不是扔了不管的。”姬棠棠笑道，“不过这也多亏罗刹果树的特别之处，虽然移走了难活，但也不会立即就枯萎。如果宋言之再来晚几天，哪怕有我在，这果树也是活不成了。” “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呢？” “我让那株梨树做它的共生树。” “共生树？” “是的，有这颗梨树为罗刹果树提供养分，这果树便死不了了。不过，也有坏处。” “什么坏处？” “恐怕三年内，这颗梨树都结不出果子了。”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不过几个梨子，这倒没什么。” 罗刹果树随便结出来一个果子，都比一百棵梨树有价值。 姬棠棠笑道：“那云姐姐你先忙，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做什么？” 倒不是云黛管得宽，而是姬棠棠很宅，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出宫。 有什么大事能让她出去？ 姬棠棠笑道：“我想着，我若是没成亲，一辈子住在宫里也没什么。可我要成亲了，总要有自己的住处。我出去走走，看看哪里合适。” “这还用你临时找吗？跟我来。” 云黛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盒子，递给她：“拿去。” “这是什么？”姬棠棠打开盒子，看见里头是一叠文书。 云黛笑道：“这里有一座五进的宅子，还有几个庄子。我想着你不爱做生意，但喜欢逛庄子。挑了几个又大景致又好的，你有兴致了去看看，如今是春天，到处都是花草，好看着呢。” “这都是给我的？” “都记在你名下，算是你的婚前财产。”云黛玩笑道，“以后即便你和韩羽闹矛盾分家，这些也都是你一个人的。” 姬棠棠笑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来的时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五章 油腻腻的花蝴蝶 “怎么没告诉我？” “我想着你既然来了，自然要有自己的住处的，之所以没说，是想让你留在宫里住。但哪天你不愿意住宫里了，也随时可以出去住。只要你高兴。”云黛笑道，“这宅子我去看过几次，布置的很好，里头的东西都是全的，家丁丫鬟也都有，每天洒扫，十分干净。” 姬棠棠是随性的人，哪怕对于出生的青鸟城，也并不怎么在意。 这么多年到处走走停停，没有归属感，她也不介意这些。 来北齐的时候，她只想着能跟喜欢的云姐姐待在一起，并没有想以后的很多事情。 然而，她没想到的，云姐姐都替她想到了。 向来心思平静如水的姬棠棠，心中罕见的涌起感动的情绪。 “云姐姐，我好喜欢你。”她用一只手轻轻抱住云黛，靠在她肩头，“除了我娘和哥哥，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云黛轻拍她后背：“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你放心，我会待你好一辈子。” “我只要这个宅子。”姬棠棠拿出宅子的地契，“至于这几个庄子，给我也是无用的，你知道，我不耐烦管这些琐事。” 云黛笑道：“那也行，反正我的东西跟你的也没什么区别，没有这几个庄子，也饿不着你。” 看着姬棠棠收下房契，云黛很高兴。 当初置办这处宅子的时候，她想过会不会永远都送不出去。 如今不但送出去了，还可以见证姬棠棠和韩羽成亲。 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姬棠棠出去后，云黛因为兴奋，看不进去折子，把余下的都交给了钏钏，让她处理，自己跑出去看那株罗刹果树。 罗刹果树显得萎靡许多，枝叶也枯萎了一大半。 与她当初见到的苍天大树，完全不同。 别说果子，连绿叶都很少。 云黛摸了摸树干，很心痛。 “陛下放心，等明年就会再次开花结果的。”宋言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云黛敛了笑容，“你还不滚蛋？” 宋言之笑道：“我这几天辛苦栽树，您不赏也就罢了，开口就让我滚？陛下过于无情了吧。” “总比你这样滥情的花蝴蝶好得多。” “花蝴蝶？” “以你这样的容貌，从小到大身边不会缺少女人的讨好和赞美，所以你变成花蝴蝶，我也理解。但我警告你，不要再骚扰棠棠，跟她说不该说的话。”云黛冷冷说。 宋言之笑道：“陛下，我之前说喜欢你，如今又说喜欢棠棠，您莫不是吃醋了？其实若让我选，我还是更喜欢您。可是您已经有丈夫了……” “棠棠要成亲了。” “……跟谁？” “当然是韩羽，难道跟你这只油腻腻的花蝴蝶？”云黛没好气道，“如今树种完了，你立刻回铁矿去，每年我给你二百万两银子的任务，少一两，你知道后果。” 宋言之：“……” 原本是要报仇的，如今不但十全镇被她抢走，自己也要苦哈哈的待在铁矿，风里来雨里去的，还得不到一个好脸。 他招谁惹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六章 欣欣向荣 宋言之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做什么了？ 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难道喜欢别人也有错？ 但云黛不想听他说那些废话，也不惯着他，让卫锦泰派人看着他，一直到他离开都城，前往矿脉。 好在宋言之虽然油嘴滑舌爱到处撩拨，但对于矿场的事情很上心，能力也颇出众，把矿场交给他，云黛还是放心的。 至于账目这件事，有嫣然与他对账，以她的暴烈性子，宋言之敢跟她油嘴滑舌，绝对会被揍。 云黛绕着树转了几圈，想着里里外外的事情。 经过这两年的努力，北齐算是走上了正轨。 与大周和平相处，得以休养生息，国内不收一切赋税，还给以各种扶持和救济，百姓的日子好过起来。 尤其是云黛登基后，大大的提升了女人的地位，让女人也能与男人一样参加科举，做官。这不仅提高了女人的积极性，也给男人们压力，让他们能时刻有危机感，不再如从前那般把女人当作物品对待。 因北齐这个风气，让不少在周国受到压迫的女人，也跑到这里来，呼吸自由的空气。 甚至，北齐的商船还带来了不少番邦海外的女子。 从前的北齐对于番邦外族之人，都很是警惕，不许他们进入北齐，更别说做生意。 如今云黛放开了一切的限制，鼓励北齐和大周做生意，与周边的小国，乃至海外进行贸易来往。 整个北齐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姿态。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北齐会进入一个强盛的时代。 就像眼前这颗罗刹果树，焕发新生。 云黛拍了拍树干，问跟在身边的保兴：“赵元璟呢？” “这，奴才不知。”保兴摇头。 他是跟着云黛的，对于赵元璟的去向，并不了解。当然，这也是他不去打探，否则以他的大总管的身份，宫里有什么动向都一清二楚。 云黛笑道：“他现在比我还忙。看了一上午折子，我也累了。” “奴才让蜜豆安排午膳？” “暂时没什么胃口，随便走一走，透透气。” “是。”保兴立即递过去一把团扇。 暮春初夏时节，晌午的太阳很有些火辣。 云黛摇着扇子，在皇宫里随意漫步。 她来这么久，还没有完整的把皇宫走一圈。 皇宫太大了，她也太忙了。 走了没一会儿，看见一扇门掩映在几竿竹子中，雅致极了。 她问：“这是什么地方？” 保兴笑道：“这里就是翰林院呐。” 云黛笑道：“看看我这个女皇当的，连翰林院这么要紧的地方都不知道。” “向来都是臣子觐见陛下，陛下不知道臣子所在，也是正常的。” “之前韩羽说，今科的女状元张兰英就在翰林院做事？” “是这样的。” “正好这会儿闲着，去看看她到底如何出色，连韩羽也对她赞不绝口。”云黛低头看了眼自己。 一身淡粉色半旧长裙，软底的布鞋。 特别简单的装扮。 虽做了皇帝，但除非是如登基这样的重大场合，云黛很少穿什么礼服，都是从前的衣服换着穿，也不许人做新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七章 女状元 这么多年，她穿惯了红豆做的衣服，早被她养刁了。 何况北齐还穷着，她也不愿意这样无谓的浪费。 翰林院是一帮文人才子待的地方，与书本为伴。 这里幽静，优雅，充满了书卷气。 一走进去，便不由自主的心也静了下来。 两个编修抱着书走出来，看见云黛，先是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慌忙过来跪下行礼。 云黛抬手道：“起来吧，我只是路过，进来随便看看。” 两个编修相互看看，也不敢多问什么。 但心里还是纳闷的。 陛下那么忙，会闲着没事到这里来吗？ 必定还是有什么事的。 云黛不说话，他们也不敢走，垂着头候着。 还是保兴开口：“你们这里有个叫张兰英的编撰，人在何处？” 原来是找那位女状元呢。 这就是了。 编修们放下心来，指了路：“张编撰就在那边屋里查找古籍呢，臣去唤她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也顺便看看你们这翰林院。你们自去忙。”云黛挥挥手，抬脚朝他们刚才指的一间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里头有说话声传来。 云黛微微挑眉。 保兴也听见了。 他有些意外，看向云黛：“陛下……” 云黛摇头，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门—— 一股略微古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书屋，三面墙都是书架，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古籍。 屋子中间一张小桌，四张椅子。 桌旁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中间摆着一副棋盘。 桌角有茶杯，正氤氲着热气。 桌旁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黛儿？”赵元璟露出惊讶之色，“你怎么来这里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看着二十来岁的模样，肤色白皙，眼睛很大，很明亮。看起来是清澈如水的端方之人。 她看着云黛，又看看赵元璟，笑问：“这是哪部的大人？” 保兴皱眉：“你可是张兰英？” “是……” “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陛下？”张兰英吃了一惊，忙放下棋子站起身，对着云黛下跪磕头，“臣张兰英拜见陛下！” 云黛笑道：“张兰英你起来吧。” 张兰英站起身，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笑道：“我是璟王。” 张兰英又是受了惊吓的样子，张了张嘴。 云黛笑道：“你们这下棋呢，彼此倒不认识？” 赵元璟笑道：“我知道她是今年的女状元，不过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不是我要刻意隐瞒，是她没问过。” 他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也亲自考过张兰英，但那时他都是戴着面具，如今脱掉面具，对方不认得也是正常。 张兰英忙给赵元璟下跪：“臣冒犯王爷，求王爷恕罪。” “不知者无罪，起来。” “谢王爷。”张兰英再次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云黛笑道：“你别害怕。我是听韩羽说，你是个有才能的，想交给你一个任务，刚才闲着无事，路过这里想到这事儿，来瞧瞧。你多大了？” “回陛下，臣今年二十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八章 天才女状元 “哦，成亲没？” 张兰英长得虽不是大美人，但模样端庄秀丽，一派正气，绝对是个讨长辈喜欢的。不至于到二十多还没成亲。 “不曾。”张兰英垂下头，主动解释，“臣十七岁的时候有定亲过，未婚夫出意外过世了。旁人都说臣克夫……” 云黛笑道：“这都是胡扯。” “臣如今也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了。”云黛笑道，“我如今在各处建书院，你知道这事吗？” “臣听说了。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臣欣喜，也敬服陛下。” “你别忙着夸我，我这边打算让全国书院都用同意的教材，你来做我的教科办头儿如何？” “教科办？” “就是专门管编纂教材这一块。” “可是，臣从未做过这方面……” “没关系，这里没有任何人做过。具体的我会跟你说。你按着我的思路来，慢慢就熟悉了。我问你，你可愿意？” “臣愿意。” “行吧，你去找户部侍郎萧然，让她给你拨款，手底下的人你自己选，筹备好了来跟我说。” “……臣领旨。” 张兰英忙应下。 心砰砰直跳。 “那那么忙吧，我走了。”云黛转身走出去。 赵元璟跟出去：“黛儿，等等我。” 云黛没理他。 赵元璟笑道：“看样子有点不高兴？” 云黛没说话。 “真生气呢？”赵元璟拉她的手。 云黛抽出手。 赵元璟笑道：“多少年了，难得见到你也为我吃一会醋。” 云黛看他一眼：“我以为你忙什么正经事呢，敢情忙着陪小姑娘下棋呢？” “只下了几回。” “几回？” “三次。” “哼。”云黛甩袖子走了。 赵元璟忙跟上去，好笑道：“不过下了三次棋，你吃醋就吃醋，怎么还生气了呢。” “你女儿都比张兰英大了，你去撩人家做什么，脸皮真够厚的！” “……我撩什么了呀。” “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跑人家面前眼角含笑的，那不是撩拨是什么？”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好看呢？”赵元璟伸手摸她下巴，“乖媳妇，为夫这把年纪了，忽然感到很欣慰呢。” “少来这套。”云黛拍开他的手，“你自己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赵元璟笑道：“我跟你解释解释，你听不听？” “听。” “乖。”赵元璟仗着个子高，拍她头顶，“前几天我听说这位女状元不仅才识过人，还是个下棋高手，不，可以说是天才级别的高手。” “这么厉害？”云黛诧异，忘了刚才的小别扭。 “我起初也不太相信，便找机会试了一试。” “如何？” “传言不假。这张兰英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也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诗词文章信口拈来，下棋画画弹琴，无所不能，且样样精通。她曾经一直待在闺中，若是男子，怕早已经名满天下。” 云黛笑道：“听你这么一说，连我也有些手痒痒，想去试一试天才的本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八十九章 迈入老年行列 “我替你试过了三次。” “结果呢？” “输了一次。” “那还真是……很厉害。” 对弈三次，只赢了一次，在云黛眼里，却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 因为她赢的人是赵元璟。 云黛不了解张兰英，但了解赵元璟。 这么些年下来，赵元璟的棋艺可以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大师级别。 张兰英年纪轻轻，能赢他一次，已经是后生可畏。 云黛笑道：“我以为过目不忘是你们赵家人的特殊遗传，原来还有别人。心理落差大不大呀？” “你不吃醋了？” “我堂堂女皇，为什么要吃一个臣子的醋？”云黛哼了声，背着手往回走，“如果你移情别恋，我这边分分钟纳一百个侍夫，不比你过的幸福吗？” “你敢。”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你敢让其他任何一个男人进宫，我打断你的腿。” “放肆，你这是对女皇说话的态度？” “今儿挺凶啊。”赵元璟伸手把她给抱了起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敢打我吗？” “你等着便知。” 赵元璟一路抱着她回去绿苑。 一路上有保兴跟着，来往宫人跪下行礼，谁敢多言半个字。 折腾了好一阵子，云黛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起来。 已经是下午了。 俩人都没吃午饭，青衣进来伺候，保兴去厨房找蜜豆。蜜豆记着陛下没用午膳，一直惹着饭菜，看见保兴跑来，手一挥，便领着几个手下捧着饭菜朝绿苑跑。 倒把保兴甩后头去了。 云黛和赵元璟重新梳洗完，坐到桌边吃饭。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云黛说。 “你哪天不忙呀。”赵元璟递给她筷子，“如今我想见你，也难了。” “你有怨言？” “怨言肯定有，但更多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没什么。” “年纪不小了，不要逞强。” “是是是，我知道我四十了，迈入老年行列了。” “瞧你这不服气的样子。”赵元璟夹块肉塞进她嘴里，“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等到你退位。” 云黛笑道：“快了。” “什么时候？”赵元璟本是随口一问，没想过云黛能回答个具体时日。 毕竟她当女皇才两年，北齐虽然起色很大，八大家族也被打落尘埃，但，各方面还是需要她的。 之前说好的是给她五年时间，如今才过去一小半。 谁知云黛笑道：“半年，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退位陪你。” “半年？你确定？” “我很确定。” “你能放心得下这里？你确定要传位给萧钏钏？” “上次对付八大家族，你也看见了钏钏的表现，你觉得她如何？” “不错。果敢狠辣，是个当皇帝的料。” 她能坚定信念，对外在诱惑毫不动容，对旁人的道德绑架也能有理有据的反驳，对付敌人时毫不留情。 这样的性格，偏生看着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我的眼光还是好的。”云黛笑道，“我打算先册封她为皇太女，这样她继位也是名正言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章 男人的自尊心 既然做了决定，云黛便会不打折扣的坚定执行下去。 她知道北齐还有很多问题，萧钏钏也太年轻。 但，前怕狼，后怕虎，那不是她的性格。 赵元璟了解她，虽然她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事实上，一旦她做了决定，很少因为旁人的意见做什么改变。 与他商量，也仅仅是因为在乎他，要让他知晓。 并非是要他提什么意见。 如果她需要帮助，会直接说出口，不需要他去猜。 因此，赵元璟只笑道：“你的眼光自然是好的。这段时日，我瞧着钏钏那孩子，的确不错。只是年纪小了些，我怕你放手太快，心里会放不下。” 云黛笑道：“如今的北齐也不是我一个人做事。还有韩羽，轻白她们呢。” “黛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君轻白和卫锦泰他们都是为了你来的，那韩羽虽说是为了姬棠棠，可姬棠棠也是为了你才留在这里。一旦你离开，他们还会继续留下吗？” “会的吧。” “你有没有问过他们？” 云黛有些迟疑：“我还没问过。” 如今的韩羽和轻白，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是北齐朝廷的顶梁柱。 她走了也许不会有太大影响，若连他们也走了，只留下萧钏钏一个孩子，是绝对应付不了的。 这也是那些早逝的皇帝，都不得已为幼子寻找托孤大臣的缘故。 “你和君轻白谈一谈，至于韩羽那边，我与他说。”赵元璟说。 “总不能强迫他们留下。” “自然是不能强迫的，也强迫不了。”赵元璟笑道。 “如果他们都不肯留下呢？” 云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君轻白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她的丈夫，孩子，族人，朋友，全都在大周，在遥远的君山。她来这里，完完全全就是为了云黛。 一旦云黛离开，她十有八九不会留下。 云黛把她当知己好友，绝对不会那么自私的要求她留下。 至于韩羽，他是跟着姬棠棠跑的。 姬棠棠又是跟着她…… 云黛不由苦笑。 是她太想当然了。 她只想着留下这两员大将给萧钏钏，再加上萧钏钏的聪慧，她自然可以安稳执掌江山。 却没想到这其中的变数。 赵元璟见她眉头皱了起来，伸手去抚平，笑道：“你也别这么担心，他们不留下也没什么。” 云黛抬头看他。 “大不了，咱们在宫里多住几年。等你培养出新的人才，萧钏钏也更加成熟能干之后再走。” 云黛怔然看他片刻，轻声问：“元璟，待在这里，你会不会很不快乐？” “当然不会。” “你原本是皇帝，如今却……” “我原本是做过皇帝，可我也死过一次呢。若不是你，我现在只是一副骷髅。”赵元璟坐到她身边，“好媳妇，你别东想西想的。觉得我受多大个委屈似的。我如今天天逍遥快乐，有你在身边，有人伺候，有吃有喝。能有什么委屈？” “男人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什么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一章 不算喜事 “在媳妇面前，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油嘴滑舌。”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赵元璟捉住她的手，正色道：“黛儿，说认真的。我当然更希望能与你二人去游历山河，但咱们也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也不能把自己的责任强加到别人头上。” “说得对。” 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我还有一件喜事与你分享。”云黛忽然想到。 “什么喜事？”赵元璟扫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难道你又有了？这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喜事。” 云黛挑眉：“你什么意思？不希望我生孩子？” “不希望。你年纪不小了，怀孕辛苦，生产危险。”赵元璟神色严肃，“生下来了咱们也就彻底走不开了，何时能自由？” “看你给吓的吧。是我生，又不是你生，轮不到你决定。” “你……真怀上了啊？”赵元璟原只是随口的玩笑，此时不免露出了震惊之色。 难得见他俊美脸孔露出这样的神色，让云黛心中生出几分调戏之意。 她一本正经点头：“怀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怎么会？”赵元璟甚至有点结巴，“我每次都做了措施的……你，你真要生啊？” 云黛看着他，噗嗤笑出声来。 赵元璟看着她如花笑颜，立即意识到自己是被她戏弄了，不由恼火：“混账女人，你是要吓死我。” 云黛笑道：“是你自己先乱猜的，怪不得我。我四十的年纪了，还怀孕生孩子？你做梦呢。” “你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五。已经比浅儿看着还年轻了。” “胡说什么。” 云黛瞪他一眼，“是这样的，韩羽和棠棠决定成亲了。” “哦，不错。”赵元璟拿起筷子吃饭，反应很平淡。 “你不惊讶啊？” “我早料到会如此，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你对韩羽就这么有信心。” “难道你就没发现，韩羽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韩羽再有魅力，也就是个普通人。我家棠棠还是个仙女儿呢。” “我知道你维护你的朋友……” “你也维护你的朋友。” “这么说吧，两个都优秀的人，有什么理由不会走到一起呢？”赵元璟笑道。 如今他的脾气简直太好了，总能巧妙的化解与云黛的任何言语冲突。 云黛想了想：“也对。”又道，“韩羽这人，总让我觉得看不透。棠棠又太容易被看透，太单纯了。我真担心……” “担心韩羽以后负了姬棠棠？” “会吗？” “不会。” “你敢给他打包票？” “我与韩羽认从小相识，他虽有些难以捉摸，但骨子里是正直良善，且有悲天悯人之心。这样的人，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人的。至于姬棠棠，她确实单纯，但单纯不是天真，她也一点都不笨。你连幼儿都放心她一个人到处乱跑，还放心不下姬棠棠？” “幼儿比棠棠可聪明多了。” “你啊，简直把姬棠棠当成女儿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二章 低调的有钱人 云黛想了想，也笑起来：“还真是有这样的心情，比当初浅儿出嫁还担心呢。” “放宽心，姬棠棠武功那么高，即便万一，万一韩羽真的对她不好，她也会委屈自己的。” “倒也是。”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还没定，不过棠棠说，让我帮她办。” “以他们的性子，也不会拖太久。” “我想，先册封钏钏吧。她如今虽是郡主，但跟在我身边处理政务，终归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对付八大家族，她是有大功的，朝中大臣也不会反对的。” 赵元璟点头：“都依你。先吃饭吧，这都凉了。吃了冷东西，又要嚷嚷胃疼。” 饭后，云黛让保兴把君轻白和姬棠棠传来，赵元璟则去找韩羽说话。 韩羽正在班房里，与几个大臣议事。 五六个大臣里头，有两个女人，穿着与男人一样的宽大官服，套在纤细的身材上，显得有些拖沓。 见到赵元璟，他们忙起来行礼。 赵元璟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韩羽很快交代完，让他们出去后，才转身对着赵元璟行了个礼，笑道：“陛下鲜少来这里。” “你是宰相，我来你做事的地方做什么。” “今儿怎么来了？” “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呵。”韩羽笑着倒杯茶给他，“必定是因为我和棠棠姑娘的婚事？” “这是其一。” “还有别的要紧事？” “我且问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一个月后。” “来得及准备吗？” “棠棠不是寻常女子，也没有家人在世，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俗世礼节。” “你不要因为她单纯，就不顾及这些。”赵元璟顿了顿，“黛儿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韩羽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关心起别的女人来了，敢情还是为了你的黛儿。” “她的小名是你能叫的吗？” “臣知错。”韩羽立即明知道歉，又笑道，“陛下放心，也请那位女皇陛下放心，该给棠棠的，一样也不会少。你也知道的，我还算有点钱，足够让棠棠后半生生活无忧。” “你那叫有点钱吗？” 他是大周世家韩家幼子，当年因为某些原因被家族送去出家，但该给他的那份家产，一点也没少。 那些钱财，别说半辈子，就算让他生活富足的过三辈子，也足够了。 当初云黛想要的摇光山，整座山和寺庙都是他的产业。 他随手就送给云黛了。 是名副其实的富豪。 “低调，低调。”韩羽嘿嘿笑。 赵元璟道：“你既然决定娶姬棠棠，便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要负了她。” “否则你的黛儿会生气，是不是？” “……没错。” “啊哈哈。”韩羽大笑，“放心，放心，姬棠棠的武功不比我差。我还惜命呢。不过我的陛下哎，咱们从小一块玩着长大的，年轻那会，打死我我也不能相信，有一天你会被一个女人治理的服服帖帖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三章 老树开花 赵元璟不紧不慢的喝茶，等他笑够了，才说：“我也没想到，四岁开始出家当和尚、被誉为百年未见之有慧根的高僧慧远，会被一个女人迷的神魂颠倒，不惜还俗，断绝自己多年的修行。” 韩羽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赵元璟微笑道：“将来有一天大师圆寂，有什么脸去见您那位疼爱您的师父呢？”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在佛语里面，温柔乡是地狱吗？” “师父从小教我，女人是老虎。我孝顺，亲自以身试法，将来可以告诉老师，女人确实是老虎，但是可爱的老虎，沾上了就再也不愿意离开的小老虎。” 赵元璟放下茶杯：“你肉麻恶心的让我喝不下去茶。还有一件事，你和姬棠棠成亲后，有什么打算吗？” “看她。她愿意待在哪，我也去那。” “如果她要离开北齐，你也要抛下这里离开？” “这还用说？” “……” 韩羽笑道：“陛下，我知道您今儿来的目的。陛下是不是要走？” “你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还知道陛下心里并不愿意当什么女皇，否则她还这么年轻，哪里需要急着确定什么继承人。”韩羽摸了摸自己已经长起来的柔软长发，“原先说是五年，看来她已经开始当得不耐烦了。” 说着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在笑，自古以来，只见到为了皇位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的，为了能当多几年皇帝，甚至不惜打压残害自己儿子的皇帝。却从未见过顾云黛这样的，每一天都在努力早日甩掉女皇这个包袱。” 赵元璟笑道：“你说的那也是少数。” “她不会想立刻就走吧？” “当然不会。只是有这个念头。如今那萧钏钏还年轻，十来岁的孩子，黛儿很担心她不能掌控全局。但想着有你和君轻白在，料想能够应付。” 韩羽挑眉：“我明白陛下的来意了。您是劝我留在北齐，辅助下一任女皇？” “不，只是来询问你的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棠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韩羽笑道，“所以，如果陛下想让我留下辅佐新女皇，倒不如去劝棠棠姑娘。” “好吧。” 赵元璟站起身，“我回去了。” 韩羽忙也跟着起身：“恭送陛下。” 赵元璟拍拍他肩膀：“不管如何，还是要道一声恭喜，恭喜你这老树开花。” “哈哈。”韩羽笑起来，“眼下我正好有点空闲，许久不曾与陛下对弈一局，不如……” “改日吧。” 不等韩羽说话，赵元璟又道，“我最近找了个新的对手，人家比你强百倍。下起来更加过瘾。” “比我强百倍？陛下，您就算宠您的黛儿，也别这么睁眼说……那啥话。论围棋，我不说吊打陛下……”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瞒你说，黛儿是个标准的臭棋篓子。”赵元璟说着往外看了看，“如果你敢把这话传到她耳中，我饶不了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四章 我喜欢看你穿女装 韩羽笑道：“陛下放心，咱不是那碎嘴子。不过您说的到底是谁？” “女状元张兰英。” “哦，她啊。”韩羽脑中浮现出一个面貌端正，眼神清澈，正义凛然的年轻女子形象，随即摇头，“这女人固然聪明，但为人木讷，实在无趣的很，无趣的很。” 赵元璟道：“你这人也是有意思，我与人下棋，探讨的是棋盘桌上的厮杀，与她是何人，有趣无趣有何关系？” “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觉得她无趣，是不会愿意面对面坐那么久下棋的。哪怕她棋艺再高也不行。” “据我所知，你和黛儿也是下过很多次棋的。” “陛下瞧您说的，如果女皇陛下无趣，我会千里迢迢跑来做她的丞相吗？” “如此说来，你喜欢黛儿。” “……陛下莫要误会，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单纯的欣赏。”韩羽连忙解释。 “你喜欢也无妨，反正黛儿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和尚。” 赵元璟负手离开了。 韩羽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家女皇陛下那么鬼精鬼精的女人，谁要喜欢，娶回家还不操碎了心。 …… 君轻白和姬棠棠一同来到绿苑。 她们两个是云黛最好的朋友，一个引为知己，一个亲如姐妹。 但君轻白和姬棠棠二人之间的关系，却称不上亲密。 当然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如与云黛那样好。 看见她们并排走进来，云黛眯眼打量了片刻。 “陛下瞧什么？”君轻白笑问。 “我在想，轻白身子挺拔高挑，穿这身官服撑得起来，还挺好看的。” 君轻白低头看看自己，笑道：“我从小到大都是男装，早已经习惯了。不过朝中不少女官员，或者矮小，或者纤细，穿着这样的官服就不好看了。” “我也正考虑这个问题。” 云黛递给她一张图纸，“这是我画的女子官服样式，你瞧瞧好不好看。” 君轻白接过来看了看。 图上的服饰颜色与正常官服差不多，也是按照品阶划分，只是样式略有不同。 女子的样式更加适合女人的身材，收腰，广袖，裙摆轻逸，官帽也优雅别致。 姬棠棠凑过来瞧了，说道：“好看。” 君轻白道：“陛下设计的自然是极好看的，只是，这是官服，做的过于美丽和女性化，是否不太合适？” “美丽有什么不好吗？”云黛笑道，“我召女人当官，可不是为了把她们变成男人。女人还是女人，依然可以嫁人，生孩子，可以装扮爱美。不是说当了官，就要穿的与男人一样，迷糊掉自己的性别。” 姬棠棠眼眸微亮：“云姐姐说的太好了。” 君轻白想象了下，在一众沉闷无趣的男人官服中，有身姿纤细的女子，穿着这样轻盈优雅的官服，与男人一样讨论国事，唇枪舌战，那将是多么令人赏心悦目的光景？ “陛下说的是，是臣过于狭隘了。”君轻白道。 “轻白，到时你也换上这样的官服吧，在这里，别穿男人衣裳了。”云黛笑道，“我喜欢看你穿女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五章 豁出性命也不能放弃的东西 君轻白笑：“我也喜欢。” “那就这么说定了。保兴，你拿着这个去找萧然，让她安排人先做一批官服出来，记住了，按照女官员各自的尺寸做，不要图省事做一样的。最重要的是，用好料子，别舍不得。若做出来的衣服配不上我的设计，我可是要发火的。” 保兴接过图纸，笑道：“陛下放心，奴才给您盯着。” 想象着自己做出来的官服穿在女官员们身上，云黛的心情很愉快。 “你们两个坐下，咱们说话。”云黛招手，让人泡茶来。 三人团坐在小几周围。 云黛笑道：“轻白还不知道吧，棠棠要和韩羽成亲了。” “是吗？”君轻白大为惊讶，“棠棠，你竟然答应韩相了。” 姬棠棠笑道：“我总不能一辈子依赖着云姐姐的，我想了想，人生有很多种可能，在人生的后半生，体验与喜欢之人相伴的日子，也很不错。” “恭喜你呀，棠棠！”君轻白真心实意。 “谢谢你，君姐姐。”姬棠棠笑。 云黛道：“我找你们两个过来呢，还有一件事跟你们说。” “陛下请讲。” “我想册封钏钏为皇太女，让她做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姬棠棠没说话。 她对这些事情是不理会的。 “陛下，您决定了吗？”君轻白问。 “是的。” “其实，您完全可以传位给您自己的儿女。”君轻白犹豫了下，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帝王皇位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世袭制的。 云黛笑道：“轻白你说，为什么北齐人这么容易就接受我做他们的女皇？” “因为您是先帝萧衍的女儿。” “没错。正因为我是萧衍的女儿，我姓萧，他们才承认我。当初的小二，他也只能做北齐王，做不了北齐皇帝，因为他姓赵，北齐人不承认他。” 姬棠棠笑：“姓什么，就这么重要吗。” “姓什么，重要，也不重要。”云黛也没多解释什么。 要解释清楚这种问题，就太复杂了。 倒是君轻白明白一些。 他毕竟是在那样的家族长大的，若不是因为女孩不能继承家业，她也不至于一直被当作男孩养大。 如果女孩也有冠姓权，那么，也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 姬棠棠说：“以赵元璟对云姐姐你的宠爱，你若要求幼儿改姓……” “他拒绝，十分明确，毫不犹豫。” 云黛摊手，“你们看，即便他可以为我豁出命去，也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冠姓权。还有哪个傻女人敢说这不重要？如果不重要，为什么他们要死死抓着不放？” “云姐姐说的有道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宗族姓氏，是比血缘还要重要的东西。”君轻白严肃说道。 姬棠棠轻轻摇头。 她不能理解和赞同这种话，但是，她不关心这些，因此也不会去反驳。 云黛又道：“钏钏是我的侄女，与我的女儿也没什么区别。何况，在我看来皇位并不是多好的东西，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钏钏身上，幼儿却可以自由自在，我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钏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六章 太快了 君轻白笑道：“把皇位当成负担的，这天底下恐怕没几个人。就前几日，钏钏的父亲还在外头醉酒吹牛呢，说钏钏将来当了女皇，他就是太上皇。” 云黛笑道：“他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他也当过几天皇帝的。” “其实陛下不必觉得愧疚，钏钏与您的性子不同，她不会觉得皇宫是被困住的囚笼。她喜欢这里，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不出去。”君轻白说道。 姬棠棠笑道：“如此说来，幼儿更不适合做女皇。以她那自由散漫的性子，三天都坐不住，让她留在这里不能出去，她怕是比坐牢还痛苦。” 君轻白道：“浅儿倒合适，也和陛下一样聪慧，但她性子软和了些，不如郡主果敢狠辣。” 云黛笑笑。 她这两个女儿，真是天差地别的性子。 别的倒没什么，她心里唯一惦记，觉得对不住的孩子，是最小的那个。 临别之前，她曾问过小二，如果要他改姓萧，便把皇位给他，他是否愿意。 没想到小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即便赵元璟同意，他也不肯。 为了皇位权利，改变自己的姓，岂不等于卖义求荣，认贼作父？ 虽然北齐和大周已经协议停战，但几十上百年的仇恨，在大部分周人眼中，这就是认贼作父。 既然小二宁肯要赵这个姓，也不肯改了换皇位，云黛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只因为小二是她生的，她就应该把皇位给他？ 没有这个道理。 君轻白心里也明白，陛下做这个决定，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并不是一时冲动。 方方面面的事情，她都考虑过了。 她作为臣子，需要做的不是反驳，而是给予支持。 “陛下，您需要臣做什么吗？”君轻白问。 云黛先问姬棠棠：“你想好成亲的日子了吗？” “下个月。” “我想，先把钏钏册封这事儿做了，免得与你的婚事撞在一起，忙不过来。” “我都行的。”姬棠棠笑道，“如果云姐姐忙，婚事推后几个月也行。” “不用，不管是册封还是成亲，都没必要拖着，早点办了也算是了了心事。”云黛看向君轻白，“等这两件事办完，我会让钏钏代替我监国一段时间，看看她的能力。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我便会退位。” “陛下，这……太快了。”君轻白有些接受不了，“郡主还小呢。” “年纪不是问题。” “可是，您还很年轻，哪怕再当十年八年的女皇……” “我不想。”云黛笑道，“我知道，你们如今在这里，都是为了我来的。我今儿问的便是这件事。一旦我退位离开北齐，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君轻白沉默下来。 姬棠棠说道：“我说过，我不能一辈子依赖云姐姐，跟着云姐姐。这便是我成亲的其中一个理由。所以，我会和韩羽在一起。” 这时赵元璟走进来。 云黛看向他。 他朝姬棠棠扫了眼，轻轻扬眉。 云黛笑道：“棠棠，也就是说，如果韩羽继续留在这里做丞相，你也会留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七章 夫妻套路深 “是的。” “不错。” 云黛朝赵元璟看，赵元璟转身又出去了。 他很快找到韩羽，说：“你未婚妻要留在北齐定居。” “哦，好。”韩羽从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来，“那我就继续当这个丞相。” 赵元璟满意的回到绿苑，堂而皇之的坐到云黛身边。 君轻白和姬棠棠忙起身：“璟王殿下。” “都坐。”赵元璟随手拿过云黛的茶杯喝了口。 云黛笑问：“你从哪里来？” “韩羽那里。” “哦，他怎么说？” “韩羽说，他要留下继续当北齐的丞相。” “那太好了。”云黛很高兴，“棠棠，你和韩羽真是心有灵犀。” 姬棠棠也跟着笑，丝毫没注意到他们两口子眸底划过的狡黠之色。 君轻白听着却有些感慨。 离家这么久，她真是有点想念君山了。 不仅仅是想君山，更多的想家里人。 她是冲着云黛来的，如果云黛离开北齐，她真的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下。 毕竟，这里不是她的家乡，没有爱人，子女，朋友。 “轻白，”云黛轻声唤她。 君轻白抬头：“臣在。” 云黛说：“轻白，等册封仪式和棠棠婚事结束后，你就回君山吧。” 君轻白一愣：“陛下……” “我都走了，你还留下做什么？”云黛笑道，“你不是北齐人，对北齐没有任何责任。你能在这里这么久，是为了帮我。作为朋友，我真的很感激你。” “不，陛下您别这么说……” “轻白，你我是朋友，是知己。你明白我，我也了解你。不要说这些客套话。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做出什么牺牲。那会让我心怀愧疚，即便离开，也难以开心。” 君轻白沉默片刻，沉声说：“陛下，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您才来这里。但经过这两年，不能说我对这里没有一点感情。如今叫我放下一切回去，我其实也舍不得。” 云黛笑道：“我也没逼着你回去。我的意思是，你的去留，由你自己决定。” 君轻白郑重道：“我一定会慎重思考，然后才做决定。如果我让陛下心怀愧疚，那我也不配做陛下的知己。” 云黛端起茶杯：“人生得三两知己，足矣。不管以后我们身在何处，还能不能相见，我都珍惜此刻。我以茶代酒，敬我们的友情。” 三只茶杯碰到了一起。 …… 三天后，云黛下旨宣布册封安平郡主萧钏钏为皇太女。 引起轰动。 虽然萧钏钏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早已经是公认，但并没有被正式册封，加上她不是女皇陛下的亲生女儿，这事儿始终是个未知数。 如今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女，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北齐的储君了。 一旦当今的陛下有任何意外，她便可以立即登基成为新一任女皇。 这就不得了了。 很多人震惊的同时，也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今的女皇陛下是萧衍的女儿，之所以指定她做继承，是因为萧衍子嗣单薄，萧太子身子差，不能长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八章 咱们男人完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今女皇选自己的继承人，不选自己的儿女，这很好理解，毕竟那些儿女都姓赵。她从萧子良的儿女里面选继承人，很合理。 但萧子良的子嗣可不稀少啊。 他有足足十个儿子。 为什么女皇陛下不选其中一个当太子，却要挑一个女孩儿呢？ 难道说，女皇陛下想让北齐的未来，都变成女人执政，当家做主？ 这让一些大臣如坐针毡。 他们私底下聚集到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叹气的有，感慨的有，也有痛心疾首，当场老泪纵横，叹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都废了云云。 一帮老头子在一块喝酒发牢骚，发完了，酒醒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这么由着她把北齐变成女人的天下？”一个大臣叹着气说。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可以想象得到，这位皇太女将来登基后，一定也会继续选择女人做继承人。将来女人的地位越来越高，咱们男人呐……完啦。” 这话说的众人都不免伤感。 “咱们得想法子。” “是应该想。” “呵！”一道冷笑响起，“想什么法子？你们现在谁敢到陛下面前说一声，反对安平郡主做皇太女试试？陛下不杀你，那安平郡主也敢生撕了你！” 众人沉默了。 这话真不是夸张。 如果说，以前大家还不明白，萧子良的这个小女儿，容貌不出色，各方面都不是很显眼的嫡女，为什么能够被女皇陛下看中的话，自从八大家族事件之后，就再没有人怀疑了。 十来岁的小姑娘，有几个能在几个美少年的围攻下，丝毫不为所动？ 人家不但不为所动，还反手就是一刀，把几个家族直接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样的心冷如铁，怕是女皇陛下也做不到吧？ 再无人敢轻视那个白净的，总是安安静静殿的小姑娘。 良久后，有人说：“这事儿还是得八大家族……” 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八大家族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这几个家族盘踞北齐几百年，干扰朝政，把持后宫，私下作恶。 不是没有皇帝想收拾他们。 但都没有成功。 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而是顾虑太多。 云黛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该出手时就出手。 反正北齐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不如把一切都打碎，全部从头再来。 事实证明，云黛赌对了。 这次宫里传出册封皇太女的消息，八大家族没有一丝波澜，犹如死水。 还想指望他们，不可能了。 最后，一名老臣长叹：“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她已经把北齐牢牢掌控在手中，这位女皇陛下啊……” 没说下去。 但众人心里也明白，北齐要想走的长远，就需要女皇陛下这样的人。 一帮臣子聚在一起喝酒发牢骚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云黛耳中。 云黛没放在心上。 幼儿很生气：“娘，我去教训这帮老家伙！他们竟敢背后议论，也不睁开眼瞧瞧，如今北齐是什么样子，过去的北齐是什么样子。没有娘，他们全都得喝西北风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五百九十九章 过继女儿 云黛笑道：“你能堵住他们的嘴，堵不住他们的心。明知改变不了的事情，还不许人家发发牢骚？不必理会。” 如今的北齐，她一人独大！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于是，这事儿就定了。 册封大礼定在六月初一。 姬棠棠和韩羽的大婚定在六月十六，隔了半个月，不至于太忙乱。 日子定下来后，萧子良简直嘚瑟的没边儿了。 好几次跑到云黛面前，言语里头透露出想搬到宫里住的想法。 不过，不等云黛说话，就被萧钏钏拒绝了。 萧子良试图摆出当爹的派头，被她狠狠怼回去。 弄的很是下不来台。 萧子良回去后大发雷霆，骂妻子没把女儿较好。 萧钏钏知道后，向云黛请假，要回去一趟。 云黛允了。 在册封礼的前几天，萧钏钏回到萧家。 整个府里犹如得到了宝贝，把她供着。 唯有萧子良冷着脸。 萧钏钏单独去见他，他也闭门不见。 萧钏钏在门外说：“父亲太不懂事，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如孩子般，不让陛下省心。” 萧子良火了，摔门出来，指着她鼻子骂道：“混账，你别说你是个郡主，就是当了皇太女，做了女皇，我也是你爹！你敢当众撵你爹走？” “父亲！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我既然进了宫，就不能再是您的女儿了！” “你说什么？”萧子良勃然大怒，“还没当上皇帝，就不认自己亲爹了？所以我说女生外向，全都无用！今儿我就打死你个不孝的孽障！” 随手抓起茶杯就朝萧钏钏脸上砸。 “老爷不要！”楚氏猛地推门进来，挡在萧钏钏面前。 茶杯整个砸楚氏脑门上。 萧子良吓一跳。 萧钏钏变了脸色，慌忙扶住楚氏，哭道：“母亲，您怎么样？” 杯子里虽然没有热水，但直直砸脑门上，也是够受的，生生破一大块，流出血来。 萧子良跺脚：“你进来做什么？来人，请郎中来！” 郎中过来给楚氏包扎好，开了药。 幸而没有大碍。 楚氏眼前一直发晕，只能躺着。 萧钏钏看着母亲这样，转身对萧子良说：“有件事，父亲想必不知道。” “什么事？” “按照萧氏皇族的规矩，陛下尚在世，选的继承人，若是旁支，必须过继到她名下，做她的女儿。”萧钏钏冷冷说。 “过继？”萧子良皱皱眉。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云黛从未提过这种事。 萧钏钏道：“其实朝中大臣也多次提及此事，都被陛下挡回去了。父亲应该知道，陛下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您和母亲伤心，可是您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去体谅陛下的苦心，反而如此闹腾？您太让人失望了！” 萧子良怒道：“连陛下尚且没有提起过，你倒在此吵嚷。我知道了，你早就不想做老子的闺女了，你一心想着认陛下当娘，是不是？” 楚氏又气又急，眼泪直流：“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女儿？她是什么样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章 这些年不容易 萧子良在气头上，喝道：“她进宫这么久，眼看着就要被封为皇太女，眼里早就没这个家，没我这个爹了！不过没关系，我萧子良不缺儿女，也不稀罕她这一个嫌贫爱富的女儿！” “这话是父亲说的，您别后悔就行。” 萧钏钏返回宫后，就去求见云黛，求她按照宗祠规矩，过继自己为女儿。 云黛正和赵元璟，幼儿一家三口围着桌子打叶子牌，闻言诧异道：“好端端怎么想起这事儿了？我说过，你不需要过继给我。” “钏钏，我娘有两个女儿了。”幼儿笑眯眯的说，“而且皇位给你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你就不必纠结这事儿了。” 萧钏钏道：“陛下，我不是担心什么皇位之事。我知道，不管过不过继，您都会封我做皇太女，既然我做了皇太女，就应该是您的女儿。求陛下恩准。” 云黛把牌递给一旁的保兴，让他代替自己打。 她自己拉着萧钏钏坐到一边，问：“是不是家里头发生什么事了？萧子良为难你了？” 萧钏钏红了眼眶：“我回去后，与父亲争吵，父亲拿茶杯打我，打到了母亲头上。” “你娘没事吧？” “娘没事，只是轻伤，大夫说很快就会好的。” “那就好。”云黛摸摸她的头，“这点小事，何至于掉眼泪？你爹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萧钏钏抬头：“陛下，这些年，您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也还好。” “我知道父亲他一直没出息，没本事，好好的皇位守不住，辜负了陛下您的一片苦心。所以我就想好好努力，弥补他曾经对北齐犯下的那些过错。可他怎么这么不懂事？闹着要进宫，要当太上皇……他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云黛看她气成这样，不由笑起来：“难得看你这孩子也发这么大的火。” “陛下，您就过继了我吧。虽然我一直把你当母亲看，过继不过继无所谓。但是……为了避免将来萧子良和家里造成的麻烦，我想不如就把这事儿办了，和那边断了关系。” “你不要你娘啦？” “我要娘。她永远都是我娘，这是血脉亲情，断不了。我要断的是名义上的父女关系，让萧子良没法再作妖，提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幼儿回头说：“我觉得钏钏说的对。小舅舅那性子，若隔三差五的来闹腾，还真是个麻烦。尤其是以后娘不在北齐，还有谁能镇得住他？” 云黛朝赵元璟看：“元璟，你觉得呢？” 赵元璟随手捏起一张牌，笑道：“过继了也好，起码以后情理上站得住脚。” 云黛想了想，对萧钏钏说：“你跟你娘说了吗？” 萧钏钏摇头：“今儿气头之上提了句，未曾与她细说过。” “那你再回去一趟，跟你娘好好说说，别让她伤心。至于你爹，不必理会他。他再闹腾，就叫他来见我，到我眼前闹。” 萧钏钏露出笑容：“父亲是没那个胆子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一章 这些年受委屈了 萧钏钏果然又回去了。 她想去看望自己目前，楚氏。 楚氏出身大周贵族，知书达理，只是略柔弱。 她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笑道：“我没事儿，一点轻伤，几天便好了。” “娘，这些年你跟着爹，真是受委屈了。” “也没受什么委屈。” “我爹那种男人，搁我是忍受不了的。” “好在这些年，有陛下给我做主，你爹对我不敢过分的。” “唉，幸亏有陛下。”萧钏钏端着茶杯，递给她喝水，“娘，我说了您别生气，在我心里，陛下也像我娘一样的。” 楚氏笑道：“这是应当的。我是生了你，但陛下看重你，给了你最好的前程。陛下自己有儿有女的，却把皇太女的位置给了你，你千万要时刻谨记，绝不能辜负了陛下的心。” “娘放心，我绝对不会像爹那样没出息。” “娘相信你。如今陛下要封你做皇太女，你可不能骄傲自满的。” “不会的，陛下就是我崇敬的人，我要永远向陛下学习，努力让北齐强盛起来。” “好女儿，真有出息。”楚氏笑着抚摸女儿的头发，“女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您说，我听着呢。” “还有几天，你就要正式册封皇太女了，在那之前，你去请求陛下，让她过继你为女儿吧。”楚氏说。 萧钏钏微怔：“娘……” “我知道，陛下不这么做，是顾念着我，怕我不好受。”楚氏笑了笑，“其实你们都太小瞧了我。我不是那样不识大体的人。不管你过继给谁，你始终是我生的，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嗯！”萧钏钏点头。 “钏钏，咱不能做没良心的人。既然你承继了陛下的皇太女，那就应该是陛下的女儿。哪儿能好处都要了，却什么都不付出呢？”楚氏拉着女儿的手，“你细想想，为娘说的话有没有理。” 萧钏钏微红眼眶：“娘，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与您说这件事。” “是吗？” “娘说得对，我不能因为陛下宽容大度，就占陛下的便宜。陛下的女儿才能做皇太女，那我就去做陛下的女儿。这是其一，还有一点，是因为爹爹。” 楚氏苦笑：“是啊，你爹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这样不懂事。曾经陛下给他多少机会？他没能耐，捏不住。如今你当皇太女，他且闹腾。将来若果真继承了皇位，仗着自己是你爹，还不作翻天？” “是啊，我是考虑到这个问题。虽然陛下并不要求，但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过继了好。至少名义上，我跟我爹不再是父女，他不能再脑子要进宫，做什么太上皇。” “好闺女，你是个脑筋清楚的，娘很高兴。”楚氏欣慰笑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娘支持你。” “谢谢娘。”萧钏钏站起身，“我得回宫了，娘，宫里好些事。” “你快回去吧，过几天就是大典了，别总往回跑。抓紧把过继的事儿落实了。别叫你爹再闹腾。”楚氏叮嘱。 “那爹那边……” “瞒着，先过继了再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二章 激动哭了 姬棠棠回宫后，天色还早，想着此时正是陛下的用用膳时间，便回自己屋里等了片刻，估摸着陛下用膳完毕，正散步的时候，才过去。 云黛正待在小花园里，对着满满一院子的牡丹和芍药，拿着小水壶，一点一点的胶水。 她是个爱花之人，尤其是牡丹这样娇艳美丽的花。 至于她本身的素淡完全不同。 萧钏钏走过去，屈膝施礼：“陛下。” 云黛笑道：“钏钏回来了，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为何？”萧钏钏好奇。 “能随意进出绿苑的人里头，只有你的脚步声最轻最慢，像是生怕吵到我似的。”云黛放下水壶，直起腰来笑问，“用过饭没？我这里给你留了些。” 萧钏钏忙道：“用过了，多谢陛下惦念。” “你娘好吗？” “她很好，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云黛又接着浇水。 萧钏钏提起裙摆，跪了下来。 云黛看她一眼：“这是做什么？” “钏钏有件事，想求陛下，求陛下答应。” “说说看。” “求陛下过继了钏钏，让钏钏做陛下的女儿。” 云黛笑道：“你和你娘商量好了吗？其实，过继这件事，也不是必须要做。至少对我来说，没必要。过不过继，你都是皇太女，朝中无人敢反对。” 如今的北齐，她一人独大。 谁敢反对，便是八大家族的下场。 萧钏钏道：“陛下听我说完。我有两个理由，第一，按照北齐的祖宗规矩，我身为萧子良的女儿，做了陛下的皇太女，就该过继到皇室来。第二，我想断绝与父亲之间名义上的父女关系，可以避免以后的很多麻烦。” 云黛问：“你娘怎么说？” “我还没开口，母亲她便主动提了这件事。我父亲的性子，陛下是最了解的，如今有陛下镇着，他尚且闹腾。将来……” 云黛笑道：“既如此，我认你当女儿便是。” “多谢陛下。”萧钏钏立即磕头。 这件事，云黛直接交给礼部去做。 礼部尚书是萧衍时代就在礼部当官的老大臣，对于北齐的那些祖宗礼法，繁文缛节都一清二楚。 也正是他，两次三番上折子，请求陛下过继安平郡主。 以往云黛都置之不理，惹的快八十的老头子哭了好几次。 如今陛下亲自交代他办这件事，当场就把老头给激动哭了。 “陛下圣明啊！” 跪着磕头。 云黛道：“您快起来吧，一把年纪了，当心您那老胳膊老腿儿！” 老臣子擦着眼泪，满脸欣慰：“陛下放心，老臣身子骨还硬朗，再为陛下效力二十年也不是问题。” 云黛看了看他，笑道：“那就请金大人多多保重身子了。” 老头高高兴兴，颤颤巍巍的去了。 距离册封典礼还有三天，这件事必须在那之前，抓紧办完。 虽然云黛不耐烦那些繁文缛节，但既然连过继这种事都做了，该有的程序也一个都跑不掉。 什么太庙祭祀啦，告慰先祖拉，求神仙保佑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三章 陛下的三女儿 总之就是穿着厚重的礼服，带着沉重的皇冠，不停的走路，下跪，磕头。 半天下来，云黛便觉腰酸腿疼。 一想到过两天的册封仪式，云黛顿时觉得头大。 消息没有知会到萧王府，仪式进行的时候，萧子良还在家里嘟囔，骂萧钏钏这个女儿不孝顺，连区区太上皇的位置都不许诺给他。 楚氏扶着婢女的手进来，闻言冷淡道：“老爷还是安分些吧，若被陛下知晓……” “陛下知道，也不能杀了我。”萧子良看她一眼，“你不待在屋里好生养着，又出来做什么。若是养不好，陛下和你那个好女儿，还不要我的命。” 楚氏露出一点笑容：“老爷还是消消气吧，以后钏钏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子良看她，“这个倔强的臭丫头，还能改了性子不成？她仗着陛下宠爱她，对我这个父亲毫无规矩……” “她已经不是老爷的女儿了。” “我怕确实是不想认这个女儿了……什么？”萧子良反应过来不对劲，瞪着妻子，“你说什么？” 楚氏笑道：“老爷还不知道呢？如今宫里正在举行过继仪式呢。” “过继什么？” “把钏钏过继给陛下，做陛下的三女儿。” “……”萧子良呆滞了会，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在这件事？我姐若想让钏钏给她做女儿，早过继了，至于等到这会儿？” “还不是因为老爷看着钏钏做皇太女了闹腾。” “现在宫里正举行仪式呢？” “我估摸着……”楚氏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也差不多结束了，钏钏的名字已经被写到了皇室玉牒上。” 萧子良呆了。 楚氏还嫌不够似的，接着往他心头撒盐：“从此以后，钏钏就不是我们的女儿，是陛下的女儿了。她再见着咱们，也顶多唤一声舅舅舅母。” “不，不是，这件事我这个当爹的还没同意呢！” “老爷这话就是多余，您同不同意，对大局没什么影响。”楚氏温柔的说着，“您就没想过，陛下当初接走钏钏的时候，就可以把她过继走，却一直没这么做吗？” “为什么？” “陛下有强大的能力和自信，她不需要这层关系来绑定钏钏。再一个，她也是关心我们，不想让我们难过。可没想到老爷您这么不懂事，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萧子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道：“钏钏也同意？” “老爷怕是不知道，这件事，就是钏钏主动提出来，去求着陛下的。陛下又不是无儿无女，并不是稀罕咱们的女儿给她当女儿，只是不想以后麻烦事儿多。老爷心里明白陛下的意思吧？” 萧子良站起身：“不行，我得进宫去一趟。” “老爷去了也晚了。” “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能见她一面？！” 萧子良愤而拂袖离去。 他急匆匆坐着轿子进宫，发现过继仪式已经结束了。 说要见萧钏钏，太监回话说郡主正在绿苑伺候陛下更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四章 舅舅 云黛穿了一天的礼服，累的不行，一结束就立即回去换轻便的衣服休息。听说萧子良来了，便让他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贵妃榻上喝茶，萧钏钏坐在一旁也正吃点心。 “姐。”萧子良一见到云黛，气势就不自觉的矮了一截。 萧钏钏站起身，叫了声：“舅舅。” “……”萧子良愕然的看着女儿，随即醒悟过来，她已经变成了云黛的三女儿。 他不由苦笑：“姐，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弄的别人都知道，只我一人蒙在鼓里。” 云黛道：“你这个人，一辈子只会埋怨别人，不知道从自身找原因。这么大的事情，你是钏钏的父亲，为什么没人告诉你，你就不想想缘故？” 萧子良垂头丧气道：“姐，我知道我一辈子没出息，但我从无一丝害人之心，也没做过什么恶事……” “你别扯这么多。” “那，这事儿就这么样了？” “你还想如何？”云黛扫他一眼，“把钏钏给我做女儿，你心里不服？” “那倒不是，钏钏能做姐的女儿，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要怪就怪我没教好几个儿子，不能入陛下的眼。” “行了吧，你也别在这里夹带私货，你是什么心思，我们大家都清楚。两天后便是钏钏的册封大典，你要来就来观礼，不来呢，就愿意去哪去哪里。”云黛摆摆手，“我要睡一会，钏钏，你送他出去。” “儿臣遵旨。” 萧钏钏对萧子良说，“舅舅请吧。” 萧子良听着她对云黛称呼，以及对自己的称呼的变化，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绿苑，萧钏钏停下脚步说：“舅舅对宫里熟悉，自己能找到出去的路吧。” 萧子良心里别扭的要命，皱眉道：“你今儿才过继给陛下，这么迫不及待的改口呢？叫我一声爹烫着你嘴了？” 萧钏钏笑道：“舅舅不要生气，这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不遵守，立下了规矩还有什么用处？我既然已经是陛下的女儿，再叫您爹爹，那成什么样子了？” “哼！”萧子良有些恼火，“你连言语一声都没有，就迫不及待的做了陛下的女儿。你可真是个好女儿！” “我说过的。” “我以为那只是你的气话！” “舅舅消消气吧。” “我跟你生气？犯不着！你迫不及待跟我断了父女关系，无非是担心将来做了皇太女，我去攀扯这份关系，是不是？” “是的。”萧钏钏坦然道。 “……”萧子良差点被噎死，“算你狠。老子的儿女多得是，不差你这一个，你就好好呆在宫里，做你的皇太女吧！” 说罢拂袖离去。 萧钏钏站在原地，看着他气呼呼走远。 婢女过来扶着她：“郡主别难过，王爷他就是那个性子。” 萧钏钏笑道：“我若为他生气，还活不成了呢。以后他再进宫，不要随便往陛下那边领，免得他吵嚷，扰了陛下清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五章 秀色可餐 两天后，皇太女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虽天公不作美，早起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不过，这不能阻碍仪式的进行。 有太常寺和礼部联合打理的大典仪式，一丝不苟，全都遵守北齐古礼。 虽然云黛不是北齐的第一位女皇陛下，但当年那位女皇驾崩之前，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也就是说，萧钏钏是北齐的第一位皇太女。 前无古人之事，一切都只能依照册封皇太子的仪式举行，在细微处略作改变。 最大的改变是皇太女的礼服。 礼服是云黛亲自画的图纸，让二十八名御用绣娘，花了十天时间赶制出来。 虽然是长裙样式的礼服，但杏黄色的名贵布料，上面绣着五爪四纹龙，掐腰流云袖，头顶是小巧的黄金镶嵌钻石皇冠。 因她还是待字闺中的未婚少女，长发依旧披在身后。 如此高贵优雅，庄重而不失少女气息的装扮，一出现便俘获了所有目光。 男人们还不好议论，不少命妇却瞧瞧接头接耳，惊叹这身礼服的美丽。 这还没完。 待典礼开始，女官员们入场的时候，才真正的点燃了大殿的气氛。 礼部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女人。 这些女官员穿着的官服与男人颜色相同，但样式大为不同。 是轻盈飘逸的长裙，束腰广袖，露出女人修长的脖颈，不但没有遮掩住她们的身段，反而更加衬托出美好的曲线。 往哪儿一站，便是一道风景。 这下不仅命妇们移不开眼睛，便是那些自持老成的男性大臣们，也看的目瞪口呆。 “咳！” 韩羽咳嗽了声，让大臣们把视线从女官员身上移开。 大臣们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女官员身上这衣服，委实好看。 而且庄重。 就连礼部那位古板守旧的金老大人，也提不出什么意见来。 女官员们昂首挺胸，笑容自信。 再不必穿那些又宽又肥大厚重的官袍。 就连君轻白也换了身这种长裙样式的官服，她本就高挑修长，气质飒爽，穿成这样尤其引人注意。 她站在女皇陛下身边。 女皇陛下穿的也简洁多了，前两天全套礼服折腾，几乎中暑。 今儿她是怎么也不肯全套礼服了。 她是女皇，她说了算。 即便礼部大臣会啰嗦，也不敢传到她耳朵里。 她看着女官员身上轻盈美丽的长裙，满意的笑道：“不错，非常不错，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她又问站在另一边的赵元璟：“你觉得呢？” 赵元璟戴着面具，看不见脸色的神情，不过声音带着笑意：“你设计出来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虽然不曾见过，不过赵元璟知道，她弄出来的这些衣服，一定是参照了她那个世界的款式。 云黛笑道：“说到衣服，可以改的地方多了去了。改天我多弄些好看的给你看。” 她打量赵元璟：“凭你的身段，穿西服一定帅呆了。” “西服？我可不敢穿你弄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衣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六章 皇太女 “稀奇古怪？我想小皇叔一定穿上了。”云黛笑道，“可惜无缘看见。” 赵元璟挑眉：“不如我穿给你看。” “哦豁。”幼儿的声音传来，“打脸来的太快。” 赵元璟：“……” 萧钏钏和女官们的惹眼亮相后，册封仪式便正式开始。 这回云黛就轻松多了。 她基本上只要观礼即可。 忙的是萧钏钏和礼部、太常寺的官员们。 这册封皇太女之礼，比前两日的过继繁琐得多。 皇太女乃是一国储君，自然慎重。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说是第二天，乃至第三天，还要到太庙去祭祀。 这就不需要云黛去了。 是萧钏钏受累。 云黛虽然对这些繁文缛节感到不耐烦，但这种关乎国之大体的事儿，该看重还是要看重，她不想因为自己不耐烦，就让臣子和百姓们有什么想法。 至于萧钏钏，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不似云黛这样不耐烦。对于每一个步骤，她都认真而慎重。 别说持续三天的典礼，哪怕是三十天，她也会一丝不苟，绝对不打折扣的去完成。 云黛是一天就萎了，第二天和第三天的礼，都是萧钏钏一个人，被礼部的官员带着去完成。 三天盛大的典礼过后，萧钏钏正式成为北齐开国以来的第一位皇太女。 身份显贵，无可比拟。 萧钏钏住的地方直接划出一片来，是她的专属区域，即所谓东宫。 按北齐规矩，皇太女拥有自己的一套小班子，一切都比拟女皇陛下身边的官员规格来，女皇陛下身边有的配制，她都得有。 只是规模要小许多。 这套官员班子是独属于她自己的，也由她自己挑选和配备。 既然要养这么多人，皇太女自然也就需要田产生意之类的，可以赚钱的东西。 云黛对她不会吝啬，该给的都让她配齐了。 十天后，萧钏钏领着自己身边的亲近官员来拜见云黛，云黛看过了觉得不错，便宣布即日起的三个月内，由皇太女萧钏钏监国。 这三个月的监国任务，其实就是考察皇太女的能力。 此时北齐到了一年中最热的夏季。 虽然有萧钏钏监国，那些折子之类的都是她处理，但云黛也并没有闲着。 她希望把北齐交到萧钏钏手上的时候，能更加完善一些，让萧钏钏压力小一点。 除此之外，还要忙姬棠棠和韩羽的婚事。 姬棠棠虽想帮忙，但她什么都不懂，韩羽就更别提了。 俩人一个是仙女，一个是曾经的出家人。 都是红尘之外的人。 把云黛忙的晕头转向。 赵元璟笑她：“你自己亲闺女成亲时，也没见你忙。” “浅儿成婚的时候有晏儿和采采两个忙，如今哪里有人帮我。” “说起来，采采那丫头倒是很能干的。” “谁说不是？”云黛笑道，“连我也没想到，晏儿后宫这女人越来越多，却始终后宫平静，安安稳稳的。我特意问过，那些妃嫔有孕后，都能平安产下，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阴私事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七章 婚事 “你给晏儿挑的皇后不错。”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人家两人青梅竹马，本就郎有情，妾有意的。”云黛对着一桌子珠宝，“别说他们了，你帮我看看，选哪一套给棠棠成亲的时候用？” 赵元璟在旁看书呢，闻言就抬眸扫了眼：“你为什么不让她自己选。” “我何曾没叫，她说，她不懂这些，一切都让我自己做主。” “这就更好办了，你觉得哪个好看，就选哪个。” 云黛皱着眉头沉吟，伸手拿起一串金耳环，“棠棠气质飘然出尘，这些金饰配她太俗了。”又拿起宝石的，“这也不行……” “你不是喜欢钻石吗，那就钻石。” 赵元璟说。 云黛看了看钻石的饰品。 她是很喜欢这些亮闪闪的钻石，但是，在古代，钻石根本不流行。 这成亲毕竟是要有点面子的事情，弄那么多钻石饰品，别人会以为他们多么寒酸。 不是不好，是时代不适合。 这时萧钏钏进来回事情，看见她对着一桌子珠宝发呆，就没敢说话。 站了好一会，云黛才发现她。 “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 “陛下，这个折子的事情，儿臣想与您商议一下。”萧钏钏捧着折子。 “哦，我看看。” 母女俩个商量后，萧钏钏捧着折子离开，又被云黛叫住。 “钏钏，你喜欢哪个？”云黛道，“你进宫这么久，我也没送什么东西给你，你随便挑几样喜欢的拿去。” 萧钏钏忙道：“陛下，您给了我很多东西了。我不缺首饰。” “我知道，你娘给了你不少。但这是我给的。你随便拿。” 长者赐，不应辞。 萧钏钏过来看了看，拿起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儿臣就要这个。” 云黛笑道：“这珍珠不适合你。你带这个好看。” 云黛递给她一对蓝宝石耳坠，“晶莹剔透如深海，你年轻戴了好看。” “谢谢陛下。” “拿去吧。” 云黛回头对赵元璟笑道，“我想到了，棠棠最适合这种小巧，充满了仙气的珍珠首饰。” 她又拿起图纸叹气：“如果大家能接受，真想给棠棠弄一身婚纱穿，肯定好看死了。” 赵元璟笑道：“你可以做了穿给我看。” “婚纱是成婚的时候才能穿，你是要我再嫁？” “……那就等幼儿成婚的时候穿。” “你怕是等不到你宝贝小闺女的婚事了。”云黛摇头。 赵元璟也没反驳。 他们纵容幼儿的自由自在，也坚信总有一天，幼儿会遇到属于她自己的缘分。 转眼到了六月十六，云黛天没亮便起来，去盯着人给姬棠棠梳妆打扮。 看见姬棠棠，云黛眼前一亮。 换了红嫁衣，抹了胭脂水粉的姬棠棠，简直明艳到令人移不开眼睛。 从前的姬棠棠从来都是一袭白裙，黑发随意拢起来，几乎不带任何首饰。 更别说胭脂水粉这些俗物。 是素净到了极点的人。 可今儿，她装扮了起来，从仙女直接变成了世俗中的一朵美丽富贵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八章 好看 一袭红嫁衣，映衬得她面如朝霞。 她看见云黛，便伸出手来，抱怨道：“她们半夜就把我拉起来了，非要给我梳妆。这画的满脸都是……好生难看。” 云黛笑道：“是早了点，等忙完了今儿，以后你使劲睡，我保证韩羽不会管你。我看看——” 她抬起姬棠棠的下巴看了看，笑道：“很好看。” “云姐姐觉得好看啊？” “好看极了。” “我还没穿过红色的衣裳。” “穿一次也无妨。”云黛笑道，“你平日的打扮好看，今儿也好看。各有各的美。” 姬棠棠听了这才高兴起来：“既然云姐姐也说好看，那今儿就这么装扮。” 云黛道：“青衣，把我挑的首饰拿出来。” 青衣捧着首饰盒子放到桌上。 负责给姬棠棠梳妆的宫婢打开盒子，被里面亮闪闪的珍珠晃了眼。 全套的珍珠首饰。 云黛笑道：“想着你不爱金啊银的，这些是我挑选出来的天女级别的海珠，这耳坠子，项链和小花冠，你看看可喜欢？” 姬棠棠伸手拿起小小花冠，用各种大小珍珠镶嵌而成，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柔的淡粉色珠光，犹如一个个小月亮，美得让人心动。 “我喜欢。”她露出了笑容，“谢谢云姐姐。” “跟我客气什么，来，我给你戴上。” 云黛接过珠冠，为她戴在头上，又戴上珍珠坠子，最后把自己手上的两只极珍稀的白玉镯子套在她手腕上，“这颜色搭配的刚刚好。” 姬棠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由微微惊讶。 她笑道：“怪道人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这珠光宝气的装扮起来，连我都不认得自己了。” “喜欢就多戴，虽然在你眼里这些都是俗物，但是能得所有女人喜欢的东西，总有她的好处。这玉养人，送给你了。你们接着给她装扮。” 最后需要一位全福夫人为新人梳头，姬棠棠坚持要求云黛为她梳。 云黛道：“我已经为你请了一位有福气的夫人。” “我不要旁人。在我眼里，云姐姐就是最有福气的人。” “他们说的全福，是指长辈和晚辈俱全的，我爹娘全都没了，算不得有福气。” “我不管那些。” 姬棠棠坚决不许云黛请来的全福太太碰自己，最后没办法，只得云黛亲自给她梳头。 一切准备完毕，天也亮了。 姬棠棠困的直打哈欠，云黛只得让人准备浓茶给她喝了提神。 她一边喝茶一边打哈欠，眼泪花花的说：“早知婚事这么繁琐，我就不成亲了。” 云黛笑道：“那你后悔的可能有点早。” “嗯？” “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云姐姐，我又没爹娘祖宗祭拜，你得给我做主，让韩羽接我走就行了，别这么麻烦。我已经快不耐烦了。” “不行哦，事儿都安排好了，就这么一天，你后悔也不行。”云黛拍拍她肩膀，“好妹子，你想跑也晚了，今儿一天，我什么都不干，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盯着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零九章 大喜的日子 “……云姐姐，我跟你没仇啊。” “我得替韩羽看着你。” “你跟韩羽亲，还是跟我亲？” “自然是跟你亲近，不过，如果你悔婚跑了，我的丞相也就跑了，以后谁来替我做事？” “……”姬棠棠笑起来，“云姐姐就没想过，就算成亲，我也是可以跑的。” “那就是韩羽的错了，与我无关。” “……”姬棠棠无话可说了。 她也就是嘴巴上抱怨抱怨，既然做了决定的事情，又怎么会因为不耐烦就反悔？ 看着还有时间，云黛让人弄了碗糖水，几个煮鸡蛋来，让姬棠棠吃了垫垫肚子。 几个嬷嬷站在一旁见了，欲言又止的。 云黛知道她们的心思，新娘子出嫁这天，一般是不给吃东西的。 要饿到晚上。 云黛不是不知道，是觉得这种毫无理由的破规矩，根本没有遵守的必要。大喜的日子，凭啥饿着新娘子一个人？ 嬷嬷们心里有想法，也不敢说，只能憋着。 吃完东西没多久，外头就响起了热热闹闹的吹打声。 姬棠棠听着，心里也觉得有暖意和欢喜涌上。 虽然她一直说世俗的婚事很繁琐，很没必要，但此时时刻，她觉得自己把婚事交给云姐姐筹办，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 正是这样的热闹和喜庆，才让人觉得安稳和温暖。 幼儿和萧钏钏跑进来，笑道：“新郎官来啦。哇呜！” 俩人看着姬棠棠，同时发出惊呼。 幼儿跑过去抱住姬棠棠胳膊：“师父，你太太太美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你！” “幼儿你稳重点，别把你师父的妆弄花了。”云黛把她从她师父身上拉下来。 幼儿笑嘻嘻道：“原本我对嫁人这件事一点兴致也无，如今看着师父这么美，忽然也有点想嫁人了呢。” 姬棠棠笑道：“你才二十二吧？倒也不急。” 周围宫婢嬷嬷都咂舌。 这还不急呢？ 就算是皇室的公主，因为受宠普遍出嫁晚，这个年纪不嫁人也太大了些。 不过，连陛下都不在乎，谁敢说什么。 幼儿看见萧钏钏站在一边抿嘴笑，便推她道：“皇太女殿下，你虚岁十四了，是不是也该成亲了？” 萧钏钏脸色发红：“我不着急。” “幼儿不要逗你妹妹。”云黛说道，“你们在这里陪着你师父，我出去看看。” 她来到外面，看见戴着面具的赵元璟一袭黑衫，摇着扇子站在路边，便走过去笑道：“我以为你会去陪你的好兄弟。” “韩羽是我兄弟吗？” “不然呢？” “我没想过。”赵元璟笑了笑，“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吧。你怎么出来了？” “棠棠嫌麻烦，正等的不耐烦，我出来瞧瞧。韩羽人呢？” “你瞧，那不是来了吗。”赵元璟扇子遥遥一指。 云黛转头，果然看见韩羽穿着红衣，大步走来，脸上却没什么笑容，神色严肃。 云黛等着他走近，说道：“韩大人这神色，瞧着不像是娶亲的。” 韩羽笑道：“哦？陛下觉得像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章 棠棠我来接你 “像嫁女儿的。” “哈哈哈。”韩羽笑起来，“陛下这么一说，我倒是轻松了些。” 赵元璟笑道：“你又不是毛头小子，娶亲还会紧张呢？” “咳，陛下，臣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好不容易娶了亲，能不紧张吗？” 云黛道：“你去接棠棠吧，再晚一会儿，她就要跑了。” 韩羽一听，拱拱手，赶紧加快脚步朝姬棠棠屋里走。 屋里听见脚步声，幼儿赶紧拿起盖头，把姬棠棠的头遮住。 不过韩羽也没进来。 按照规矩，新娘子出门，得兄弟背着出去。 但姬棠棠没有兄弟。 她的哥哥早就不在了。 云黛说过要找个男人代替，她也不愿意。 她认为，没有就是没有，没必要找假的，那只是自欺欺人。 于是，她扶着幼儿的手，自己走了出来，来到韩羽面前。 韩羽看见穿着嫁衣，蒙着盖头的她，略有些慌和急躁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声说：“棠棠，我来接你。” “我等你很久了。” 姬棠棠把手，放在他手心。 一阵风吹来，把她头上的盖头吹飞了出去。 周围发出惊呼声。 韩羽看着她的模样，呆住了。 姬棠棠看了眼飞走的盖头，一点也不在乎，只笑道：“云姐姐说这样好看。” “是的，好看。”韩羽顿了顿。 “可是我不喜欢涂脂抹粉，以后不会再装扮了。” “那可太好了。”韩羽明显松了口气。 这样的棠棠美则美矣，却没了灵气和仙气。他还是更爱平时的姬棠棠。 “我们走吧？”姬棠棠说。 “走吧。” 韩羽牵着她的手，来到云黛和赵元璟面前，跪下，给他们磕头。 韩羽说道：“我和棠棠皆是无父无母，如今婚嫁，只拜天地，跪陛下。” “起来吧。”云黛说，“韩羽，棠棠就是我亲妹妹，她有一颗世间最纯净的心，希望你能好好呵护和珍惜，不要令水晶蒙尘。” “臣保证。” “那就赶紧回去吧，我也怪困的。”云黛笑道， 都是不拘礼的人，韩羽也就不多说什么，挽着姬棠棠的手，扶着她上了轿子，朝新房而去。 他们住的新房是云黛送给姬棠棠的那座五进的大宅子。 韩羽自己也是有的，不过棠棠说喜欢云姐姐送的宅子，他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云黛和赵元璟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接亲的队伍慢慢走远。 热闹也随之慢慢消散。 “你还记得当年的姬棠棠吗。”赵元璟微笑道，“她骑着一只鹿，跟着你从冰山而来，对小皇叔一见钟情。” “我记得。”赵元璟微微笑道，“说起来，她大概是除了你以外，小皇叔唯一一个不排斥的女人了。如果没有你，大概小皇叔会喜欢她。” 云黛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赵元璟看她一眼，“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先遇到我，你一定会跟小皇叔在一起。” 云黛没理他。 赵元璟牵起他的手，轻声说：“你说，小皇叔这会儿在做什么？他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一章 爹娘我要走了 “当然好。小皇叔会成为那个世界最有名的人。” “希望如此。” “元璟。” “嗯？” “我们走吧？” “你想好了吗？” 不等云黛说话，幼儿跑过来，脆生生道：“爹，娘！” “嘘。”云黛嗔道，“你如今越发的不注意了。” 幼儿笑道：“不管爹的真实身份是谁，我叫他一声爹爹总是没错的。” 云黛笑道：“那应该是叫继父。” 赵元璟：“……” 见他眼神不善，云黛忙转移话题：“幼儿，你怎么不去你师父家里吃酒去？” “酒我就不吃了，我来是有件事与爹娘说。” “那进屋说吧。” “好嘞！” 幼儿一手挎着云黛胳膊，一手挎着赵元璟，蹦蹦跳跳的。 “你多大了，也不知稳重点。”云黛说。 “还是个孩子呢，小女孩子活泼点好。”赵元璟说。 “孩子？”云黛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赵元璟，“我像幼儿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你这算什么？” 赵元璟轻咳：“那什么，幼儿，你到底有什么事？” 幼儿松开他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爹，娘，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赵元璟问。 “出去闯荡。”幼儿认真说。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 幼儿的愿望就是出门闯荡一番，不仅云黛知道，赵元璟这个当爹的也清楚。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夫妻俩沉默片刻，赵元璟问：“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想好了，我想往南边走。”幼儿说道，“我虽是公主，但只在京都和都城这两个地方待过。我很想去见识更多的天地，不想如浅儿姐姐那般，囿于一座宅院中。” 云黛道：“你一个人去吗？” “小庄说要陪我去，不过，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去。” “为何？” “带着人在身边伺候，与在宫里当公主有什么区别？那不叫闯荡。” 云黛就没说话。 赵元璟道：“幼儿，你这么想，也不是不对。但你想过你娘会担心你吗？” 幼儿朝云黛看：“娘，你向来是最通透潇洒的人，会明白女儿的。何况师父都能一个人在外多年，我也没问题的。” 云黛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有问题。但，既然小庄也想跟着你，你就带着他吧。不要当他是伺候你的下人，把他当做你的朋友和伙伴。” 幼儿想了想，还是摇头：“娘，不是我嫌弃小庄，我只是觉得，那样就失去了闯荡的意义。” 赵元璟问：“你非去不可吗？” 幼儿认真说：“爹，娘，如果有的人的愿望是嫁人生子，安稳一世。那我的愿望便是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我真的真的很想去。其实我也很舍不得爹娘。” “那你还回来吗?”云黛问。 “当然回来呀。爹娘和哥哥姐姐都在呢，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我只想出去闯荡一圈，三年内，一定回来。” “三年？” “我保证。” 云黛想了想，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急？” “其实我早就想走了，但想着师父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参加过了才能走，所以拖到了今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二章 好可怕的娘 云黛戳她脑门：“没良心的小东西，把你师父看的比爹娘还重要。” 幼儿抱住她胳膊：“怎么会呢，谁能有爹娘要紧？不过，人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母。我另外一个母亲要嫁人，我还能不管？” “你管什么了？一早上到处玩闹一通罢了。” 云黛哼道，“当初你姐姐嫁人的时候，你说要你不嫁人，要一辈子陪在爹娘身边。如今呢？” “如今我也没嫁人呀，我只想着出门转一转。等我转够了，就哪儿也不去了，只留在这里陪着爹娘，给爹娘养老。” “我们的老自己负责，不需要你养。你啊，要去就去吧。” 赵元璟说道：“幼儿，你的愿望，做爹娘的不该阻拦。我们愿意看着你高兴，只是有一件事记住，这天底下无论什么事，都比不上你自己的性命要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 “你爹说得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不管你去哪里，你每个月都要寄信来，给我们报平安。” “每个月？”幼儿骇笑。 “是的，每个月！”云黛强调，“如果哪个月没有收到你的平安信，我会毫不犹豫出门去找你，杀光耽误你写信的人，然后把你带回家，从此后你就哪儿也别想再去。” 幼儿：“……好可怕的娘。” 赵元璟拍她脑门：“不要对着你娘做这种表情。不当父母，你不会了解这种心情。” “好好好，我答应你们，每个月都寄信来。” “还有，”云黛转身去屋里，扔给她一个布包，“把这个带上。” “什么好东西？”幼儿打开布包一看，里面竟是厚厚一叠银票，粗略一数，有十几万两银子。 她笑道：“娘，我出门带这么银子做什么？” “你出门三年不要吃饭，住宿，穿衣的？”云黛说道，“你还有什么法子赚钱不成？”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还能赚不到吃饭的钱？何况这也太多了，哪怕是三年，我也花不完。” 幼儿抽出其中一张，“我只要这一张，别的您二老留着花。” 赵元璟道：“幼儿，你既不带小庄，也不带钱，是想让你娘天天惦记你，睡不好，吃不好？就算你不花这些钱，带在身上应急备用也是好的。哪怕是让你娘安心呢？” 幼儿把布包往怀里一塞：“我带上还不行？瞧瞧你们，哪里还像一对皇帝夫妻？这悠悠愁愁的样子。” “没良心的东西，谁叫我们生出个不省心的女儿？” “你们已经有了个乖巧又不会走的大女儿，就不必强求我这个不听话的小女儿拉。”幼儿笑道，“若没有旁的事情，女儿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启程了。” “去吧。” “儿臣告退。” 幼儿高高兴兴的转身走了。 云黛跟着走到门口，神色有些沉默。 赵元璟走过去站到她身边，笑道：“都是幼儿不懂事，这么高兴的日子，偏要闹的你不开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三章 娘亲的掌控欲 “哪有。” 云黛收回视线，转身回屋，看着安安静静的屋子，不由自主叹了口气，“棠棠出嫁了，幼儿也要走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姬棠棠出嫁又不是从此不见了，至于幼儿，三两年也就回来了。她那颗心太野，不让她出门碰壁吃吃苦头，她怎么肯安安心心的待在咱们身边？”赵元璟安慰她，“你看晏儿和浅儿就很乖，小二如今也好了。” 云黛笑起来：“他们是他们，幼儿是幼儿，难道因为其他几个孩子乖，就不管幼儿了吗。” “人家是安慰你。” “人家？”云黛挑眉，“你不要逐渐母化了啊。虽然如今我是女皇，你只是我背后的男人。但我可不喜欢阴柔的男人。” “我知道。”赵元璟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你只喜欢霸道的，能征服你的男人。是吗？” “不要闹。”云黛推开他手。 “趁着这会儿没人，不如回屋躺一会？” “你打着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云黛瞪他，“趁早把你那歪心思收起来，本女皇今儿心情不太美丽。我要出门去转转。” “我陪你去。” “不然你还想陪谁去？” “你这女人，心情不好就拿捏我的话头。” “你这辈子注定了要被我拿捏！” 二人拌着嘴，打打闹闹的出了门。 一直到半夜，两个人才满身花香和酒味的回宫。 连保兴和青衣都不知道他俩去了哪儿。 一回来就躺下了，直到天亮，幼儿在外砰砰拍门，云黛才皱着眉醒来。 她坐起来，顿觉头痛欲裂，不由低低的哼了声。 “怎么了？”赵元璟立即察觉到。 “头疼。” “那就再睡会。”赵元璟伸手把她拉回来，对外面说，“保兴，把拍门的人拉去砍了。” 保兴：“……回陛下，是二公主拍门呢。” “娘，娘！”幼儿叫。 “让她进来。”云黛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青衣忙端来茶给她润嗓子。 云黛喝了两口，才觉得好些。 幼儿元气满满跑进来，看见爹娘这宿醉的萎靡模样，不由笑道：“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人家喝醉酒？喝酒伤身呐！” “你说这话，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云黛招手喊她过来，“你出去后，不许喝酒。” 幼儿：“我可不喜欢喝酒。” “我是说，一滴酒都不许喝。别人给的东西不许吃，不许和陌生人随便说话，回家。记住没？” “……”幼儿求助似的朝赵元璟看，盼望爹爹能救救她。 自从她说要走，这个娘的掌控欲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是要闹哪样。 然而爹没理她。 幼儿只得道：“我都答应您，不喝酒，不吃人家给的东西，不跟陌生人说话……拜托，我是出门闯荡，不跟陌生人说话我还怎么……” “不听话就不许走！”云黛喝道。 “……我听。” “乖。”云黛抓头发，“这么大早上，你跑来做什么？” “我要走啦，特意来跟爹娘道别！”幼儿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四章 我要走啦 云黛定睛一看，果然这丫头背着包袱呢。 “你怎么走？” “我骑马啊。”幼儿笑道，“我骑娘送我的绒绒，娘不心疼吧？”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我有什么心疼的。” 绒绒是一匹小白马的名字，是那匹照夜狮子的后代，虽然不是纯种照夜狮子马，但也是如今世间难得一见的宝马了。 “那我就走啦，爹娘保重！”幼儿一抱拳，十分有江湖气概，转身就走。 云黛急了：“这混账丫头，说走就走……” “黛儿黛儿，”赵元璟忙拉住她，“她总是要走的，你拉着她对再叮嘱，又能多留她多长时间？算了，让她走吧。” 云黛停下动作，坐到床上。 片刻后，外头响起脚步声。 幼儿又跑了回来，看见爹娘平心静气的还在床上，不免气呼呼的：“我说我要走啦！” “我跟你娘都听见了，走吧。”赵元璟如同赶小鸡似的挥挥手。 “你们也不送送我。” “我们还没起床，你就急吼吼的要走，还怪我们呢。”云黛说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蛮不讲理，出门早晚被人教训。” 幼儿瘪瘪嘴，走到床边，弯腰趴到他们被子上，红着眼眶说：“我怕磨磨唧唧的，又舍不得你们。” 云黛摸摸她的头：“出门逛逛也不错，不高兴了就回来。爹娘哥哥姐姐都在家等你呢。” “嗯！” 幼儿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口，看了看爹，又对着娘亲了口，笑道，“娘帮我把这个送给爹吧。我走了。” 她站起身，擦擦眼泪：“这次是真走了。” 云黛掀开被子下了床，笑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爹娘会心疼的。” “我保证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 幼儿吸了吸鼻子。 赵元璟扔给她一个匕首：“这是以前你娘防身用的，你拿着吧。” “那娘怎么办？” “你娘有我，用不着匕首了。” “好吧。”幼儿握住匕首，声音有一点哽咽，“爹娘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等我回来了好好伺候你们。” “赶紧走吧，谁要你伺候。” 云黛挥挥手。 幼儿跪下，对着他们磕了个头，然后转身跑走。 云黛跟着走出门，看着小女儿的背影，怔怔的。 赵元璟走过来，搂住她肩膀，笑道：“小女儿也长大了，离开爹娘自己闯荡去了。一转眼，咱们已经老了。” 云黛靠在他肩膀处，滴滴落泪。 “没事，没事。”赵元璟轻拍她后背。 …… 接下来的日子，云黛依旧忙碌。 北齐的夏秋都极短暂，很快天气就转凉，接下来的秋收和秋闱，都是大事。 萧钏钏虽然监国，还是多番需要云黛帮助。 正忙的不可开交，萧子良又进宫求见。 自从萧钏钏被过继，成为云黛的女儿，萧子良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这次上门，萧钏钏以为他又要闹腾，不想让陛下烦恼，便自己去见他。 “舅舅。” “哦，钏钏来了。”萧子良对于她叫自己舅舅，也很平静的接受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五章 谁家的少年 萧钏钏发现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男子，生的高大英俊，但神色略显得局促。 她问：“舅舅来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顺便说一件事。”萧子良指着身边的男子，“这是朱将军家的公子朱典。朱典，这就是钏钏，咱们的皇太女。” 朱典忙跪下给钏钏行礼。 钏钏道：“朱公子请起。”她不解看向萧子良，不明白他忽然介绍朱将军家的儿子给自己认识，是什么用意。 萧子良笑道：“钏钏呐，这朱公子是朱家的嫡子，文武兼修，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萧钏钏明白了。 他眼看进不了宫，当不了太上皇，又企图来管她的婚事。 她皱眉道：“舅舅，如今我正监国，陛下把事情给我做，我不想辜负陛下的信任。您先回去吧。” “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这朱公子不错的，虽比你大几岁，但稳重许多，你们多来往来往。” “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钏钏冷下脸，直接走了，不理会正喋喋不休的萧子良。 把萧子良气了个倒仰。 萧钏钏也气，当天晚上没怎么用膳。 云黛听说她没吃饭，以为她身子不适，把她叫来问，她才说出原委。 “陛下，我真不懂他，为什么就不能安分点，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要给我找点事。” “你父亲那个性子，你不是不知道。” “陛下，他不是我父亲。”萧钏钏说，”璟王和陛下才是我的父母亲。“ 云黛笑道：“私下里就不必讲究这些了。不管如何，这血缘关系你是否定不了的。” 她看萧钏钏蹙着眉，便道：“今天萧子良给你介绍的是谁家的少年？” “说是朱将军家的。” “人如何呢？你的年纪，虽说提婚事还早，但也不是不能考虑起来。” “陛下，您不是说我十八岁后再成亲也不晚吗？”萧钏钏不解。 “话是这么个话，如今我在这里，萧子良尚且不安分，等我走了，他还不翻天？你向来是个孝顺孩子，怕也很难拒绝他给你说的亲事。” 萧钏钏道：“有陛下在，晾他也不敢乱来。” “我总是要走的，钏钏，你要有心理准备。” “陛下您要去哪里？”萧钏钏有些着急，上前一步，“陛下，您还能做三四十年女皇。” 云黛笑起来：“你这孩子够狠的啊，要把我绑在这皇位至死吗？我对皇位一点兴致也没有，对我来说，做女帝，除了无尽的压力和劳累，一点乐趣也无。我当初接受这个位置，也是无可奈何。” 萧钏钏没说话。 “我以前说过，要在五年内把北齐的状况改变好，如今两年多我就做到了。所以，我想走了。” “陛下，您走了，我怎么办？”萧钏钏红了眼圈，“我一个人不行的，您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云黛笑道：“别怕。你做的已经很好，也能够独当一面了。何况还有韩羽帮你呢，你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他。多多培养自己人，放权给他们去做。记住，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六章 有了心仪之人 萧钏钏只一味摇头：“陛下再多留几年吧，我真的不行。” “钏钏，你不是这么没自信的人。你说不行，不仅是否定你自己，也是否定了我。” “钏钏不敢。” “我相信我的眼光，你是天生就适合当女皇的人。” “但我历练的还太少。” “多久够呢？一年，三年，还是五年？钏钏，有些事，要你自己去经历，去磨砺，那才是属于你的。经历风雨，才能长大，才能更坚强。” “我懂了，陛下。可是，我舍不得您。”萧钏钏跪下，头靠在她的膝盖处，泪湿眼眶。 “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云黛拉她起来，“我对你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想着你能以国为重，以百姓为重。至于亲事，如果你不想让萧子良烦扰，在我走之前，我可以为你先定一门亲事。” “我也要和陛下一样，只有一个丈夫。” “当然可以。”云黛笑道，“夫妻在一起是相互爱护，扶持过日子的，不要带有太过的功利心。” “我有个问题想问陛下。” “什么？”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的男人没法让我生孩子，我应该怎么办？” “这种事，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云黛笑笑，“不要看那么远，先看眼下吧。之前八大家族的几个子弟，你一个都不要，如今朱将军这位嫡子，你是否满意？” 萧钏钏摇头：“陛下，我不要什么高门大户的贵族子弟。” “不要贵族子弟？” “是的。陛下说，我的丈夫只要能支持我，与我相互爱护即可，不需要什么功利心。那么，我不稀罕什么贵族的出身，也不希望他们背后的家族因为他而有什么企图。与寻常平民家的男子成亲，便会简单轻松许多。” 云黛笑道：“你能这么想，真让我意外，也很高兴。” 萧钏钏被自己崇敬的人夸奖，也高兴：“不仅我要这么做，我还要规定，未来北齐的皇帝，不管是男人当皇帝还是女人当皇帝，都不可以让贵族家的子女进宫，只能从民间选择。” “你这个想法，虽有点矫枉过正，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能有效防止外戚干政的。”云黛笑道，“你这么有主见，我就更放心了。” 萧钏钏有点不好意思：“陛下，如果萧家知道我选个平民男子，一定会闹腾。还求陛下为钏钏做主。” “这你放心，在我走之前，肯定把你这婚事给你解决了，免你后顾之忧。” “谢谢陛下。” “你是我女儿，不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我走也不安心呐。”云黛玩笑道。 萧钏钏虽然是大方得体的女孩儿，但毕竟还小，涉及到自己的婚事，不免腼腆不好意思。 云黛看她这神色，若有所思。 和赵元璟说起的时候，赵元璟笑道：“这还想不到吗，钏钏这孩子必定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是吗？” “与其咱们在这里猜，不如直接问她。” “也对。”云黛见他看书，叹气，“也不知幼儿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寄信来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七章 更年期 赵元璟失笑：“她才走几天，你就盼着信了。” “如果在现代就好了，电话，视频……我必定要一天三个电话。” “你想多了。” “反正，如果一个月后还是收不到信，我就亲自去把她捉回来，不许她再出门。小姑娘家家的，混什么江湖。” “瞧你这人，口是心非。分明心里不愿意让幼儿走，嘴里非要装大方。” “废话，我还能强迫她留下，让她怨恨我？” “既然放她走了，就大方点，心放宽点。” “宽不了，敢情孩子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你不在乎。” 赵元璟笑道：“我真冤。真希望哪一天，男人也能生孩子，到时我也生一个，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哼，你就是嘴上便宜。你敢这么说，你因为你知道，你不会等到这一天。” “我怎么说都不对，是吧？” “我也没奢望你能生孩子，你也不要说风凉话。” “好好好，我不说。我只是安慰你嘛。” “一点也没用！” “你如今脾气变大了。”赵元璟看她一眼，心内暗想，“莫非这就是大夫们说的更年期？” 云黛看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哦，没。” 赵元璟赶紧摆手，“黛儿，我出去一下。” 不等云黛说话，他就跑了。 去找思华年。 “陛下脾气变大了吗？”思华年摸着下巴琢磨，“我给陛下把脉，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更年期也不存在。陛下还年轻着呢。” “她脾气确实变大了。” “我想，是因为月事快来了吧？”思华年嘿声笑道，“您从来不记陛下的好日子吗？一般而言，女人来月事前，到月事结束，不仅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会烦躁。陛下您还是要多多体谅。” 赵元璟从太医院回来，看见保兴跑来跑去，就拉住他：“我问你，黛儿还有多久来月事？” 保兴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说：“明天。” 赵元璟：“……” 敢情身边的男人都知道云黛的月事日子。 再见到云黛，赵元璟的神色就有些古怪。 “你这是什么眼神？” “果然是故意找茬啊。”赵元璟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赵元璟靠过去，“黛儿，你快来月事了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云黛扫他一眼，”不要想有的没的。“ “我只是关心你。” “呵。” 她没说话。 一会儿保兴捧着碗进来，道：“陛下，这是奴才让蜜豆熬的红糖姜汤，您喝一口暖身子。” “哦，好，谢谢你保兴，”云黛端起碗喝了口，有些满足的眯了眯眼，“这么多年，每个月都少不了保兴端来的红糖水。” 赵元璟看了眼保兴。 保兴已经退出去了。 “哼。”赵元璟问，“为什么思华年和保兴都知道你明天来月事？” “废话。一个是大夫，一个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不知道才不正常呢。” “保兴是你最亲近的人？那我呢？” “你和保兴比什么。” “不管怎么说，我才是你身边最亲近的男人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八章 心上人带来给我看 “那你应该好好反省，为什么你这个最亲近的人，却不如保兴了解我。”云黛把剩下半碗红糖水放到他手里，“你把剩下的喝了吧。” “我喝做什么？” “我觉得你大姨夫就要来了。” “……” 云黛还算运气好的，来月事并不是很难受，这次是因为幼儿离家，她心情不好，才导致的烦闷火气大。 月事过去，也就不药而愈了。 赵元璟也算松了口气。 云黛心情一好，他周围的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这日他跟云黛说：“我听说，萧子良以为钏钏不喜欢朱将军的儿子，又在物色其他人，满都城的媒婆，都要踏破了萧家的门槛。”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些事了？” “我不是关心这种事，是关心一切与你有关的事情。” “这些媒婆也真是不识趣，钏钏已经过继，不再叫萧子良为父亲，她们凭什么以为萧子良还能做主钏钏的婚事？” “要不要去敲打敲打萧子良？” “算了吧，没得浪费你的时间。”云黛摇头，“萧子良就是个死性不改的人，记吃不记打。他挨我的打还少？哪怕丢了皇位，王位，他也还是改不掉。” “我们在的时候，他还能收敛点，等我们走了，还不折腾钏钏？” “钏钏也不是任别人拿捏的性子，不过，还是把这个麻烦先解决了。反正钏钏总是要成亲的。如果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又不敢提出来，我来给她做主。” 二人商议定了，便把萧钏钏叫来。 云黛道：“钏钏，这两天不忙吧？” “不忙，陛下若有吩咐，儿臣即刻去办。” “既然不忙，把你那个心上人带来给我瞧瞧。”云黛单刀直入。 “心，心上人？”萧钏钏猝不及防，有些结巴。 “对，你的心上人。” “陛下……” “丫头，在我们面前，就不必遮掩了。”赵元璟说道，“如今我们在这里，能为你做主。一旦我们走了，萧子良再闹腾，也是个麻烦。” 萧钏钏的脸红透了：“陛下如何得知……” “纯属猜测。” “……”萧钏钏忍不住笑起来，“我真是太笨了。” 云黛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快带来我瞧瞧。” 萧钏钏有些急促：“陛下若见到他，不要笑话儿臣。他只是个，只是个平民价的孩子。” “你放心，我肯定不笑话。” “我明天带他来见陛下。” 到了第二天，萧钏钏果然准时把人带了来。 一进来就跪下给云黛和赵元璟磕头。 “小人简云生，拜见陛下，王爷殿下。” “起来。”云黛抬手。 简云生站起身，抬头。 是个极白皙清秀的少年，身材略显瘦削，但眼神清澈，神色温和，一看便是与萧钏钏相同类型的人。 云黛笑问：“简云生，你是哪里人？” “小人家住都城小桥胡同。” “哦，都城本地人。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小人家中只有母亲和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其他人都在战乱中死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一十九章 少年清贫 “你是读书吗，还是做什么营生？”云黛又问。 “儿时读过几年书，后来家中艰难，难以维持生计，小人便在一间书馆做伙计。”简云生说话的声音慢而清晰温柔。 云黛看了眼萧钏钏，问：“你和钏钏是怎么认识的？” “回陛下，皇太女殿下时常会去小人做工的书馆买书买纸笔……”简云生红了脸。 云黛笑道：“那会儿你知道她是谁吗？” 简云生摇头：“那时殿下还是郡主，不过，小人并不知晓，是时间久了熟悉后，殿下才告诉小人的。” 云黛点头：“你喜欢钏钏？” 简云生朝萧钏钏看。 萧钏钏垂下眼帘。 简云生道：“是的，小人喜欢皇太女殿下。” 云黛说道：“你要明白，如果你与她成亲，便只能进宫。以后你们的孩子也只能姓萧。你想拥有哪些属于寻常男人的优待，是没有的。” “小人明白，只要能与殿下在一起，小人愿意。” “钏钏你说呢？”云黛看向萧钏钏。 萧钏钏也跪下：“陛下，儿臣愿意与简云生成亲。” “不在乎他的出身？” “不在乎。” “那好，我便做主给你们两个订下婚事。简云生，你回去与你家中商议，如果他们也同意，具体大婚的日子再定夺，你觉得怎么样？”云黛说道。 简云生有些不敢置信。 他以为自己和萧钏钏的身份天差地别，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他的喜欢智能是奢望。 他连做侍夫都不敢奢望。 当萧钏钏找到他，要带他进宫见陛下的时候，他以为等待他的是责难和羞辱。 谁知道，陛下只简简单单的问了他几句话，便同意了亲事。 这让他如在梦中，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切。 跪安出了绿苑，简云生有些恍惚，忍不住小声问萧钏钏：“殿下，女皇陛下这是真的允了吗？” 萧钏钏含笑道：“自然是真的。陛下向来言出必行的。” “可是，我只是个清贫的下人……” “云生，你不是下人。” “但我什么都没有，与那些贵公子相比……” “你若是贵公子，我还不想要你了呢。”萧钏钏笑道，“你别想东想西，回去与你母亲商量商量，先把亲事定下来。” 简云生踌躇片刻，问：“殿下，我这……是侍夫吗？” “你想什么呢？”萧钏钏好笑道，“我萧钏钏只会有一个男人。陛下尚且不要什么侍夫，难道我竟要吗？” “我真觉得像是做梦。” “那你掐自己一把，看看疼不疼。” 简云生就真的掐了自己一下：“疼！” “相信了吗？” “信了！” “那你回去吧，我这边还忙着呢。” 萧钏钏看着他走远，便返回东宫去处理事务。 简云生回去后，跟家中母亲一说，欢喜尚来不及，哪有不愿意的，当下就翻着黄历选日子。 选了几个好日子，拿起给萧钏钏，萧钏钏又拿给云黛看，让她挑选。 云黛便随意挑了个日子。 只是订婚，倒也不必麻烦。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章 穷人低贱 消息传到萧家，萧子良压根不敢相信。 “钏钏的婚事定下了？”他问楚氏。 “定了。” “谁家的贵公子？” “并不是什么贵公子，只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平民少年。”楚氏喝着茶，不紧不慢的回答。看着丈夫震惊的神色，她心里竟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终日里蹦跶，见这个贵公子，收那个礼。 她看着实在觉得恶心，不舒服。 “平民？”萧子良果然跳了起来，“堂堂皇太女，怎么能跟一个平头百姓成亲？这简直是滑稽，可笑！” 楚氏淡道：“平民子弟怎么了？也是清清白白的出身，不比贵族公子差什么。” “怎么不差？” “差哪儿了？钱，还是权？”楚氏冷笑，“这些东西，皇太女缺吗？倒是这些贵族子弟身上的毛病不少。好吃懒做，虚荣轻浮，远不如平民子弟来的踏实。” “你这是什么话？穷人的毛病就没有？” “我不知道，也没见过。” “你强词夺理。” “老爷生气也没用，如今这事儿，已经定下了。” “我不同意！”萧子良气愤叫道，“都城这么多贵族子弟，还不够挑的？为何非要选个低贱的穷人？” “穷人就低贱？”楚氏冷笑一声，”你自己又算什么？“ 萧子良有些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楚氏身子柔弱，趔趄了下摔倒在地，捂着脸，瞪着他。 萧子良看看自己的手，也有些后悔，但正在气头上的他却绝不可能软和下来，仍旧指着她鼻子骂道：“老子是妓子生的，那是因为萧衍他不肯接我娘进宫！不是老子天生的下贱命！” 楚氏眼泪盈眶：“若不是陛下费尽力气找到你，扶持你上位，你凭什么有今天？你又凭什么看不起穷人？” “钏钏是皇太女，是未来的女皇，她要嫁的人必须也是身份高贵的人！” “可笑。”楚氏擦干眼泪，“这件事陛下已经定了，如果老爷不服，就去找陛下说。看你这样的窝囊之人，有没有那个胆子！” 萧子良气疯了，抬脚就踹在她身上，怒道：“我在你眼里，原来始终是个窝囊废是吧？你等着，我这就进宫去！” 楚氏摔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跟着她的婢女惊叫了声：“天啊，夫人她……她流血了！” 萧子良一惊，回头，果然看见楚氏的裙子底下溢出红色的血迹。 “这怎么回事？”萧子良慌忙奔回去，蹲到楚氏身边，“夫人，你怎么啦？你别吓唬我啊，我只是气头上踢了你一下，我没用力啊！” 楚氏脸色苍白，痛的冷汗直冒：“不要说了，快找大夫来！” “哦对对，找大夫！”萧子良冲外面喊道，“来人，找大夫来！” 这边手忙脚乱的把楚氏抬到床上。 楚氏的血已经染红了裙子，在床上流了一大滩。 场景颇为骇人。 婆子丫鬟满手都是血，吓的直哭。 “大夫，大夫你快来啊！”她们跳着脚哭喊。 大夫急匆匆赶过来，问了情况，再把脉，心下微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一章 怀孕有风险 “府里有稳婆吗？”他问。 “有！” 因着萧子良妻妾多，生孩子多，家里特意养了个稳婆，以备不时之需。 大夫忙道：“快把稳婆叫来，给夫检查下！” 萧子良回过神来：“稳婆是管生孩子的，又不是大夫，叫她来做什么？” 大夫诧异道：“老爷难道不知道，夫人有孕了吗？” “什么？夫人有孕了？”萧子良震惊，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楚氏。 楚氏年纪不小了，生下钏钏后，便不曾生养过。 谁能想到她还能怀孕？ 萧子良喝问楚氏的婢女：“夫人有孕，你怎么不早说？” 丫鬟吓的直哭：“奴婢真的不知道。” “夫人月事几个月没来了？”大夫问。 “有两个多月……” “这么久没来你难道不知？你是怎么伺候的？” “夫人身子向来弱，况不年轻了，两三个月不来月事，也是常事。奴婢们都没往那方面想。”丫鬟哭着说。 萧子良回想，两个月前，确实与楚氏有过一次房事。 怎么就怀上了？ 他抓了抓头发，问大夫：“夫人现在到底怎么样？孩子怎么样了，能保住吧？” 大夫苦笑：“老爷，如今别说孩子不孩子的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夫人怀孕了？” “夫人本身子弱，怀孕有风险，如今又出事……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了，现在还是先顾着夫人吧。” “什么？夫人有危险？” “唉。” 大夫叹气，问外面，“稳婆来了吗？” “来了来了！”丫鬟扯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婆子看见楚氏这样，唬的不行，赶紧让人把楚氏裤子给脱下来检查。 满床都是血。 婆子只看了眼，就叫道：“不行，不行，夫人这是大出血了！血不止住是不行的！” 众人听的都有心头发慌。 萧子良叫道：“大夫，你快点给夫人止血，快点！” 大夫慌忙道：“我去开药，去开药！” 稳婆叫道：“等你开了药，熬好了，夫人可等不了！” “那怎么办？” “去宫里请太医来！”稳婆是个见多识广的，“孕妇大出血是难救的，除非有会银针的神医，想着宫里是有的。老爷快点，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萧子良忙道：“来人，进宫去请思太医来！” 管家驾着马车进宫，谁知今儿并不是思华年值班，管家只得又转道，去思华年家里找他。思华年听说是楚氏大出血，二话不说，拿起银针就跟着去了。 然而，还是晚了。 等思华年赶到，用银针给楚氏止血，楚氏已经陷入了弥留之际。 萧子良慌张说：“思太医，能止住血吗？” 思华年道：“止住了。” “太好了！”萧子良松了口气。 “没用了。”思华年摇头，“血虽然是止住了，但夫人失血过多……除非立即补充血，才有生还的希望。” “补血？怎么补？吃药吗？来人，快去熬药来！”萧子良叫道。 “吃药不行，效果太慢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二章 见最后一面 “你倒是给个主意啊，到底该怎么办，怎么能救夫人！”萧子良气的直跺脚。 思华年还是摇头。 他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想到了云黛曾经告诉过他，有一种办法，可以直接把血液从血管输入人的体内，以此来挽救那些因为大出血而快没命的人。 但这种方法，如今根本没有可行性。 他记得云黛说过，人的血液是不同的，如果不同的血液输入体内，会很危险。 他取下楚氏身上的银针，站起身，说道：“恕我无能为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子良瞪着他。 思华年摇摇头：“萧老爷还是派人进宫请皇太女回来，见夫人最后一面吧。” “什么，最后一面？”萧子良心中一凉。 他回到楚氏床边。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稳婆叹气：“流出来的胎儿都快成形了……” 萧子良哆嗦了下。 “夫人。”他弯腰握住楚氏的手，泪眼婆娑，“夫人你别吓我，只是摔了跤，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楚氏睁眼，满脸眼泪：“把孩子叫来，我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好，好……”萧子良朝外面吼道，“去把人都叫来！” 管家问：“老爷，陛下和皇太女那边……” 萧子良后背打了个寒颤。 楚氏是周国贵女，向来和云黛关系融洽，若是云黛知道了…… 他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但这件事，瞒也瞒不住。 如果不能让钏钏见楚氏最后一面，钏钏一定会恨死他。 萧子良心中仅存的那点理智，让他抬头对管家说：“你去宫里通知一声。” 已经夜里。 云黛正和赵元璟对着棋盘厮杀，听的咚咚脚步声，保兴推门进来，轻声说：“萧家传来消息，楚夫人摔倒小产，怕是不行了。” “小产？”云黛站起身，“通知钏钏了吗？” “奴才一接到话，就差人过去了。” “我过去看看。”云黛说。 以她的身份原也不必亲自过去，但楚氏是她弟媳妇，一直以来关系处的不错，再有萧钏钏这层关系，就有必要去一趟了。 “我陪你去。” 赵元璟拿来披风给她披上，与她一同坐上马车。 萧钏钏心急，直接骑马，快他们一步赶到。 云黛一进去，就看见萧钏钏跪在床边，头靠在楚氏手臂处，低声哭泣。 床边围着不少人，都是萧子良的儿子女儿，还有几个妾也垂头拭泪。 萧子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神色呆呆的。 “陛下到——” 保兴道。 屋里众人吃惊，慌忙跪下迎接。 萧子良站起身，看着云黛，脸色神情似哭似笑。 “姐……”他带着哭腔叫了声，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云黛没理他，来到楚氏床边。 楚氏面如金纸，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淑念。”云黛轻声唤楚氏的闺名。 楚氏微微睁眼，努力聚集有些涣散的眼神：“妾，妾身见过陛下……” 云黛握住她手腕：“你怎么了？” “妾身没福。”楚氏落泪，“妾身把钏钏这孩子，交给陛下了。从今往后，不要让萧子良插手钏钏的任何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三章 一时气昏了头 “好，我答应你。” “谢谢陛下。”楚氏看向女儿，“钏钏，好好孝顺陛下，好好做事，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记住了。”萧钏钏泣不成声，“娘，您别说话了，您不会有事的……” 然而，楚氏已经没了声息。 不论萧钏钏如何哭喊，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一眼她最爱的女儿。 萧钏钏哭的死去活来，声音嘶哑。 “娘，娘您醒醒，您不要走——” “太女殿下，您……节哀。”蓝娇娇在旁低声安慰。 云黛道：“让她哭吧，哭出来才好。” 她开口了，其他人便不敢再劝。 云黛又对其余人道：“你们也别围在这里了，出去该做什么做什么，萧大，你是长子，这后事你和兄弟们商量着料理。” 萧家几个兄弟姊妹都跪安出去忙碌。 几个妾却不敢就这么走。 主母过世，她们也没个主心骨，只能看着萧子良。 萧子良始终呆呆的跪在地上，云黛没理他，他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要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管家跟他说话，他也没反应。 云黛问蓝娇娇：“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小产了？” 蓝娇娇道：“回陛下，这事儿来的突然，谁也不知道夫人有孕在身。奴婢们得到消息赶过来，看见夫人就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是一头雾水。” 云黛看了眼萧子良，见他失魂落魄的，便转头去问楚氏的贴身婢女：“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婢女跪在地上，哭道：“奴婢不敢说谎，夫人是，是被老爷踢到了肚子，才会这样的。”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向萧子良。 几个妾的神色不敢置信。 “老爷，真是您做的？”蓝娇娇颤声问。 萧子良抬起头，神色苍白：“我一时气急……我真的不知道她有孕，否则我就算死也不会碰她一下。” 萧钏钏猛地爬起来，冲到萧子良面前，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娘身子本就弱，难道她没怀孕，你就可以随意打骂她，踢她？” “我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在这之前，我何曾碰过她一根头发。” “可是她死了，我娘死了！”萧钏钏赤红着眼睛哭喊，“这么多年，你一个接一个的纳妾，生孩子，我娘作为正室，心里能好受吗？可她说过什么？她跟着你吃苦，受委屈。可你给过她什么？你竟然活生生的把她踢死了！萧子良，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原谅你！我恨你！” 萧子良怔怔看着咆哮怒吼，眼底全都是恨意的女儿。 “钏钏，你冷静点……”蓝娇娇试图劝她。 萧钏钏跪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很久，很久。 待她慢慢冷静下来后，哑声说：“我已经不是萧子良的女儿，我是陛下的女儿。我对这个家唯一的挂念便是娘。娘没了，我以后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回来。” 她转身往外走。 “钏钏，你等等——”蓝娇娇叫道，“难道你娘的后事，你也不管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四章 做孝女的样子给谁看 萧钏钏回头，朝云黛看。 双眸赤红，眼泡含泪。 云黛轻叹，道：“你先回宫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叫人帮着料理。” “多谢陛下，儿臣告退。”萧钏钏对着她磕了个头，爬起来跑走。 云黛走到萧子良面前，抬脚把他踹翻在地。 萧子良歪在地上，沉默许久，慢慢爬起来。 “姐，我知错了。”他低声说。 “一尸两命，你满意了？”云黛冷冷道，“当初淑念嫁给你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全忘了。” “我没有忘，我也记得，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待淑念，不会让她难过。” “你让她难过了这么多年，一点福没享到，最后一脚把她踢死了。这就是你的承诺？” “我真的知道错了。”萧子良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呜咽，“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呜呜呜。我后悔，我恨自己，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云黛皱眉。 这一把年纪的男人哭成这样，委实叫人烦躁。 恨不得把他暴打一顿。 换做从前，云黛毫不犹豫便会付出行动。 不过，今儿这情况，那边楚氏尸骨未寒，这边钏钏伤心欲绝，她也有些心灰意冷，完全没有动手打萧子良的心思。 正如萧子良所说，姐打他，是因为还对他有情分，愿意管他。 待哪一天她不愿意打他了，也就表示彻底放弃他了。 萧子良跪在云黛面前，哭泣道：“姐，我对不起淑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也好，骂也罢，我都认。” “我懒得打你。”云黛道，“当初钏钏为什么坚持过继，就是不想让你继续作妖。谁知过继了，你也还是这样。如今这情况，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淑念不在了，钏钏恨上了你，你们这父女缘分，怕是到底为止了。” 萧子良只一味呜呜的哭，哭的满脸鼻涕眼泪。 “姐，你帮我跟钏钏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也晚了。” “我终究是她爹。” “她不会认你了。”云黛朝床上的楚氏看了眼，叹了口气，慢慢转身走出去。 萧子良在后面喊了句：“姐，我以后怎么办啊？” “你年纪不小了，好自为之吧！” 云黛伸出手，拉着赵元璟，头也不回离开。 身后只有萧子良的嚎哭声。 路上，赵元璟问：“真不管了？” “还管什么管，他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了他二十多年，也管够了。淑念那么好的女人，硬生生死在他手里。以后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这也罢了，这丧事……” “让礼部去帮忙料理，以钏钏的名义。”云黛想了想，“不管如何，钏钏是要继承皇位的人，若自己亲娘丧事都不理会，对她不利。” …… 接下来的丧事，萧钏钏果然没有再理会。 也没有去萧家。 身边的女官劝过她，她抱着一堆折子，神色淡淡的：“生前不能尽孝，人都死了，去做那个孝女的样子给谁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五章 没了萧家的牵绊 “给天下人看。”女官冷静的说，“如果殿下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您可以不理会流言纷纷。可您不是。”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您是皇太女，是储君，是北齐未来的女皇。您怎么能是普通人呢？下官知道您心里愤恨萧子良害死了夫人。可是，如果您不去，这名声鼎沸，朝廷议论，言官上书，您就不考虑陛下承受的压力？” 提到陛下，萧钏钏怔住。 女官见了忙道：“殿下要以大局为重。” “我只是不想见萧子良。” “殿下，您以后要面对的麻烦更多。如今这个都走不过去，谈何以后？”女官耐心劝道，“不管如何，不要让陛下难做。” “陛下不会因此说我什么。” “陛下自然不会。” “何况如今我是陛下的女儿，难道叫我公然以萧子良女儿的身份去送葬？” “殿下，夫人毕竟是您的亲娘，只是送葬的话，天下人不但不会认为您失礼，对陛下不敬。反而会称赞您孝顺。” “好吧。我去。” 萧钏钏叹了口气。 送葬那天，萧钏钏一早上来见过云黛，说了自己的想法。 云黛道：“只要你认为正确的，便去做。” “儿臣多谢陛下。”萧钏钏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回去换了身素服，坐着轿子去萧家。给楚氏磕了三个头。 这一幕，让许多人动容。 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女，在说出那样决绝之语的时候，依旧来磕了头送别。 可见至情至性。 披麻戴孝的萧子良不由悲从中来。 他本指望萧钏钏磕头后，也会过来与自己说两句话，关系能缓和些。 谁知萧钏钏起身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跟在身边的女官低声说：“殿下不去跟萧子良说句话吗？下官瞧着他憔悴许多。” “他活该。” 萧钏钏冷冷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也不会见他。告诉所有人，不许他靠近皇宫。” 绿苑。 女官来见云黛，说了萧钏钏送葬的经过。 “殿下对萧子良恨意颇深，看来是无法和解的了。”女官说。 “随她吧，这种事，换做任何人，都难以释怀。”云黛说，“你们这段时间跟着她，多劝她休息，不要硬撑。” “臣遵旨，告退。”女官退下。 君轻白道：“皇太女虽然伤心，但这样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云黛问。 “皇太女毕竟是要继承皇位的人，她若与萧家牵扯过多，也是不好。如今楚氏过世，她与萧子良结了怨，倒也没了萧家的牵绊。” 云黛道：“真够狠心呀轻白，难道你真要她做孤家寡人。” 君轻白笑道：“怎么会呢，殿下不是定亲了吗。将来有枕边人，有孩子。怎么会变成孤家寡人。陛下，是否要早些给殿下的婚事办了？” “钏钏如今还在孝期呢，办什么婚事。” “倒也没那么多忌讳。毕竟她的母亲是陛下，如果皇太女公然守孝，岂非是诅咒陛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六章 十八岁方可婚嫁 “轻白，你如今的规矩也越发多了。即便不公然守孝，也不能在自己亲娘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成亲。”云黛摇头，“何况她年纪还小，不适合成亲生孩子。如今亲事定下了，过几年再成亲不迟。” “什么时候？” “等她到了十八岁的时候，可以成亲。” “要等这么久吗？” “必须。”云黛的语气不容置疑，“不仅如此，我还得颁布一条法令，未来北齐的女人，十八岁方可嫁人生子。” “这么严厉啊。民间的女孩子，大多十三四岁便许人家了。” “你算过没有，每年因为生孩子而死掉的小姑娘有多少？” “这……女人生产是道鬼门关，原就有风险的。” “年纪太小，风险也是成倍的增加。” “是吗？”君轻白惊讶。 她是真不知道这个。 云黛道：“如今的北齐与从前不同，女子也可以读书，做工，做生意，当官。若是谁家敢逼迫十八岁以下的女孩子嫁人，便是犯罪！” 君轻白笑道：“陛下对女人真好。” “当然，因为我自己就是女人。”云黛笑，“你等着看吧，未来的北齐，不可限量。” 赵元璟在旁问：“女孩儿十八岁以下不能嫁人，那男人呢？” “男人……也是十八岁。” “为什么？男人也不需要怀孕生孩子，小一些不至于有危险吧？”君轻白问。 “男人年纪小，心性不定，若是娶妻生子，怎么有担当，有能力养活妻儿？”云黛说道，“规定男人的岁数，也是为了女人孩子的保障。” 君轻白噗嗤笑起来：“陛下，臣算是服了您了。” 赵元璟道：“我倒是想看看，以后的北齐和周国，会分别走向什么方向。” 云黛笑笑。 作为大周曾经的皇帝，赵元璟肯定认为大周可以千秋万代。 但怎么可能呢？ 不过云黛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去提醒他。 半个月后，北齐朝廷颁布了一条新的婚姻法令。 法令规定了男女十八岁方可成婚，若有违抗，则为违法，轻则罚款罚粮，重则有牢狱之灾。 这条法令被很多人抱怨。 但也没引起什么乱子。 毕竟连女人可以科举当官的事儿都有了，这推迟几年成亲又算得了什么。 八大家族进一步没落，再没有任何人敢违背云黛的意愿。 时间过的很快，当北齐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萧钏钏的三个月监国时间结束， 她表现的很优秀。 中间只因为旱灾，有地方官员勾连私吞赈灾粮款闹出了的大事，她求助了云黛，云黛亲自出手解决。 其余之事，全都是她一人面对。 虽然也会有青涩之处，但她身边有不错的臣子，又有韩羽和君轻白帮助，都平稳度过了。 云黛很高兴，给了萧钏钏许多奖赏。 眼看着冬天到来，云黛想离开了。 韩羽和姬棠棠婚后生活稳定，看样子是要长期呆在都城的，云黛很放心。 唯有君轻白那边…… 君轻白一手掌控吏部，同时也兼任军机处大臣，若少了她，等于北齐少了一只臂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七章 这顿酒与你送别 云黛自己尚且离不开她。 短期内，萧钏钏更不能离开她。 这天，云黛和赵元璟破开湖面的冰块，钓了几个尾新鲜的鱼，煮了满满一锅，又弄了一大块新鲜的肉，在雪庐里烤着，邀请君轻白来。 君轻白闻见烤肉的香味，忙过来，笑道：“这样雪天，有好肉，怎么能没有好酒？” “自然是要有的。”云黛摇了摇手边酒壶，“刚温过的酒，配着这鲜嫩的鹿肉，绝了。” 君轻白听的口水直流，忙伸手去拿酒杯，一口酒，一口肉，大快朵颐。 “好吃，痛快！” “好吃就多吃点。”云黛笑眯眯看着她。 听了这话，君轻白的手倒顿住了：“陛下这顿酒肉，是专门勾臣来的呀？” 云黛笑道：“瞧瞧，小人之心了不是？这么好的酒肉，我自己吃不好？” “陛下，咱们君臣之间，就别这么多套路了，您有事直说。为你，哪怕上刀山，下火海，臣也没有二话。” 云黛笑笑，端起酒杯：“这顿酒，我是与你送别。” “送别？”君轻白一愣，嚼肉的动作停下了，“送什么别？谁要走？” “送你啊。” “我可没说要走。” “你不回君山了？” “不回了。” “君轻白，你别拿这种事糊弄我。”云黛神色严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留在这里，我打算退位。你还不走？” 君轻白一笑，抿了口酒，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给她：“明儿还有雪呢，请陛下和王爷到我那里尝尝团子面。” “团子面？”云黛哼了声，“那得是你们南边的才正宗，这里能吃到什么团子面。我不去。” 君轻白笑道：“臣保证让陛下吃到最最正宗的团子面。” “你怎么保证？” “让君山人做啊。” “你？你的手艺就算了。” “不是我。” “不是你？”云黛朝她看了几眼，“莫非……你说的是雁秋？” “陛下猜猜看。”君轻白笑容神秘。 云黛猛地跳起来：“黎雁秋来了？！” “陛下太聪明，与您猜谜委实无趣儿。” “你少废话！”云黛身体前倾盯着她，“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雁秋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接你回君山？” “不是。” 君轻白不紧不慢喝酒，“雁秋想我了。” 云黛盯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君轻白笑道：“她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昨儿看见了这里的大雪，高兴坏了。说要在这里住上三五年再回南边。” 云黛盯着她看了许久，慢慢吐出一口气，坐了下来，“喝酒。” 翌日，她和赵元璟穿着常服，骑马去君宅。 一进院子，便看见黎雁秋穿着一袭女装，端着盆，站在院子里指挥下人洗菜打水。君轻白正在练剑，笑嘻嘻的。 听见脚步声，黎雁秋回头看过来，笑容温柔。 “雁秋！” 云黛快走几步，伸手抱住了他。 赵元璟微微挑眉，没有言语。 黎雁秋单手举着盆，张着胳膊，有些无措：“娘娘，不，陛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八章 雁秋你真好 云黛抱住他，低声说：“谢谢你，雁秋。” 黎雁秋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的身份，可不是他能随意动弹的。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赵元璟拎着她衣领子，把她从黎雁秋身上扒拉开来。 黎雁秋大大松了口气，赶紧把盆子放下，跪下给他们磕头。 “小人黎雁秋，拜见二位陛下。” 他是纯正大周人，心里自然只认赵元璟是陛下，不过，如今他在北齐，云黛是北齐的陛下也是事实。 君轻白擦着脸上的汗走过来，笑道：“私底下别这么拘礼，雁秋，起来吧。” 黎雁秋嗔她一眼：“陛下还没说话呢，你倒替陛下拿主意了。敢情这两年你就是这么做臣子的？” 虽然他们两个年纪都挺大了，容貌也早已经是中年人的样子，但此时这眼眸流转间，浓情蜜意却丝毫未减。 可见他们这些年过的确实幸福。 他们的婚事，是云黛亲手促成，看见他们幸福一生，云黛也打心底觉得高兴。 君轻白笑嘻嘻的给云黛和赵元璟行礼：“臣见过陛下，王爷。” “免礼了。”云黛小手一挥，挽着黎雁秋的胳膊，亲亲热热道，“雁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黎雁秋可不敢推开她，只得僵硬着身子，由着她拉着走：“我半个月前到的，是轻白瞒着不说。” 云黛回头瞪了眼君轻白：“你如今跟我也耍起心眼了。” 君轻白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吗？何况也不知道雁秋习不习惯这里，让他过几天试试，若是在不能适应，也不想叫陛下失望。” “你这话说的倒有几分良心。” “臣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啊。” 云黛没理她，拉着黎雁秋到屋里坐下，问：“雁秋，你是生活在南边的人，这里冷的很，不习惯吧？” 黎雁秋笑道：“陛下多虑了，我自从与轻白成亲，也时常到京都过冬的，身为南方人，我可是太喜欢下雪天了。” “我听轻白说，你这几年身子不好，怕不适应这里的严寒。” “这就需要陛下啦。”君轻白笑道。 “说话没头没尾的，需要我什么？”云黛看她。 “陛下的绿苑里面，不是有一株罗刹果树吗？来年果树结果子了，您赏一颗给雁秋，保证他的身子就好了。” “哦，原来你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嘿嘿嘿。”君轻白笑。 “行，等结果子了，第一颗就给雁秋。”云黛问黎雁秋，“雁秋，你不走了吧？” 黎雁秋摇头，笑容温柔：“其实前两年，我就想陪轻白来的，奈何家里儿媳生孩子呢，我得留下照料。如今孩子大一些，儿媳身子也好了，我才来的。” “雁秋你可真好。” “是我的命好，能遇到陛下这样的贵人，否则我一个寒门出身的戏子，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君轻白道：“你们就别说客套话了。雁秋，你去忙吧，做一桌子好南边的菜给陛下尝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二十九章 臣敬陛下一杯 云黛道：“我可想这一口呢。” “那陛下和王爷稍等，很快就开饭了。”黎雁秋笑吟吟的起身出去。 云黛这才问君轻白：“是你要求他来的？” “怎么会呢，我们俩感情好，他离不开我才是真的。” “也不知是谁离不开谁呢。” “陛下，话别说这么直白嘛。” “你好好待人家，争取在北齐住个十年八年的。” “……要说狠，还是陛下狠。”君轻白忙道，“当初可说好，我只待三五年的。” “肚子饿了，雁秋，饭好了没啊？”云黛只当没听见，顾左右而言他，起身就去厨房找黎雁秋了。 君轻白摇头失笑。 屋里只剩下她和赵元璟。 赵元璟问了个问题：“为什么黎雁秋到了这里，还是穿女装，做女人的打扮？” 君轻白呆了片刻，讷讷道：“大概是他习惯女装打扮了。” “在京都的时候，我瞧他挺喜欢男装的。莫非……”赵元璟扬眉，“是你喜欢他穿女装？” “不是，我没有。” “那就是真的了。”赵元璟啧了声。 君轻白顿时老脸一红。 外面传来云黛欢快叫声：“开饭啦！雁秋雁秋，烫烫烫，快接着……” 赵元璟笑道：“看来黛儿和雁秋这对姐妹处的不错。” 君轻白：“……” 一顿正宗的南方菜，吃的宾主尽欢。 云黛摸了摸肚子：“许久没吃这样饱。” 赵元璟拿帕子把她嘴角擦干净，说道：“说的这样可怜，好像你一直挨饿受冻似的。” “年纪大了，吃东西要节制的嘛。”云黛接过茶水，“轻白，正好趁这个机会，我跟你说一说，我这退位的事情。” 君轻白听了，放下筷子，虽然有些严肃，但并没有意外之色。 “我也意料到了。”她说道。 “我原说做女皇五年，如今只做了两年多，你不会怪我吧？”云黛问。 “怎么会呢，”君轻白笑道，“陛下只用了两年，便做完了五年计划的事情。这是陛下的本事。您又不是半途而废，而是提前做到了，臣只有敬佩之意，何来怪罪？” 黎雁秋十分震惊：“陛下这么年轻，就要退位吗？” “厌了。”云黛笑道，“这两年我战战兢兢，跟八大家族斗，为北齐百姓谋好处，让他们能吃饱穿暖。我可以毫不愧疚的说，我都做到了。我对得起我的位置和我的承诺。人生不过寥寥几十载，我已经四十岁了，元璟年纪比我还大。我们还剩下这几年好时光，想为自己活。” 黎雁秋听的十分震动，朝君轻白看，神色中都是感慨。 君轻白对婢女说：“换酒来。” 把茶都换成了酒。 君轻白举起酒杯，说道：“从前的大周和北齐战乱不断，如今两国相安无事，百姓生活安定。这都是二位陛下的功劳，臣敬陛下一杯。” 她一饮而尽。 云黛也端起酒杯喝完，笑道：“酒这东西，还是少喝。轻白，我走后，钏钏登基，她还小，还有很多需要历练的地方。北齐就全仰仗你和韩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章 退位 “陛下放心，只要臣在一日，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别说这么严重。你我是好友，哪天不想干了，走人便是。但走归走，把事儿安顿好。”云黛笑道，“那才能走的安心。” 这话说的有些不详。 此番一别，真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见，也许此生不能再见。 想到这里，君轻白垂下眼帘，眸底已经有隐约泪意。 云黛见了，不愿勾出大家的离别凄凉之意，也就不再多说，站起身：“吃太饱，我们走着回去，消消食。” 回去后，云黛花了几天时间，把手头的事情都整理好，然后把萧钏钏叫道面前来。 萧钏钏穿着身红色绫袄，撒花裙子，梳着双髻，十分清新利落。 云黛见了不由心想，少女就是少女，那样的朝气和蓬勃，不是外貌年轻便能拥有的。 “儿臣见过陛下。”萧钏钏举起手，跪下行礼。 “免礼。钏钏，天冷了，你穿的单薄了些。” “儿臣刚才在练武，听闻陛下传唤，这才急匆匆赶了来。”萧钏钏坐过去，给云黛捶腿， “如今天越发冷了，陛下这腿疾可好点？” “好多了。”云黛笑道，“我这里才做了两件大毛衣服，颜色过于鲜嫩了，我穿不适合。给了你罢。青衣。” 青衣应了声，取来两套厚厚的裘皮大衣。 一件珊瑚色的，一件银粉的。 云黛笑道：“他们也不看看我都什么年岁了，还做这样的衣裳来，叫我怎么穿得出去？” 萧钏钏认真说：“陛下，不是儿臣恭维才这么说，这是公认的，陛下是天驻容颜，如今看着不过双十年华。” 青衣在旁点头：“真的，陛下这么多年容貌没怎么变过。瞧着比二公主还年轻呢。” “现在你们知道了，小圆脸抗老吧？” 云黛打趣道，“即便看着年轻些，也不能不顾自己年纪，乱穿衣服。钏钏，这两个你拿去穿。” “谢谢陛下赏赐。”萧钏钏高高兴兴收下了。 云黛道：“钏钏你坐着，我有件事与你说。” 出来的时候，萧钏钏是红着眼睛，腮边挂着泪痕的。 外头都猜测，是不是陛下有什么事恼了，责骂了皇太女殿下？ 毕竟不是亲生的母女俩，若因为什么事生出了嫌隙，皇太女这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毕竟如今陛下是绝对的一人独大，整个朝廷无人敢反对她半个字。 她立了萧钏钏，一句话也能废了萧钏钏。 并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外界议论纷纷，风言风语。 萧钏钏依旧安安分分，踏踏实实的做事。 一个月后，云黛宣布正式退位。 同时，皇太女萧钏钏登基。 成为北齐开国史上第三位女帝。 虽然一切早有迹象，但这一天真的来临，还是让朝廷大臣和百姓们觉得突然和难以接受。 虽然云黛狠辣，对付八大家族毫不留情，而且霸道，独断专制。 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好皇帝。 她把北齐从覆灭的边缘拉回来，与大周签订永久停战合约，拯救了北齐，她免收三年赋税，为北齐的百姓们争得了一丝喘气的机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一章 功成身退 她废掉了盘踞北齐几百年的八大家族，为北齐迎来一个朗朗晴空。 同时她颁布多条法令，让北齐的女人们翻身当家做主。 短短两年时间，她做了太多太多事。 多到那些臣子全都真心实意的臣服在她脚下，百姓们奉她为神。 如今一切欣欣尚荣，朝着更好的方向稳定发展的时候，到了可以享受的时候，她却宣布退位，急流勇退。 这样的奇女子，世所罕见。 她功成身退，要把皇位传给下一任。 年仅十三岁的皇太女萧钏钏，换上龙袍，皇冠，扶着女官的手，缓缓坐到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此时的云黛和赵元璟，已经站到了都城的门口处，身后是一辆马车，保兴和青衣立在马车旁等候。 韩羽，姬棠棠，思华年，君轻白，黎雁秋以及卫锦泰送别。 他们全都眼泪汪汪，十分不舍。 “陛下，今儿是皇太女登基的日子，您就这么走了吗？”君轻白问。 “民间有云，一山不容二虎。既然有了新女皇，我就该离开。”云黛笑道。 “你这话若是被皇太女听见，怕是要难过。好像她抢了您的位置。”韩羽笑道。 “只是打个比方嘛。既然退位，又何必恋恋不舍？何况这一天，我已经盼望了许久。”云黛挽住赵元璟的手，笑容轻松惬意，“终于放下了担子，真开心。” 卫锦泰说：“陛下，让卑职随你们离开吧？” “你一家子千里迢迢随你在这里安顿，你再跟着我到处跑，她们怎么办？”云黛说道，“你如今在北齐已经是位高权重，一定要不忘初心。” “陛下恩情，卑职永不敢忘。” “你保护了我这么多年，如今继续保护钏钏吧。”云黛环顾他们，“有你们在这里，才是我真正能放心撒手的原因，也是我的底气。” “云姐姐，我舍不得你。”姬棠棠如此清淡的性子，此时也眼眶泛红。 “便是不舍，你也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云黛笑道，“我那颗罗刹果树，还指望着你照料呢。”又对韩羽说，“照顾好棠棠，以及小棠棠。” 众人目光都看向姬棠棠的肚子。 虽未显怀，但都知道，姬棠棠已经怀孕了。 谁能想到，已经四十出头的姬棠棠，和快五十的韩羽，还能怀孕生孩子？ 云黛道：“棠棠是高龄孕妇，你一定要小心照顾。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找思华年。思华年，你帮我看顾好棠棠哦。” 思华年吸鼻子：“陛下，我想跟您一起走。您就带我走吧。这都城也不缺大夫，我只想跟着您走。” 赵元璟道：“黛儿身边只允许有我一个男人。” 思华年朝保兴看。 保兴微微一笑。 思华年悻悻道：“当初是陛下把我带出来，如今就把我扔在北齐不管了吗，陛下得对我负责。” 云黛好笑道：“怎么是不管你了？钏钏登基，这太医院依旧是你掌控，你有什么不满意就去找钏钏，我保证钏钏不会委屈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二章 陛下为什么不要我 “可我说过，要一辈子跟着陛下的。如果这样，当时我何必从京都来这里？” “你不要啰里啰嗦，前几天不是说好了吗，你留在都城做太医院的院判？我要和赵元璟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了！”云黛板起脸。 思华年道：“青衣和保兴怎么能跟着您？” “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真啰嗦。”赵元璟伸手拉着云黛上马车，吩咐保兴赶走，“走了。” 思华年忍不住哭了。 云黛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保重啊，各位。再见！” 姬棠棠和君轻白忍不住跟着走了一段路，神色失落。 黎雁秋抹眼泪：“他们走的倒潇洒，把人心里弄的心酸惆怅极了。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卫锦泰喃喃自语：“陛下离开，我感觉自己没了主心骨，失了魂，没了魄。” 姬棠棠抬手擦眼泪，韩羽揽住她肩膀，她转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点哽咽：“以后会不会再没机会相见了？” “当然不会，咱们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了，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过几年新皇能独当一面了，我便带着你去找他们。只是短暂的分别，不要伤心。” 姬棠棠点点头。 众人看着马车慢慢远去，久久不愿离去。 北齐皇宫御膳房。 一个胖胖的宫女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只小盆，一手拿着一个馒头，朝嘴里塞。 虽然已经塞的满嘴都是，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她一边吃，一边哭。 泪水递到馒头上，又被她吃掉。 几个劝解的宫女都被她骂走了。 御膳房很安静。 直到再次有脚步声传来。 “不要烦我。”胖胖的宫女含混着说。 “蜜豆姑姑，吃什么呢？” 听到这道平静温和的嗓音，蜜豆回头，看见一袭黄色龙袍的萧钏钏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自己。 蜜豆眼睛通红，脸上挂着泪，嘴里塞满了馒头。 她忙跪下：“奴婢知罪。” 萧钏钏走上前，伸手把她扶起来，端了杯水给她，柔声说：“蜜豆姑姑慢点吃，别噎着了。” 蜜豆灌下一大口水，把嘴里的馒头都咽下去，慢慢垂下头。 萧钏钏说：“蜜豆姑姑，我知道陛下离开，您心里难过。” 蜜豆听了眼泪又涌上来：“陛下只带了保兴和青衣走，为什么不带我？我比青衣跟着陛下的时间还长，陛下却把我扔下了……” 声音呜咽起来。 萧钏钏拉着她坐下，随手拿来一壶酒，倒给她一杯，笑道：“蜜豆姑姑是不喜欢这皇宫吗？” “……喜欢倒是喜欢的。” “蜜豆姑姑喜欢做饭吗？” “自然是喜欢的。” “陛下离开后，不论是游离四方，还是隐居山林，必定不会如在宫中这般的排场和奢华。大多数情况下是粗衣淡饭……” “陛下尚且能吃这样的哭，难道我不能？” “不，姑姑没有理解陛下的苦心。她知道您爱做饭，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食材和美食。若终日与小米青菜作伴，于您来说，还有什么乐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三章 风雪一路 蜜豆不吭声了。 萧钏钏笑道：“陛下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她的安排，必定是有深意的。” “可是，没有我跟着，陛下会吃不惯外面的饭菜的。” “姑姑不要小瞧了陛下嘛。” 蜜豆把酒一口气喝下去，叹气：“虽然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了许多。但是，陛下只带走了保兴和青衣，我心里还是很难过。” “陛下也没带卫将军啊。”萧钏钏笑道，“因为陛下知人善用，知道哪里才是最适合你们的地方。若是带走了你们，岂非荒废了你们的才能？” “那保兴和青衣呢？” “保兴公公，终究只是个公公。他眼里心里只一个陛下，若把他留下，也是没有别的用处，反倒让他难以安身立命。至于青衣姑姑，是发过誓言的，终身不嫁，侍奉陛下。” 这事儿蜜豆也记得。 当年她和紫衣两姐妹伺候尚是皇后的云黛，紫衣死于非命，云黛千里追凶，斩杀凶手。自那后，青衣便立下了誓言。 云黛谁都不要，也不会不要他们两个。 别人没有了云黛还可以活，他们两个却一生都只能依附着云黛了。 蜜豆喝了一杯酒，叹气：“想到以后不能再做饭被陛下吃，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过，好伤心。简直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了。” 萧钏钏笑着说：“蜜豆姑姑，晌午了，朕饿了哦。” 蜜豆怔然看向她，目光在她头上的皇冠扫过，立即醒悟，猛地站起身：“奴婢领旨，这便准备午膳！” 萧钏钏笑道：“蜜豆姑姑，朕在一日，你便是这北齐皇宫御膳房的掌管者。陛下把你托付给朕，朕一定给你安身立命所在。” 蜜豆眼泪直掉，哽咽道：“谢谢陛下，多谢陛下。” 两个陛下不同，但她的心意是一样的。 …… 风雪一路。 由北到南，雪也逐渐变小。 这一路上，云黛和赵元璟走的极慢，直到一匹马追上来，送来了一封信。 云黛正裹着袄子在冰面上滑行，听说有信来，立即蹦过来：“是不是幼儿的信？给我先看！” “我的主儿啊您慢点，慢点，别摔着啦！”保兴急的伸手去扶她，青衣淡定的坐在一旁生火烧水。 赵元璟把信拆开，递给她。 云黛拿到信，迫不及待的拆开，迅速浏览一遍。 “信上说什么？”赵元璟手里捏着鱼竿，眼睛盯着冰面上的窟窿，问。 “寥寥几字，这没良心的熊孩子。”云黛十分不满，“我要给她回信，下次写信内容不得少于一千字！” “那你记得告诉她，我们离开都城了，以后再写信要换地址。” “换哪儿去？” “对了，我忘了问你，我们现在去哪里？” 走了一个月了，他们才记起来，还没决定去何处。 如今他们是走哪儿停哪儿，没有目的，也没有焦虑和压力，生活的随心所欲。 不仅他们，连保兴和青衣的心也变野了，终日里摸鱼爬树，每天兴致高昂，玩的不亦乐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四章 潘婶 云黛时常劝他们年纪不小了，悠着点。 无奈没人听。 幼儿寄来的信，大多寥寥几句报平安。 虽说有这几个字，能够证明她平安就够了，但当娘的怎么能满足呢？ 她想从信上知道幼儿的近况，到了何处，遇到了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只可惜，幼儿很少提及，总是匆匆忙忙的样子。 即便如此，云黛也还是把信从头至尾看了好几遍，才仔细折好，收起来。 “先去京都。”云黛说道，“我想回去看一看几个孩子。尤其是浅儿，她那个婆家并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省心。我怕她受委屈。” “有晏儿在呢，谁敢给她委屈受。” “话虽如此，浅儿是个要强的孩子，并不是什么委屈都肯说的。” “那就依你所言，先去京都，正好在京都过年。” 越往南走，天气就越暖和。 靠近京都的时候，因着到了年底，也正下着雪。 大周的百姓日子到底是比北齐好一些，尤其京都这样的富庶之地，百姓富足，这样的年根节下，京都里到处弥漫着喜庆和年味儿。 云黛几人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赵元璟戴上面具，一行四人隐匿在人群中，并不引人注目。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稚童举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跑来，啪的摔倒在路中间。 保兴见了紧忙勒住马，好悬没有踩到那孩子。 “哇——”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保兴忙跳下马车，把孩子抱起来。 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蹒跚着跑过来，“石头，石头！” 一把抱住了男童。 老妇人检查了孩子没有什么大碍，便又发起火来：“石头，我叫你不要乱跑，你怎么不听话？这要是被马车撞到，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你想要了老婆子的命！” 保兴笑道：“孩子小，走路摔跤也是有的。以后小心些便是。” 老妇人赶紧拉着孩子站起身，给保兴行礼：“给您添麻烦了，对不住。石头，赶紧跟我回家！” 保兴拿了一个荷包给孩子，笑道：“刚才孩子受了惊吓，这是我们主子给孩子的，压压惊。” 荷包做工细致，布料华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老妇人忙推辞，最后实在没办法收下了，拿回家打开看了，里面竟是沉甸甸的好几块金子，换成银子，足足有上千两，足够他们过个好年。 …… 保兴回到马车上，说道：“主子，荷包给了。” “辛苦了，天不早了，咱们先去我一处宅子安顿下来，明儿再说。”云黛看着老妇人牵着孩子走远，放下了帘子。 赵元璟笑道：“你认得她们？好端端给那么多金子。” 云黛笑道：“你不认得她了？她就是潘婶啊。当年若不是她，我和晏儿焉能有命活到现在。” 赵元璟啊了声：“原来是她，竟这般老了。” 曾经为了晏儿，也曾见过潘婶一次。 云黛道：“你也不想想，晏儿都多大了。潘婶能不老吗。” “这么多年，你一直照看他们家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五章 老宅 “只是定时送去一些钱财。”云黛说道，“我从前说要帮潘婶家的子孙安排些好差事，可他们不肯。” “这是为何？” “他们家只情愿做些小买卖度日，想来，是不想麻烦我吧。我想官场暴富不见得就是好事，也就由着他们。” “你是对的。我看潘婶带着孙子，日子过的不错。可见好人有好报。” “哪儿是孙子呀，都是重孙子了。”云黛笑。 赵元璟也失笑。 云黛说道：“潘婶是个做事的人，这么多年身体倒是硬朗。可见这人还是不能太享福，该动还是要动。” “既然认出她，刚才怎么不去见她，只给了些钱财？” “潘婶一家如今生活的很好，我出去与她相认，岂不是打扰了她的平静生活。”云黛朝后面看了眼，“只要知道她们一家过的好，也就够了。” 傍晚，他们安顿在了一间宅子里。 这宅子是记在云黛名下的，平时只有两个老仆看门洒扫，从未住过。 走进这间干干净净的院子，赵元璟笑道：“这宅子倒是不错，只小了点。” “你忘了？这还是当年我做太子奉仪的时候，你给我的宅子。” “我还真是忘了。” 看门的老仆是一对夫妇，听见敲门声出来，看起来都更老了。 当他们知道云黛的身份，都激动的直抖。 他们看了一辈子门，从未奢望过有一天，这宅子能迎来他们的主人。没想到，竟在有生之年实现了。 “这里里外外每天都打扫，干干净净的。”仆妇殷勤的说，“主子难得回来一次，奴才这就去拾掇些饭菜。” 保兴道：“你们自去忙，主子身边的事儿就不必你操心了。有我们呢。” 仆妇也知道云黛的身份，不会随便要她这样的粗糙老妇伺候，忙应了退出去。 保兴忙着收拾东西，青衣则去厨房烧水，准备晚膳。 简单的饭菜端到桌上，赵元璟喝了口汤，惊讶道：“没想到青衣的手艺也不俗。” 云黛道：“从前有蜜豆在，别人都没动手的机会。其实青衣做饭的手艺也很不错的。” “难怪你不带上蜜豆。” “一来蜜豆在宫里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二来，咱们是要隐居的，带两个人也就够了，难道还要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的？” “我不过玩笑一句，你就说这么多。早就嚷嚷饿了，还不赶紧吃点东西。” 青衣和保兴在旁抿嘴笑。 这两个人，如今越发爱拌嘴了。 用过晚膳，收拾停当，青衣烧了热水，分别沐浴洗漱后，便躺到床上歇下。 “累吗？”赵元璟的手搭在云黛腰上，问。 “困，倒是不怎么累。”云黛闭着眼，“你呢？” “一点也不累。不然……”赵元璟的手悄悄往下。 云黛按住他作怪的手：“别闹。你听，青衣的呼声。” 安静下来，果然听见外间传来不轻不重的打呼声。 赵元璟诧异笑道：“这可真是年纪大了，青衣什么时候也打呼噜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六章 好水灵 “还问呢，她是累了。”云黛摇头，“你我这奇葩的经历，让我们比常人年轻许多，但保兴和青衣都不小了，这一路上来，着实辛苦。人一累，睡觉难免打呼。你可别闹，让他们两个好好休息。” 赵元璟道：“睡不着。” “你精力也太旺盛了。”云黛随手从枕头下抽出一本书塞给他，“睡不着就看书去，我要早点睡。” 她翻身过去，没多久就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赵元璟探头看，竟是睡着了。 还说不困呢。 若不困，哪里能这么快入睡。 其实还是累的。 赵元璟在她腮边轻轻吻了吻，舍不得再打搅她，自己又委实没有睡意，便拿起一本书看。 这么一看，就看到了天将明。 云黛一觉睡醒，他还在精神百倍的看书。 “真服你了。”云黛睡眼朦胧，“我保证你明早起不来。到时我可不管你，我自己去看浅儿。” 赵元璟忙放下书：“看入神了，忘了时辰。我这就睡。” 虽说立即听话的闭上眼睛，但还是没起得来。 天光四亮的时候，云黛精神满满爬起来，他还闭目昏睡。 青衣进来侍奉，看见赵元璟正睡，不免惊讶。 在她记忆中，赵元璟绝不是睡懒觉的人。 难道身子不适？ “不管他，昨夜做贼去了呢不睡觉，早上果然起不来了。”云黛穿好衣服，让青衣帮自己梳好头，“咱们自己去公主府看浅儿。” 青衣笑道：“主子想吃什么？奴婢来做。” 云黛问：“你有什么材料？” “没有呢，昨儿一点都用完了，这正要让保兴去外头采买。” “我与你一同去吧，好些年没逛早市，年底了街上热闹，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了做一些带给浅儿吃。” 青衣笑道：“好，奴婢拿个篮子。” 出去吩咐保兴守着赵元璟，她们主仆两个一同出门买东西。 外面雪已经停了，没什么风，空气清冽，阳光照射着积雪，到处都亮晶晶的。 年味极浓。 青衣很新奇：“奴婢还是儿时来过早市，这都多少年了……” 云黛笑道：“我是第一次来。” 虽说当过世间最高贵，最有权力的人，如今穿着柔软的棉布袄子，挎着篮子，走在人间烟火中，却更觉平静喜乐。 她们买了米面，菜，鱼，肉，菌子，青衣甚至捉了两只小母鸡，准备回去熬鸡汤。 云黛提着篮子，青衣拎着母鸡，像是走娘家。 主仆两个一面走，一面笑。 结果刚出集市，就被小地痞混混拦住了。 “这小娘子长的好生水灵，许人家的了不曾？”地痞色眯眯的看着云黛。 青衣震惊。 她是没想到，以云黛的身份还能遇到这种事。 一时却忘了，此时她们看起来只是最普通的平民女子。 云黛笑道：“我梳着妇人头，你是眼瞎了还是眼瞎呢？” “小娘子这小嘴儿挺麻利，真讨人厌。将来跟了我，可得改改这毛病，否则是要挨打的。”地痞笑嘻嘻的引起一阵哄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七章 这姑娘好像表妹啊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犯贱想惹事找打？” 云黛放下篮子，揉了揉手腕，正要动手，却看见青衣提着两只母鸡就扑了上去。 咯咯咯！ 她提着母鸡朝地痞的脸上甩，母鸡乱叫乱踢腾，两只爪子把地痞抓的满脸是血。 这么凶悍的青衣，云黛也是第一次见。 “打得好！”她拍手笑。 周围围了一圈围观的人。 这几个地痞平时在街上欺男霸女的，谁不厌恨。 只是不敢招惹。 如今有人动手反抗，全都拍手叫好。 青衣直接就把地痞给打懵逼了。 一人二鸡，斗了四五个汉子。 直到被鸡啄的满脸是血的地痞哭着喊着要去报案，正好遇到正在巡视的两个官员，骑着马跟了过来。 “听说这里有泼妇闹事？” “官老爷，就是这妇人，小人不过夸她女儿长得俊俏，她就纵容两只鸡动手……不，动爪子！”地痞哭着说。 女儿？ 青衣从奋战中回过神，下意识朝云黛看去。 这混账玩意儿该不是以为主子是她的女儿？ 她们的年纪差不多，但单从容貌来看，还真是可以做母女。 青衣哼了声，没有反驳。 两个官员先看见青衣和两只蹦跶的母鸡，然后才看向传说中模样俊俏的小娘子—— 嗯？ 他们目光凝住了。 “这姑娘长得怎么……这么像表妹？” “是很像啊。怪了，世上还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云黛清晰的听见了两人的低声议论。 她咳了声：“明大人，明将军，他们是恶人先告状，你们可得查明白了，不能冤枉好人。” 明经和明纬听见她的声音，张了张嘴。 这不就是云黛的声音吗？ 再仔细一看，还真是她！ 明纬二话不说，跳下马，抬脚就把那几个地痞给踹飞，喝道：“来人，把这几个寻衅滋事的人给关起来！” 地痞们惊呆了。 周围百姓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状况。 云黛率先拍手：“多谢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铲除恶霸！” 周围百姓立即反应过来，立即都跟着叫好。 这可真是青天了，都没问，只看了眼就立即判断出来，谁才是真正作恶的人。 厉害，厉害。 莫名其妙的，明经和明纬就受到了赞美。 他们朝云黛看。 云黛提起篮子，拉着青衣挤出人群。 没多久，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果然是明经明纬兄弟俩跟来了。 看见云黛回头，他们还不太敢认。 ”二位表哥，别来无恙？“云黛笑道。 明经明纬的心立即定了下来。 他们跳下马，激动的跑到云黛面前：“表妹，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黛笑道：“真的是我。我昨儿晚上到京都的，因着天晚了，暂时安顿下来。这早起想着出门转转，顺便买点菜，谁知就遇到不开眼的调戏我。真该把我孙子孙女带给他们瞧瞧。” 明纬上下打量她：“表妹，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变老呢？也难怪被人当做小姑娘，连我瞧着都不可思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八章 万万人之上 云黛笑道：“我保养的好。” 她四十岁，在这个时代的四十岁，确实挺大了。 但在现代，四十岁真不算什么，若是遇到不显老的面相，加上保养好，看起来像二十多岁也常见。 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在旁人眼里，却觉得古怪。 这也是云黛回来后不愿意声张的缘故。 跟儿子女儿站一起，比他们看着还年轻，外人看了难免有闲话。 明经明纬这是自家表哥，说几句玩笑话，云黛当然不会放心上。 好在这两个表哥对她有可爱小表妹的滤镜，只稍微诧异了下，就不理会了。 “你既然回来，怎么不去侯府呢，倒自己在外住，身边只带了青衣姑娘。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如何是好？”明经责备道。 云黛笑道：“昨天回来太晚了，就没去打扰。何况也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你还买什么菜呢，这就随我回家。”明纬牵着马，“上马。” “行。” 既然遇到他们，云黛也不拒绝，跟着他们去了侯府。 至于赵元璟，谁叫他要熬夜看书。 让他尽情睡去。 何况他在众人眼里早已经是个死人，出来见人也只能戴面具，怪可怜的。 到了侯府，两个表嫂和一屋子的儿孙都出来见面。 看着这侯府一家子，热热闹闹，其乐融融，云黛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想起了外祖父，明敏，舅舅和舅母，以及明萱。 最初认识的这一家子，竟只剩下明经明纬兄弟俩了。 好在他们身体健康，子孙满堂，一文一武乃是朝廷中流砥柱。 哪哪儿都好，没什么不放心的。 落座喝茶后，明纬让其余人都出去，只余下他们兄弟和云黛说话。 “表妹，朝廷已经得到消息了，你主动退位，让萧钏钏登基做了女皇，这是真的吗？”明纬迫不急询问。 “自然是真的。” 云黛笑道，“我上次回来便与你们说过，不会长久做这个女皇，你们不信？” 明经笑道：“你啊，实在是个神奇的人。历来只听说为权斗你的你死我活，却没听说有人把好端端的皇位扔了不要的。那可是皇位啊。” “我不稀罕。” “为何？”明纬不解，“坐在万万人之上的感觉不好吗？” 云黛摇头：“要这高高在上的权利有何用，我不喜欢作威作福，也不喜欢主宰别人的性命，反而要为整个北齐的未来和百姓负责。做不好就要被骂昏君，这买卖简直太不划算。” “还是做普通人好。”她喝口茶，补充了句，“每天早睡早起，只要考虑一日三餐吃什么，去哪儿玩，完全不用看折子到深夜，焦虑百姓们过冬会不会被饿死，冻死。” 明纬拍手：“果然不愧是表妹，潇洒！” 云黛笑道：“把你们府里的好饭好菜给我一些带着。” “你就住在这里吃喝，还回去你那小宅子作甚？” “我给人带饭。” “谁？” “璟王啊。”云黛眨眨眼。 他们兄弟是知道银面将军的真实身份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三十九章 已经沧桑 “陛下他……也回来了吗？”明经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我都来了，他自然也来。”云黛笑道，“如今我们两个只是普通人，来去自由。这会儿他正睡着呢，我和青衣被你们拉来这里，没人准备吃的，他起来可就挨饿了。” 明纬立即道：“表妹等着。” 他出去让妻子准备了两只大食盒，装了满满的各色早点，让下人提着，说道：“这是早点，午膳和晚膳，我会命人准时送过去。” 云黛忙道：“表哥，真不用，若不是出了这点意外，没及时回去做饭，我连早饭都不要的。” 明经说道：“依我说，你们还是一同住进侯府来的好。陛下的身份不便暴露，那也没关系，别处我不敢说，这府里的人，我还是能管得住他们的嘴巴的。” “表哥，我们在京都不会停留太久。” “怎么，还要回北齐吗？你不是已经退位了吗？” “不去北齐，也不留在京都。起码现在不会。” “……我不明白。” 兄弟俩相互看了看，神色迷惑。 云黛笑道：“我和赵元璟两个人，这几十年人生，要么待在京都的皇宫里，要么待在北齐的皇宫里，一直不得自由。如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再没什么牵挂，我们想趁着还能走得动，出门游历去，看看两座皇宫之外的世界长什么样子。” 明经问道：“只你们二人吗？” “还有保兴和青衣呢。” “其实外面哪儿有京都好，”明经说道。 “大哥，你这是太迂腐古板了，我倒觉得这很好。”明纬也留了胡须，却依旧笑容明朗如少年，“我倒是也想如表妹这般洒脱呢，只可惜我那口子是个不爱动弹的。” “表哥如今乃是大周的大将军，身负重担，段时间内怕是走不开的。”云黛笑着站起身，“二位表哥，多谢你们款待我，看见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我得走啦。” “这么着急？不如留下用午膳。”明纬忙道。 “不了，我很惦记浅儿，想去看看她，走之前，还要见见幼儿和几个朋友。时间紧的很呐。” “也不急于几日。再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们不留下过年吗？” “是，过完年再走。无奈你们的表妹亲朋太多。过几天除夕晚宴再见吧。青衣，走了。”云黛笑着摆摆手，走了。 “哎，表妹……” 明纬跟着走到门口，看着云黛走远，摇摇头叹了口气。 明经走到他身边，一道看着云黛的背影。 时间恍如回到二十多年前，他们初见那个甜蜜俏美的小姑娘，听她用软糯的声音唤他们大表哥，小表哥。 如今他们已经沧桑，小姑娘却依旧是小姑娘。 明经看了眼弟弟，也叹了口气，道：“真可惜。” “可惜什么？” “如果小表妹晚进宫两年，她可能就是咱们家的人了，是吧？”明经向来严肃的脸孔上，罕见的露出几分戏谑之意。 明纬不由老脸一红：“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章 表哥意难平 明经说道：“当年回京的时候，祖父便说过，要为你和小表妹做主结亲的。只可惜，咱们回来晚了，小表妹已经进宫做了太子的女人。” 明纬道：“祖父不过一句玩笑罢了，你就记得这么多年。” “祖父说的可不是玩笑话，后来不知还念叨许多次吗。表妹进宫后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若是进了咱们家，那是千宠万娇的，谁会给她半点委屈受？”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何况表妹过的挺好的。” “只怕你依旧意难平。” “我？”明纬笑了笑，“大哥浑说什么。” “你当我不知道，年少时你见到小表妹第一眼，便喜欢她。” “孩子时的事情了，当不得真。”话虽如此，明纬的表情还是有点不自在。 明经笑道：“也难为你，从没表露过心思。” “既然无缘，若还说出口，岂非叫两人都难做。”明纬摇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很好。” “是哦，得亏有个萧七姑娘，长得与咱们表妹神韵相似。” “大哥，你可别挑事。她们哪里一样了嘛。”明纬好气又好笑，“莞莞是清冷的人，表妹却是鬼精灵一样的。我们这多年夫妻感情深厚，这话以后千万别提啦。” “你刚才若不用那样不舍失落的眼神看着表妹的背影，我也不至于想起这事儿。” “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进宫做事了。” 明纬大步走开。 …… 云黛和青衣一人提着一只食盒回来，赵元璟果然已经醒了，正一个人慢慢悠悠的穿衣服。 头发也没梳，披散在身后，只穿着白色中衣，看着像个清俊少年。 云黛倚着门框，似笑非笑道：“小哥儿，如此好吃懒做可不行，往后可怎么养活媳妇？” 赵元璟放下衣服，过去把她拉到怀里，“不如去租几亩田，男耕女织？” “我不要。”云黛举起手，“不爱做农活，更不要织布。” “原来好吃懒做的婆娘就是你。” “你睡到日上三竿，还说别人懒？我从侯府带了吃的来，过来用一点。”云黛拉着他出来。 保兴和青衣见他衣衫不整的，都骇笑。 这么多年了，何曾见过陛下这个模样。 陛下可真是越发的放飞自我了。 “外头还下着雪呢，虽然有炭盆，也要多穿些。”青衣赶紧去取来外衣，又拿来梳子 云黛接过梳子：“我来给你梳头。” 赵元璟喝着粥，享受爱妻的温软小手穿过自己的发间，心情愉悦。 云黛仔细给他把发髻梳起来，玉冠束发，温润俊美。 梳完了头，云黛就坐到桌边，撑着下巴，看着他。 “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做什么？”赵元璟扫她一眼。 “你好看。”云黛撑着下颌。 怎么看都好看，看了二十年，也就是好看的要命。 赵元璟心里正甜丝丝，就听她又说：“当年若非你长得好看，哪怕晏儿是你儿子，我也绝不跟你。” “……” “吃完了咱们去公主府，我得去换身衣服。”云黛赶紧起身溜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一章 好看死了 “去见女儿还换什么衣服。” “浅儿是心思重的人，若见我穿的不好，会以为咱们过的不好，岂非心里难受。”云黛对青衣说，“把我最华丽的衣服翻出来，还有首饰也要。” 青衣笑道：“好。” 赵元璟道：“我说倒大可不必。你是什么秉性，浅儿还不能不了解？谁吃苦，也轮不到你吃。” “我愿意穿的好看去见女儿，你话真多。” “你如今这脾气可越发的大了。”赵元璟放下碗筷起身，“不如我帮你更衣。” 砰。 门关上了。 赵元璟：“……” 他看向保兴：“……中年男人都是这么被妻子讨厌的吗？” 保兴失笑：“陛下多虑了。主子不知多么喜欢陛下呢。” “你瞧瞧这门，关的严严实实，你都能随意进出，我倒是不能随便进去了。” “陛下别跟奴才比嘛。” 相处这么多年，赵元璟和保兴也如朋友一般了。 说话也就随意了一些。 对于赵元璟和云黛来说，保兴和青衣都是身边最亲密的人，他们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所以保兴随意进出云黛房间，赵元璟不会吃醋。青衣侍奉赵元璟，云黛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否则也不会在隐退的时候，什么都不带，只带上他们两个。 云黛更衣出来，让赵元璟眼前又是一亮。 云黛习惯简洁质朴的打扮，许久没见她穿如此华美的服饰，头上的珠翠也明丽。 “没想到你还带了这么多首饰出来。” “都是舍不得撂下的。”云黛抬手摸了摸头。 赵元璟才发觉，她如今留下的首饰，大多是他过去送她的。 她能舍弃无上的权利和破天的富贵，却依旧带走了这些华丽的首饰，可见她心底的情意。 赵元璟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下，笑道：“走吧。” “先把这个戴上。”云黛拿出一个黑色面具，为他仔细戴上，完了端详片刻，笑道，“委屈你了。不过，真好看。” 她踮脚在他露出来的唇上亲了口：“好看死了！” 随即跑走。 赵元璟抬手摸了摸嘴唇，笑了。 出门的时候，云黛让守门的老仆给宫里递个信，让晏儿知道自己回来了，便坐马车和赵元璟去了公主府。 她回来都是先去看浅儿。 浅儿正牵着女儿小手踩雪，看见爹娘出现在眼前，一时若在梦中。 她立即挥手让周围下人都出去，一头扑进云黛怀里，“母后！” 云黛紧紧抱住女儿，感受到女儿温软的气息，一颗心缓缓落下。 抱完云黛，又去抱爹爹。 直到被独自留在原地的豆丁啪叽摔倒在雪地里，哇的哭起来，浅儿才松开爹娘，转身去抱小豆丁。 云黛过去接过豆丁，看着小女孩玉雪可爱的模样，笑道：“与你儿时简直一模一样。” “都说她不如儿臣幼年长得好呢。”浅儿擦干眼泪，“毕竟我的爹娘，比她的爹娘长得好。” “你如今也会说好话哄我们高兴了。”云黛笑道，“外头怪冷的，豆丁手都冰了，回屋说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二章 又乱咬东西 回到暖烘烘的屋里，看着豆丁的脸颊红润起来，云黛便把她厚厚的斗篷脱掉，抱在腿上，逗着她玩。 小家伙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仰脸看看云黛，又看看赵元璟。 对于赵元璟脸上的面具，不但不害怕，反而充满了好奇。 赵元璟便摘下面具，递到她手中。 小豆丁抓住面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放到小嘴里啃了起来。 “这孩子，又乱咬东西！”浅儿好笑又好气，忙伸手把面具抢下来，换了个玩具给她捏着。 面具上已经沾了口水。 浅儿知道爹爹爱干净，不由惭愧又内疚。 云黛拿出帕子给她：“擦擦便是了，自己外孙女的口水怕什么的。小孩子干净。” “我那里还好些呢，都是幼儿弄来的。”赵元璟安慰女儿。 浅儿道：“幼儿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细的很，这些年一直给爹娘添置东西，虽然不是大件，但都是日常必需品。” “你们姐妹各有各的好。”云黛笑道。 “爹娘什么时候回来的？”浅儿倒茶给他们，“虽然听说了娘亲退位的事情，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钏钏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钏钏很不错。还有不少人帮着她，没问题的。”云黛笑道。 “是，既然娘亲放心离开，必定是做好了准备的。”浅儿笑道，“幼儿去哪里了？怎么没陪你们一道来？” “幼儿几个月前就走了。” “走？”浅儿吃了一惊，“走哪儿去？” “出门闯荡江湖去了。” “她还真去了？”浅儿虽然一直都知道妹妹这个心愿，但没想到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还真的下得了这个决心。 云黛笑道：“走的可坚决了，眼泪汪汪的。” 浅儿噗嗤笑起来：“是她的性子。”又叹气，“以她的性子，必定是一个人出的门，是吗？” “你说对了。” “真让人担心。”浅儿皱眉，“她哪里离开过人，从前再莽撞，有人给她善后。如今出了门，别人也不认得她是谁。若有点什么事……” “别把你妹妹想的这么蠢笨。”赵元璟说。 “如果我不是生了孩子，倒是想跟她一起去。” “你不是那样野的性子。”云黛摇头，“你们姐妹俩，注定要过不一样的人生。别说她了，连过年也不回来的小没良心。浅儿，我瞧着你又瘦了些，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挺好的。能吃能睡。先前生了孩子发胖的厉害，这半年好不容易瘦下来的。”浅儿笑道，“娘亲说我瘦，我可高兴了。” 正低头逗弄豆丁小手的赵元璟抬眸看她一眼，道：“也别太瘦，瘦脱相就不好看了。” “女儿心里有数的。”浅儿笑道，“爹娘，我叫人准备午膳，晌午陪你们喝点酒。” “行啊。驸马呢？”云黛问。 “我差人去唤他过来。” “虽说你是公主，他是驸马，有规矩在。但毕竟是夫妻，你也别总让他住外头，便是住住在公主府里也没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四章 小婿惶恐 浅儿笑道：“也时常住在这里的，刚巧这两日他家中有事，没有过来。” “没孩子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有了孩子，还时常住外面，让你一个人辛苦，像什么样子。”云黛很不满。 浅儿笑道：“母后别生气，我也是忙的很，没功夫理会他。” “豆丁还小，商号的事情你若忙不过来，就让顾家的人去忙。” “娘只交给我这么一件事，我若是做不好，也不配做爹娘的女儿。” “你这孩子也太要强了。” “娘，我真的能应付得来。当初您生了我们兄弟姊妹四个，还能打理商号的事情呢。难道我只养了个豆丁，别的事都不能做了？” 浅儿把孩子放到地上，让她自己扶着桌腿，自己则出去吩咐下人，准备午膳，唤驸马过来。 李钟辞很快就赶了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赵元璟已经戴上了面具。 云黛问过浅儿，浅儿说自己并未向驸马透露过爹爹的身份。 既然她不说，云黛两口子自然也不想麻烦，反正戴面具也不影响吃饭。 李钟辞先跪下给云黛和赵元璟行礼。 虽然他不知道赵元璟的身份，但既然是跟岳母成亲的男人，自然也是他的长辈，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钟辞，你家中一切都好吗？”云黛问。 李钟辞忙道：“回陛下，小婿家中一切都好。” “既然你家中都好，作为一个有媳妇孩子的男人，还是要多分些时间在自己的小家。孩子不是浅儿一个人的，你是孩子的父亲，也有教养的指责。”云黛淡道。 虽然她语气淡淡的，但已经能听得出很不高兴。 上次她回来看浅儿，驸马也是不在，这次回来又不在。 虽然浅儿解释过了，但连续两次来了都不见他的人影，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云黛不想过多掺和小夫妻的生活，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李钟辞忙道：“小婿惶恐，以后一定多多陪伴照顾公主和孩子。” “你也别惶恐了，既然你们成亲，便是一家人。你待浅儿好，我也待你好。若你待浅儿不好，那我不会客气。” “陛下放心，小婿绝不会辜负公主。” “好了，不要吓成这样。”云黛看着李钟辞的漂亮脸蛋，暗暗摇头。 这驸马出身的好的，长得也好看，但总觉过于软弱。 不过既然浅儿都满意，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说什么。 午膳上来后，一家四口落座，高高兴兴的吃饭。 云黛把豆丁抱在腿上，拿着小银勺喂她吃米粒。 小家伙长了四颗牙，吃的十分欢快。 云黛亲了亲小家伙的脑门：“豆丁真可爱，真想把豆丁带走。” 浅儿笑道：“若能跟着娘亲，便是这孩子的造化了。” 云黛道：“胡说，孩子跟着自己娘才是最大的福气。” 吃晚饭，宫里来了太监，说是接皇太后回宫的。 浅儿诧异：“皇兄怎么知道母后在我这里？” 云黛解释道：“来之前，我让人给宫里递了信。你皇兄知道我最惦记你，回来必定要先来你这里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四章 舅舅求抱抱 浅儿抱起豆丁：“我也许久没进宫了，正好随母后一道进宫瞧瞧去。听说皇兄的一个妃子刚诞下一对男孩。” “双胞胎？” “是呢，两个都是男孩。”浅儿笑道。 “既如此，咱们一道进宫。驸马，你也去吧。” 李钟辞赶紧为浅儿准备马车，护送他们进宫。 晏儿早早的在望仙门迎接。 小二也站在一旁。 远远看见云黛和赵元璟从马车下来，他忙快步上前，跪下磕头：“儿子拜见母后。” 又在心里加了句“父皇”。 当众却是不好说的。 “快起来。”云黛拉他起来，端详这个儿子，“不错，看着稳重了许多。” 晏儿精神饱满，气色很好。 一看便知身体健康。 对于孩子们，云黛最关心的便是身子的健康，以及过的是否舒心愉快。 至于什么成就，有没有打理好商号，国家有没有治理的好，不是她在意的事情。 小二也过来行礼：“儿臣迎接母后。” 云黛笑道：“小二好像又长高了些。” “是高了一点。”小二微笑道，“母后看重一点也没变，依旧貌美如花。” 云黛道：“你如今长大了，连你老娘也敢调侃了。” “儿子说的都是实话。” “小二说得对，朕也希望母后永远年轻美貌。”晏儿笑道。 “还有我！”浅儿走过来，盈盈给晏儿行礼，“见过皇兄。” 小二也对着浅儿行礼：“大姐。” 晏儿问：“豆丁呢？” “在后面呢。” 豆丁正在乳母怀里。 “过来给舅舅抱抱！” 晏儿和小二同时开口。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快步走向乳母，冲豆丁伸出了手。 豆丁看看大舅舅，看看小舅舅，扭头朝乳母怀里一钻，谁也不理。 浅儿笑骂：“小混蛋还挺傲娇。” 这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舅舅了，巴巴儿的求抱抱，她倒是理也不理。 豆丁探出头来，扭了扭身子，这是要下地的意思。 乳母赶紧放下她。 她仰着小脸，环顾一圈，最后认定一个方向，摇摇晃晃走到了云黛面前，一把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众人惊呆。 云黛哈哈笑起来，弯腰把她抱起来，狠狠亲了口：“我的乖乖小豆丁哟！” 两个舅舅悻悻的回来。 没抱到娇软小外甥女，很不开心。 浅儿笑道：“你们又不是没有女儿，不去抱自己的，偏要来招惹豆丁。” 晏儿不必说，好几个女儿，小二也有两个女儿了。 偏生他们疼豆丁，比疼自己的女儿还厉害。 隔三差五就差人送东西去，小豆丁还这么小，已经拥有了许多田产和珠宝，而且已经被册封了郡主。 比他自己女儿的待遇好多了。 众人回到凤仪宫落座。 云黛问：“怎么不见采采？” 晏儿道：“回母后，近日岳母身子不适，皇后近日回去探望，还没回来。” 云黛很关心：“红豆病了吗？” “听说是染了风寒，好些日子不见好，皇后担心，回去看一眼，傍晚便回来的。”晏儿说，“儿子已经派欧阳太医去，母后不必担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五章 一下子老了 云黛点点头，没有多问。 问也问不出什么，晏儿是皇帝，不会在红豆这个岳母身上有过多关注。 她决定抽空自己亲自去看她。 “这凤仪宫没什么变化。”浅儿环顾四周，“还是当年的样子。” 晏儿道：“母后总是要回来的。” 凤仪宫原是皇后居住的地方，但因为晏儿和采采孝顺，登基后没让她搬到慈安宫去，依旧居住在凤仪宫。 即便她去了北齐做女皇，这凤仪宫依旧为她留着，除了定时打扫，没有任何人敢出入。 云黛曾说不必如此，但他们都坚持，生怕她回来后搬到别处住的不习惯。 这时一众妃嫔来拜见，带了小皇子小公主们。 “母后这会儿见吗？”晏儿问，“您若是累了，就先歇着，过两天再见。” “我不累。”云黛笑道，“听说你的妃子生了对双胞胎？抱给我瞧瞧。” “我也要看，”浅儿说。 晏儿吩咐太监：“让她们都来拜见。” 很快外头便响起许多脚步声，凤仪宫转眼挤满了人。 云黛看着这一屋子的妃嫔，惊了下，低声朝赵元璟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再这么下去，这后宫佳丽不比你父皇少。” 赵元璟淡定：“十三个罢了，还早得很。” 他过目不忘，只随意扫了眼，便判断出了妃嫔的数量。 “你可真是个好爹。” “黛儿，你是因为遇到我，若是换做别的皇帝，十三个真的不多。不要以我为标准，套到别的男人身上。你儿子在你眼里千好万好，毕竟也是个普通男人。” “……你说这一大通。” “你要知道，皇帝是个很特殊的身份，后宫的女人也不仅仅是他的女人。要用来平衡前朝后宫，也要保证皇室子嗣。这两点做得到，才是个好皇帝。” 云黛道：“哼。” “你哼什么。” “我在北齐，既没有找一大把男人来平衡前朝，也没有生一大堆孩子，照样是百姓爱戴的好女皇！” “……这确实是事实，不过，若非萧子良生了那么多孩子，你这个好继承人去哪里找？” “……我可以换别人。” “你我都与寻常的皇帝不同，所以我们注定做不长这个皇帝。” “我不想跟你争辩。” 云黛站起身，走向自己的一大堆儿媳和孙子孙女。 众妃嫔皇子公主纷纷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拜见太后。” “都起来。”云黛抬手。 看见这儿孙满堂的，云黛忽然感觉自己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了。 她下意识回头，朝赵元璟看。 人声鼎沸中，他安坐不动，依旧是容貌俊美的年轻人。 时光在瞬间又回来了。 一颗心落下。 云黛回过头，笑吟吟道：“回来没准备见面礼，你们可别见怪。诞下双胞胎的是哪个？” 众人回头，一名胖乎乎的妃子扶着宫婢上前来，伏身跪下：“妾身拜见太后。” 看着是虚胖，很憔悴。 晏儿说：“母后，这是梅贵人，去年进的宫。还有三四天才出月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六章 我不要做恶婆婆 “还没出月子？”云黛忙道，“身子还虚弱，叫她出来做什么，快回去歇着。” 梅贵人谢恩后，退出去。 双胞胎在乳母怀里，被抱过来。 是一对白白嫩嫩的小男婴。 孩子再多，双胞胎也是稀奇的。 云黛伸手抱过来一个，给赵元璟看：“多可爱。” 赵元璟笑：“不错。” 众人朝他看。 他带着面具，但从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唇，依旧可以辨认得出，是个美男子。 这就是太后在北齐成亲的男人？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 与太后这两个字实在不沾边。 几个妃子看着比自己的容貌还年轻貌美的婆婆，不免心情略复杂。 双胞胎还小，怕人多吓着，云黛抱了抱，便叫人送回他们母妃那边去。 剩下一屋子的孩子，云黛挨个看了，问了名字，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看着他们对自己崇敬的眼神，感觉自己变成了慈祥的老奶奶。 数了数，晏儿已经有五个儿子，四个女儿。 皇后采采生了两儿一女，算是功德圆满。 子孙多就是福气吗？ 云黛反正挺为自己这大儿子犯愁的。 这将来儿子们都长大了，个个都要争皇位，可如何是好。 一一见过了，晏儿挥手把他们都撵出去，让屋里清静些。 浅儿笑道：“从前只听说皇室人多，多么热闹，事儿又多，我做了这么多年公主，如今才算是见识到了。皇兄您才多大，就这么能干，再生二三十个不是问题。” 晏儿道：“没大没小。” 云黛道：“晏儿，差不多就行了，别朝后宫不停塞女人。人多了是非便多，采采虽然贤惠，你也别伤了她的心。” 晏儿立即道：“儿臣谨遵母后懿旨。”又笑道，“这后宫人虽多，如今母后回来了，自然无人敢作乱的。” 云黛道：“我可不是回来给你管媳妇，做恶毒婆婆的。” “怎么，母后不打算常住吗？”晏儿和小二同时看过来，神色关切。 “我连北齐的女皇都不做了，还做什么后宫的老太后呢？待在后宫里整天吃斋念佛，跟你的妃子们斗智斗勇？” “母后，儿子保证无人敢对您不敬。” “算了吧，那不适合我。” “晏儿。”赵元璟忽然开口，“你把你母后弄到宫里做太后，我怎么办？” 晏儿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亲爹也在这里。 之前他一直戴着面具坐在椅子里没动静，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他也在。 这会儿屋里没外人，晏儿和小二赶紧过去跪下磕头。 “儿子拜见父皇。” “儿臣拜见父皇。” 赵元璟摘下面具，露出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 晏儿，小二和浅儿看过去，都怔住。 “父皇，您怎么也没怎么变呢。”浅儿喃喃自语，“您和母后难道是神仙下凡不成？容颜不老的？” 赵元璟道：“你们母后是不显老，至于我，大概是与之前的经历有关。” 他在冰髓里冰冻过几年，似乎连容貌也被冰住了。 这很神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七章 乖乖再叫一声 但这世上的神奇之事很多，他既然可以死而复生，那么容貌不改，似乎也变成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了。 兄妹三个惊叹一番，也就平静的接受了。 对于儿女来说，自己的父母能保持青春年轻的容貌不变，其实是一件很值得高兴和幸福的事情。 赵元璟道：“晏儿，你母后不喜欢被圈在后宫的无趣沉闷生活，如今北齐那边有钏钏，大周有你，两国相安无事，和平安定。我们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决定有生之年，出门走一走，看一看。过几年轻松随意的日子。” 晏儿和小二相互看看，莫名觉得有点伤感。 他们是很想让爹娘留下尽孝，但赵元璟的身份有些敏感，并不能与云黛一起搬到宫里。 若住宫外，也不像样子。 倒不如放他们离开，让他们享受自由自在。 “母后，父皇，您打算去哪里？”小二问。 “没有想过，也没有计划。走到哪里都行，只想云游四海，看看山川大海。”赵元璟说，“你们不必露出这样的神色，我与你们母后不过四处转转，并不是不回来了。” 晏儿眼睛微亮：“何时回来？” “左不过几年时间。”赵元璟朝云黛看了眼，“你们母后又懒又娇惯，老了老了，她还能吃四处颠簸的苦？到那时，你们愿意怎么孝顺都行。” 云黛被活生生气笑：“你说谁又懒又娇惯？这话说的我像个老巨婴！” “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的一点也不恰当！” “祖祖……”一道软糯的小嗓音传来。 云黛低头，看见小豆丁抱住自己的腿，仰着小脸，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 浅儿又惊又喜，忙哄着：“乖乖，你说什么？再叫一声？” 豆丁张嘴：“祖，祖。” “天呐，这是叫我吗？祖母变成了祖祖？也太可爱了吧！”云黛乐坏了，伸手把豆丁抱到腿上，亲个不停。 浅儿笑道：“我只教她叫外祖母，谁知她不会，变成了祖祖。实在好笑。” “祖祖很喜欢。”云黛看看自己，把手上一个戒指摘下来，给她玩，“玩腻了就丢给你娘。” 那是赵元璟送她的，十分名贵，价值千金。 若随便给了外人自然是不行的，但给了女儿的女儿，赵元璟只微微笑着看。 浅儿笑道：“这孩子长大了必然是个油嘴滑舌爱哄人的主儿。” “总比笨嘴笨舌的好。” 云黛实在喜爱豆丁，想到晏儿和小二眼巴巴的样子，心想难怪他们都疼豆丁，这孩子实在过于招人疼了。 傍晚，皇后回宫。 衣服也没换，赶紧先来拜见云黛和赵元璟。 “儿臣拜见母后。” “采采过来。”云黛招手，“你从你娘那里来？” 采采点头：“是呢。” “你娘身子如何了？” “好些了，多亏皇上派欧阳太医过去。” “明天我要去看看你娘。” “我娘若是知道母后回来，不知多么高兴呢。”采采笑道，“天已经黑了，儿臣回去换身衣服，准备晚膳。不知父皇母后想用点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八章 一家人 云黛道：“你别累着自己，叫别人准备便是。” 这采采真是个永动机一般的存在，自从嫁进宫，没有一刻不在忙碌。 哪怕是怀孕，也在尽力操持后宫事务。 贵妃身子弱，病西施一般，终日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帮不上什么忙。这次又病了，连云黛回来，也没法出来拜见。 其余的妃嫔，大多位份低，也没资格帮忙。 看晏儿的意思，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提妃嫔的位份。 提位份不是一句话的轻易事情，与之相对应的规制也要提升，田产仆人和月俸，都得跟着升。 朝廷如今不缺钱，也不是这么乱花的。 何况给位份抬高太容易，也容易叫这些妃嫔不安分。 晏儿有自己的一套规则，采采精力充沛，忙的十分快乐。前朝后宫，倒也和谐。 采采生过三个孩子，变得稍微圆润了一点，但依旧轻盈美丽。 永远温温柔柔，面带笑容。 这样的女人，实在很难叫人不喜欢。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不累的。皇上的膳食都是儿臣安排，早就习惯了，若不让儿臣做，儿臣反倒不习惯。” 既然她这么说，也只能由着她。 因着云黛并不打算长住，晏儿也就不打算举行大型的宫宴，只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浅儿把驸马李钟辞撵回去了。 他不知道赵元璟的身份，在这里让大家说话都不方便。 云黛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外人也就罢了，一家子的无所谓。 但浅儿坚持不说。 这让云黛觉得，她心里对李钟辞有所保留，并没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不过，驸马不在，并不影响气氛的热烈。 “只可惜幼儿不在。”晏儿有些遗憾，十分想念小妹妹。 “她性子野，如今不知在哪里撒谎。”浅儿笑道，“左不过几年也就回来了，外面再好，哪有家里好？” 小二道：“父皇母后是待闷了出门转转，二姐是天生性子散漫。就算回来，也不会乖乖嫁人生子的。” “谁要她嫁人生子了？”云黛放下筷子，对晏儿说，“我们不在这段时间，晏儿，小二，你们要多多关心浅儿，若我知道她受了委屈，你们没有帮她，等我回来收拾你们的。” 小二皱眉：“姐，李家欺负你了？” 晏儿也神色不善。 “大驸马性子温和，难道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采采震惊，“浅儿，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浅儿忙道：“你们别激动，我什么事都没有，也没受委屈。驸马待我也很好。母后不过是心疼我，叮嘱你们一句。” 采采松口气：“我说呢，李家再怎么肆意妄为，也不可能敢欺负大公主的。” “我不过白嘱咐你们一句。”云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和你们爹爹打算待到过年，过完年就走。接下来的几天，你们不必管我们。” 晏儿问：“明儿你们去哪里，儿子陪你们。” “不用，我要去靳家看看红豆。”云黛说道，“走之前，还要与几个朋友见一见，你们几个孩子就别跟着了，怪不方便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四十九章 已是中年模样 爹娘要见老友，不要他们跟着，他们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儿。 因晚膳多喝了点酒，众人都有些熏熏然，云黛和赵元璟便安歇在了凤仪宫中。连浅儿母子两个也留在凤仪宫的偏殿中安顿。 天一亮，晏儿和采采便又跑过来，请安和安排早膳。 连住在外面的小二也早早进宫来，陪着他们用早点。 爹娘难得回来相聚，他们都十分珍惜。 用过早点，驸马李钟辞进宫来接浅儿母女回公主府，云黛和赵元璟则坐着马车去靳家。 他们此番回来没有声张，去靳家也没有事先通传。 年底休了年假，朝廷封印，王公贵族各都在准备过年。 靳家也不例外。 靳家人少，除了红豆，只有靳岚一个正经的老爷主子。 但靳家宅院大，府里下人不少，忙起来倒也像个过年的样子。 马车停到门口，门子立即上前询问。 保兴说明来意，是来见靳岚和红豆的，门子听了便知来人身份不凡。 须知老爷是国丈，寻常人登门，哪里敢直呼其名的。 必定是身份与靳岚相当，或者比他高，才敢如此。 门子忙进二门通传给婆子知晓，婆子又告诉丫鬟，丫鬟走到靳岚书房，说有客来访，靳岚原不想见。 以他的身份，每天求见的人很多，若个个都见，也没法做别的了。 不见二字未说出口，他心念一转，又不知为何改了主意，问婢女：“来的是谁？” “奴婢不知，但想着不是寻常人家。” “男还是女？” “一个极美貌的年轻女子，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面具？”靳岚猛地站起身，“人在哪里？” 婢女也吓到，结巴道：“在，在前院花厅等候。” “还等候什么，赶紧把人请到后院来，算了，我自己亲自去！”靳岚丢下婢女，急匆匆朝前院跑去。 婢女不免惊讶。 老爷如今依然是大周的宰相，做到这个位置，除了皇上亲临，还有什么人能令老爷如此失态？ 靳岚急匆匆来到前院，果然看见一名美貌女子坐在椅子上喝茶，身边坐着个戴面具的男子。 “陛下！”他叫了声。 也不知他叫的是谁。 赵元璟和云黛同时抬头看他。 靳岚留着短须，已经十足十是中年男人的模样。 因为跑的太急，微微喘息。 靳岚挥手让下人都出去，上前几步，跪倒在地：“臣拜见陛下，娘娘。” “靳岚，如今我不是皇帝，黛儿也不是娘娘，你别这么拘礼。”赵元璟开口，“起来说话吧。” 赵元璟没有摘面具，但他的声音，靳岚至死也不能忘记的。 靳岚眼底有泪意：“陛下，让臣看看您。” 赵元璟沉默片刻，慢慢摘下面具。 看着他光洁俊美的年轻容颜，靳岚有些怔然。 赵元璟已经又带上了面具：“靳岚，你见老了。想是为国事操心。” 靳岚忙笑道：“臣已经四十好几的年纪了，如何能不老。倒是陛下和娘娘，依旧是青春美貌。” 云黛问：“靳岚，红豆在哪里？我想见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章 梦到了娘娘 靳岚知道，云黛来这里，必定是为了红豆。 他忙道：“娘娘请随我来，我带您去红豆房里。她病了好一段日子，这才稍好些，刚喝了药。” “你和赵元璟在这里说话吧，找个丫鬟带我过去。” “臣遵旨。” 靳岚立即出去唤来一个婢女，命她好生伺候着云黛去夫人房里。 云黛听着夫人二字，微微一笑。 红豆住在偏院，虽然是病着，屋里却干干净净暖暖烘烘，一点药味儿也不见。 她正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便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红豆恍如梦中，慢慢坐起身，怔怔然看着云黛，喃喃自语：“难道我还没睡醒不成？怎么竟梦到了娘娘呢。” 云黛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住她腮，轻轻拧了下。 “疼不疼？” “有点。” “是梦吗？” “……”红豆看着她嫣然笑容，痴了，“真的是娘娘啊。” “我已经不是娘娘了，也不是女皇。是与你一样的普通人。”云黛笑嘻嘻道，“我来看看你，怎么病了？” 红豆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要跪下磕头。 云黛知道阻拦也没用，反而拉扯。 由着她给自己磕了头，才拉起她来，笑道：“回床上好生躺着。你若还不好，累的我儿媳妇惦记呢。” 红豆问：“采采早就知道您回来？她昨儿竟没与我说。” “虽然我回来之前是传信回来过，但具体什么日子到，她却是不知道的。我是昨天才到的京都。听说你病了，这才来看你。” “我不过一点小风寒，几天便好了。原应我进宫拜见您的。” “不要这么客气，不说从前的情分，你我也是亲亲的亲家关系。” 红豆不到床上去，而是下地去给她倒茶，因为高兴和兴奋，精神也焕发起来。 云黛接过茶，她便坐到床边说话。 “您真的不做北齐的女皇了吗？”红豆问。 “不做了。” “以后会一直待在京都，再也不走了吗？” “暂时不会。”云黛笑道，“这次回来，是来看看你们，过完年，我打算出门走一走。” “出门，您去哪里？” “没有目的，随便走走转转，这些年风风雨雨，虽然没有什么大功劳，苦劳是有的。如今年岁大了，想着犒劳犒劳自己，不想那么辛苦了。” “真好。”红豆听的神往，“娘娘，我陪您一起去吧？” “你可不是能到处跑的性子。何况有保兴和青衣陪着我呢。”云黛朝她面上看了眼，笑道，“我刚才听靳岚叫你夫人的？你们两个……” “这几年他隔一段时间便向我求亲，我只是没答应。” “你都住在这里了，被这里的下人都当作夫人，还不答应？” “我只是觉得，已经这个岁数了，就这么将就着过吧，还成什么亲，没的惹人笑话。” “你们如今这样不清不楚的待在一起，才叫不清不楚呢！”云黛放下茶杯，“不是我说你，该断不断，必受其乱。年纪再大，该成亲也得成亲。何况你们也没有很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一章 脸颊的肉也垮了 红豆只犹豫着不说话。 云黛见了，也就不多说什么。 感情这种事，她一个局外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便插手。 又说起她这病。 “我看你这身子变差了。”云黛说，“从前你极少生病。” 红豆笑道：“毕竟岁数大了，有个小病小灾的也是寻常。年底了天气转凉的快，我没有及时添衣裳，着凉了。原想着三两天便好，谁知缠缠绵绵的这么些天，好反而越发严重了。” “你还把自己当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呢。” “可不是？这人是不服老不行的。”红豆打量着云黛，“要说起来，还是娘娘容颜永驻，从不见老，真叫人见了惊叹。” 云黛道：“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我是老了。”红豆摸摸自己的脸颊，“您瞧瞧，这眼角的皱纹，这脸颊的肉也垮了。您再看我这眼睛，也越发不行了。” 她的眼睛是很美的杏眼，如今却眼皮有轻微的下垂，眼睛也不如年轻时清澈明亮。 云黛道：“我早说过，要你少熬眼睛做绣活，你偏不听，还总是喜欢晚上点着灯油做。你的眼睛不出问题便怪了。” 红豆笑道：“也没严重到看不见东西的地步，” “以后千万别再熬夜，做绣活了。老了看不见东西，也是要命。” “好，我记住了。” “看你精神挺好，我就放心了。”云黛笑道，“你好生歇着，我这就回去了。” 红豆忙站起身：“这才来，怎么就走呢。娘娘留下用午膳吧，我亲自下厨。您知道的，我的手艺可不一定比蜜豆差，肯定合您的口味。” “我不差你这口吃的，你病着呢，好生养着是要紧的。才好一点，若严重了，我怎么跟采采交代？她在宫里够忙的，你保重好自己，就是不给她添麻烦了。” 红豆苦劝不止，云黛坚决不答应，留她在屋里歇着，自己到前院去找赵元璟。 赵元璟和靳岚正面对面坐着说话，看见云黛来，靳岚忙站起身。 “靳大人不必多礼，坐吧。”云黛笑道，“刚才我忘了问，靳姗呢？怎么不见她？” “靳姗早已经出嫁，自然是在夫家的。”靳岚笑道。 “她在夫家过的可好？” “怎么说呢，毕竟是给人家做续弦填房，家里妾室儿女不少，磕磕绊绊的事情总有的，但大体来说还算满意。” “她在宫里娇生惯养了那么多年，脾气也被惯坏了，到了夫家若还是那样，难免要吃亏的。你多关心她，别叫人欺负了去。毕竟是宫里出去的。” 靳岚说道：“娘娘尽管放心，这靳姗隔三差五便会回来，她有什么事都藏不住，若受委屈，我必然知晓。靳家虽然落寞，但我如今是宰相，又有采采在，轻易不会有人敢欺负靳姗。” 见云黛没说话，又道：“臣派人去接靳姗回来，拜见娘娘？” 云黛想了想，笑道：“倒也不必。后天除夕，宫里举行宫宴，你差人跟她说一声，叫她回宫来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二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是，臣记下了。” 云黛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道：“走吧。” 靳岚恭恭敬敬送他们上了马车。 路上，云黛问赵元璟，他们聊了些什么。 赵元璟道：“说的都是朝廷的事情。” “没有追忆往昔？毕竟你们是童年的小伙伴呐！”云黛的声音带着笑意，很显然是调侃。 赵元璟笑道：“我们又不是妇人家，凑到一起伤春悲秋的。只是谈一谈朝廷的局势，难处和晏儿罢了。” “朝廷有什么难处？” “难处是永远都存在的，偌大的国家，哪里是好管的。” “也是。”云黛靠到他身边，“也不知北齐那边如何了，钏钏应付的如何。” “依我看，钏钏比你适合当女皇。” “这个我知道，还用你说。” “她只是好年轻，经历的少。不过没关系，都是需要成长的。” “你看，外面又下雪了。”云黛挑起马车帘子。 “是啊，一年又要过去了。” …… 除夕夜。 宫中大摆宴席，邀请王公贵族，文武百官，进宫赴宴。 晏儿在前面招，后宫还有皇后举行的小型宴席，招待的都是最亲近的亲朋。 说白了，就是为云黛举办的。 除了云黛，赵元璟，皇后采采，贵妃，以及浅儿一家三口外，还有红豆，顾承安，顾承宁两口子，侯府的一大家子，以及冷如霜。 安好也来了。 她的男人是宋千墨，皇帝身边的红人，此刻正在前殿。 总是，全都是云黛最惦记，最亲近的人。 宴席上，云黛是最忙的。 她要吃酒，还要回答大家的问题。 红豆询问卫锦泰的情况，顾承安和承宁兄弟俩问云舞，月夕则询问轻白和雁秋两口子。 每个人都有惦记和不舍的人。 浅儿听着长辈们的谈话，感慨道：“人有悲欢离合，谁也没法永远陪着另一个人一生。” 驸马李钟辞低笑道：“公主且安心，只要我李钟辞活着一天，便陪伴在你身边一天，照顾你和豆丁。” 浅儿笑道：“那你可要保重好身子，少喝些酒。母后说，喝酒伤身。” 李钟辞低声道：“公主放心，我不喝。晚上，我能去公主府住吗？” “……这会儿说这个做什么呢。”浅儿低嗔。 他们年轻夫妻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也没人理会。 在座都是亲近的人，许久未见，又都知道她要离开京都，都十分不舍。虽说知道她不胜酒力，也还是纷纷劝酒。 云黛一概来者不拒，喝的熏熏然，脸色如五月桃花般艳丽。 一直到宴席结束，采采安排车马，把众人都送回去。 云黛依旧坐在桌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举着酒杯，微眯着醉眸，笑道：“你们都醉了吗？” 赵元璟道：“是你醉了。” 把她手中酒杯拿下，“你不能再喝了，瞧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你别管。来来来，如霜，我们再干一杯。” “还如霜呢，你好好看看，夜深了，他们都回去了。” 云黛睁眼，看看空无一人的桌子和满桌的残羹冷炙，叹了口气：“是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三章 得趣 大年初一的清晨，到处都是鞭炮声，雪地上落满了鞭炮燃尽的红色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火药味。 街道上却出奇的安静。 这会儿，都在家中过年。 一辆宽大的马车悄然出现在城门外，赶车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另一侧车辕上坐着个眉眼温柔的青袄女子。 马车在雪地上压过，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马车里，云黛穿着暖暖和和的红色袄子，侧卧在靠枕上，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赵元璟端坐在一张小桌后，摆弄着茶壶和茶杯。 淡淡的茶香味在马车里回荡。 云黛伸手，便有一只精致的玉杯准确递到她手上。 只一口的量。 喝完，赵元璟便又收回去。 他煮茶的动作优雅流畅，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云黛看看书，间或看看他。 颇为得趣。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保兴的声音传来：“陛下，你们看看外面。” 云黛坐起身，道：“保兴，说了几次了，出门在外，不要叫什么陛下娘娘的，叫我夫人。” “是，老爷，夫人。”保兴乖乖改了口，“您还是出来看看吧。” 云黛把书丢给赵元璟，自己跳下马车，红袄绿裙，身姿轻盈。若不知道她真实年纪，只当只是个娇俏二八芳华的小姑娘。 一下马车，她就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浅儿牵着豆丁，靳岚和红豆，顾氏兄弟，明家两位表哥，安好，冷如霜，竟全都来了。 他们站在一起，在雪地中，看着她。 许久没听见动静，赵元璟也探出头来看，发现这一幕，也倍觉惊讶。 “你们……”云黛笑起来，“昨儿都道别过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浅儿一下子红了眼圈：“舍不得你们，想跟你们走。” 云黛笑道：“你自己也是有夫有女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浅儿擦眼泪。 明家两位表哥走过来，明经递过来一对匕首，说道：“这是我请锻剑大师打造的一对寒铁匕首，送给你们。” 云黛接过，笑道：“谢谢大表哥。” 明纬笑道：“表妹，保重。” “谢谢二表哥。” 顾氏兄弟也走过来。 顾承安递给她一只盒子，说道：“我没别的东西送，想来想去，唯有这个最实用。你莫要嫌我们俗气。” 云黛笑道：“是银票？” 顾承宁笑道：“是银票。” “这个确实实用。” “云黛，”顾承安说，“从前是我对你不住……”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过去了，还提做什么。”云黛摆摆手，“谁小时候还没干点缺德事儿呢？” 众人都失笑。 顾承宁道：“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家里人都等着你呢。” 云黛说道：“你对月夕好点才是真的，她姐姐在北齐做大官，你若对月夕不好，你可要小心些。” “我哪儿敢欺负她，她是我姑奶奶才是真的。”顾承宁叹气，“岁月是把杀猪刀，谁能想到当年的小仙女，如今也变成了悍妇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四章 相忘于江湖 顾承安斜睨他：“你家那悍妇可是有千里耳，你说话最好当心些。若被她知晓你叫她悍妇，她准要闹的两宅鸡飞狗跳，家里损坏了什么，你照价三倍赔。” 顾承宁：“……” 云黛很难想象君月夕大闹的样子，不过，闹闹哄哄的过日子，也不寂寞。 “姑母。”安好拄着拐杖，泪水盈眶，“您要早点回来。” 没有云黛，就没有她顾安好。 她对云黛的感情，超乎寻常。 云黛于她而言，不仅仅是母亲，也是人生导师。 有云黛的帮助，支持和鼓励，她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拥有自己的事业，丈夫和孩子。 云黛问：“你的医馆如何了？” “都挺好的。” “娘不知道呢，安好的医馆可好了。”浅儿笑道，“她医术高明，为人温和，救济贫困。在百姓中声望极高。是很多人都敬重的女神医。” “安好，你真厉害。”云黛夸赞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将来是要当菩萨啦。” 安好腼腆笑道：“我这不算什么。姑母安定北齐和大周，让百姓免遭战乱，这才是流芳千古的大功勋。” 云黛对其余人笑道：“瞧见没，我们家的孩子，个个都会说话了。” 众人笑。 云黛扫了眼冷如霜。 她抱着胳膊，独自站在不远处，依旧妩媚。 “如霜，你也舍不得我呢？”云黛主动笑道。 冷如霜扭着腰肢走过来，随手丢给她一个大包袱：“这才是最实用的东西。刚才谁说银票什么都买得到？我这些东西，可是天下难寻的。” 云黛掂了掂，摸出来里面都是瓶瓶罐罐。 冷如霜是制毒的天才。 不必说，也知道里头都是些什么。 “我出门玩玩罢了，你给我这么多毒药做什么？” “出门不比在家里，人心险恶。我给你这些都是防身用的，每个瓶子上都标注了用法和作用。看仔细了再用。” “只有毒药，没有解药啊？” “傻瓜，当然有。我又不是姚水碧，怎么会做没有解药的毒药。” “说起来，姚水碧呢？” “她啊，在君山的道观当老妖婆呢。” 云黛笑起来：“你们师姐妹这辈子也不会和平相处了。如霜，你和许虎过的好吧？” “马马虎虎。”冷如霜抱着胳膊，“为了准备这些，一晚上没睡，困死了，我回去补觉。走了。” 说毕，转身就走了。 极为潇洒。 “如霜！”云黛叫道。 “嗯？”她回头。 “其实……” “其实什么？” “没什么，你多保重，后会有期。” “好啦，你也是。”冷如霜笑笑，跳上马车离开。 其实云黛很想告诉她，她的师父，她倾慕多年的秦王，都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很好。 但说出口的瞬间，她又决定不说了。 伤痛会随着时间而抚平，既然此生没机会再见，又何必让她提起念想。 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红豆红着眼睛走过来，提着一只大包裹，交给了青衣。 “这是我做的衣裳。” “红豆，我说过…” “娘娘，我不熬眼睛，只做了您的衣裳。”红豆抹眼泪，“您一定要回来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五章 余生和你在一起 云黛扫视众人，笑道：“你们一个个红着眼睛干什么，好像我是去赴死似的。” “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顾承宁赶紧道。 云黛笑道：“我呢，就是出门游玩一番，你们用不着这般哭哭唧唧的。说不定出去后发现不好玩，下个月我便回来了。天气冷，你们都回去吧。” 云黛弯腰抱抱小豆丁，在她柔嫩脸颊亲了口：“小乖乖，好好听你娘亲的话，等祖祖回来带你玩。” 小豆丁也撅着小嘴，在她脸颊亲了亲，引的众人大笑。 略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就欢快起来。 云黛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浅儿，把豆丁带回马车上，下着雪呢，冻着了可麻烦。” 浅儿道：“我去与爹爹道别。” “不用过来。”赵元璟胳膊撑在马车窗户边上，带着面具的脸孔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是清冷的，慵懒的。 云黛道：“只是短暂分别，不必弄的像生离死别。” “如果你不走，他们会一直在这里。不如过来。”赵元璟开口。 “那我走了。”云黛抱着一堆东西，返回马车上，又探头对顾承安说，“大哥，浅儿和商号就需要你多费心了！” 顾承安一愣。 这大哥二字，他真的，盼了太久，太久。 以至于顾大管事引以为傲的定力完全崩溃。 他瞬间泪迷了眼睛，上前两步，深吸一口气，才清晰说出三个字：“我会的。” 云黛点头笑笑，缩回马车里。 保兴驱马驶离。 马车走了极远，云黛才探出头往回看，发现他们依旧站在原地。 唉。 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既舍不得，就别走。又不是非走不可。”赵元璟淡道。 很显然他听见了她的叹气声。 “留下？”云黛笑了笑，“你认为留在哪里合适？” “留在北齐，做你高高在上的女皇，或者留在京都，做你雍容华贵的皇太后。”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天底下也许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你却是随处可去的。” 云黛看向他：“谁说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我应该留在北齐皇宫，做一个顶替别人身份的璟王。还是留在京都，做一个见不得光，只能戴着面具出现的皇太后的男人？” 云黛没说话。 赵元璟说道：“我明白，你在北齐或者京都，都能生活的很好。你是为了我，才要放弃皇位，迫不及待的离开北齐。” 云黛摇头：“你错了。” “嗯？” “我放弃皇位，不仅仅是为了你，更多是为了我自己。我是真的不想做什么女皇。”云黛抱住他胳膊，伸手把他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随手从窗户扔了出去，“虽然你戴着面具很酷，但我并不喜欢。” 赵元璟笑：“还说不是为了我。” 云黛把脸靠到他肩膀处，低声说：“你出生便是皇子，后来做太子，当皇帝。你从来都是生活在最光明之处的人。每每想到你不能有自己的身份，只能戴着面具出现，我便觉得对不起你。” “这与你何干？” “因为……我爱你。”云黛伸手搂住他脖子，注视他俊美脸庞，“赵元璟，余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过逍遥自在的日子。这就是我的选择。” 赵元璟低头吻她：“我爱你，比你爱我更多。” “我爱你更多。” “还是我更多。” “我为你放弃的可是女皇之位。” “我可以为你放弃生命。” “……” 外面传来青衣的笑声：“老爷，夫人你们看，雪下的好大，真真如鹅毛一般的大小。” 云黛挑起帘子，清冽的风扑面而来。 青衣伸出手，接住一大团雪，笑容灿烂：“真好看。” 云黛随手抓一把车辕积的雪，扔到她身上，有的钻入她衣领子里，冰的她吱哇乱叫。 保兴认真赶车，看着她们主仆闹腾，露出温暖笑容。 马车在苍茫雪地上留下印记。 很快便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住。 只有一串清脆笑声，遥遥传来。 …… 正文完。 接下来是番外，有红豆靳岚，幼儿，浅儿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六章 番 红豆生南国 雪下了一夜。 风旋起雪粒子，刮的窗棂发出响声。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裹着绿色斗篷，抱着一只精致的瓷罐子，站在梅花树下，用一把小银勺，把梅花蕊上的雪，仔细弄到罐子里。 少女容貌极美，杏眸琼鼻，朱唇一点。 小丫鬟伺候在旁，哈着双手，跺着脚笑道：“真冷啊。连续下了三天雪，姑娘也收了七八罐子雪，足够煮茶用的了。” “母亲院子里还有几株绿梅，也不知开了不曾。” 少女刚说完，看见一个少年跑进来，叫道：“姐，姐！母亲院里的绿梅开啦！我特意吩咐下人别动，留着给姐姐收集雪呢！” 少女见他穿着单薄，责备道：“阿泰，你穿的也太少了，小心着凉。” “我才刚练武来着，正觉着热。”少年只有八九岁的模样，长的十分清秀，神色顽皮，“母亲那边来了客人，请姐姐过去坐坐。” “谁呢？” “我可不认得。” “你帮我把这个放到冰窖里存起来。” 少女把罐子交给弟弟，拍了拍身上的雪，便领着丫鬟去了母亲院子。 果然有客人。 来的是一位雍容贵妇，看见少女走来，不由眼前一亮。 “这就是红鸾吧？果然生的是天香国色。”贵妇笑道。 少女屈膝盈盈施礼。 见她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贵妇越发满意，冲徐氏笑道：“我见过的高门贵女不算少，却未见过有比红鸾更加出色的。” 徐氏笑道：“这孩子当不得郡王妃夸奖的。红鸾，这位是南平郡王妃。” “见过郡王妃。” “快起来。”南平郡王妃把自己手上的镯子褪下来，塞到她手里，笑道，“我是没有女儿，算是个遗憾。见到你这孩子便觉得亲切。” 卫红鸾朝母亲看。 徐氏道：“既是郡王妃赏的，你拿着便是。” 卫红鸾便屈膝行礼：“谢谢郡王妃赏。” “快坐吧。” 南平郡王妃十分欢喜的看着她。 卫红鸾略微有点不自在，好在很快南平郡王妃便告辞回去了。 “这镯子太贵重了，母亲。”卫红鸾把镯子放到桌上，坐到母亲身边，有些不解，“父亲只是四品官员，远不如郡王府显赫，郡王妃为何主动到咱们家来？” 徐氏拿起镯子看了看，笑道：“红鸾，你也不小了。是该议亲的年纪了。” 卫红鸾有些不自在，道：“娘，我过了年才十四呢，还想在家多陪您和父亲两年。” “十四也不小了，先定下来。” “母亲……” “南平郡王妃喜爱你美貌知礼，对你极为满意，这次亲自上门来，足见郡王府的诚意。我跟你父亲商量过，这门亲事虽然是咱们高攀，但对方是郡王府的庶子，倒也配得上。” 红鸾没想到爹娘这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下了，皱眉道：“可我都没见过那人什么模样。” “你放心，你父亲见过，是个极好的孩子，比你大几岁，最是知书达理的，身边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其他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七章 生儿育女安稳一世 徐氏看着女儿的漂亮脸蛋，笑道，“你是我和你爹的唯一嫡女，你的婚事，爹娘还会害你不成？郡王府的亲事，你想想有多少家女儿想要。” 她抚摸女儿的头发，柔声说：“女孩儿大了，终究要出嫁的。嫁个好夫君，生儿育女，安稳过一辈子。这就是爹娘对你最大的期望。” 卫红鸾垂下眼帘，低声说：“可是女儿不想就这么嫁了。” “这话，你可别被你爹听见。 自来这儿女姻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即便婚前从未见过一面，也并不稀奇。 卫红鸾沉默一会儿，说：“南平郡王深受陛下宠爱，郡王府门第高，为何不娶那些世家高门贵女，却要咱们这样的人家？” 卫家虽然也是官宦人家，但并非什么豪门大族。 即便对方是庶子，从门第来说，就门不当户不对。 徐氏笑道：“历来都是高嫁低娶的，这有什么稀奇。何况你长得这么好，南平郡王妃中意你，也是正常的。你别多心，婚事有你父亲做主，必然不会叫你吃亏。咱家虽不算豪富，你的嫁妆也早早就备下了，不会叫南平郡王府看不起的。” “母亲，我可没说嫁妆的事情。” “这孩子，还害羞了呢。” “谁害羞了。母亲您歇着，我去取你院里绿梅上的雪，明儿给表姐送一些去，她最爱这绿梅上的雪。” “去吧。”徐氏笑眯眯的。 眼见女儿得了一门好姻缘，心里十分欣慰。 红鸾却有些闷。 她明白父母也是为她好，但卫家小门小户，门第悬殊太大，嫁到郡王府，未免不自在。 翌日，她带了一罐子绿梅上的雪，去了亲戚家见表姊妹。 谁知路上雪太大，马车打滑，与另外一辆马车撞上了。 虽不算严重，却也受了些惊吓。 跟随的婢女小桃忙忙下了马车，脆声问车夫：“怎么回事？马车坏了没，还能不能走了？” 车夫忙道：“能能能，是他们马车的错。等他们让开，咱们就能接着走。” 小桃见对方只有一个小厮跟着，知道马车里是男子，不好说什么，只说了句：“我们姑娘还有事，请你们快些让开吧。” 对方车夫道：“嘿，这小丫鬟脾气倒挺大，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家的马车！” 马车传来一道悦耳的少年嗓音：“本就是咱们不对，幸而没造成什么损伤。你跟人家计较什么。快些让开吧。” “是，公子。” 马车夫赶紧指挥马匹后退，让开位置。 路面上积雪太多，车夫好一阵努力，才让马车让开一些距离，堪堪够对方马车经过。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的瞬间，少年掀起帘子，看见对方马车的帘子被风吹开，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绝美脸庞。 少年看呆了。 一直到马车走远，才醒神，忙跳下马车，却哪里还追得上。 车夫诧异道：“公子，怎么了？” “刚才那是谁家的马车？” “哦，我特意瞧了车标，是卫家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八章 卫家有女靳家有少年 “卫家？” “京都只一户姓卫的，好像就是吏部侍郎卫横家。” “这么说，刚才那是卫横的女儿？”少年喃喃自语。 小厮见他发愣，便凑过来，笑道：“这位卫横大人别的倒寻常，唯有一件最出名。” “嗯？” “卫横大人有一嫡女，容貌美极，听说比陈国公府的女儿还要美貌。只是这姑娘不怎么出门，养在深闺，见过的人少，到底是真是假，小人就不知道了。” 少年看他一眼：“我看你知道的不算少。” “嘿嘿，刚才那马车里坐的，也不知是卫家的夫人还是小姐，可惜没福气看一眼……” “闭嘴吧，人家闺阁女子，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回府。” 少年钻进马车。 回到家，他换了衣裳，去见祖父母和父母。 “孩儿见过祖父，祖母，父亲，母亲。” “岚儿，快过来坐。”靳老太太看着自己孙子这丰神俊秀的模样，打心底喜欢，忙叫他起来，“这一天去哪儿了？快去洗脸洗手，过来陪我们用膳。” 靳岚笑道：“才刚与太子殿下狩猎回来，倒真是饿了。” 靳老太太忙道：“来人，准备午膳。” 靳老爷子沉声说：“虽说你是与殿下一同长大的情分，但你侍奉太子殿下，还是要用心些。譬如说今儿，还没到晌午，理应侍奉殿下用膳后再回来。” 靳岚笑道：“孙儿谨记祖父教诲。不过，今儿是殿下让我回来的。” “咱们岚儿才不是那样不知礼数的人，别说啦。” 老太太护着孙子。 靳家这一代单传，只得了这么个孙子，容貌才识皆是一等一的出色，自然是宠的如珠似宝。 用过午膳，靳老爷子和靳老爷出门去，留下两个女人与靳岚坐着喝茶。 不免就说起靳岚的婚事。 靳岚如此出色，又是豪门大族靳家的嫡子，太子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前途无限。多少闺秀芳心暗许，连公主也对他缠着不放。说到成亲这种事，只有挑花了眼，无法抉择。 公主自然是最高贵的，但做了驸马，对前程有影响。 这不考虑。 太子殿下也不支持。 最要紧的是，嫡公主元姈性情刁蛮任性，等于娶了个祖宗。靳岚这样的贵公子，没必要委曲求全。 以往祖母和母亲谈论这件事，靳岚总是要借口走开，不想听。 但今儿，他却喝着茶，稳稳的坐着不动。 “岚儿，你今年十七了，也是该议亲了，总拖着不是个事儿。”靳夫人说道，“明儿我认真挑几家，你好好选选。” 靳岚放下茶杯，说道：“母亲可认得西门胡同卫家？” 靳夫人想了想，道：“有印象，怎么了？” 靳岚鼓起勇气说：“孩儿听说，卫家的女儿也尚未婚配。” 老太太和靳夫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笑起来：“你这孩子，莫不是惦记上了那卫家的女儿？” 靳岚有些不好意思：“还得求母亲为儿子去看一看。” 靳夫人道：“我倒是未曾见过卫横的女儿是什么模样，不过，能让我儿子如此在中意，可见是个美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五十九章 何为一见钟情 靳岚笑而不语。 想到那惊鸿一瞥，依旧心砰砰直跳。 三岁开始识字读书，十多年读过无数圣贤书，却知道今日，方知道何为“一见钟情”。 十七岁的少年靳岚，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非那卫家女不娶。 靳家老太太和夫人都极宠爱和看重他，听他颇为在意这卫家女子，隔日便找了人打听。听说此女容貌极美，但养在深闺，很少露于人前。 靳家老太太听了倒欢喜：“我就喜欢这样娇娇的，本本分分的姑娘。” 靳夫人笑道：“这姑娘是不错，可惜卫家的门第低了些。” “这不算什么。咱们卫家，难道还看重这些？只要是清清白白书香门第的姑娘，那就足够了。要紧的是咱们岚儿喜欢。” “我看岚儿是喜欢，他长这么大，何曾巴巴儿的跟咱们提起一个姑娘？这些日子说了多少高门贵女，他只不理睬。如今好容易得了个喜欢的……” “既如此，就找人上门说说去。”靳老夫人说道，“不若这样，你亲自登门一趟，也看看她们家如何，亲眼看看那姑娘的人品如何。” “是。”靳夫人应下了。 晚间，夫妻俩说话的时候，靳夫人当作稀奇事，把儿子中意了个姑娘的事儿说给丈夫听。 靳老爷也诧异：“是吗，谁家姑娘如此能耐，能入岚儿的眼？” “我打听了下，据说是位绝色的美人。” 靳老爷微微皱眉：“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岚儿只看重美貌，也过于轻浮了些。” 靳夫人哼道：“怎么，在你们男人眼中，女子只要长得美貌了些，就是不贤惠？”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哪天亲自登门拜访。不过，我与卫家娘子从未相识过，还得请老爷帮我引见一番才是。” “卫家？哪个卫家？” “好像是吏部侍郎卫横家。” “什么？”靳老爷脸色微变，声音有些严厉，“不许去！” 他忽然态度大变，令靳夫人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发脾气了？” 靳老爷沉着脸：“你知不知道，那卫横向来与我政见不合？他支持的是南平郡王府！” “那又如何？”靳夫人诧异道。 “妇道人家，委实无知！”靳老爷冷笑，“表面看来，那南平郡王府深受圣人看重和宠爱，实际上，圣人忌惮南平郡王府日久，早已经有拔除之意。” 靳夫人听的脸色微变：“南平郡王府向来忠诚，陛下怎么会……” “你懂什么？”靳老爷挥手打断她，“妇道人家，不要妄议国事。有一点你记住，不可与卫家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小心惹祸上身！” 靳夫人心里突突直跳：“老爷，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你放心，横竖波及不到咱们。” “可是，岚儿看似颇为中意卫家姑娘……” “男人要成大事，如何能牵扯儿女情长？只不过一个女人罢了。这世上有姿色的女人多不胜数，以咱们家的地位，和岚儿的才貌，要什么样儿的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章 无缘 “话虽如此，总叫人觉得可惜。” “哼。你也别觉得可惜，我告诉你罢，昨儿那南平郡王妃亲自登了卫家的人，便是要与卫家定下亲事。便是你如今去了，也是晚了！” “是吗？”靳夫人惊讶极了，“没想到南平郡王如此看重卫家？” “这卫横虽只是个四品官，但位居吏部侍郎，为人踏实肯干，圣人极为欣赏。这吏部尚书位置久旷，说不准便是他了。如今春闱在即，南平郡王为了招揽属于自己的人才，自然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即便如此，这南平郡王府的世子娶卫家女，也太……” “你想的也太美了。南平郡王和郡王妃只一个嫡子，早已经定了国公府的嫡次女，怎么会愿意要卫家女儿？” “那？” “是为他们府里的庶子定的亲事。” “怪道呢。”靳夫人点头，“既如此，也就罢了。我原也说卫家的门第低了些，与咱们家到底不太般配。” “门第不门第的，倒是其次，关键是圣人要对付南平郡王府，这个时候，咱们靳家必须洁身自好，结对不能受到牵连。”靳老爷想了想，“你务必叮嘱岚儿，好生跟着太子殿下便是，不要再惦记卫横的女儿！” “我知道了。” 夫妻俩收拾了歇下不提。 靳夫人把这话与老太太说了，老太太也长吁短叹一番，但终究不能为了别人家的女儿，牵连了自家全家的性命。 只得罢了。 靳岚等了几天，不见动静，终究忍耐不住，主动问起母亲。 靳夫人笑容淡淡的：“岚儿，为娘会给你挑选更好的姑娘。你就别惦记卫家的女儿了。” “这是为何？”靳岚不明白母亲态度的忽然转变是为哪般。 靳夫人皱眉道：“卫家的女儿已经与南平郡王府的公子定了亲事。” “是吗。”靳岚心头微凉。 “就在前几日。”靳夫人见儿子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心疼，放软了语气，“儿啊，京都的好姑娘多的是呢。长得貌美的也多得是。既然你们无缘，就别多想了。” 靳岚坐着没说话。 那日少女的美丽脸庞，不断在他眼前闪现。 原来，那天她刚刚与南平郡王府的公子定了亲事。 他堪堪晚了一步。 实在是无缘啊。 一连几日，靳岚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这日又是大学，他跟着太子殿下出门狩猎，一只鹿窜来，直直朝他的马撞来。 嗖！ 一支箭飞来，准确射中鹿。 一袭轻裘宝带的赵元璟手持弓箭，骑着马过来，说道：“靳岚，你发什么愣？眼看着鹿撞来，你也毫无反应？” 靳岚忙跳下马，跪下：“臣知错。” “起来。”赵元璟抬了抬下巴，“看你像是没什么兴致，把猎物收拾了回罢。” “是。” 靳岚忙去收拾了猎物，骑着马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回宫。 路上，赵元璟看他：“靳岚，近日你时常神思恍惚，是不是有什么行事？” 靳岚点点头，又摇头。 赵元璟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一章 英雄救美 靳岚苦笑，没说话。 赵元璟道：“人都说少女怀春，看你这模样，与少女怀春也是没什么区别。” 靳岚看向他：“殿下可曾喜欢过女人？” “没有。” “殿下还小，也没见过什么外头的女人。将来会有的。” “这么说，你见过外面的女人？”赵元璟笑道，“说罢，看上了谁家的姑娘？本太子为你做主。” “卫红鸾。” 靳岚十分坦诚。 虽说对方是太子殿下，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他是太子殿下伴读，关系更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名儿不错。”赵元璟沉吟，“这京都姓卫的大户，好像没有。倒是吏部侍郎叫卫横。莫不是他的女儿？” 靳岚道：“殿下英明，正是他家。” “如果我没记错，卫横与南平郡王走得近。” “殿下如何得知？” “靳岚，是你不关心朝廷之事。这不算什么秘密。”赵元璟骑着马，掩唇低低的咳嗽几声。 靳岚有些担心：“殿下是否身子不适？” “无妨。” “许虎！”靳岚唤来一名年轻的侍卫，“你有没有带殿下的药？” “只带了药丸，殿下平常喝的药，要回宫才有。” “先拿药丸来。” “是！”许虎立即取出一粒药，连同水囊一同递给赵元璟。 看着赵元璟吃了药，咳嗽平息下来，靳岚才放下心来，说道：“殿下这咳疾是向来最惧寒的，您已经连续多日在外狩猎，若是犯病了可不好。还是在宫里将养几日。” “我知道。”赵元璟说道，“我与你说个要紧的，父皇打算对南平郡王动手。” “果真？” “自然是真的。”赵元璟不紧不慢道，“所以我劝你，如果你真喜欢那卫红鸾，要想救他们一家，就要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 “叫你爹娘去提亲，把卫家从南平郡王那边拉回来，也许还有转机。否则……” 靳岚眉头紧锁：“可是，卫家和南平郡王府已经定了亲事。” 赵元璟有些意外，沉思片刻，笑道：“这南平郡王挺歹毒啊。” “殿下这是何意？” “南平郡王用得着卫横，为了把卫横死死绑在自己那条船上，甚至不惜让儿子与卫家女儿成亲。看来，这卫横一家是在劫难逃了。” 靳岚心中泛起浪涛：“殿下，卫家会受到南平郡王府的牵连？” “这是必然的。”赵元璟冷笑道，“我看这卫横也不像个蠢货，不知为何非要跟着南平郡王厮混，甚至昏了头把自己女儿嫁到南平郡王府去。” 他看了眼靳岚，道：“既然已成定局，你便断了这份念想。不要去沾惹南平郡王府有关的一切。再过一段时间，此事自然将分晓。” 靳岚骑着马，默默走了一段路，忽然说：“殿下，我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吗？” “人家已经与南平郡王府定了亲，你能如何？” “只是定亲罢了。” “哦？”赵元璟凤眸微眯，“看来我们的小靳大人，也想来一出英雄救美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二章 结识 靳岚立即翻身下马，跪到赵元璟的马前，说道：“求殿下救卫家。” 赵元璟道：“你求我有什么用。近年来南平郡王府的野心昭彰，越发连父皇也不放在眼里。朝廷要收拾他们，也不是今儿才临时起意。难道为了个卫家，你让父皇放过南平郡王府？” “可有别的法子？” “若说别的法子，倒也不是没有。” “求殿下赐教。” 赵元璟打量他片刻，笑道：“小靳大人才貌双全，乃是京都万千少女倾慕的对象。” 靳岚苦笑：“都这个时候了，殿下就别开我的玩笑了。若论才貌，臣如何能与殿下相提并论。” “你也不必谦虚。”赵元璟说道，“那卫红鸾认识你吗？” 靳岚摇头：“我也是无意中捡到她一面，不曾有过相识。” “既如此，你去主动结识她，与她说明厉害关系，劝说卫横及早抽身，若这个卫横能听女儿的劝，也许还有希望。” “我明白了。” “至于姻缘之事……”赵元璟似笑非笑道，“这种事就看缘分吧，没有缘分也不必强求。” 靳岚叹了口气，片刻后问：“听说陛下和皇后娘娘要为殿下选太子妃呢？可定下来谁家的贵女不曾？” “还没有。” “殿下就没有心仪的女子？” “没有。”赵元璟淡道，“左不过就是那几户人家，想来也是无趣。” “听说皇后娘娘属意陈国公府的嫡长女陈雪燕，我也曾远远见过一次的，果真是貌美如花的。不过，陛下倒是更看重我那个妹妹……” “好了，不想提这事。” “是。”靳岚也就不再说。 回家后，他左思右想，想着即使自己与那卫红鸾没有缘分，既然知道了这事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家受到南平郡王府的牵连。 可人家是已经定亲了的闺阁少女，他一个男人，哪里有法子去结识？ 卫家人丁少，若去找卫横，难免被人察觉，倒是若不能救了卫家，反倒把自家给连累了就不好了。 卫横只有一个儿子，年仅九岁，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 什么都不懂呢。 靳岚正为难，忽见自己妹妹靳瑶，扶着丫鬟走进来。 “哥哥。”靳瑶高兴的笑道，“我院里的的红梅，绿梅都开了。我打算举行一个赏梅诗会，可是我的字儿不好。哥哥的字最好看，帮我写几张帖子可好？” “赏梅诗会？”靳岚心中一动。 靳家乃是百年的大儒世家，论才华，家中老少都有名气。 妹妹靳瑶也是有名的才女，在京都贵女圈人气颇高。 她举行的诗会，邀请的也都是京都的一些高门贵女。 让她邀请卫红鸾，就方便得多。 于是，靳岚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并且多写了一份帖子。靳瑶也没有多看，直接交给下人，命他们送出去。 帖子很快送到了卫家，被交到卫红鸾的手上。 红鸾拿到靳瑶的邀请帖子，十分惊讶。 她向来低调，家中门第也不是很高，所以几乎没有出现在贵女的社交圈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三章 素衣掩不过绝色 靳瑶那样的高门贵女，为什么忽然送帖子给她？ 红鸾想不明白，就不太想去。 但徐氏知道后，却很欢喜。 “那可是靳家，平常咱们是没机会结交的。”徐氏笑道，“都说靳家嫡女是京都的第一才女，瞧瞧这字写的，实在好看。是明天啊，那得快些准备了。红鸾，你跟我来，为娘给你调些好看的衣裳和首饰。” “母亲，我不想去。” “为何不去？这傻孩子。” “咱家寂寂无名，靳家嫡女那样的门第，为何忽然邀请我？从前也从未邀请过呢。” “近视不同往日，必然是因为咱们与南平郡王府结亲的缘故。咱们若不去，岂非不给进靳家面子？只是赏花会罢了，你便去一趟。” 红鸾拗不过母亲，只得打起精神，挑了身合适的衣裳。 一身碧青色的绫袄，绿色百褶裙，外面系着一件同色的斗篷。 头上也只有几根玉簪子。 徐氏嫌弃她打扮的过于素净。 “十几岁的女孩儿，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何况你生的如此美貌。趁着这机会，一举惊艳众人才是。”徐氏望着女儿，神色满都是骄傲，“还是穿这件茜红色的，娇艳。” 红鸾摇头：“这样不好。母亲，我只是过去做客，怎么可以抢主人的风头，那会让人不高兴。” 徐氏摇头：“你啊，总是这样。” 红鸾到底还是素净着去了。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虽然打扮的素净，却无法遮掩自己那张绝世美貌。 能够让小靳大人一见钟情的美貌，岂是寻常。 她一出现，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能够出现在靳家后院的无一不是京都的贵女，也并非第一次相见，却从未见过如此貌美之人。 众人看看她，又朝靳瑶看， 人都是靳瑶邀请来的，她自然是认识的。 谁知靳瑶也不认识。 “你是？”靳瑶问。 “我叫卫红鸾，是卫横的女儿。”红鸾说。 靳瑶微微皱眉。 她不认识什么卫红鸾，也不记得自己邀请过她。 不过，她是知礼节的人，何况又是这样的场所，自然不会给让对方尴尬。 “原来是卫姐姐，快坐吧。”靳瑶微笑着，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红鸾便安安静静的坐着。 赏梅，作诗的时候，别人的贵女纷纷吟诗作对，大出风头。红鸾只一味藏拙，可即便如此，以她的美貌，也时不时让其他贵女侧目。 作诗过后，靳瑶差人送来酒，茶，点心，让贵女们自行取用，在园子里玩乐。 红鸾不惯与其他人玩耍，独自坐在一个小凉亭的角落里，端着茶，望着不远处的梅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其他贵女，便没有动。 “你是卫姑娘吗？”一道悦耳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 卫红鸾吃了一惊，下意识回头，看见一个清光朗朗的美少年，缓步而来。 这里是靳家后院，靳家嫡女举行的赏梅诗会，怎么会有男人？ 除非是…… 电光火石间，卫红鸾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四章 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靳家只有一个嫡子，才貌双绝，才是京都人人皆知，许多少女倾慕的小靳大人。 能在靳家后宅出入，又长得如此出色的少年，非他莫属。 果然，对方看见她受了惊吓的神色，立即自报家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我叫靳岚，是靳瑶的哥哥。” 卫红鸾站起身，屈膝一礼，“见过小靳大人。” 靳岚忙抱拳还礼。 之前只看见她一张侧颜，已是让他夜不能寐。 如今近距离看着她的脸庞，靳岚更是心旌摇动。 他不能想象，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子。 她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他看入了神。 卫红鸾被他这样盯着看，心中不免有些不快，觉得他虽然容貌清朗，却是个无礼的登徒子，便绕开他准备走开。 “卫姑娘且止步！”靳岚忙叫住她。 卫红鸾皱眉：“小靳大人还有何事？” “卫姑娘。在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 “听说姑娘与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定了亲事？” “是。”卫红鸾平静回答。 “那南平郡王府……最好还是不要结交。”毕竟是初识之人，靳岚也不好说的太明白，说的很是委婉。 若换做旁人，大概会觉得他实在无礼，立即拂袖离开。 但红鸾却问了句：“为什么？” 靳岚朝左右看看。 卫红鸾对婢女小桃说：“你去外面等我。” 小桃犹豫了下，但想到小靳大人的名声，也就听话的走出去，守在外面。 “小靳大人有什么话，说罢。” “实不相瞒，那南平郡王早已不得圣心。” “可是……” “姑娘信我，绝不会害你。”靳岚忙道，“你们家没必要与南平郡王府绑在一起，更不要与他们家结亲。”我 卫红鸾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这门亲事，却委实不是她所愿。 她轻轻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经定下了的亲事，我没办法。” “卫姑娘，一切还不晚，你不要放弃。” “小靳大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卫红鸾问，“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与我说这些，已经是得罪了南平郡王府。” 靳岚微怔，垂下眼帘，说道：“我并无恶意，只是不想让姑娘陷入危险中。” 卫红鸾看他片刻，心有所悟，忽然说：“帖子，是你写的，是吗？” “这……是的。”靳岚很快坦然承认，“抱歉，打扰你了。” 卫红鸾屈膝行礼：“多谢小靳大人的善意，我会记住你的话，认真考虑。” 靳岚松了口气：“那就好了。” “若没有旁的事，红鸾告退了。”卫红鸾再次一礼，离开。 靳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舍。 红鸾走到外面，对小桃说：“我们回家吧。” 小桃忙跟上：“就这么走了吗？那边小姐们都没走呢。好像接下来还要弹琴和比赛绣花的。姑娘的绣艺……” “我不想参加那些。”红鸾笑着摇头，“今儿来的都是高门贵女，身份悬殊太大的咱们，是融入不进去的。何必自讨没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五章 以夫为天 小桃说：“靳大小姐亲自下帖邀请的姑娘，就这么走了，是否有些失礼？” “不会的。” 红鸾笑笑，心想靳瑶压根没邀请过自己，那都是靳岚写的帖子。 难怪她见自己来了，一脸的诧异。 分明是不认识她的。 只不过人家涵养好，没有当场说什么。 她走不走的，确实没打紧。 至于靳岚是为什么认得自己，还特意利用妹妹的诗会，下帖请她过来，她却想不明白了。 但她本能的觉得，靳岚是真的没有恶意。 因为她自己对于这门亲事，也一直觉得不妥。 南平郡王府的公子，她确实高攀不上。 高高在上的南平郡王妃却巴巴儿的主动跑上来们求娶，即便那二公子不是她生的亲儿子，也不至于。 必然是因为南平郡王府要笼络卫家。 红鸾心中忖度着，人都说，收益越高，风险也就越大。 能让一个堂堂郡王，放低姿态，与自己手下做亲家，这件事的背后，必然有巨大的危险。 再联想到靳岚说的那些话。 回去的路上，红鸾越想越是不安。 她总觉得，卫家正笼罩在一大片阴影之下，犹如在巨浪中翻滚的小船，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回到家，红鸾便急急去见母亲。 徐氏正和一个妾坐着喝茶说话，见她回来，忙满脸欢喜道：“回来的倒早。” 孙姨娘讨好着笑道：“虽说我们姐儿打扮的素净了些，但也越发显得雅致。总比那些妖妖娆娆的好。” 红鸾没心情应付，问母亲：“父亲呢？” “你父亲在衙门做事，要傍晚才回来。” “哦。” “你找你父亲做什么？”徐氏见女儿忧心忡忡，便问了句。 红鸾看了眼孙姨娘，没说话。 孙姨娘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闲话两句，便站起身，笑道：“这连日来身上不大好，有些累了。夫人，妾身先回去，明儿再来陪您说话。” “回去歇着吧。” 等孙姨娘离开后，红鸾坐到母亲身边，轻声问：“母亲，父亲与南平郡王爷关系如何？” 徐氏笑道：“想必那郡王爷是极看重你爹的。否则郡王妃怎么会亲自登门求娶于你？” 红鸾皱眉：“母亲就没想过，咱们家又不是什么豪门世族，郡王爷为何要如此笼络父亲？” “自然是看重你爹。” “母亲，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如今南平郡王府风头日盛，一时无两，陈国公府并驾齐驱，早已成为陛下心中隐患，恐怕……” “你这孩子，满嘴里胡说什么呢？”徐氏嗔道，“这话，只咱们娘俩私下说说便罢，你可不要出去说，免得给咱家惹祸。再者那朝廷的事情有你爹呢，咱们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不要理会。” 徐氏是个传统女人，也不认得什么字，一切都是以夫为天。 红鸾虽然敬爱母亲，但也知道，这件事指望不上她。 她决定去与父亲谈一谈。 卫横一直到很晚才回来，听管家说大小姐一直在等他，不免纳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六章 我不嫁 红鸾站起身：“父亲回来了。” “嗯。”卫横点点头，“这么晚了，你不去歇息，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 红鸾朝丫鬟们使了个眼色，让下人们都出去，她亲自端了杯茶给父亲，说道：“女儿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来请教父亲。” 卫横接过茶，坐到椅子里，笑道：“难得我女儿有这番上进心。说什么，何事不明？” “如今这朝廷局势。” “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我一直待在后院，但我也知道，父亲南平郡王府关系好。” “这是自然，否则南平郡王怎么会为了儿子求娶于你？” “父亲就没想过，能让南平郡王如此笼络，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吗？” “我只知道，士为知己者死。南平郡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与他交好，并没有什么错。” “父亲糊涂！”红鸾站起身，“连我这闺阁女子尚且知道，陛下最忌讳臣子结交朋堂，您这样岂非让陛下不喜？况且如今南平郡王势头过盛了。俗话说月满则亏，过犹不及。若不收敛，照此下去，恐怕……” “闭嘴！” 卫横断喝。 虽然惊讶于女儿能有这番见地，但在他心里更多的是恼怒。 “红鸾，你只要安心等着嫁人即可，别的事，不许多说！朝廷之事，也是你能随意议论？” “父亲息怒。”红鸾皱眉道，“女儿说这些，都是为了咱们家好。您当官效命的应当是陛下，是朝廷，而不是那南平郡王！” “你懂什么？不要说了！” “父亲不要执迷不悟。若将来南平郡王府出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咱们卫家也必将受到牵连……” 啪! 卫横打了女儿一耳光。 红鸾美丽的脸庞上立即出现一个红色巴掌印。 卫横打完了便有些后悔。 他只一儿一女，这女儿自小容貌极好，捧在掌心宠爱，如珠似宝。 连一根头发也舍不得她掉，遑论打耳光。 可今天他是真的被气着了。 向来乖巧的女儿，竟说出这些大逆不道之话！ “你马上回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等过几个月便嫁到南平郡王府去！真是女大不中留！” “父亲，我不嫁！” “亲事已经定下了，你说不嫁？你这才是要卫家跟着你死！”卫横气急了，“来人，把大小姐送回后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离开后院半步！” 两个婆子过来，把卫红鸾拉出去。 红鸾满脸是泪，但当着下人的面，却又不好再说那些话。 她被关禁闭了。 徐氏知道后去找卫横求情，也被卫横训斥一番。 “女儿大了，心思也多了。我看这婚事也不必再拖，郡王爷主张早些成亲，明日我便请王爷选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老爷，这也太快了。红鸾她才十四啊！” “再留几年，她迟早给我惹事！这事就这么定了！” 卫横态度强硬。 徐氏想去看女儿，也被拦住。 她转念一想，反正亲事总要做的，虽然心疼，早些嫁了也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七章 哥哥喜欢卫红鸾 徐氏默认了丈夫的行为。 但红鸾也并非孤立无援。 九岁的卫锦泰正是鬼精灵的时候，想躲开几个婆子丫鬟的视线，偷溜进去找姐姐，却是轻而易举。 他抱着一包吃食，翻过墙头，来到姐姐屋里。 红鸾见了笑道：“你小心被父亲抓住，把你腿打断。” “打断了我的腿，将来谁给他养老送终？” “小滑头。”红鸾拿了块点心，“阿泰，你过来坐下，姐有话跟你说。” 卫锦泰便盘腿坐到姐姐面前，好奇的问：“姐，父亲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难道你不愿意郡王府的亲事？” “若我能选，我自然不愿。毕竟，我连对方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那拒绝便是。” “阿泰，你还小。等你长大，便会知道，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有太多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的。”红鸾叹气。 卫锦泰挠挠头：“姐，你不愿意嫁。父亲这样，岂非是逼着你？我不小了，许多事情也明白。” “亲事定下了，如果悔婚，卫家面子往哪搁。”红豆摇头。 “难道卫家的面子比姐姐的终生幸福还重要？” “就算不要面子，那郡王府也不会放过卫家的。” “既如此，咱们想法子让郡王府主动退婚不就行了？”卫锦泰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 红鸾听的心中微动。 既然她无法劝说父亲，那么，能不能想法子让南平郡王府主动厌弃了父亲，从而断了与他们的关系？ 虽说这样一来，也得罪了南平郡王府，可，终归比将来一家子都丢了性命的强。 可她只是个深闺女子，外头之事一概不知，能有什么法子？ 她正愁眉不展，看见弟弟拿出一把小弓箭把玩，惊讶问：“这做的倒精巧，哪里来的？” “别人送的。” “谁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贵重吗？”阿泰左看右看，“哦，是这样的，我今天在马场骑马，遇到了几位贵公子，听说是陪着太子殿下出来的。其中那位小靳大人见我拉弓好，便送了这个给我。” “小靳大人？” “是啊，这小靳大人真是名不虚传。” 红鸾想到靳岚的模样，的确当得起翩翩美少年这五个字。 等阿泰离开后，红鸾问自己的乳母马氏：“妈妈您说，如果两个人定亲了，有什么法子让男方主动退婚？” 马妈妈道：“男方退婚的理由可多了。女人私相授受，做了不要脸的事儿，或者有什么隐疾，将来不能为男方家传宗接代。又或者不敬父母，是个泼妇……哎，你看七出有哪些，大概也就哪些了。” 红鸾若有所思。 法子虽多，她被关在后宅出不去，也是无用。 一连被关了半个多月，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红鸾心急如焚。 年前，靳瑶又举行诗会，请靳岚写帖子。 靳岚欣然同意，刚拿起笔，听见妹妹说：“哥哥把卫家姑娘也写上吧。” 靳岚一愣，抬头看她。 靳瑶笑道：“上次，是哥哥以我名义请来卫红鸾的吧？哥哥是不是喜欢那卫红鸾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八章 我与她无缘 靳岚笑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把妹妹交代的帖子都写好，剩下最后一张，他有些犹豫。 “哥哥写呀？”靳瑶催促。 “算了。”靳岚放下笔。 “哥哥分明喜欢她，为何不主动些？” “我与她无缘。” “我可不信缘分这种东西，既然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主动争取才行。” “好啦，不要胡闹。你把写好的帖子拿回去吧。” “哼。” 靳瑶见哥哥不写，便自己偷偷写了帖子，命人送去给卫家。 帖子到了管家手里，管家没敢直接送去给大小姐。 毕竟她正在关禁闭。 管家把帖子拿去给卫横看。 京都贵族少女之间的这些交际活动，是极为正常和常见的，卫横虽然古板，还不至于阻止女儿与其他女子来往。 但这个节骨眼上，却是不行的。 何况邀请的人是靳家女儿。 靳家与南平郡王府向来不和，在朝廷上也多有争执。 卫横亲近南平郡王府，自然不喜欢靳家。 何况女儿如今待嫁，他也不想让女儿随便出门。 正当他准备把帖子扔掉的时候，卫锦泰跑了进来。 卫横下意识把帖子压到了杯子底下，不让儿子看见。 “这个时候，你来作甚？如今大了，依旧冒冒失失的！”卫横训斥儿子。 卫锦泰忙道：“父亲，母亲那边叫人请郎中呢。” “你母亲怎么了？” “母亲说头痛。” “又犯头疾了？”卫横皱皱眉，“我去看看。” 卫横与徐氏是少年夫妻扶持着走来的，感情颇为深厚。虽然家中也有两个小妾，但都是小丫鬟提上来的，在家里半点地位也没有。 一儿一女都是徐氏生的，两个丫鬟一无所出。 因此，听说徐氏身子不适，卫横当即就赶过去探视。 卫锦泰看着父亲出去，立即伸手把压在杯子底下的帖子抽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什么好东西还背着我藏起来，让我来看看，咦……” 他左看右看，想了想，跑去书房翻来一张大小相似的帖子，压在杯子底下，把真正的帖子藏到袖子里，跑去见姐姐。 “姐，看我拿什么给你。”他得意洋洋把帖子送到姐姐面前。 红鸾看了看，立即发现这次的字迹，明显与上次不同。 这次的字迹虽也好看，但力道轻浮，一看便知是个柔弱之人写的。 绝对不可能是靳岚。 “看来，这是真的靳大小姐写的。” “姐你说什么？”卫锦泰笑道，“这是靳大小姐的帖子，自然是她写的。” 红鸾看他一眼：“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两次帖子的字迹不太一样吗？” “……我没看出来。” “阿泰啊，你已经九岁了，该好好读书写字。咱们卫家将来就指着你呢。” “我知道啦！对了，姐你知道这帖子我从哪里得来的吗？”卫锦泰赶紧转移话题。 “难道不是靳家差人送来的？” “是靳家送来的，不过管家没把帖子给你，却给了父亲。我刚才去父亲屋里，正好看见父亲偷偷摸摸的藏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六十九章 三羊开泰 “父亲藏我的帖子？”红鸾看了眼弟弟，“这么说，这帖子你也是偷偷拿来的？” “父亲做得，我为何不能？人家不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的吗？” “混小子！”红鸾拍了下弟弟的后脑勺，“人家说的跟你这是一码事吗？好的学，不好的不许学！” 卫锦泰揉揉头，说道：“姐，看来父亲不想让你去这什么诗会呢？” “父亲不是不想让我去诗会，他是不想让我去靳家。” “为什么？” “因为靳家与南平郡王不和。” “跟咱有什么关系？” “父亲与南平郡王交好啊，笨蛋。”红鸾叹气，“我可真担心啊，南平郡王前途堪忧，父亲不听我的劝，只一味跟随他。朝廷中臣子们朋党之争，最是为陛下厌恶的。” 卫锦泰听的似是而非，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父亲不喜欢靳家，南平郡王也不喜欢。 若姐姐非要与靳家来往，便会让南平郡王府不喜，退婚也就有可能了？ 卫锦泰转了转眼睛，说道：“姐，我觉得你得参加。” 红鸾看着帖子，说道：“我连这院门都不出去，如何参加？” “这不是还有我呢吗？”卫锦泰拍了拍还很单薄的胸脯，“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三天后，我肯定让你出得了门！” “鬼精灵，你可别惹事。” “放心吧！” 卫锦泰自信满满。 红鸾虽将信将疑，但她知道这个弟弟有些小聪明，况她暂时也没别的法子出门，只能相信他。 徐氏素来有头痛的毛病，这次犯病，家里忙着请郎中，谁知吃了药也不见好，反而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卫横正心急如焚，外面来了个赖头和尚，说是能治疑难杂症。 卫横虽不大信这些，但关心则乱之下，又或者是为了寻求个安慰，便让人把和尚请了进来。 和尚对着徐氏看了一通后，摇头晃脑道：“夫人这是被煞气魇着了。病也好治，只要家中最亲近的属羊之人，去庙里上三炷香，冲一冲煞气，也就罢了。” 卫横不解：“为何要属羊之人？” “施主难道没听说一句话，三羊开泰吗？” “……” 卫横心想，这都什么呀，压根挨不上。 但看着徐氏痛苦的模样，他也动了心思，想着权当试一试。 家里属羊的，且关系亲近的人，唯有女儿红鸾。 女儿为母亲去庙里上香祈福，原也是理所应当。 虽然还在关女儿的禁闭，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卫横跟红鸾说了，红鸾自然立即应下，当即就收拾好，带着丫鬟小桃，坐着马车出门。卫横不放心，要亲自跟着。 被卫锦泰拦住了。 “哪有女儿上香，当爹的跟着的？”卫锦泰说道，“爹您在家陪着母亲，我陪姐姐去庙里。” 徐氏头痛的厉害，不时发出呻、吟，卫横也确实放心不下，便叮嘱儿子：“好生跟着你姐姐，上完香就回来。” “父亲放心！” 卫锦泰骑着马，跟在姐姐的马车旁，走过几个街道，便吩咐车夫转方向，朝靳家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章 众芳作诗 谁知车夫不肯。 “老爷说，送大小姐和少爷去庙里。” “怎么，连你家小爷的话，你也不听？”卫锦泰窜到马车上，一把揪住车夫的衣领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老母病重，我姐姐给你钱看病？” 车夫点头：“大小姐大恩大德，我一辈子谨记。” “还有那次，你妹子在街上被人调戏，是不是小爷我路过了，仗义出手，把她救了下来？” “……小人记得。” “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小人明白。” 车夫也知道，自己只是个下人，少爷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胳膊拧不过大腿。 何况小姐少爷都是心善之人，他也必须要报答。 想明白后，车夫立即转车头，前往靳家。 红鸾有些担心：“如果被父亲知道……” “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啊。不然事儿怎么闹大，姐你还怎么退亲？” “你这孩子太天真了些，我去靳家参加诗会，又不是打家劫舍，南平郡王府怕是不会理会这种事。” “那可不一定。”卫锦泰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红鸾再次出现在贵女们面前，依旧再次引起一种震动。 再次看见她，依旧是令人惊艳的美貌。 即便同为女子，也难以移开视线。 靳瑶主动迎过来，拉着她坐：“卫姐姐，你来了，快来坐。我们正要开始作诗呢。” 红鸾笑着摇头：“我不会作诗，看着大家作吧。” “那可不行。” “我真的不擅长这些。不过，我还会写几个字，可以帮大家把诗句都记下来。”红鸾主动走到桌后，拿起纸笔。 众女原本有些看不上红鸾，觉得她家门第不高。但靳瑶对她如此热情，她们也必须高看她一眼。 她太美了，轻易夺取了其余人的光彩，未免让人不爽。 但她主动示弱，且愿意为大家写字，不管如何，还是博取了一些好感。 少女们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出场作诗。 红鸾安安静静的记下来。 作诗完毕，众女相互欣赏，恭维一番，又下棋，弹琴。 红鸾一个也不参与，全程把自己当透明人，只坐在角落看着别人大出风头。 等到吃点心的时候，靳瑶命人搬了点酒来，笑道：“有诗无酒，终究是无趣。咱们今儿玩个有趣的，大家围着桌子吃果子，连诗句，如何？若连不上的，便要罚吃一杯酒。” “好，这个极好！” 众女纷纷拍手，极为高兴。 丫鬟下人们把桌子拼在一起，让众人围着桌子坐，摆了许多瓜果点心，每人一只酒杯。 靳瑶起头，众女接下去，轮到红鸾的时候，红鸾却为难起来。 这些诗句，她能对得上。 但之前一直藏拙，说自己不会作诗，这会子若是做了出来，岂非自己打脸？ 但若不作诗，就得喝酒。 “卫姐姐，轮到你了。”靳瑶说。 红鸾摇头：“抱歉，我喝酒吧。” 另一个贵女笑道：“我刚才看着卫姑娘的字很不错的，怎么会连一句也不会呢？莫不是看不上咱们，故意不肯的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一章 昏昏酒醉 “不是，我真的不会。” 众女相互看看，有几个不免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于是联诗的速度忽然就加快许多，有的贵女一时作不上来，随意蒙混过去，快速到了红鸾面前，就一起起哄，怂恿，甚至直接拿起她手中杯子，给她灌酒。 红鸾不胜酒力，很快醉倒。 众女还要闹腾，靳瑶见了怕出事，赶紧阻止，把红鸾的丫鬟小桃叫进来。 小桃见小姐满脸酡红，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吓的脸色发白，眼泪直冒。 “靳大小姐，我们姑娘这是怎么了？” “你别急，你家只是喝多了几杯酒，你扶着她去那边屋里躺一会，我叫人准备醒酒汤，喝了就好了。” “多谢靳大小姐。”小桃哭哭啼啼的，和靳家的婢女一道，把红鸾扶到厢房去歇着。 红鸾靠着床就昏睡过去。 小桃求靳家的婢女送醒酒汤来，那婢女满口答应了，出去后却没了人影。 人都是踩地捧高的，那小丫鬟也知道红鸾主仆俩只是小官员家的人，门第不高，远不如屋里那些贵女，因此也懒得理会她们。 倒不如自己去玩耍找快活去。 小桃眼巴巴等了半天，听见里头有咳嗽声，赶紧进去，却见自家姑娘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她慌张跑过去：“姑娘，您要吐啊，等一下，我去找个盆来！” 等她转身去找盆回来，红鸾已经吐了一地，自己衣服上也沾了许多。 “姑娘……”小桃手足无措的哭了起来。 红鸾吐完之后，倒是轻松了许多，仰面躺下睡着了。 小桃哭了一会，擦干眼泪，动手把小姐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又出去找这里的丫鬟，想着求求她们，为姑娘寻干净的衣服来换。 谁知却找不到人。 好容易找个婆子，婆子鼻孔朝天看，压根不理睬。 小桃没法子，去找靳瑶。 谁知靳瑶和其余贵女们早已经离开屋里，结伴出去玩耍去了。 早已经把什么卫姐姐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小桃被气的直哭。 她一路哭着去找自家小姐，谁知却迷路了，转来转去，一头撞上一个人。 “你这小丫鬟，怎么乱跑？” 小桃抬头，看见撞到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忙后退。 小厮哼道：“没点规矩，看我把你抓去用家法！” 小桃愕然，忘了哭。 “惊蛰，好端端吓她做什么？”一道略温柔的嗓音传来。 小桃这才发现，这名叫惊蛰的小厮身后，还跟着个容貌俊秀的美少年。 啊，是小靳大人！ 小桃犹如见到救命稻草，扑通给靳岚跪了下来，哭着说：“求求靳公子帮帮我家小姐！” 这下轮到惊蛰愕然。 靳岚上前一步，道：“你家小姐是谁？抬起头来。” 小桃抬头，不等说话，靳岚便道：“你是小桃？” 小桃忙使劲点头：“是，我是小桃，我家姑娘……” 靳岚皱眉：“你家姑娘在这里？” “是啊。” 靳岚立即明白，一定是妹妹靳瑶搞鬼。 他忙问：“你家姑娘怎么了？现在何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二章 姑娘长得好看 小桃哽咽道：“姑娘醉了，躺在屋里，我也找不到人帮忙……而且，我，我忘了在哪里，找不到姑娘了！” 说着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把姑娘弄丢了，她要死了。 惊蛰捂住耳朵，不耐烦道：“你哭什么哭啊，只是迷路，又不是被吃了。何况我们家公子不是在这里？” 小桃立即闭上嘴巴，给靳岚磕头：“求求靳公子，帮帮奴婢。” 靳岚温和道：“小桃，你先起来。我带你去找你家小姐。” “不不不，这不行。”小桃慌忙摆手。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一面求着我家公子帮忙，如今又说不行。你真是比大小姐还难伺候……” “惊蛰！”靳岚看他一眼。 惊蛰忙垂下头。 妄议自家大小姐，太没规矩了。 靳岚问小桃：“你有什么为难处，说与我听。” 小桃结结巴巴说：“我家小姐醉酒，还吐了……衣衫也脏了……不能见外男的……” 靳岚笑道：“这无妨，我让丫鬟婆子去，可好？” “那行，谢谢公子。”小桃感激万分。 靳岚对惊蛰说：“你回去找到寒露和霜降，让她们去大小姐院子里找到卫姑娘，带身衣裳去，把人伺候好了。” 寒露和霜降都是靳岚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为人最是可靠稳重的。 让她们去伺候卫姑娘，可见对她的看重。 惊蛰忙应下：“小人这就去。” 靳岚安慰小桃：“别怕，没事的。” 小桃担惊受怕的，但还是点点头。 很快，寒露和霜降就捧着衣物，妆奁来了。 小桃跟着她们，找到靳瑶的院子。 红鸾果然正躺在东厢房里睡的正沉。 寒露问小桃：“这就是你家姑娘吗？” “是的呢！”小桃看见红鸾，大喜过望，连忙跑过去，发现自家小姐睡的正香，这才放下心来。 霜降仔细端详了红鸾，笑道：“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 “是，我在府里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俊的姑娘。”寒露说道，“霜降，你去弄些醒酒汤来，我把这里打扫好。让卫姑娘睡一会。” “好。”霜降放下衣物，转身出去。 寒露弄来水，抹布等物，把屋里打扫干净，又摆了盆小小的香炉。 屋里立即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片刻后，霜降端来醒酒汤。 小桃见她们手脚麻利，行事稳重，有条不紊，心里的大石也慢慢的落了下来。 “姑娘，醒醒。”小桃过去轻拍自家姑娘，“姑娘别谁了，快醒来。” 红鸾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眼前多了两个眼生的丫鬟，不由吃了一惊，挣扎着坐起身，问小桃：“这是哪里？” “姑娘可真是醉狠了，竟连自己在哪里也忘了。” 小桃笑道，“这位是寒露姐姐，那是霜降姐姐，都是靳府的姐姐。刚才多亏了她们打扫这里，又带来醒酒汤。您快喝吧，喝完了咱们回家。” 红鸾这才记起先前发生的事情。 “劳烦二位姑娘了，实在抱歉，给你们家小姐添了许多麻烦。”红鸾忙道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三章 雪中送炭难 霜降抿嘴笑道：“我们可不是大小姐的丫头。” “那二位姑娘是……” “小姐，她们是靳公子屋里的丫鬟。”小桃笑着说，“可能干的很呢。” 红鸾大为惊讶。 这里是靳瑶住的地方，靳岚的丫鬟为什么在这里？ 她朝小桃看。 小桃算是个机灵的，当着两个丫鬟的面，也不好说靳瑶的不好之处，只说道：“刚好碰到了靳公子，因着靳大小姐的丫鬟都忙着，便把自己的丫鬟拨了过来帮忙。” 红鸾听了便知道，这其中必有缘故。 靳家不是寻常人家，是延续百年的大儒之家，在朝中和读书人中的地位都极高。作为靳家唯一的嫡女，靳瑶身边的丫鬟下人是成群结队的，怎么可能不够用？ 小桃被逼的找来了靳岚的丫鬟帮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红鸾知道自己不该对别人抱有什么期待，但外表看着热情得体的靳瑶，却如此行径，不免叫人心凉。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靳瑶身边的下人都懒得理会她，越发显得寒露和霜降两个丫鬟的可贵之处。 “多谢二位姑娘。”红鸾又郑重其事的道谢。 寒露笑道：“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这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 她们是靳岚的丫鬟，只需要伺候靳岚一个人，来这里照看红鸾，压根不是她们的分内之事。必然是受了靳岚的要求的。 这一点，红鸾心里清楚。 她心里对那清光朗朗的美少年，不免多了几分感激。 喝了醒酒汤，霜降问：“姑娘可觉得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 “姑娘把衣裳换了吧？”寒露捧着一套衣服来，“这是我的衣裳，不是好的，但未曾上身过，都是新的，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红鸾忙道：“寒露姐姐说的是哪里话，姐姐把自己的衣裳拿给我穿，我真不知怎么感激。” 虽然她们是丫鬟，但因为是禁家的丫鬟，且是靳岚的丫鬟，其待遇和吃穿用度，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强许多。 寒露拿来的这套衣服，不比红鸾平日里穿的差。 况又是崭新的。 寒露和霜降帮着红鸾把衣裳穿好，霜降又端来妆奁，给红鸾重新洗脸，梳头和描眉化妆。 红鸾推辞不过，只得坐下。 霜降笑道：“姑娘只管好生坐着，虽说奴婢是伺候公子的，但从前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的，说起这梳头和装扮的功夫，在府里不说第一，也敢说第二。因着老太太宠公子，才把奴婢给了公子的。” 红鸾说道：“能得二位姐姐帮忙，是红鸾的荣幸。” “姑娘千万别说这话，折煞奴婢了。” 霜降手巧，片刻功夫，便把红鸾装扮一新。 连小桃也赞叹：“霜降姐姐好生手巧，姑娘看着比平日里更好看了。” 霜降笑道：“是姑娘本就长得美。”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红鸾也忍不住对这两个丫鬟生出几分喜爱之心来。 难怪能被靳老太太拨去伺候靳岚，的确是好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四章 巧遇 装扮完，红鸾的精神也好许多。 看看已经是下午，红鸾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便准备离开。 霜降和寒露为她们引路，走出后院的二门，看见靳岚正坐在凉亭下看书。 “公子。”霜降和寒露忙行礼。 靳岚回头，看见卫红鸾一袭水红色长裙，略有些俗套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更增添几分艳色。 他走过来，说道：“卫姑娘可好？” 卫红鸾知道，他必然知道了自己醉酒呕吐的事情，不免心下惭愧，垂眸道：“多谢小靳大人。” “卫姑娘别客气。” 靳岚打量了她片刻，见她神色有些差，知道她醉酒后的缘故，想了想，从自己荷包里取出一块醒酒石，递给她：“姑娘把这个放在口中，会好受些。” 红鸾忙推辞：“今天多有打搅，红鸾告退了。” 二人正说话，却见两个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结伴走来，先是看见靳岚，随即注意到容貌美丽的红鸾，不由纷纷亮了眼睛。 “这位小姐如此美貌，不知是谁家贵女，我竟从未见过。”其中那白衣男子笑着说。 靳岚看了眼其中一人，淡道：“宁兄怎么来了。” “哦，是这样，我听说那天香楼来了几名舞姬，身段极佳，特意来邀请靳兄一同前往欣赏。”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靳岚冷淡的拒绝，“惊蛰，送客。” 惊蛰客气道：“公子们请。” 另外一个身穿蓝袍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微笑道：“这位姑娘瞧着面善的很呢，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靳岚脸色微变，微微侧身，挡住他看向红鸾的视线，说道：“这是我妹妹请的客人，不要吓着她。各位请——” 他向来以温柔如春风而着称，如今这般态度强硬的对待来家里的客人，并不多见。 那蓝袍男子却并不在意，站着一动不动：“哦，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们府里的王妃为我定了门亲事，送来的画像上的姑娘，与这位姑娘颇为相似。难道我运气这般好，竟能在靳家见到自己的未婚妻？” 红鸾震惊，抬头看向那蓝袍男子。 小桃捂住嘴。 难道他就是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 这可也太巧了！ 蓝袍男子轻轻推开靳岚，看着红鸾，说道：“在下南平郡王府祝枫，姑娘可是卫家小姐，卫红鸾？” 卫红鸾经过最初的震惊，已经平静下来，闻言道：“不错，我是卫红鸾。” 祝枫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不错，母亲没有骗我，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 红鸾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但又不好说什么。 祝枫看看她，又看向靳岚，似笑非笑道：“说起来也是好笑，我的未婚妻，我从未见过一次。此时她却与别的男子在此私会？” 靳岚脸色微变：“祝枫，你胡说什么？卫姑娘乃是我妹妹靳瑶邀请来参加诗会的客人，我们在此只是碰巧遇上，说了两句话！” 祝枫微笑道：“靳兄急什么？你这可有点关心则乱啊。刚才我听见靳兄说，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醒酒石给她用？那可是靳兄含服过的东西吧？给我的未婚妻用，什么意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五章 跟我走 红鸾也变了脸色。 这话说的极其侮辱人。 虽然她之前不曾见过祝枫，但想着他是南平郡王府二公子，豪门世家出身，不管才貌如何，总归是知书达理的。 谁知，才刚见面，便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言语尖酸刻薄，岂是良人？ 红鸾心中对这门亲事越发的抵触和反感。 以至于她完全失去了解释的想法，只冷淡的站着。 祝枫见此情形，冷笑道：“小靳大人才识过人，风流倜傥，自然惹的女人们爱慕。不过，小靳大人再风流，对于有夫之妇，也还是要有些避讳的。” 他伸手把靳岚手中的醒酒石拿走，远远扔了出去。 惊蛰怒道：“这是在靳家，祝二公子未免过于无礼！” 祝枫不紧不慢道：“哦，我扔了一块石头便是无礼，那你家公子和我的未婚妻拉拉扯扯，不清不白的，又算什么？” “你胡说八道！”惊蛰气愤。 “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说话。”祝枫伸手就抓住红鸾的手腕，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不守妇道的女人，待嫁之人，不安安分分待在家中等着嫁人，竟敢跑出来与别的男人勾三搭四。我倒想问问卫横，他就是这么教养自己的女儿的？” 他五指如铁，箍得红鸾痛苦不已。 “你松手。”她皱眉道。 “跟我走！”祝枫拉着她便走。 小桃大哭：“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家姑娘！” 她扑过去拍打祝枫的手臂。 “烦人的贱婢！” 祝枫不耐烦，抬脚把她踹飞出去。 小桃脸朝下摔倒在地，鼻子登时涌出血来。 “小桃！”红鸾又痛又急，挣扎叫道，却无奈力气不足，被祝枫拖着走。 靳岚忍无可忍，握了握拳头，手中扇子扔出去，砸在祝枫手背上。 祝枫吃痛，下意识松开了红鸾。 红鸾踉踉跄跄的跑回来，扶起小桃：“小桃，你怎么样？” “奴婢没事……”小桃呜咽着拿袖子擦鼻血，擦的满脸都是，看着愈发可怜。 祝枫揉着手背，看向靳岚，冷笑道：“小靳大人，这是要坐实自己勾搭别人未婚妻的事实么？” 靳岚冷冷道：“祝枫，我与你从无来往。你今天随便闯入靳府，看来是早有预谋。让我猜猜看，你一直在盯着卫家，所以，卫红鸾一出门，你就知道了，是吗？” “那又如何？”祝枫毫不掩饰。 红鸾暗暗心惊。 父亲卫横虽然一直对南平郡王忠心耿耿，但南平郡王却处处防着他，即便要做亲事，也还是派人监视着卫家的一举一动。 难怪祝枫会来到这里，看见自己和靳岚说话这一幕。 一切所谓的巧合，不过是有意谋划罢了！ 靳岚道：“我不管你们南平郡王之事，你也不要想在我靳家撒泼闹事。卫姑娘是我靳府的客人，便不可能任由你带走。惊蛰！” “小人在！” “准备车马，你带人护送卫姑娘回家。” “小人遵命！” 惊蛰对红鸾和小桃说，“卫姑娘，小桃姑娘，请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六章 领家法 红鸾拉着小桃，跟着惊蛰快速离开，一刻也不愿看见祝枫。 祝枫眼眸微眯，冷冷看着红鸾的背影。 有靳岚在，他便是想动手，也不能够。 惊蛰做事认真靠谱，一直把红鸾主仆俩送到卫家门口。 红鸾和小桃下了马车，向他道谢。 惊蛰摆手道：“客气什么，姑娘是我们家大小姐的客人，我送你们安全回家，也是应当的。” 红鸾屈膝行了礼，与小桃搀扶着转身。 惊蛰一直看着她们被婆子接着，走进卫家的门，才转身带人离开。 主仆俩进了自家大门，原以为可以松口气，谁知迎面却看见了卫横一张阴沉的脸。 小桃吓的扑通就跪下了。 “我竟不知道，咱们家距离庙里这么远？”卫横沉着脸喝道，“说，去哪了？” 卫红鸾平静回答：“回父亲，女儿没有去庙里。” “我问你去哪里了！” “去了靳府。”卫红鸾直视父亲，说。 “跟我到书房来！”卫横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这时卫锦泰急匆匆跑来，看见这一幕，知道事情败露，忙拦住父亲：“这件事不怪姐姐，都是我做的！” “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管家来，拉少爷下去领家法！” “父亲，您要怪就怪我，与阿泰无关！”红鸾忙道。 卫横冷笑：“你们姐弟两个是大了，主意也多了，竟敢暗度陈仓，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跑到靳家去？今儿若不罚你们，你们竟不知道卫家的家法是什么！” 卫锦泰被拉了下去。 卫红鸾虽又气又急，但也知道，家仆不敢真的把弟弟打的太重。 毕竟是卫家唯一的儿子，老爷夫人都捧在掌心的，就算惩罚，也只是意思一番。 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跟卫横对着干，卫横的火气就会越大。 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红鸾乖乖跟着父亲朝书房走，同时朝小桃使眼色。 小桃机灵，偷偷溜去找夫人。 来到书房，卫横喝道：“跪下！” 卫红鸾跪了下来。 “你简直胆大妄为！”卫横指着她，怒道，“我关你的禁闭，你竟和阿泰串通一气，以给你们母亲祈福为理由，偷偷溜出去喝酒？你这不孝的孽障！” 他早就闻见了红鸾身上的酒味。 红鸾垂首道：“父亲，我知道错了。” “你说，为什么要跑到靳家去？” “因为靳大小姐送来了帖子。” “帖子？”卫横立即想到被自己压在茶杯底下的帖子。 那天他随手压在杯子底下，后因为担忧徐氏的病情，便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必想，也知道是自己那乖儿子干的好事。 “真真是都要反天了！”卫横气的一顿杯子，“你母亲病着，你不去庙里祈福，倒也罢了，这种事我原本也并不相信。可你怎么也不该吃去吃酒玩乐！” 红鸾道：“父亲息怒。女儿并非贪图玩乐的不孝女，父亲应当了解女儿的为人。”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去？” “因为，女儿不想嫁给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七章 父女冲突 卫横冷笑：“你一直嚷着不肯嫁，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莫非你已经有了苟且之人？” 红鸾一向受宠，此时被父亲这番话语说的瞬间红了眼睛：“父亲怎可如此说女儿？” “历来儿女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自己说话了？！” 红鸾有些烦躁，声音也大了一些：“那南平郡王早已经不得陛下喜欢，虽表面繁荣，实则岌岌可危，父亲为什么就是执迷不悟，不肯听女儿一句劝？” “混账，朝廷之事，你懂什么？” “父亲为什么不肯面对现实？”卫红鸾直接站了起来，“我倒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忠于南平郡王府！历来这当官的效忠的都应该是朝廷，是陛下。您却效忠南平郡王，难不成南平郡王要造反当皇帝？！” 啪！ 卫横反手一耳光，气急怒吼，“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说出这些话？你想拉着整个卫家给你赔罪？” 红鸾悍然不惧，冷冷道：“是父亲要拉着整个卫家去给南平郡王府陪葬！” 她如此强硬，令卫横有些愕然。 这个女儿从小便乖巧安静，从不曾叫人操心。 不曾想在婚事上，却如此强烈的反抗。 卫横看着女儿柔美脸蛋上的巴掌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红鸾，你也不小了，懂点事，不要闹了。南平郡王爷对为父有知遇之恩，为父必须要站在他那边。至于婚事，已经定下了，你就乖乖等着出嫁。不管你如此闹腾，这婚事也绝不会改的了。” 红鸾红了眼眶：“即便那祝枫是性情狠辣的小人？” “你在说什么？”卫横皱眉，“我见过祝二公子，温文有礼，进退有度，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女儿见过的祝枫，却是个阴险狠辣，满口污言秽语的小人。” “你何时见到他？” “在靳府。”红鸾低声说，“我回来的时候，遇到小靳大人，说了两句话，刚好被他看见，他便拉扯着女儿要走……” 卫横皱眉：“祝二公子不是那样无礼的人。” “难道父亲信外人，却不信自己的女儿？”红鸾伸出手，露出自己依旧有青紫勒痕的手腕，“这便是证据，当时靳公子和靳府的两个婢女，还有小桃，全都可以作证，女儿绝不是信口雌黄的人，也不会拿这种事去污蔑别人。” 看着女儿白嫩手腕上的痕迹，卫横皱皱眉，没说话。 “不仅如此，当时小靳大人质问祝枫为何出现在靳家，质疑他监视和更重咱们家的人，那祝枫竟直接承认了！”红鸾说道，“父亲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南平郡王根本就不信任您，您何苦为了那一点点的恩惠，就要堵上全家人的性命？” 卫横摇头：“红鸾，你担心的太过了。陛下向来信任郡王爷，郡王爷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他们之间的情分，不是旁人可以想象。你尽管放心，为父保证你嫁过去，不会让祝二公子欺负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八章 绝对不会嫁 卫红鸾见父亲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痕，依旧坚持让她嫁给祝枫，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老爷，”徐氏扶着两个婢女的手，裹着头，病病歪歪的走进来，神色苍白，“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发这样大的火，把阿泰打成那样？” 红鸾忙问：“母亲，弟弟怎么样？” “倒不是很重。”徐氏坐到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柳眉微皱，“想那起子下人，也不敢把你弟弟打重了。” 红鸾放下心来。 卫横冷哼道：“慈母多败儿！阿泰都是被你们惯坏了！竟敢从外面找假和尚诓骗父母，实在混账！打的轻了，让人使劲打，不打他不长记性！” 徐氏抬头看见了女儿脸上的巴掌印，不由吃了一惊，起身走到她面前，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红鸾朝父亲看了眼。 徐氏立即明白，是丈夫打的。 她心疼的红了眼圈：“我这辈子挣命似的生了双儿女，疼的眼珠子似的，生怕磕着碰着。如今女儿大了，你竟朝她伸巴掌，你不如来打我的脸！” 说着剧烈咳嗽起来。 卫横忙拍她后背，叹道：“儿女不成器，难道做爹娘的不该教训？这是为他们好！惯子如杀子啊！” 徐氏哭道：“我自己养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她们的性子？红鸾向来乖巧，阿泰虽然顽皮些，也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样娇嫩的脸皮，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卫横看着女儿红肿的脸，心中也自后悔。 红鸾靠在母亲怀中，哽咽道：“母亲，您劝劝父亲，别把我嫁给祝枫，那祝枫不是个好人，女儿若嫁过去，必定要吃苦受罪的。您怎么舍得？” “祝枫不是好人？” “您看女儿这手……”红鸾伸出手腕，“我在靳家做客，遇到了祝枫，他见我和别的男子多说了两句话，便这样对我。” 看清楚她手腕上的青紫勒痕，徐氏心疼的眼泪刷掉下来。 她捧着女儿的手腕，含泪对卫横说：“老爷您看看啊，这果真是那二公子弄的？咱们娇养了这么大的女儿，就是被外人这样对待的？” 卫横皱了皱眉，道：“看见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来往，二公子有嫉妒之心，也是寻常。我会寻空与二公子说。” “父亲怎么就不明白？禀性难移啊！” “亲事已经定下，是万万不能变的！” “我不嫁！”红鸾大声道，“要嫁父亲自己去嫁！” 卫横怒道：“不嫁？除非你死了！” “好，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嫁给祝枫那种男人！” 父女俩剑拔弩张，争锋相对。 徐氏眼泪直流：“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了你们这对父女……这真真是要把人折磨死吗。” 卫横见她如此，深吸一口气，缓和语气：“红鸾，你回房去。大婚之前，任何理由你都不许出门。” “我绝对不会嫁！” 红鸾甩袖子离开。 卫横气的捂住胸口：“这孽障！” “老爷——”徐氏扶住他，“你没事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七十九章 骑虎难下 卫横摇摇头，良久，叹道：“夫人，不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心狠，一定要逼着女儿出嫁。只是这亲事已经定了下来……” “依我说，当初就不该定下这门亲事。虽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我自己生的女儿，并不指望她攀什么高枝儿，能夫妻相敬如宾，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 “我何尝不想让女儿过的好？可这事儿，哪里是咱们能做主的。”卫横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 徐氏见丈夫如此烦闷，也是心疼。 “这些年你为南平郡王做了多少事，他为何还要这样逼迫咱们？我原想着那祝二公子是个好的，女儿嫁过去是正室，算是高攀。可没想到，这还没嫁，他便如此对女儿。这将来若真的嫁过去……我真是不敢想。”徐氏说着又垂泪。 卫横道：“这些世家公子，有几个好相与的。妻妾成群都是好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只要郡王爷还看重我一天，那二公子便不敢太过分。” 徐氏道：“虽然我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懂朝廷上的事情。但我觉得，女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老爷，咱们当官的，该效忠的是陛下，不是什么郡王爷。要么您就别跟着郡王爷了吧？” 卫横苦笑：“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的。夫人知道，我出身寒门，一无家底，二无根基。能从一个小小举人走到今日，靠的全都是郡王爷的提携。这些年，你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头，我对不起你。” 徐氏轻轻依偎着他，低声说：“老爷说这些话作甚，我嫁给你，便与你是一体的，你如何，我便如何。只是，咱们的女儿……她如今死活不肯嫁，难道真要逼着她嫁？” 卫横叹道：“真的没法子。我从踏上仕途那天起，身上便被打上了南平郡王府的标记。哪怕我现在要退婚，与郡王爷闹翻，在别人眼里，也是南平郡王府的人。反倒成了两头不讨好。” “会这样吗？” “到那时，不仅别人不待见我，南平郡王也不会对我客气。咱们家，可怎么活呢？” “这么严重？”徐氏心的心尖发颤。 卫横叹道：“人都说女人要从一而终，对于咱们当官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郡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一手提拔我。如今又让二公子娶红鸾，在外人眼里，可以说对我极为看重了。我若不知好歹，只会被人指着鼻子骂。这倒是其次的，大不了我就不当官了，咱们一家子粗衣淡饭也能过下去。可若要危及一家老小的性命，我却……” 他没说下去。 徐氏却明白，卫家早已经是骑虎难下。 只能跟着郡王爷混。 哪怕郡王爷真的要造反，他们也只能跟着起义。 谁叫他卫横只是个蚂蚁，不够强大，只能任人驱使。 这些年，卫横难得说这些话。 他是那种极为传统的男人，有什么难处，都是在外头打拼。回家来极少与妻女说起什么难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章 泛酸 如今这番剖白，让徐氏的心酸酸痛痛的，心疼丈夫，也为一家人的命运担忧。 卫横见她愁眉不展，不由笑道：“夫人也别过于担心。我既然跟着郡王爷，自然是看重他的人品。王爷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老爷，我是不懂朝廷的事，可是戏本子里也说过，功高盖主……”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了。咱们这不是戏本子里的故事。陛下向来信任郡王爷。你别太担忧了。” 既然丈夫这么说了，徐氏也就勉强放下心来。 但宝贝女儿的婚事，依旧是悬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徐氏道：“老爷，您抽空打听打听，那二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品。若实在不好……” “人我见过几次，是好的。但谁也不能要求人十全十美。哪个男人没有点嫉妒心？如果红鸾不随便乱跑，乖乖待在家中，也不会出这些事。” 徐氏听了不免来气：“我女儿又不是犯人，难道连门也不能出？凭什么他二公子可以到处闲逛，去听戏听曲儿，我女儿去靳家做客，就要被他羞辱？” 卫横苦笑：“你怎么也跟着学这小孩子气？这是什么世道，女人想跟男人一样？” “我倒不知道，我们女人，比男人到底少哪儿了！” “好了，夫人别生气了。”卫横忙安抚徐氏，“我知道我夫人最能干，把家里料理的清清楚楚。都是为夫无能，没能给夫人更好的生活。” 这样软语服软，徐氏立即消了气，嗔道：“若女儿将来过的不好，我才唯你是问呢！” “你放心，只要王爷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二公子便不敢太过分。” “唉。”徐氏叹道，“听说秦王殿下凯旋了。如果老爷当初不是跟着郡王爷，而是跟着秦王殿下的话……” “你以为秦王殿下就那么得陛下宠幸？” “秦王殿下是陛下亲弟弟啊。” “功高盖主这话，可不仅仅是对外姓人说的。还有，以后不要再提这些话，事到如今，谈什么当初如果，没有意义。” “我不过感叹一下。” 徐氏也就不说了，“我还是去安慰安慰红鸾那孩子，她虽性子安静，但性子却执拗，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卫横道：“你自己身子也三病五灾的……” “我没事。老爷没其他事，我就回了。” 徐氏站起身，扶着丫鬟的手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遇到小妾杨氏，端着茶盘。 “夫人。”杨氏忙行礼。 “妹妹今儿得闲。”徐氏淡道。 杨氏忙道：“是，妾身自己做了些点心，想着老爷辛苦，特意送来。” “哦，去吧。”徐氏扶着婢女离开。 身后传来卫横和徐氏说话的声音。 徐氏一步一步走在雪地里，神色很平静。 但心里也还是有点泛酸的。 虽说已经这么大的年纪，孩子们也都大了。但每次看见丈夫与小妾亲昵的模样，她的心里依旧不高兴。 她与丈夫是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这么多年，如今丈夫官居四品，虽不算高，好歹是熬出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一章 不嫁 可她也老了。 熬了这些年，她的身子也差了。 不能再服侍丈夫。 可丈夫还身强力壮，需要女人服侍。 虽然当初是她主动提出来，把家里两个年轻的婢女扶起来做了妾，可丈夫也并未反对。 两个小妾都温柔乖巧也听话，从不做过分的事。 可她怎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镜子里日渐一日的年老色衰的脸，让她只能安慰自己。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徐氏抬起头，慢慢吐出一口气，对婢女说：“去看看大小姐。” 红鸾正坐在廊下，看着落雪发呆。 眼眶和鼻尖微红，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红鸾。”徐氏走过去，责备道，“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该作践自己的身子。这样冷的雪天，你也不穿大衣，就坐在外头，若是病了，也只能叫自己亲人难过。” 红鸾忙站起身，扶着她：“女儿只是心里闷，出来透透气。母亲快到屋里来。” 母女俩围着炉子坐，捧着茶，说体己话。 “红鸾，你打定了主意不想嫁给二公子吗？” “母亲，我真的不能嫁。不仅是为我自己，也为了咱们家。如果我嫁过去，咱们卫家就真的和南平郡王府绑在一起了。” “傻孩子，你以为现在不是吗？就算绑在一起，也没什么。偌大的南平郡王府，难道还能倒了不成？” 红鸾冷笑：“母亲也是糊涂，历朝历代，连皇室也能交替更迭，又何苦是区区南平郡王府？” “照你这么说，这日子都别过了。每天只担心要亡国，要被砍头？” “别人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嫁给祝枫。” “你不嫁，叫你爹如何跟郡王爷交代？” “母亲当真要逼死女儿吗？”红鸾霍然站起身，“如果母亲是来帮着父亲劝女儿，那就不必说了。女儿绝对不会嫁给祝枫，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徐氏张了张嘴，叹道：“其实我又何尝想逼你，你别急，这件事，容我再慢慢与你父亲说。这段时间，你可要乖乖呆在家里，万不可再惹你父亲生气。我有些头痛，回去了。” “女儿送您。” “不用，你好好待着，待会我让人送点你喜欢的饭菜来。这一身的酒味，穿的又是谁的衣裳？这么艳丽的颜色，不适合你，快去换了。” 徐氏叮嘱着，扶着婢女离开。 红鸾看着母亲瘦弱的背影，心头微酸。 “姑娘，更衣吧。”小桃说。 红鸾点头，回屋换了自己的衣裳。 小桃把换下来的衣服整理好，问：“姑娘，这是寒露姑娘的衣裳，怎么办呢？” 红鸾想了想，道：“她身段与我差不多，把我没上身过的衣裳，捡两套好的料子包好，再加两个首饰，权当是谢谢寒露和霜降二位姑娘仗义帮忙。” 小桃笑道：“若说最仗义的，可是那小靳大人。姑娘难道只谢寒露姐姐和霜降姐姐，竟不谢谢小靳大人吗？” 红鸾道：“小靳大人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我送的东西，他也未必看得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二章 不可私相授受 小桃笑道：：“姑娘这话不对，人家不缺，是人家的事。咱们该表达的谢意是要表达的。” “可是，我没什么能送给他的。” “姑娘做的绣活，我敢说天下无双。靳公子虽贵气，身上衣裳的料子也是顶好的，但我看那衣裳上的绣活，未必有姑娘做的好。” 红鸾不免好笑：“莫非你是想让我做身衣服给他？” “奴婢不是说做衣裳，姑娘做了好些荷包，送一个给人家何妨？” “那不好。”红鸾摇头，“男女之间，岂能随意赠送这种东西？即便我与他没什么，若被祝枫知道，也要抓住这一点做文章。” “那祝二公子委实无礼的很。”小桃托着腮儿叹气，“还是小靳大人好，长得好，有才识，做事体贴，最要紧人也温温柔柔。靳家的门第不比南平郡王府低，何况小靳大人是靳家的嫡长子，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前途无量。那祝枫不过是个庶子……哪一点能比得上？” 红鸾见她说的眉飞色舞，取笑道：“你把小靳大人夸的无与伦比，是想嫁给他不成？” “哎呀，不是奴婢嫁，是姑娘您嫁！我只是个奴婢，姑娘别跟人家开这种玩笑。”小桃撅嘴。 红鸾道：“你别做梦，这样好的人，多少高门大户眼巴巴的盯着呢，连宫里的公主也对他紧追不舍，轮得到咱们这样的门第？” “公主怎么了，不见得比姑娘长得美。”小桃哼道，“从前奴婢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两次跟着姑娘去靳府，见到那许多贵女，竟无一人能比得上姑娘。” 红鸾淡道：“你以为长的貌美有什么好？” “不好吗？”小桃看着她的脸，神色迷醉，“我就爱看姑娘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简直太好看了。” “……收拾东西去！” “那您不给小靳大人东西啦？” “上次我生辰，父亲送了一块上好的砚台，我想着小靳大人是读书人，用得到这个，你一并收拾起来吧。” “这个好！”小桃拍手，转身去迅速的收拾好东西。 两套崭新的衣物，一对珠翠金簪子，还有一方砚台。 包的整整齐齐。 “姑娘，奴婢拿去给管家吧？”小桃抱着包袱问。 “不行。”红鸾摇头，“管家向来只听父亲的话，若拿到东西，必然要送去给父亲看。还是给阿泰吧。” “奴婢知道了。” 小桃立即去找少爷的小厮七斤，七斤把包袱拿给卫锦泰。 卫锦泰被轻轻的打了几下，一点事儿没有，这会正读书，听说姐姐让自己送东西去靳府，立即来了精神，拿去包袱就走。 走到前院遇到管家。 管家伸脖子：“少爷这是去哪里？您拿的什么，小人帮您拿？” “滚一边去，小爷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卫锦泰瞪他一眼，提着包袱，骑上马就跑了。 十足的纨绔小少爷模样。 管家无奈摇摇头。 这位小爷，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卫锦泰带着东西来到靳家，正打算把东西给门子，却见靳岚也刚好骑着马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三章 如果你跟我姐定亲就好了 “你是卫锦泰？”靳岚一眼便认出了他。 卫锦泰很高兴：“小靳大人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靳岚笑道，“你来这里找我吗？” “是的。”卫锦泰把手中大包袱塞给他，“这个给你的。” “给我？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卫锦泰挠挠头，“反正是我姐叫我送来的。哦，对了，说里面有送给两位姐姐的谢礼，还有一个砚台是给小靳大人的，感谢您今天仗义出手相助。小靳大人——” “嗯？” “您今天怎么救我姐了？” “……你姐没跟你说的话，我也不好多说的。”靳岚微微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卫锦泰看他笑容和煦如春风，忽然说：“如果你跟我姐定亲就好了。” 靳岚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保持镇静，笑道：“卫公子说笑了。” “我说真的呢，我姐不肯嫁给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可是我爹逼着她嫁，今天因她来靳府，父亲发了好大的火，现今罚我姐关禁闭呢。” 靳岚有些担心：“你姐姐没事吧？” “人倒是没什么事，被父亲打了一耳光，这脸都肿了。” “只因为你姐姐到靳家来？” “也不是，主要还是我姐闹着不肯嫁给二公子，父亲逼她嫁，她说她宁愿一头撞死也不会嫁。闹的可凶了。”卫锦泰稚气的脸上满都是忧愁，“父亲还罚我姐三天不许吃东西，如今还防着我，不许我去送吃的。哎。” 靳岚皱眉。 卫锦泰道：“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小靳大人，再会。” 他骑上马，领着小厮，哒哒的走了。 卫锦泰提着包袱回到自己院里，解开，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抱着衣裳和首饰，一方砚台是单独搁在盒子里的。 他唤来寒露和霜降：“这衣服和首饰是卫姑娘差人送来的，说是谢谢你们的帮忙。” 寒露笑道：“卫姑娘太客气了。” 霜降说道：“奴婢们也没做什么。” “拿去吧，她也是一番心意。” “是。”霜降捧起衣服，笑道，“这位卫姑娘真是难得，不仅人长得貌美如花，性子也是极好。” 寒露抿嘴笑道：“不怕公子笑话，往常我们总想着，不知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公子。今儿见了卫姑娘，才知道，也只有她这样的人品容貌，方配得上公子。” 靳岚道：“你们两个如今胆子越发的大了，连我也敢取笑。” “奴婢都是为着公子着想。老太太和太太终日操心公子的婚事，不如就向卫家提亲？”霜降笑道。 靳岚道：“你们这么操心我的婚事，莫非也是着急出去嫁人？” 寒露道：“我们才不愿出去嫁人呢。只是想着将来公子娶一位性子柔和的少奶奶，咱们做奴婢的日子也好过些。”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年纪不大，担心的事儿倒不少。” 靳岚挥手让她们下去，目光移到那方砚台上，想着红鸾的模样，不由得痴了。 晚饭后，他有点闷闷的，干脆骑着马出来溜达，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卫家门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四章 贪财好色的狗东西 靳岚看着卫家大门，有些怔然。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咦，小靳大人？” 靳岚回头，看见卫锦泰背着双手，小大人似的昂首走来，怀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塞了些什么。 他走近了，看清靳岚模样，笑道：“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小靳大人怎么在我家门外呢？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路过……”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一坐？”卫锦泰高兴的说，“上回您送了一张弓给我，我还没谢谢您。” 靳岚摇头：“卫公子不必客气。” “进来坐一坐，喝杯茶。”卫锦泰硬要拉着靳岚进去，“您放心，我爹有事出门了，会回来的很晚。” 靳岚笑道：“你认为我是因为怕你父亲吗？” 卫锦泰笑道：“虽然家里人都把我当小孩子，但我不小了。我知道，我家是南平郡王府那边的，跟你们靳家不对付。但那只是我父亲，我个人来说，是很欣赏小靳大人您的。” 靳岚笑道：“你这老气横秋的言语，可不像是个小孩子。” “我原也不是小孩子。”卫锦泰拉着他袖子，“小靳大人请来。” 靳岚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 他靳岚，这辈子还没有不敢去的地方。 何惧之有。 谁知迎头又遇到了管家。 管家看见小少爷回来了，忙行礼：“公子。” 卫锦泰嗯了声，拉着靳岚径直走。 管家不认得靳岚，看他这容貌气度，也猜到是哪个大家公子，不敢阻拦。 他看见卫锦泰怀里鼓鼓囊囊，忍不住开口提醒：“公子，您可不要去大小姐院里。老爷特意派了几个会武的护院守着，若失手把公子打伤就不好了。” 卫锦泰怒道：“你这老东西，小爷做什么轮得到你多嘴？” 管家忙躬身：“奴才都是照着老爷的吩咐做事。” “父亲叫你去死，你死不死啊？”卫锦泰厌恶的瞪他一眼，拉着靳岚便走。 靳岚道：“你对管家可不太尊重。” “他也配？贪财好色的狗东西。” “这样的人，为何你们家还留着他？” “还不是因为他救过父亲，父亲重情重义，哪怕他有多少毛病，也还是留着他。”卫锦泰道，“依我说，给他写银子打发了便是，省的看着碍眼。” 靳岚心想，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穿过二道门，来到后院，卫锦泰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说道：“我姐半天没吃东西了，她最爱吃东街的红豆糕，我刚才去买了来。还热着呢，小靳大人您等着，我把红豆糕送给我姐，便来与你说话。” 靳岚看着冒着热气，散发着暖香味的点心，笑道：“你与你姐姐感情很好。” “这还用说？” 卫锦泰嘿嘿一笑，抱着东西，转身跑走。 靳岚在原地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卫锦泰垂头丧气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红豆糕。 “怎么了？”靳岚问。 “那些该死的护院，竟跟小爷来真的！”卫锦泰气的要命，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红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五章 夜入闺房 “五六个护院守着我姐的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要进去，也被打回来了。该死的，难道父亲真想把我姐饿死？” 靳岚挑眉：“你姐是亲生的吧？” “当然是！”卫锦泰说着又犹豫，“应该是吧？” 靳岚好笑，伸出手：“把糕点给我。” “给你？” “我帮你送进去。” “可是那些护院连我也不许进……” “放心，我进得去。而且，保证不惊动护院。” “那可太好了！” 卫锦泰忙把糕点塞给他，“拜托了，小靳大人。” 靳岚点点头，朝前走两步，回头：“你得给我带路。” 卫锦泰忙跟过去。 绕了片刻，卫锦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道：“那就是我姐住的院子，分别有六个护院守着。” “我知道了。” 靳岚拿着糕点，往前走了两步，身形一闪，便跃上了一棵树上，随即纵身飞跃墙头，两个跳跃便消失了影踪。 如此利落，简直看呆了卫锦泰。 他喃喃自语：“都说小靳大人是文人，这文人为什么也有这么好的身手？” 靳岚完美的避开了护院的视线，稳稳当当落在红鸾的院子里。 已经入夜，院里的下人都歇下了。 唯有正面的一间房还亮着。 靳岚走过去，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红鸾的声音：“小桃吗？你去睡吧，我再做一会针线。” “我是靳岚。”靳岚说。 里面安静片刻，随即有略慌乱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拉开，红鸾站在门口，吃惊的看着他，话几乎说不清楚：“你，靳，靳……” “我是靳岚。”靳岚看着夜色中的她，眼神温柔似水。 “小靳大人，你为何会在这里？”红鸾受到惊吓。 这里可是她的闺房。 靳岚把手中糕点给他：“这是你弟弟买的。” “阿泰？”红鸾接过糕点，朝外面看了看，“怎么不见他？是他带你来的吗？这孩子，太不懂事儿了！” “你弟弟也是担心你。他要自己来送，却打不过外头的几个护院，是我主动要帮忙的。” 红鸾让开位置：“进来说话吧。” 靳岚站着没动：“你的闺房，我进去不合适。” 红鸾笑了笑：“小靳大人是君子，你若一直在外面，被其他下人看见传出去，可就更不好了。” 靳岚一想果然如此，便跟着她进了屋。 红鸾的卧房布置的简洁大气，屋子角落的一张大的绣架，极为惹人注目。 她见靳岚看，便解释道：“我也不会做别的，闲着无事的时候，便做些绣活。” 靳岚道：“虽然我不大懂这些，但你做的绣活，比我家中那些绣娘都要好。” “不算好，跟我师父比还差得远。” “你有师父？” “是父亲从南边请来的刺绣师父。” “原来如此。” “小靳大人请坐。”红鸾搬了凳子请他坐下，又倒了杯茶给他。 靳岚把糕点给她：“我听卫公子说，你已经半天没有吃东西。” 红鸾接过糕点，拿了一块，放到嘴边咬一口，笑道：“半天饿不死人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六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三天却可能饿死人。” “父亲还是在意我的，不至于真的叫我饿三天，他也是被我气着了。” “他若真的在意你，就不该逼你出嫁。”靳岚朝她艳若桃李的面孔看了眼，“你看起来还很小。” “在寻常人家，我这个年纪可以出嫁了。”红鸾低头慢慢的吃糕点，“我不是个喜欢忤逆父母的人，只是，若我真的嫁了，卫家就再也不能与南平郡王府脱离关系了。” “卫大人虽重情重义，但却有些迂腐。女子尚且不必从一而终，当官只需为民请命，为何要跟着一个郡王不肯回头？” “我劝过他，可是他不听。我也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卫姑娘，你不要着急。我会找机会，与你父亲谈一谈。” “不行的。”红鸾忙道，“小靳大人，不瞒你说，我父亲对靳家的敌意很大，连我和弟弟也不许靠近你们家。你若要找他谈，他不会给你好脸的。” “无妨。”靳岚轻声说，“卫姑娘，我也不忍看着你们一家出事。你相信我，给我几天时间。” 红鸾犹豫：“小靳大人，我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让您这样的人出手帮忙。” 靳岚看她。 红鸾感受到他的目光注视，也不由得抬眸朝他看了眼。 四目相对，片刻后，红鸾移开视线，耳尖微红。 靳岚也有些不自在，但尚能保持镇定。 很快他们都意识到，现在的情形，的确有些不适合。 深夜时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红鸾的闺房。 这早已经不合礼法。 为了避免更尴尬，靳岚放下茶杯起身，尽量用不会吓着她的温和语气说：“卫姑娘早些歇着，在下这就告退了。” 红鸾跟着站起身，送他到门口，说道：“我家这点事，有劳小靳大人。还请小靳大人不必勉强，反倒拖累了自己。” 靳岚笑道：“我只是与你父亲聊一聊，劝告一番。你别担心。” 顿了顿，他说：“至于姑娘的婚事……” “我不会嫁的。好在还有些时间，我会尽量说服他们改变这个主意。” “那我就先走了。”靳岚又朝她脸上看了眼，这才推门出去。 红鸾跟着出去，朝外看了看，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温柔言语犹在耳边，眼前唯有纷纷落雪。 红鸾不由怅然若失。 隔了两天，下朝后，靳岚寻了个机会，在一个巷子里，拦住了卫横的轿子。 卫横探头见是他，不由皱眉：“小靳大人，这是何意？” 靳岚跳下马车，说道：“在下有些话，想跟卫大人说，此处说话不方便，不知可否移步？” 卫横沉声道：“若是公事，不妨明日早朝上谈。若是私事，抱歉，我卫横与小靳大人没什么私事可说。” 靳岚冷笑：“卫大人如此公私分明？为何要帮着南平郡王收买人心？” “小靳大人，不要仗着年轻气盛，说出如此污蔑之语！本官做事做人，向来坦荡，无愧于天地和良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七章 愿意聘令爱为正室 “卫大人若是做人坦荡，为何不敢与我到茶楼说话？” “呵，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官何惧之有？” 卫横当即下了轿子，让轿夫先回去，自己则上了靳岚的马车。 靳岚带着他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小小茶园，茶园里落满了雪，小小的，幽静的，极为舒适。 用红泥小炉煮茶，赏着雪，别有一番滋味。 卫横捧着茶杯，脸上虽面无表情，但心里也暗暗赞叹，这靳家不愧为历经百年的书香大儒之家。 这靳岚不仅长得好，品位也是高雅至极。 靳岚把其余人都叫出去，屋里只有他们二人，极安静。 “小靳大人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哦，是这样。”靳岚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换杯子，“太子殿下的詹事府的左春坊缺一位大学士，官居二品。不知卫大人可有兴致？” 卫横有些意外。 詹事府是太子的，相当于一个小型朝廷。 左春坊的大学士，地位也不低，比他现在的品级高出许多。 这个位置，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可太子殿下却主动派靳岚来招揽他。 这不能不令人诧异。 卫横说道：“小靳大人能当太子殿下的主吗？” “卫大人误会，我不是要当太子殿下的家，而是执行太子殿下的命令。” “太子殿下招揽我？” “卫大人应当明白，跟随太子殿下做事，总比跟着南平郡王要有前途许多。”靳岚微微笑道。 卫横皱眉：“我卫横不是那等贪图荣华富贵的人。” “我知道，卫大人重情重义，对于南平郡王的知遇之恩，一直念念不忘。但，大人也莫要忘了，你为官，是为朝廷的官，为的是百姓。大人可要分得清主次。” 卫横道：“无论在谁的手底下，我卫横做事，都是为国为民，绝无私心！” “卫大人不顾自己的前程，难道连自己妻子儿女的性命，也都不顾了吗？” 卫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小靳大人不要危言耸听！” 又冷笑起来：“虽然不知小靳大人到底有何居心，但你大可以省些口舌。我卫横绝不做两姓家奴。” “卫大人这是把自己当南平郡王家的奴才了？为了讨好主子，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惜嫁过去？” 卫横怒道：“小靳大人如此口出恶言，实在有愧于你祖父的名声！” “卫大人逼迫自己的女儿，难道就是慈父所为？” “你懂什么。我让我女儿嫁给南平郡王府的公子做正妻，于她而言，再寻不到比这更好的婚事了！” “谁说她找不到更好的？” “更好的？莫非小靳大人是想说，让我女儿做太子妃？”卫横满脸讥讽。 靳岚眉尖微挑，道：“卫大人觉得，在下如何？是否能比得过那祝二公子？” “你？”卫横愣住。 “正是我。” “你开什么玩笑？”卫横恼怒。 靳岚不解：“卫大人为何认为我在开玩笑？我靳岚今年十七，大令爱三岁，年纪相配。我家中没有妻妾，洁身自好，愿意聘令爱为正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八章 你瘦了 卫横见他不像说笑，震惊过后，回过神来：“小靳大人是看上了我女儿？” “是。” “……” “在卫大人看来，在下是否比祝枫的条件更好一些？”靳岚问。 卫横无言。 这还用比吗，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祝枫和靳岚没有可比性。 不说靳岚是靳家唯一嫡子的身份，单说他的人品，才识和容貌，就远远不是祝枫能够比拟。 更何况他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与太子感情深厚，未来的前程是不必说的。 那祝枫除了占据南平郡王府这几个字外，说一无是处也不为过。 身为庶子，南平郡王的世子是与他无关的了，人也有些阴冷残暴，才识更是一般。 人比人，气死人。 卫横慢慢坐下来，叹道：“若小靳大人对红鸾是真心实意，本官倒也感动。只可惜，晚了啊。” “不晚。”靳岚忙道，“别说只是定亲，即便是已经成了亲，也可以和离。” 卫横看他一眼：“小靳大人未免过于天真和意气用事了。你以为那南平郡王府是什么地方，岂容别人随意反悔和欺骗？” “卫大人，为了您一家的……” “小靳大人，我明白与你说了吧，别说你是靳家的嫡子，便你是太子殿下，也断然没有强抢别人未婚妻的道理。” 靳岚忍不住皱眉：“卫大人，我虽倾慕令爱，但也不是感情用事之人。陛下对南平郡王早有猜忌，在下苦苦相劝，是怜惜令爱，也是欣赏卫大人的刚正和重情重义。你就不为卫家老小的性命着想？” 卫横沉默许久，慢慢说：“历来这君王对臣子，哪里会没有猜忌之心？我若跟了太子殿下，谁能保证南平郡王不向卫家动手？只怕，不等陛下对南平郡王府动手，我卫家老小，已经死在了南平郡王的手中。” “卫大人既然知道……” “小靳大人不必说了！”卫横打断他，“与虎谋皮，还是与狼共舞，在卫某心中，其实没什么区别。恕卫某眼光短浅，只能看到眼前。” 说罢，起身大步离开。 “卫大人！”靳岚叫了声。 然而，对方头也不回。 靳岚着急又无奈。 他费了多大劲，才求了太子殿下恩准，让卫横进入詹事府做事。 詹事府的官员与别处不同，是独立于朝廷，属于太子殿下麾下的。 若卫横跟了太子，自然也就和南平郡王府划开了关系。 可他却如此顽固，坚决不肯。 过完年，这婚期也就近了。 红鸾依旧被关在屋里，半步不许离开。 靳岚忍耐不住，在一个初春的夜晚，又来到了红鸾的屋外。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 红鸾很快拉开门，看见他，有些怔然。 “你，怎么又来了？” “我能进去吗？” “哦。”红鸾让开位置。 靳岚闪身进屋，转身看向她。 灯下，她看起来清瘦许多，脸色有些苍白。 “你瘦了。”靳岚说。 “你也瘦了。”红鸾说。 两人怔怔的相互对视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八十九章 你跟我走吧 最后是红鸾先移开视线，拉过来一把椅子：“请坐。” 靳岚站着没动，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坐。” 红鸾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轻轻抽出手，抬手拢了拢发梢，笑道：“小靳大人喝点茶吗？” “好。” 红鸾转身倒了杯茶给他，自己也坐到他对面，笑道：“这么晚了，小靳大人不该来的。” “我想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好不好？” “我挺好的。” “不，你不好。”靳岚眼底闪过一丝心痛，“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嫁给祝枫了。这期间，我多次尝试与你父亲交谈，可他始终……” “父亲是固执的性子，把情分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这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红鸾语气淡淡的，但很显然有些心灰意冷。 靳岚沉默一会儿，忽然说：“你跟我走吧。” 若一般的女子听见这话，或诧异，或羞恼，可红鸾却摇摇头，笑道：“好好儿的，跟你走哪儿？” “我带你离开京都，从此以后远离卫家和南平郡王府。谁也不能逼你出嫁。” “那不好。” “姑娘担心我将来有负于你吗？” “我不知道。”红鸾笑了笑，“我常告诫自己，不要试图去揣度人心，因为人心是最变幻莫测，难以猜测的。” 靳岚苦笑：“看来，即便我发誓，你也不会相信的了。” 红鸾笑道：“我是想说，私奔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情。自古以来，那些私奔的男女，有几个能够善始善终，白头偕老？” “难道你就认命了，顺从的嫁给祝枫？” 红鸾没有回答，而是说：“小靳大人，你以后不要来了。若被人发现，与你名声有损。” 靳岚道：“我不在意那些。” “我在意。”红鸾直视他。 靳岚怔然，良久后，站起身：“我明白了。姑娘早些休息。” 说罢，转身推门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卫横的书房，找到正看书的卫横。 “你怎么进来的？”卫横震惊的看着他。 “走进来的。”靳岚沉声说，“卫大人，我想请求您，把红鸾姑娘嫁给我。我靳岚发誓，此生爱护她，保护她，不辜负她，不会叫她受任何委屈。” 卫横看他片刻，冷冷道：“小靳大人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体统吗？我女儿红鸾，再过一个月，便会嫁入南平郡王府。你如此做派，是想陷卫家和红鸾于不义？” “祝枫非良人。” “这世上不如小靳大人的人很多，小靳大人不能认为不如你的人，都不是好人。”卫横冷道，“请你离开，若再随意私闯卫家宅院，恕我不客气！” 靳岚道：“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非你女儿不娶。我发誓，一定会想法设法破坏这门婚事，还红鸾一个自由。” 卫横勃然大怒，喝道：“来人，有刺客！” 靳岚脸色微变。 外面立即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 卫横冷道：“小靳大人还不逃命吗？我卫家虽小，家里的护院却颇有几下子。即便小靳大人身手不凡，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章 如果靳岚死了…… 显然，他是想把他吓退。 但他忘了，眼前这人是靳岚。 靳岚站着没动。 护院们很快赶到，看见靳岚，立即扑上前—— 有七八个护院。 靳岚自小陪伴太子殿下读书，除了文，也跟着太子学了骑射弓箭和武功。 但他学武的天赋不如太子殿下，若论轻功是好的，但是面对七八个身手不错的彪形大汉，正应了卫横的那句话—— 双拳难敌四手。 护院不认得他，只当他是真正的刺客，举着刀剑，招招都朝他要害招呼。 砰！ 靳岚撞到墙上，滚落下来，五脏六腑翻滚，喉头一阵腥甜，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血来。 卫横见了皱眉。 他只是想把靳岚吓退，并不想伤他。 靳岚是靳家的独苗，又是太子殿下极信任的伴读，他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那卫家才是真正的惹了大祸。 “都住手！”卫横大声喝道。 然而，七八个护院呼声不断，竟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两三个护院手中的刀直直的就刺进了靳岚的身体内！ 卫横瞳孔微缩，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靳岚死了…… 他不敢想下去。 “听说有刺客？刺客在哪里？”卫锦泰跑过来，看见一帮护院在围攻一个人，大声叫道。 护院们看见小少爷跑来，怕伤着他，加上那“刺客”已经倒地不能动弹，也就让开了位置。 卫锦泰冲过来，揪着廊下明亮的灯笼，一眼便认出了靳岚。 他啊的叫了声，“小靳大人？怎么是小靳大人？” 靳岚浑身是血，昏死过去。 卫锦泰宠卫横吼：“父亲糊涂了不成，怎么连小靳大人也不认得，竟把他当作了刺客？” 卫横手足冰冷，一时没有言语。 卫锦泰又吼护院们：“你们这些蠢狗，这是小靳大人！如果他死了，你们全都都要跟着陪葬！” 护院们也傻眼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郎中啊！”卫锦泰又吼。 护院们回神，有的转身往外跑，有的赶紧过来帮忙，把靳岚抬到屋里去。 虽已开春，仍旧是天寒地冻，大夫们也早早的关门睡觉，却被护院们从被窝里扯出来，硬拉了过来。 卫锦泰眼睛通红，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瞪着自己老爹：“父亲可是糊涂了？啊？您不要告诉我，您为官多年，连名满天下的小靳大人也不认得？” 卫横沉着脸，眼睛看着靳岚所在的房间，一言不发。 他要怎么跟儿子解释？ 难道说他是因为恼羞成怒，为了吓走靳岚，才假意把他当做是刺客？ 父亲的尊严，让他说不出来。 卫锦泰得不到回答，气的一跺脚，转身跑走。 他一口气跑到姐姐院子，被护院拦住。 “滚！”卫锦泰一脚踹开一个护院，“你们还在这里当狗呢？竟不知你们的人已经惹了大祸，就要死到临头了！” 护院只道这滑头小少爷是故意诓骗，遂冷脸道：“没有老爷吩咐，谁也不能随意进去。” 卫锦泰怒道：“前头已经出了人命！你若不信，就叫人去前头看一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一章 我就是喜欢了他如何 护院依旧不为所动。 卫锦泰气的无法，张嘴大喊：“姐，姐姐！出事了！” 他高亢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得很刺耳。 小桃听见了，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进屋告诉红鸾。 红鸾忙出来，隔着门问：“阿泰，出什么事了？” 卫锦泰道：“小靳大人受伤了，伤的很重！” 红鸾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前院的护院们，把他当做了刺客……” “他人呢？在何处？” “在父亲院里，郎中正诊治。” “我去看看！”红鸾急急忙忙披上一条斗篷，打开门走出来。 护院拦住她：“大小姐，您不能——” 红鸾皱眉：“吴师父，如今是半夜，若不是真的出事，阿泰断不会如此大喊大叫。如果那个人真的出事，咱们府里从上到下，谁也跑不了。” 护院犹豫。 卫锦泰又气又急：“一帮蠢货，你就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去？难道你们还怕我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对对，这个主意好！”护院豁然开朗。 “真不知父亲从哪里寻来你们这帮只会动手的蠢货！” 卫锦泰狠狠瞪他一眼，拉着姐姐的手便走。 护卫们紧紧跟上。 卫横的院子灯火通明。 七八个护院跪在院子里。 卫锦泰回头道：“老吴，现在你相信是真的出事了吧？” 护院顾不上理会他，赶紧跑去跟跪着的护院说话，待听明白，也不由纷纷变了脸色。 红鸾疾步走进来，路过父亲身边，朝他看了眼。 卫横也抬头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红鸾皱皱眉，抬脚走进里屋。 靳岚果然躺在床上，面白如纸，双唇一丝血色也无。 两名郎中正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红鸾只看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眼泪也随之哗的落下来。 虽不知伤口轻重，但那浑身血的样子，实在刺眼。 擦干眼泪，她来到父亲面前，哑声说：“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卫横看她，“我竟不知道，我的好女儿，私下与靳岚有过几次相见。” “见又如何？正如父亲所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和小靳大人清清白白，不怕说出来！” “你自己清白，可怎么管得住别人的嘴？” “别人的嘴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与我无关！”红鸾怒道，“仅仅因为我与他见过两次，父亲便要置他于死地？” 卫横也怒：“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慢说您是我父亲，便是我祖宗，您做错事就是错！”红鸾怒道。 “这么说，你是喜欢那靳岚，所以才闹着不肯嫁给二公子？” “祝枫那样的人渣，但凡长了眼睛的都不想嫁。”红鸾顿了顿，似乎为了让父亲更加愤怒，“不过，您说我喜欢靳岚，那也没有错。我就是喜欢了他，如何？” 卫横一拍桌子：“无耻的孽障！你别忘了，你已经与二公子订婚，一个月后便要出嫁！竟敢与其他男子私相授受，若传出去，卫家的脸往哪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二章 心里在意我 红鸾看着父亲狂怒不止的模样，心中只觉得悲哀。 良久，她轻声说：“您心里只有卫家的脸面？难道脸面甚至比一家人的性命还要紧？” “你发什么痴梦？谁跟你说嫁给二公子会有性命之忧？”卫横怒道，“我知道了，你定然是听那靳岚的哄骗诱惑之词，所以闹着不肯出嫁，只想与他鬼混！” “父亲您说话太难听了！” 红鸾红了眼眶，“如今母亲病着，您在前院又打又杀的，是要闹的全家都不得安身。” “闹腾的是你。如果你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屋里待嫁，而不是私下与靳岚厮混，也就不会出这些事。” 卫横闭了闭眼，神色有些疲惫：“我真不知道，我卫横一世清白，为什么会养出你这么个不守规矩，离经叛道的女儿来！” 红鸾一阵难过，声音也带了几分哭腔：“父亲，您为什么要如此固执，一根筋走到底呢？” 卫横摆摆手，似乎不想再说这件事，沉默许久后，才再次开口：“如今靳岚受伤这事，还不知如何收场。这就是你闹腾的下场。红鸾，人都是有命数的，该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不该是你的，你便是挣了命去求，到头来也终究是一场空。” 提起靳岚的伤，父女两个都沉默下来。 红鸾扶着桌子，似乎那样才能给她以力量，不让她软倒。 不知多了多久，卫锦泰探头喊道：“姐姐，小靳大人醒了！” 红鸾精神一振，忙疾步走过去。 郎中已经把他的伤口处理好，穿上衣服，盖了被子。 但他的脸色仍旧很差，看见红鸾走进来，他的眼神却亮了亮。 红鸾与他对视一眼，先问郎中：“他伤势如何？” 郎中忙道：“大小姐不要担心，这位公子有三处伤，一处在手臂上，稍微重一些。其余两处在胸口处，只是皮外伤。” “我看他流了很多血。” “是的。我这就开些益气补血的房子，公子将养一段时间，按时服药，会好起来的。” “那就有劳大夫了。”红鸾对弟弟说，“阿泰，你送送他们，让人去按方子抓药回来熬。” 卫锦泰应了，送郎中们出去。 红鸾这才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帕子把靳岚脸上的汗擦掉，低声说：“都是我害了你。” 靳岚笑道：“不要说这样的话，要怪也是怪我自己，与你何干。何况我这几处都只是轻伤，根本不算什么，也早就不疼了。” “我替父亲向你道歉。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暴躁狠辣。” “是我激怒了卫大人，他才会如此。” “不管如何，你是因卫家才如此。如果你有什么差池，真不知要如何向你家人交代。” “你看我受伤，想的只是如何向我家人交代？”靳岚扬眉。 “自然不是，也是担心你。” “这么说，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是吗？” 虽是受伤，但他精神却很好，还有闲情逸致说笑。 红鸾移开视线，站起身：“现在是半夜，你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天亮后，我会派人去靳家，告诉他们这件事，让他们接你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三章 不轨之心 “红鸾，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靳岚伸手想拉她的手，她急忙躲开，最后只捞到了她系在腰间的一个小巧的荷包。 荷包十分精致，散发淡淡幽香。 靳岚忍不住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红鸾有些羞恼：“你这个人……亏你是大家公子，竟如此不知礼数。” 靳岚笑道：“这个送给我，可好？” “你们靳家还会缺你一个荷包不成？这东西也是能随意送的，快还来——”红鸾伸手去抢。 靳岚忙躲避。 红鸾一个没站稳，一手按在了他胸口上—— 嘶—— 靳岚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齐齐冒出来。 红鸾慌忙收回手，紧张的看着他：“你还好吗？伤口裂开了吗？有没有渗血，我看看——” 伸手要去掀被子。 靳岚握住她手腕，柔声说：“你别紧张，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只要你这荷包给了我，我就哪儿都不疼了。”靳岚微笑道。 红鸾挣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一个旧荷包罢了，也值得你如此？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转身出去了。 靳岚举起荷包，仔细端详片刻，唇角露出温柔笑意。 红鸾来到外间，没有理会父亲。 卫横道：“既然只是轻伤，我派人把他送回去。” 红鸾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轻伤？父亲可看过他的伤？流了那么多血，您说是轻伤？外面现在正下雪刮风。您现在动他，他若是死了，您负得了责任？” “总不能把他留下。” “留下又如何？父亲可是心虚，不敢面对靳家？觉得自己没法跟靳老爷子交代？” 卫横大怒：“我有什么不敢交代？是他自己半夜跑来与我女儿私会，做出这样无耻之事，别说受伤，便是被打死，也是活该！” “他做什么无耻之事了？”红鸾也被激怒，“他一片好心，想救您，救咱们全家。他做错了什么？” “他对你有不轨之心！” “他有什么不轨之心？” “他亲口说，求我把你嫁给他！” “……”红鸾沉默一会儿，冷笑一声，“我知道，您一定是拒绝了。” 卫横道：“他明知你已经订婚，即将出嫁，还敢说这种话，岂非无耻？” 红鸾道：“其实，在他见您之前，我已经与他说清楚，以后不会再来往。因为我知道，您太顽固了，劝不动，没必要费心思，反而牵连到自己。果然是牵连到了他。” 卫横看她：“你会安分待嫁？” 红鸾没回答，“现在当务之急，先把小靳大人照顾好，天亮后送他回去。靳家若要怪罪，也是咱们应承受的。我虽不是男人，也知道该做该当这几个字。既然做了，便承受后果，没什么可怕的。” 不等父亲再说话，她抬脚走了出去。 这一晚，靳岚便留在了卫家。 天微微亮，一辆严严实实的大马车，离开卫家，前往靳家。 靳家瞬间炸了锅。 作为靳家唯一的嫡长孙，靳岚可谓是全家的心头肉。 见他带着伤回来，老太太直接就昏了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四章 夜半闯了卫家姑娘的房 靳夫人已经满面泪痕。 两个姨娘，几个庶女也都闻讯赶来探视，个个惊慌失措。 唯有靳老爷还能强自镇定。 “这是怎么回事，昨儿出门还好端端的，一夜就带了这么多伤！是谁下这么狠的手？”靳夫人哭着说。 送靳岚回来的是卫横和卫锦泰父子。 一家子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靳老爷说：“卫大人能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横拱手道：“靳大人，这件事比较复杂，还请换个地方，让下官仔细分说。” 靳老爷点点头，带他去了自己的书房。 卫横这才说：“实不瞒大人，小靳大人是被下官家里的护院打伤。” “哦？”靳老爷的声音微微上扬，显出内心的寒意，“我靳家与你卫横，没什么仇怨吧？” “大人，这全都是误会。”卫横忙解释，“昨夜小靳大人，私闯我女儿的闺房，我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小贼登徒子，所以……” “卫大人是说，我儿子半夜闯了你女儿的房？”靳老爷被活生生气笑，“卫大人要诬陷，也得先看看对象。我儿靳岚，众人皆称小靳大人，不说完美无缺，也是品性端正。他今年十七，身边连个伺候的通房丫头都没有。你说他夜闯你女儿的闺房？简直是无稽之谈！即便你女儿是天仙，我儿也不会做这种事！” “靳大人如果不信，大可以亲自询问您儿子。事关两家清誉，我还不至于拿自己女儿的名誉来栽赃您儿子！” “我自然会问，是非曲直，总需要个真相。我靳家虽不护短，但若儿子受了委屈，也不会白挨着。送客！” 气愤至极的靳老爷直接把卫横给赶走了。 那边靳夫人已经派人去宫里请了太医来。 太医仔细检查过后，说道：“老太太和夫人都安心，小靳大人只是轻伤，且已经处理好，看样子也用了药。不妨事。” “阿弥陀佛。”靳夫人双手合十，“多亏佛祖保佑我儿无事。” 靳老爷走过来，说：“你们都先回去，我有话跟岚儿说。” “有什么话，连我和老太太也不能听的？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伤我儿子。”靳夫人挥手，“你们都出去。” 把妾，嫡女庶女以及一屋子的下人丫鬟都撵出去。 靳老爷看向靳岚：“岚儿，你自己说。” 老太太不满：“岚儿受伤了，你这是在审问他？” “祖母，我没事。”靳岚开口，“我确实是在卫家受的伤。” “这么说，是卫家的人把你打成这样？” “卫家不是故意的。他们以为我是刺客。” 靳夫人震惊：“你哪一点像刺客？难道卫横连你也不认得？” 靳老爷沉声说：“看来，卫横说的是对的，你夜半私闯卫横女儿的闺房？” “老爷您说什么呢？岚儿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谁也不许随意诬陷岚儿！”老太太也恼怒。 靳岚忙道：“祖母，我确实是夜半闯了卫家姑娘的房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五章 一颦一笑 一屋子震惊无言。 靳夫人难以置信：“岚儿，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儿子喜欢卫红鸾。”靳岚坦然交代，“我想娶卫红鸾。” “可是，卫红鸾就要嫁人了。”靳夫人叹气，“岚儿，你的心思，娘心里清楚，年不是那古板的人，也愿意你娶自己喜欢的姑娘。可是你总要看清楚现实。你跟卫红鸾没有缘分。” 老太太也劝：“人家姑娘都要嫁人了，你说你还执拗个什么？京都的漂亮姑娘多得是呢，还不是任你挑选？你瞧你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靳岚心里却在想着红鸾的一颦一笑。 “这孩子是傻了，怎么不说话？”靳夫人说。 “母亲，没你们说的那样严重。这次只是个意外，怪我没及时告诉人家自己的身份，这才导致了误会发生。” 老太太叹气：“什么误会呀，你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你说你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人家姑娘那里，这不是找打吗？若换做谁家男儿半夜跑到我们家的姑娘屋里，腿打断都是轻的。” “我错了，我以后不去了便是。”靳岚笑道，“我这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从前学武，受过的伤也不少。你们别担心。” 他这样，倒是让父母都消气不少，也没有再怪卫家。 毕竟是他们儿子先做错事。 不过这也给她们敲了个警钟—— 儿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早些给他娶亲，也免得真的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 靳岚的体质不错，伤也好的很快。 红鸾虽不能出门，也一直惦记着他，偶尔会让弟弟去打探消息，得知他很好，心才放下。 阿泰是个男孩，年纪又小，平日里到处晃悠，也没人理会。 这天，他正想着再去打听打听小靳大人的消息，刚出门，就被一个中年妇人拦住了去路。 “请问小郎君，卫家怎么走？”妇人荆钗布裙，但皮肤白皙，眼眸含水，楚楚可怜。在她身后，还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容貌与妇人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是母女俩。 “卫家？哪个卫家？”阿泰好奇。 “卫横，卫大人家。” “那不是我爹吗？”阿泰更加惊讶，“你们是什么人，找我父亲做什么？” 妇人听说，朝他脸上看了看，说道：“我与你父亲是故交，此次来，是有一件要紧的大事，必须亲自见到他。” 阿泰笑道：“我父亲去衙门做事，要傍晚才回来呢。” 妇人叹气：“这可如何是好。” 这母女俩提着小包袱，衣衫单薄，在风中瑟瑟发抖，阿泰不忍心，又道：“不如你们先到我门家里坐一坐，喝口热茶，等父亲回来了再说。” 妇人露出感激之情：“如此就多谢小公子了。” “没什么，小事。” 阿泰十分大方的挥挥手，调转马头，领着她们回了家。 徐氏的身子好了许多，正和几个管事媳妇商量大小姐大婚之事，听说儿子领回来两个女人，忙扶着婢女的手，到前院来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六章 出大事了 卫锦泰正吩咐人给她们拿些茶点来，看见母亲来，忙迎过去。 徐氏先扫了眼那对母女，然后才略带责备的看向儿子。 他年纪尚幼，不该随意带生人回来。 何况是女人。 “阿泰，她们是？” “我也不认得。”卫锦泰回头看向那对母女，“我在门口遇到她们，说是找父亲有要紧事说，我看她们穿的单薄，外面又冷，便请她们先进来坐。” 那妇人站起身，微微垂着头，轻声细语说道：“求夫人恕罪，都是我不守规矩，您不要责怪小公子。我们这就出去等着。” “来都来了，就别出去等了，否则叫人看着，说我们卫家太苛刻，对客人无礼。”徐氏微笑着走过去，扶着婢女的手坐下，姿态优雅。 她也是出自书香门第，通身自带优雅斯文气。 她看了看母女俩，笑道：“我们家老爷要晚上才回。” 妇人拉着女儿，直接给徐氏跪了下来。 徐氏愕然：“你们这是做什么？” 妇人泣泪：“求夫人不要怪罪妾身，妾身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徐氏一头雾水：“这话我听不明白，为何要怪罪你？我也并不认得你。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妇人摇头道：“妾身不会认错的，这里是卫横卫大人的家，卫大人祖上是连徐那边，是吧？” 徐氏点头：“这是没错。可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找上门来？说清楚。” “妾身叫吴柳儿，这是我的女儿佩佩。”妇人拉着女儿给徐氏下跪，“快给夫人跪下。” 女孩身上衣着单薄，脸色有些泛青，但依旧可以看得出姣好的容貌。 她跪下给徐氏磕了个头，喊了句：“佩佩给母亲请安。” ！！ 徐氏和阿泰皆吓了一大跳。 阿泰震惊的看向母亲。 徐氏心里莫名有点慌。 她站起身，皱眉道：“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是你的母亲？” 佩佩回头看向吴柳儿，迷惑道：“娘，您不是说，爹爹的正室，就是佩佩的母亲吗？为何她说不是？” 徐氏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她的身子晃了晃。 阿泰忙扶着她，瞪向吴柳儿母女，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竟敢随便乱叫？” 吴柳儿忙道：“夫人勿怪，佩佩她真的是卫郎的女儿啊！” 徐氏脑中嗡嗡一片响动，眼前这对母女的脸，也逐渐变得模糊，直到彻底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眼看着昏过去，阿泰连忙叫道：“来人，把母亲扶到后院！管家，派人去青大夫来，再让人把她们给我看好了！” 阿泰年纪虽小，但遇事冷静，条理清楚。 徐氏很快躺到了自己床上，让郎中看诊。 阿泰自己则跑去找姐姐红鸾。 “姐，出大事了！” “天塌了？”红鸾看他满头是汗，忙拿出帕子给他擦汗，“天还冷呢，这一身汗，再吹了风，可不是玩的。” “姐，顾不上这些了，咱家出事了，你快跟我去前院！” 阿泰拉着姐姐就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七章 我爹爹是卫横 红鸾一头雾水：“你这孩子，倒是把话说清楚！” 阿泰抹了把汗：“前院来了个女人，带了个女儿，说是咱爹的孩子！” “什么？！” 红鸾也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她们信誓旦旦，还把母亲气晕倒了！” 红鸾皱眉：“母亲怎么样了？” “请了大夫看呢，说是急火攻心，没大碍，但不能再受刺激，必须安静养着。” “不是我责备你，阿泰，你明知母亲身体不好，怎么不先来跟我说？” 阿泰也懊恼：“我也不知道是这种事，真是晦气！早知如此，我就不带她们回来了！” 红鸾目光微凝：“怎么是你带她们回来？” 阿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红鸾冷笑：“这吴柳儿倒是挺有心机，她在咱们家门口，看着你出来，明知你是卫家的公子，还要上来故意问路。” 阿泰醒悟：“她是装的？” “我去看看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来路。若是骗子，她们可就打错了主意！” 她随意拿了件斗篷披上，带着丫鬟小桃来到门口。 护院也学聪明了，并不阻拦，只默默的跟在后面。 姐弟俩也不理会他们，径直来到前院，看到了那对母女。 她原以为是骗子。 谁知那名叫佩佩的女孩，其眼睛鼻子，分明与父亲长的一模一样。 红鸾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但她面上依旧淡定，走过去，说道：“这里冷得很，怎么没人端个炭盆过来？” 立即有婆子送来炭盆。 吴柳儿母女俩看见这轻巧暖和，没有一丝烟火气的炭盆，眼眸中都露出几分惊讶和羡慕之色。 红鸾便知道，她们出身不高。 这银霜炭虽然贵，但也没到用不起的地步。 这母女俩似乎连见都没见过。 如果她们真的是父亲在外面养的女人，怎么会如此没有见识？ 红鸾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打量片刻。 那吴柳儿母女垂着头，视线却若有似无的也看着她。 她们知道卫横有个大女儿，也听说她长得好，但没想到，真人竟美到了这般地步。 吴柳儿带着几分讨好的说：“这位一定是大小姐，常听说大小姐貌若天仙，今儿一见，果不其然。” 红鸾没有理会她的恭维，直接问：“你们是从哪里来？” “我们老家是连徐县的。” “哦。”红鸾记得很清楚，父亲的家乡便是连徐。 她对连徐没什么印象，但也曾听母亲说过，她很小的时候，也曾跟着父母回去祭祖过的。 红鸾看向那女孩，又问道：“你叫什么？” “回姐姐，我叫佩佩，卫佩佩。” “卫佩佩？”红鸾声音淡了下去，“姑娘可知道，因你刚才胡言乱语，我母亲气的昏倒，如今还不知状况如何。” 卫佩佩有些惊慌，忙道：“姐姐，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爹爹就是卫横。” “荒谬！”阿泰忍耐不住，一拍桌子，“我爹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孩子，你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家，还不去报官，让官差把她们抓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八章 有更好的女儿 吴柳儿有些慌，哆嗦着跪了下来：“小少爷别报官，我们真的不是骗子，少爷不信，我这里有你父亲的亲笔书信。” 她从怀里摸出一封有些皱巴巴的信，显然是反复阅读和折叠了许多次。 卫锦泰看了眼姐姐。 红鸾伸手接过信，展开扫了眼，一眼认出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属于父亲卫横的。 信上的内容，都是些家常话，询问吃什么，穿什么，天气如何，收成如何。又问佩佩长多高了，爱玩什么，不要拘着她。 虽平淡，但字里行间都是关怀之意。 这让红鸾心中一阵难过。 为母亲，也为自己。 “信上说什么？给我看看！” 卫锦泰抢过信看了一遍，也沉默下来。 许久，红鸾看向吴柳儿，问：“你与父亲是什么关系？如果她是父亲的女儿，为何我从未见过你们？” 吴柳儿低声说：“我和佩佩一直生活在乡下，这次也是没法子，家乡遭了旱，收成不够吃，活不下去，只能千里迢迢来寻卫郎。” 红鸾皱眉：“这么说，你是父亲养在乡下的外室？” “不，不是的。”吴柳儿垂头。 “那你们是怎么回事？倒是把事情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闯来，把我母亲吓的昏倒，你们便满意了？”红鸾见她如此磨叽，问一句答一句，不免有些急躁起来。 吴柳儿道：“过去的事情，与你一个孩子也不好多说……我，我们还是等你父亲回来。” 红鸾冷道：“行，你们愿意等便等着。阿泰，我们走。” 姐弟俩转身走了。 卫锦泰跟上姐姐：“姐，怎么处置她们啊，就这么不管了？” “人家母女俩历经千辛万苦寻上门来，你说怎么处置？撵出去，还是把她们杀了？” “杀人自然不行，撵出去还是可以的。” “你看见那封信没？那就是父亲的字迹，谁能否认？如今这世道，一个男人在外头有个外室，不算什么大罪过。可如果他把自己亲生女儿赶出去，受损的便是名声。父亲若知道，能有咱们好果子吃？” 卫锦泰生气：“我一向以父亲为荣，觉得他洁身自好，虽有两个服侍的妾，却只有咱们姐弟二人。谁成想……果然人不可貌相。哼！” 红鸾叹气：“这倒是其次了，咱们倒也罢了，受到打击最大的，恐怕便是母亲了。” 姐弟俩边说边走，看见管家跑进来：“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红鸾停下脚步，朝弟弟看：“你去母亲那边照看着点，我去问父亲。” 卫锦泰向来最听姐姐的话，闻言点点头，乖乖去徐氏那里。 红鸾则去了卫横的书房等着。 几个护院兢兢业业跟在她身后。 卫横一进门，便看见大女儿沉着脸，坐着一动不动。 卫横皱眉：“你如今大了，却越发没规矩，看见我回来了，话也不说一个。” 红鸾冷笑：“是啊，我这个女儿不好，父亲自然还有更好的女儿。” 卫横皱眉：“你又乱说什么浑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六百九十九章 青梅竹马干柴烈火 红鸾把信拍到桌上，“父亲不妨看一眼。” 卫横疑惑的看她一眼，还是伸手拿起信。 只一眼，他便变了脸色，“你……” “父亲是想问，我从哪里得来这封信？”红鸾笑了笑，“如今女儿被当作囚犯似的关在家中，若不是收信人自己拿出来，我从哪里能得到这种东西？” 卫横神色变换不停，将信将疑：“红鸾，你见到谁了？” “吴柳儿。”红鸾说完，又啊了声，“差点忘了，还有卫佩佩。我竟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妹妹？看她的年岁，顶多比我小一两岁？父亲瞒的够深啊。” 卫横慢慢坐到椅子里，顺手拿起茶杯，抿了口，才发现是凉茶。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我还小吗？既然我还小，父亲为何逼着我出嫁呢？” “说话不要这么冲。” 难得卫横没有怒斥女儿说话无礼。 红鸾道：“我只想知道，那个佩佩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错，她是你的妹妹。” “这倒也怪了，既然她是父亲的女儿，为何长这么大了，父亲也没有接她们母女来？” “我知道缘故。” 门口传来徐氏略虚弱的声音。 红鸾忙过去扶着她：“母亲，您还好吗？” 徐氏脸色微白，摇摇头，坐了下来，一眼不去看卫横。 卫横眉头紧锁，看着有些不安，低声说：“夫人，这件事，我并非有意隐瞒你，只是柳儿的身份……” 红鸾诧异：“吴柳儿是什么身份？” 徐氏冷笑：“因为那吴柳儿当时已经成亲了。” 红鸾震惊的看向父亲。 卫横垂下眼皮。 这是默认了。 “母亲，您竟然知道这件事吗？”红鸾问。 徐氏咳嗽几声，说道：“当年，你才满一岁的时候，我们带你回乡下祭祖。当时我水土不服，加上你也病了，就没顾得上你父亲。谁知他竟与那吴柳儿勾搭上了。” 卫横皱眉：“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叫勾搭？我说过，那只是意外。当时我喝醉酒了！” “喝醉酒？”徐氏冷笑，“孤男寡女，夜半喝酒？她不知道你有妻子，还是你不知道她有丈夫？” “你想的也太多了。我和柳儿年幼时一起长大，偶尔遇见，便喝点酒，聊一聊。并没有你想的那样。” “青梅竹马，正是干柴烈火呢！” “你——” “当时我不舒服，红鸾生病，那么小的孩子，哭个不停。你不说帮忙，倒跑去外面跟人家喝酒，还睡了一夜！你怎么有脸说？” 当着女儿的面，卫横有些恼羞成怒：“我说了只是个意外，当时你也闹过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又何必再提。” 徐氏厉声叫道：“我以为你只是和她睡了一觉，我不知道你跟她有个女儿！” 卫横叹气：“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我正听着！” “当时我也不知道，回来后一年多，她才差人送了封信给我，说生了个女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章 原来最傻的是我 红鸾有些疑惑：“我不明白，既然她已经嫁人了，焉知那孩子不是她丈夫的？为何一口咬定孩子是父亲的？” 显然，徐氏也不明白。 母女俩一起看向卫横。 徐氏的目光是带着几分怨恨的。 卫横喝了几口茶，才道：“红鸾，你先出去。” “为什么要她出去？”徐氏冷笑道，“她都快嫁人的大姑娘了，有什么听不得？还是说，老爷觉得在女儿面前失了面子，开不了口？当初既做了那些的下流事，如今就别没胆子承认！” 卫横怒极，拍了桌子：“我有什么不敢承认？我说过，佩佩就是我卫横的女儿！” 徐氏脸色白了白。 红鸾冷笑：“一个红杏出墙的妇人生的孩子，谁知孩子是谁的。” 卫横看她一眼。 这个女儿如此冷嘲热讽，卫横没有再叫她出去。 反正孩子也大了。 他说：“当时柳儿的男人卧病在床许久，根本就不可能跟她生孩子。” “哦，我说呢。”徐氏冷笑连连，“难怪俩人干柴烈火似的，原来是趁着人家的男人病在床上。你们两个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在一起，真是老天爷也不答应。” 卫横忍无可忍：“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徐氏狠狠一拍桌子，“你既早就知道她有你的孩子，孩子也生下来了，你竟一直瞒着我？我在你眼里算什么？我是卫家主母吗？” 卫横无奈道：“这一点，的确是我不对。但是，当时她男人还活着，孩子也不可能公开承认是我的。否则她定然会被惩罚的。” 红鸾问：“这么说，那个男人死了？” “去年没了的。” 徐氏冷笑：“我真可怜那个男人，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替别人养了十年女儿。” 卫横道：“他替我养女儿？我养着他们一家还差不多！” “哦，难怪了。每年都送钱回去，替别人养媳妇呢？”徐氏的眼底全都是讥讽之意，“也是我自己傻，一年里倒有七八个月见不着你的俸禄。我想着男人在外难免花钱打点应酬，从不与你开口要钱，都是拿着我娘家给的嫁妆贴补家用。原来最傻的是我自己。” 说到后面，已经是红了眼圈，带了几分哽咽之意。 红鸾轻轻拍着母亲后背，心中对父亲不免有些鄙夷。 卫横看着妻子哭，慢慢叹了口气：“你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当年若不是我喝了酒，做出这样的错事……” “不要说了。”徐氏打断他，“现在人已经找上门了，你打算怎么处置？” 卫横愕然：“她……我是说她们来了？” “否则父亲以为我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她们在哪里？”卫横站起身。 他这般紧张的模样，让徐氏心酸无比。 卫横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慢慢坐了下来，说道：“来就来了吧，想是家里过不下去了。夫人，怎么处置她们，还是你说了算。” “让我处置？”徐氏笑了一声，扶着红鸾站起身，“我明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一章 把自己的丈夫赶走 红鸾听着母亲的声音，看她眼底的黯淡，一阵心疼。 她忍不住说：“父亲太过分了！” 卫横皱眉：“你说什么？” “父亲自己惹出来的事端，隐瞒母亲至今。如今她们寻上门来，您却把事情丢给母亲处理。这算什么？” “你母亲是卫家的主母，我让她做主，难道还错了？” “可笑。”红鸾的语气全都是讥讽，“父亲不想做恶人，却让母亲出头？” “你说什么混账话？！” “父亲心里分明想把吴柳儿母女留下，又不好开口，却叫母亲来决定。因为您知道，母亲为了卫家的颜面，为了您的名声，一定会留下她们，好好安顿！”红鸾越说越气，“您这分明就是欺负母亲！” 卫横额头青筋直跳：“是谁允许你这么与我说话？” “父亲是想否认我的话吗？那好，这件事让我来处理，给她母女一些钱财，差人送她们走！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再来，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父亲可还满意？” “你——”卫横脸色一阵青白，气的伸手要打她，却被徐氏拦住。 徐氏含泪道：“你不要对着我女儿伸巴掌！她心疼自己的娘，为娘说几句话，你凭什么打她？自我嫁给你，孩子是我生，家是我打理，开支花的是我娘家给的嫁妆！我们母女要你何用？你若是要那对母女，就搬出去跟她们过，不许再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徐氏向来是温柔的，温顺的。 卫横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火。 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番话。 一个妇人，要把自己的丈夫赶走？ 这太荒谬了。 “夫人，我知道你生气。你冷静些，不为别的，红鸾即将要出嫁，阿泰正是念书的时候，你想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吗？” 红鸾淡道：“不要以我为借口，我根本不想嫁。” 卫横深吸一口气：“如今我竟成了罪人了，你们母女俩，定要我去死，才能满意吗？那次我确实做错了，这么多年，我何曾再做过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即便家里那两个姨娘，也是夫人做主才纳了的，为了不让夫人难过，她们跟我多年，也没叫她们生一男半女。夫人为了不能原谅我一次，难道真要这个家散了，夫人才满意？” 徐氏眼泪哗哗直掉。 她没有说话，扶着红鸾的手，缓缓走出书房。 来到外面，红鸾那帕子给母亲，轻声说：“母亲不如就硬气些，把她们撵走了事。” “可能吗？”徐氏摇摇头，有些凄然，“我可以不在乎卫家的名声，也可以不在乎你父亲。但是，我不能不顾你和阿泰。” “母亲糊涂，我才不管这些。” “阿泰呢？他要读书，要上进，将来还要娶媳妇。你想让他相亲的时候，到处被人嫌弃？” 红鸾没说话。 虽然很让人厌恶，但世道就是如此。 相看之前，要先打听对方的家世门第，若名声不好，是娶不到什么像样的姑娘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二章 正常关系 徐氏慢慢止住眼泪，冷静下来后，说道：“红鸾，为娘也不瞒你，其实在见到那对母女俩的时候，我就决定留下她们了。” “母亲您为何还……” “我与你父亲闹，自然也有委屈的意思。你父亲少年时便来京都读书科举，与我在外相遇，算是一见钟情。我以为他会与别的男人不一样。其实，人都是一样的。”徐氏淡声说，“年少时想的多么美好，以为可以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但时光会流逝，人也会变。家里两个姨娘虽是我做主给他的，但那也是无奈之举。你以为我想吗？若一个女人真爱一个男人，是绝对不可能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的。” 红鸾点头：“母亲，我明白。” “红鸾，不要怪女人命苦，是世道如此。” “母亲，我没怨过什么。” “你看吴柳儿带来的那女孩，眉眼分明与你父亲一样，也没什么可否认的。”徐氏说道，“把她们留下，只当做是多了两双筷子。咱家也不至于缺这几口吃的。” “母亲您还病着呢，还要操持这些。” “我没什么，这么多年了，习惯了。如今你们姐弟俩也大了，我即便明天就死了，也没什么遗憾。至于你父亲，随便他吧。” 徐氏从没说过这样的颓丧话，红鸾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伤了母亲的心。 红鸾说：“我扶您回去歇着？” “先把这事儿忙完了吧。”徐氏叫来管事媳妇，“易妈妈，你去安排一下，让人把梨香苑收拾出来，再添置些东西，让吴柳儿母女两个安顿下来。” “是，夫人。” 易妈妈是后院的管事妈妈，为人做事稳重，虽然是徐氏陪嫁来的自己人，但关于主子的事情从不多嘴。 看着易妈妈走远，徐氏说：“去看看她们吧。” “母亲，我去说便是。”红鸾担心母亲再被气着。 徐氏拍拍她的手，笑道：“傻丫头，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娇娇贵贵的养着就行，这种事哪里需要你出头。” 红鸾拗不过她，只得陪着她再次回到前院。 谁知却看见卫横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徐氏犹豫了下，还是靠近—— 站在门口，能清晰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先是听见吴柳儿用颤巍巍的声音，叫了声“横哥哥”，随后便是低低的哭泣之声。 红鸾撇撇嘴。 这叫法，像正常关系吗？ 真够恶心的。 红鸾很想推门进去，但徐氏站着一动不动，她也不敢多说话，怕徐氏难过。 徐氏倒是面无表情，甚至还伸出手，把门轻轻的推开了一道缝。 屋里三人正在“团圆”的激动之中，竟也无人发觉。 只见吴柳儿靠在卫横怀中，帕子捂着嘴，嘤嘤低声哭泣。 卫横一手揽着她，一手轻拍她后背，低声安慰：“别哭了，既然已经来了，以后便什么都不必操心了。” 吴柳儿委屈道：“横哥哥可知道，我带着佩佩，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吃了多少苦头？路上遇到那不怀好意的，彻底不敢睡觉，只能撑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三章 做妾 卫横心痛：“都怨我，没能去接你们母女，让你受苦了。” 他扶着吴柳儿的脸，为她擦眼泪：“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碎了。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受委屈，吃苦了。” 吴柳儿哭了一阵子，才擦干眼泪，拉着身后怯怯的女儿，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叫爹。” 卫佩佩立即跪下来，对着卫横磕了个头，声音软软的：“佩佩见过爹爹。” “好孩子，快起来。”卫横忙伸手把卫佩佩拉起来，端详着她微微泛青的小脸，红了眼眶，“都是爹不好，让你们吃苦头了。既然来了，以后就安心住下。” 卫佩佩说：“谢谢爹爹。” “真是懂事乖巧。”卫横摸摸她的头，见她穿着单薄，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覆在她身上。 卫佩佩摸摸衣服，小声说：“爹爹的衣服真暖和。” 卫横见了越发愧疚：“怨我，没早些接你们来。” 吴柳儿低声说：“他若是还活着，我也是不能带佩佩来的。” 卫横道：“好了，不提这些，来了便好了。” “我们真的能留下吗？”吴柳儿问。 “自然是能的。” “可是，夫人和大小姐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吴柳儿有些忐忑。 卫佩佩说：“爹爹，我刚才见着姐姐了，姐姐长得真好看，像仙女儿似的，她的衣服也好看。” 卫横笑道：“以后你姐姐有的，你也都有。柳儿，你不用担心这些，夫人她虽然嘴里说话严厉了些，但她最是个温柔识大体的人，绝不会真的难为你的。” 吴柳儿露出笑容：“那就好了。” 徐氏和红鸾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听着。 红鸾气的不行。 父亲这不就是利用母亲的温和性子来欺负她？ 嘴里说着把事情都交给徐氏处理，当着吴柳儿的面，却信誓旦旦，一定会留下她们。 两面做好人？ 但徐氏始终很平静。 红鸾担心她这样憋着容易出问题，便伸手就把门推开了。 屋里三人受惊，齐齐回头看来。 看见徐氏，卫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夫人来了，我还以为你回去歇着了。”卫横松开吴柳儿，说。 徐氏淡道：“老爷把这么要紧的事情交给我，我怎么能自己去歇着？吴柳儿，你如今是怎么说，要做老爷的妾吗？” 吴柳儿垂下头，粉面含羞：“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那行吧，我已经命人把梨香苑收拾了出来，以后，你就带着佩佩住进去吧。家里出了我，还有两个姨娘，以后你的待遇便与她们一样，除了定例的吃穿用度，每个月月银十两，佩佩五两，可好？” 吴柳儿和卫佩佩忙跪下：“谢谢夫人。” 徐氏说道：“都起来吧，没什么可谢的。要谢呢，就谢你的横哥哥，若不是他，哪里来的你的女儿，是不是？” 吴柳儿有些无措，看向卫横。 卫横皱眉：“夫人，往后既是一家人，自该和睦相处。就不必再提这些话了。佩佩毕竟还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四章 亲热的很 徐氏扯了扯唇角，“我知道。另外，按照其他两个姨娘的配制，给梨香苑拨去两个丫鬟，两个婆子。因为你有女儿，再给她增加两个丫鬟，一个婆子。” 卫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能给妾室这些，已经是能力之内的最好。 即便红鸾这样的正经嫡长女，身边也只有四个丫鬟，两个婆子。 吴柳儿和卫佩佩都是乡下出身，虽然从前有卫横接济，过的也是丰衣足食的日子，但远不能与京都这样的繁茂之地相比。 乡下的房子，也没有卫家宅子这样宽敞，明亮，精致。 更没有手脚伶俐的小丫鬟伺候。 她们自然满意。 徐氏当即把分给她们的丫鬟婆子都叫来，说道：“这是吴姨娘和二小姐，从前是住在乡下的，如今搬过来住。你们以后就分配在梨香苑，好生伺候着。” 丫鬟婆子们看见她们母女这寒酸模样，心里都有些不屑，但夫人的话是要听的。 于是给她们行礼：“吴姨娘，二小姐。” 吴柳儿忙道：“各位妈妈和姐姐们都快免礼，我没那么多规矩的。这次来，也没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只有一些乡下的土玩意，大家不嫌弃，便拿着。” 她打开包袱，拿出一些绒花之类的首饰，虽不值什么钱，但做的还算精巧，看得出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婆子丫鬟们拿了，倒也喜欢，加上吴柳儿说话温温柔柔，做小伏低的，那不屑之意，也就去了几分。 那边卫横见徐氏做事妥帖，也没有为难和委屈吴柳儿母女俩，心中对她甚是感激。 这天晚上，卫横先去梨香苑看了看吴柳儿母女，还是回到徐氏的正院来歇息。 徐氏正和红鸾，阿泰母子三个用完晚饭，坐着喝茶消食儿说话。 看见卫横来，红鸾便移开视线，也没站起身问候。 阿泰眨眨眼，也没动。 当爹的欺负自己的娘，姐弟俩都护着娘，谁也不想理会卫横。 若换做平常，卫横必然要训斥，不许红鸾在外面，要求她立即回自己院里去。 但今天他没说话。 也许是因为心怀愧疚，连说话也比平时温和许多。 “老爷用过晚饭了吗？”徐氏的丫鬟小环问。 “老爷从梨香苑来，难道梨香苑不给他饭吃？自然是不可能的。”徐氏淡道，“天不早了，红鸾，阿泰，你们两个都回去睡觉。” 红鸾和阿泰起身告退，始终没有跟父亲说一句话。 卫横站在原地，难免有点尴尬。 等儿女都出去了，他坐到徐氏身边，笑道：“这是跟我置气呢？” 徐氏笑道：“老爷多了个女儿，我为老爷高兴才是，怎么会生气？” “你这还是气话。” “我生不生气的，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 “夫人，咱们夫妻多年，你对我是了解的。我连那两个姨娘房里去的也不多。难道还会对一个多年前的女人有什么想法？” 徐氏淡道：“那一声声的横哥哥，叫的可是亲热的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五章 谁来怜惜我 卫横笑道：“我跟柳儿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她叫我哥哥，也是儿时留下的习惯。你若不喜欢，我叫她改了便是。” “别，倒显得我多小肚鸡肠似的。”徐氏撇嘴，“我如今身子不好，不能伺候老爷，老爷还是去梨香苑过夜吧。” “我想留在这里。” “老爷何必说违心话？您放心，我虽然不喜欢吴柳儿，也还不至于如何难为她。” “你是书香门第出身的闺秀，柳儿只是乡下女人，如何能与你比？”卫横笑道，“夫人当知道，我不知那样的人。” “老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明白的很。你们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自然不比旁人。我就更比不上了。” “唉。”卫横重重叹气，“我对柳儿，只有几分怜惜之意。她是个苦命的女人，自小没了爹，靠着吃百家饭长大，长大后她爹为了点钱，把她嫁给一个病痨鬼，没少挨打吃苦，熬了这许多年……那男人好歹是死了，她才松快些。” “她过去是什么人，过的什么日子，我一点也不关心。”徐氏冷冷说，“自然有老爷去怜惜关爱。” “夫人你这是什么话。” “老爷想让我说什么？”徐氏冷笑，“难道要我也与你一起可怜她？谁的日子又是好过的？难道这些年，我跟着老爷过的就全都是享福的好日子？您倒怜惜她们，谁来可怜我的女儿要嫁给一个性情粗暴的男人？” 徐氏越说越是愤怒委屈，眼眶也红了。 卫横蹙眉：“夫人越说越过了，二公子虽不完美，但绝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红鸾也是我女儿，自小捧在掌心宠爱着，难道我会害她？” “既如此，老爷便把这婚事取消了！” “不行！”卫横断然拒绝。 “呵呵！”徐氏冷笑不止，又咳嗽，脸涨的通红。 卫横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你快离了我这里，免得我话多又啰嗦，又刻薄，叫你听了心烦！” 卫横被她这三番两次的冷嘲热讽和闹腾，弄的也有点心灰意冷，叹气道：“原来你始终不能明白我的一颗心。我也知道，今天夫人心情不好。你先好好歇着。我今夜去书房。” 徐氏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刷的掉下来。 易妈妈顺着她后背，劝道：“老爷今儿主动来了，说明心里更在意夫人，夫人何苦发脾气，要把他赶走？这不是把人往外推吗？” “他过来，无非是心里存着几分愧疚。如果他真的在意我，会瞒着我十年？他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显得自己正经，呸！” 徐氏狠狠的啐了口，“这世上男人的心，果然没有一个靠得住！” 易妈妈叹气：“夫人既然已经留下她们，别气了。日子总是要过的。” “家里多个姨娘庶女，我也并不在意。我生气的是，他竟瞒着我这么多年……我这些年，为这个家殚精竭虑，除了一身的病，和日渐老去的容颜，还得到了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六章 看透了他 “他卫横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这地位，是谁陪着他一步一步走来？凭什么来了个什么吴柳儿，可以轻松享受这一切？” 徐氏捂脸哭泣，心中痛苦挣扎。 当着儿女的面，她必须要坚强，装作一切都不在意。 但她也只是个柔弱女人。 她以为的两情相悦，海誓山盟，到头来，原只是个笑话。 易妈妈说：“夫人，想开些吧。老爷不是无情的人，您看今晚，吴姨娘刚来，他也没留下过夜。被夫人撵走，也是直接去了书房。” 徐氏抬头：“如果他从我这里去了梨香苑，我才算是看透了他。” 是夜，卫横果然去了书房。 吴柳儿母女自此，便在梨香苑安顿了下来。 好吃好喝待着，锦罗绸缎穿着，丫鬟婆子伺候着，没几日，那吴柳儿的面颊便丰盈了起来，褪去灰扑扑的颜色，恢复了白皙圆润的身姿。 连年仅十二岁的卫佩佩，也出落的越发水灵。 虽然如此，这对母女倒是安分，平日里只待在梨香苑过日子，偶尔去给徐氏请安，也并不多待，没有什么乡下女人的粗鄙。 她们来了十来天的时候，一早上卫佩佩去给卫横请安，无意提及，今儿是吴柳儿的生辰。 卫横听了不免内疚，自己竟把这事儿忘了，便连忙交代徐氏，虽然吴柳儿是妾，好歹是在卫家过的第一个生辰，给她好好办一办。 徐氏懒得理会这事，或者说，是没时间理会。 因为红鸾的大婚之日，越来越近了。 她终日忙这件事还忙不过来，便让易妈妈去账上支取了五十两银子，拿去梨香苑，让吴柳儿自己过。 五十两银子，置办一桌好席面，买些好东西，足够了的。 徐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卫横晚间回来，看见梨香苑冷冷清清的，吴柳儿母女俩围着小桌子吃稀饭馒头，不免有些窝火。 “怎么就吃这些？” “老爷回来了。”吴柳儿忙起身，笑道，“这已经很好了。” 卫横皱眉：“今儿是你的生辰，如何能吃这些东西。夫人没叫人送东西来吗？” “送了些银子的。” “没别的了？” “没有。”吴柳儿摇摇头，为他解下披风，温柔笑道，“我听说，再过半个月，便是大小姐的婚事了，如今府里这般忙，夫人身子又不好，如何能因为我的生辰劳神？” 卫横道：“我知道你善解人意，可是，终究委屈了你。来人——” 他唤来随从，“去跟管家说，置办一桌好酒菜来，再叫绸缎庄送些布料给姨娘选。” 随从很快把事情办好。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堆了一床的布料，还有几样上好的首饰。 把母女俩看花了眼。 “老爷，这太破费了，咱们平常过日子，还是节省些的好。” “这话是对，但也不至于缺这点。”卫横看着母女俩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十分快乐。 这种被需要和赠予的感觉，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 看着吴柳儿灯下娇笑软语的模样，让卫横回想起久违的年少时光。 当天晚上，他便留宿在了梨香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七章 迟早的事儿 徐氏当天晚上便知道了。 她正坐在床边做针线，听见小丫鬟来说，就有些走神，针也扎到了手指。 婢女吓的不敢说话。 易妈妈责备道：“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这么晚特意跑来传这个口舌做什么？正是该打！” 徐氏拿帕子把手指擦了擦，笑道：“妈妈怪她做什么，她又不是说谎话。行了，你出去吧。” 小丫头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跑出去。 易妈妈劝道：“夫人别熬眼睛了，早些歇下吧。” “红鸾这喜服上的绣花不够精致，我给改一改再睡。”徐氏又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易妈妈瞧着有些心疼：“夫人，别往心里去。那吴姨娘既然住进来了，这就是迟早的事儿。何况，这过了半个月才去，足见老爷看重的是夫人。” 徐氏淡道：“真看重我，就一个妾也不要有。” “夫人又说痴话了，自古以来，这男人……” “是啊，这句话人人都说，男人就是如此。可为什么这世上人，对男人就那么宽容呢？易妈妈你告诉我，男人凭什么就可以拥有很多个女人，女人却要忠贞不二？” 易妈妈笑道：“就是如此啊，夫人想的再多，也是无用的。” 徐氏叹气：“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来改变这世道？” “再改变，也是男人做官，孩子也得跟男人的姓。”易妈妈安慰她，“夫人就是心思忧虑，才会一直身子不好。但凡您放宽心，眼前就是好日子。” “哪有什么好日子。” “不管如何，老爷是上进的，也敬重您，关心您。咱家大小姐，小少爷，都是懂事的。两个妾也是咱们自己家带来的，都是听话的。您跟别人家比，那真是省心的好日子的。” “我为什么要跟别人家比，我只与自己的心比。” “夫人且看着大小姐和小少爷吧。” “易妈妈说得对。”徐氏笑了笑，放下针线，“时辰不早了，咱们也收拾睡觉。” 主仆俩各自安歇下。 翌日大早，卫横留宿在梨香苑的事情，就在卫家传开了。 阿泰年纪小不懂这些，加上贪玩，早早就带着小厮出门玩去了，并不理会这些。倒是红鸾洗漱完，便过来给母亲请安，想着安慰她。 自从吴柳儿母女来了之后，只要红鸾不出卫家大门，在家里面可以随意四处走动。 红鸾觉得，这是因为卫横心中有愧，不好意思再锁着她。 徐氏正独坐在小炕桌上吃早饭，一小碗肉糜粥，两碟可口小菜。 看见女儿来了，她露出笑容：“我的儿，用过没？过来吃点。” 红鸾把披风解下，搓搓手，凑到母亲对面坐下，往桌上看了眼，笑道：“母亲吃的太素淡了，不合女儿胃口。” “你想什么吃？易妈妈让厨房准备一些来。” 按惯例，待嫁的女儿最是金贵，因为想着嫁人了就没这样的好日子过了，所以娘家对她是百依百顺。 何况红鸾是卫家第一个女儿，容貌又这般出色，如珍似宝的宠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八章 你若是厌了我们母女 连红鸾自己也得承认，除了在嫁人这件事上，父亲的态度罕见的强硬之外，在过去的十来年时间里，父亲连一句重话也没与她说话。 对她，比对阿泰还要宠爱。 如今发生这么多变故，红鸾只能庆幸自己已经长大，否则真不知自己心里会不会对吴柳儿母女生出怨恨。 只是担心母亲。 她身子这么多年一直就弱，幸而夫妻感情一直和睦，如今来了个吴柳儿，她怕母亲承受不住。 见母亲笑吟吟的，她放心不少，笑道：“我不吃这些，想吃易妈妈做的荷叶莲蓬汤，还要吃金丝卷儿，蒸蛋羹。” “好好好，这没什么难的，我这就去做。” 易妈妈笑着应下。 她对红鸾，也是当作亲女儿疼爱的。 “母亲吃的太素了。”红鸾伸手捏一根笋丝放到嘴里。 “这孩子，怎么还越活越淘气了。”徐氏嗔道。 “在母亲面前，女儿永远都是孩子，都可以淘气。”红鸾尽力哄母亲高兴。“母亲可得一辈子疼我。” 徐氏果然笑的很开心。 易妈妈手脚麻利，很快把早饭做好了端过来。 小炕桌上挤的满满当当，徐氏叫她去那边桌上吃，她不肯，非要跟母亲挤在一起才热闹。 徐氏无法，只得由着她。 正吃着，卫横来了。 今儿休沐，他没去上朝。 目光一扫，看见小桌上的红红绿绿的丰富饭食，不由蹙眉：“一大早就吃这种费功夫的东西。” 那荷叶莲蓬汤，是用菜汁儿混合面粉揉出颜色，然后捏出荷叶和莲蓬的形状，再煮出来的汤。 至于金丝卷儿，倒是不费工夫，但价格有些贵，里面是鸽子蛋，裹上了面粉，鸡蛋，燕窝，然后炸出来的吃食。 红鸾不是讲究吃喝的人，这些东西都是平日里易妈妈宠着她，想方设法的做出花样来给她吃。 她只觉得可口，并不知道具体做法和花费多少。 这会儿见父亲沉着脸，神情不悦，红鸾便放下了筷子。 徐氏心头一股怒气涌上，啪的一摔筷子：“你若是厌了我们母女，我就带她离了这里，未见得离开卫家，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她忽然发火，倒是让卫横愣了愣，讷讷道：“我不过说她一句。” “红鸾长这么大，一直吃的这些东西，老爷难道不知道？” 年少夫妻感情浓烈时，生下的第一个女儿，自然如获至宝，把什么最好的都给她。 卫横哪里会不知道。 徐氏冷笑：“如今你有了别的女儿，自然不把我女儿放心上，见她吃了点东西，便发起火来。你放心，这点东西，不花你卫家的钱！” 卫横皱眉：“我不过说了句话，你就这样。说到吃的，昨天是吴姨娘生辰，你好歹给她准备些东西。晚上娘俩儿就吃些稀饭冷馒头。咱们家虽不是大富人家，好歹不差这点……” “呵！”徐氏冷笑了，“怪道呢，一大早就过来兴师问罪，原来是心疼吴柳儿母女俩，没吃到好东西。易妈妈，把大小姐这些吃的，都撤了，送去梨香苑。以后红鸾你就吃冷馒头，也不配吃什么荷叶莲蓬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零九章 一对好母女 卫横被她连番抢白，也有些恼怒：“我做父亲的，说女儿一句也不行，值当你发这么大的火？从前她吃的用的，哪个不是最好的，我何曾说过什么。” “是啊，从前不说，如今却要说，可见是有了新女儿，不要这旧女儿了！” “什么新女儿旧女儿的，越说越不像样子。”卫横蹙眉，“吴柳儿只是个妾，半个下人罢了。她生的女儿是庶出，正经也叫你一声母亲，也是你的女儿。你宠爱红鸾的同时，也不该太苛刻她们。” “我苛刻她们？”徐氏颤声，“自她们来了，哪样不是好吃好喝的待着，即便她们不知规矩，没有天天来请安，我又苛责过什么？” 卫横道：“她们不懂规矩，你就该教一教。若来了外人，见她们没规矩，也只会说你这个主母没有管教好。” “是，我管不了她们，不如把我这个主母让给她做！” “你何必说气话？你明知我绝不会这样想。我只是想着，人来都来了，便和睦相处吧。好歹昨儿是吴姨娘生辰，可以不办宴席，好歹给她些东西。” “我不是叫人送了五十两银子去？老爷知不知道，一亩田要多久才能赚五十两银子？”徐氏气的红了眼眶，“眼看着还有十来天便是红鸾大婚，我忙的昏天暗地，她们终日闲逛，给银子她们自己买东西还不行，难道要我亲自下厨做饭给她们吃？” 徐氏越说越气，伸手把小炕桌给掀了。 碗碟撒了一地。 卫横大怒，一把揪住她手腕：“你发什么疯？” “父亲！”红鸾一看父亲动手，急了，厉声叫道，“放开我娘！你敢碰她一下，我就去告御状，告你宠妾灭妻，断了你的仕途路！” 卫横愕然：“好好好，瞧瞧你教出的好女儿！” 红鸾冷笑：“父亲不必说这样话，好像我是母亲的女儿，就不是您的女儿？母亲十月怀孕，经历生死把我生下来，您付出过什么？一旦我有功，就是您的宝贝女儿，有了过错，就是母亲教养不当？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儿？松开我娘！” 用力把卫横的手推开。 卫横气的不怒反笑：“你们可真是一对好母女。” “父亲常说孝大过天，我若不维护我娘，还是人吗？” “我不跟你掰扯。”卫横看着大女儿剑拔弩张的小兽模样，倒是没了气，叹道，“你是我女儿，从你出生到现在，掌上明珠一般宠着。那佩佩也是我女儿，这些年，我不曾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如今她来了，为父只是想稍作弥补。你们何必这么大火气。” 徐氏道：“你要弥补便弥补去，何苦来糟践我们母女俩。难道我们拦着你了？” 这时易妈妈轻声说：“这次委实是老爷委屈了夫人，昨儿夫人亲口吩咐奴婢，去账上支五十两银子给梨香苑送去，说了，夫人实在忙，请吴姨娘想吃什么，要什么，尽管去置办。我们夫人向来节省，自过了年，一件新衣服也没置办过，前几日特意让奴婢去外头找好绣娘给吴姨娘和二小姐置办了春夏衣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章 嫡长女 说着，有小丫头来，说：“夫人，衣服送来了。” 易妈妈忙道：“拿进来。” 婆子捧着厚厚两叠衣服进来，看颜色，布料和刺绣，果然都是好的。 易妈妈说：“老爷您看，这一叠是给吴姨娘的，颜色稳重些。那一叠颜色娇嫩的，给二小姐的。夫人说了，二小姐年纪小，又是女孩儿，该娇贵些。” 卫横见了，心内不免有些惭愧。 他讷讷的看向徐氏。 易妈妈便朝丫鬟们使眼色，带着她们都出去。 又朝红鸾看。 红鸾朝母亲看。 徐氏说：“红鸾，你安心吃饭。” 红鸾道：“我可不敢吃这些了，我还是回去喝凉茶，就饼子吃去。” 扭身走了。 卫横无奈：“这孩子，气性倒不小。” “你逼着她嫁人，如今来了个吴柳儿母女，连她吃点东西都嫌弃，倒怪她气性大。”徐氏哼道。 卫横坐到她身边，笑道：“你也消消气。不管怎么说，红鸾是我嫡长女，佩佩再如何，也越不过她去。” “我也知道，老爷如今是嫌弃我们母女了。” “这是没有的事。”卫横握住她的手，“这些年，无论风还是雨，都是你陪着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都清楚，也感激你。今儿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消消气，别把自己身子气坏了。” 他这般软语认错，徐氏也就消气了。 抬头看他换了个不常用的发冠，不免微微泛酸：“老爷昨儿在梨香苑过的还习惯？” 卫横的神情有些不自在：“昨儿是柳儿生辰，我喝了几杯酒，有些醉意，就没走……” “是啊，上次你们俩喝酒，吴姨娘就生了二小姐，昨儿喝酒，也许吴姨娘还能给老爷添个小儿子，这才可喜可贺的大事。” “夫人又说笑，都多大年纪了，还生孩子呢。”卫横起身弯腰，“瞧这满地的碗碟，你再有气，也不该拿这些死物发脾气。” 徐氏见他伸手去拿碎掉的碟子，忙道：“谁要你收拾了，你该做什么便去。” “我今儿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夫人。” “那也行，我有正经事与你说。”徐氏让婢女进来收拾，夫妻两个坐下说话，“眼看着红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看红鸾那孩子也越发不开心。老爷，就没有转圜余地了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过的幸福自在就行，并不在意什么门第。” 卫横道：“事到如今，岂有反悔的道理？罢了，别想这么多。忠勇侯府又不是龙潭虎穴，一般人家的姑娘求也求不来的呢。” 徐氏眉间带了几分忧愁。 …… 且说红鸾，离开母亲院子后，看着春光中的花草树木，便不着急回去，而是在花园里逛了逛。 花园里有秋千，那是她小时候，卫横亲自给绑的。 如今大了虽不怎么用，但一直留着，没有拆除。 她原想过去看看，却发现秋千上已经有了人。 绕过花丛，穿着红裙的卫佩佩坐在秋千上，让小丫头推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一章 鸠占鹊巢 “使劲推呀！” “真好玩。” “再推高一点！” 卫佩佩荡的十分快乐，时不时催促小丫鬟。 小丫鬟也十分卖力，推的气喘吁吁。 小桃撇嘴：“前段日子，我从小少爷那里听来一个成语词儿，用在这对母女身上，可是正合适。” 红鸾微笑道：“小桃也会用成语了，说来听听。” “叫什么，就，什么吵的？”小桃抓脸颊，“就在嘴边呢，怎么想不起来。” 红鸾笑道：“你是想说，鸠占鹊巢？” “对对对，就是这个。” “你连词儿都忘了，还知道用着合适？” “小少爷说，这个成语的意思，就是占了别人的东西。”小桃十分得意，“小桃记得很清楚的。” 红鸾失笑：“对，小桃其实很聪明。” 小桃就更加得意。 红鸾道：“行了，咱们回吧。” “怎么这就走呢，天气和暖，姑娘多转转，晒晒太阳。姑娘若要去荡秋千，奴婢去请二小姐离开。” “让她玩吧，不过一个秋千，也值当这样。” 红鸾说着转身要走，却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那边飘了过来。 她不由顿住脚步。 小桃也探脑袋张望：“好像是二小姐在说话。” 红鸾点点头，没说话。 卫佩佩在与她的小丫鬟说话。 “二小姐，这是大小姐的秋千，咱们玩一会就走吧？” “姐姐会生气吗？”卫佩佩慢慢停了下来。 “那倒不会，大小姐最是好性儿的。”小丫鬟说道，”但是姨娘说了，咱们在家要安分些，不能跟大小姐争抢任何东西。“ “为什么？” “因为……大小姐是嫡长女。” “而我只是个庶女，而且是不光彩的私生女，是吗？” 小丫鬟垂下头，没敢说话。 卫佩佩道：“你别害怕，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丫鬟便笑道：“其实二小姐若要多玩一会，也不是不行。再有十来天，大小姐就出嫁了。到那时，家里只您一位小姐，这秋千自然也随便您玩的。” “姐姐是个大美人，也不知什么样的男子能配得上她。”卫佩佩说。 “这倒是的，我们下人们也常在一起说呢，真是哪里也没见过大小姐这样的绝色美人。一般的人家自然是没这个福气的。” “姐姐嫁的是大户人家吗？”卫佩佩好奇的问。 “何止呢，那可是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奴婢听说，如今朝中除了秦王爷之外，便是这位南平郡王最受圣人宠爱了。那可是侯府，大小姐一过门，便是荣华富贵的日子。”小丫鬟说的很高兴，“大小姐那样的神仙人品，也配这样的好日子。” 卫佩佩说：“我记得在乡下时，有人要给我说亲事，说对方是读书人，有希望中秀才的。若我成了秀才夫人，以后也是吃穿不愁。” 小丫鬟扑哧笑了：“酸秀才？” 卫佩佩看她一眼。 小丫鬟忙垂下头。 卫佩佩问：“侯府比咱们家如何？” 小丫鬟笑道：“奴婢是没去过侯府，不过呢，也从侯府门外走过，哎呦呦，阿弥陀佛，我是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进去看一眼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二章 姐姐不喜欢我 “很大？” “比咱们家十个还大，还要华丽。” 卫佩佩睁圆了眼睛：“那真是很大了。” “奴婢若进去，只怕要迷路的。”小丫鬟天真无邪的笑道，“咱家大小姐嫁过去，也不知奴婢有没有福气，进去看一眼呢？” 卫佩佩笑道：“不如你去姐姐院里做丫鬟，当姐姐的陪嫁丫鬟一起去侯府。将来兴许还能当个姨娘呢。” 小丫鬟顿时羞红了脸：“二小姐取笑奴婢，奴婢才不要当什么姨娘，与咱们下人也没什么区别……” 卫佩佩笑容敛了些。 小丫鬟自悔失言，忙垂头：“奴婢说错话了，求二小姐责罚……” “你说的是事实，我罚你做什么。” “二小姐您真好。” “那就把我再推高一点，这个秋千真好玩！” 主仆两个又荡起来，咯咯笑声传遍花园。 红鸾笑了笑，转身要走，却碰到旁边花架上的一个花盆。 哗啦！ 花盆从花架上掉下来，整个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笑声顿止。 卫佩佩和小丫鬟提着裙子跑过来，看见是红鸾，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笑道：“原来是姐姐，我还以为是贼人呢。” 小桃说道：“咱们家后院，怎么会贼人？” 卫佩佩道：“我一时忘了，还以为自己在乡下。” 红鸾问：“你在乡下，遇到过贼人吗？” “嗯。”卫佩佩点头，“乡下穷人多，恶人也多。有时会翻墙头来寻摸吃的和财物。我就遇到过几次呢。” 小桃打了个激灵。 她不敢相信那个场景，不由喃喃自语：“若是我，吓也吓死了。二小姐胆子真大。” 卫佩佩笑道：“习惯了就不怕了。”她看向红鸾，“姐姐是来荡秋千的吗？” 红鸾摇头：“随便走走，你玩吧。”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卫佩佩忽然问。 红鸾说道：“不喜欢，也不讨厌。” 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卫佩佩说：“既然姐姐不讨厌我，如果我对姐姐好，是不是说明，姐姐是有可能喜欢我的？” “我不知道。感情是要相处出来的。” “哦……”卫佩佩若有所思。 看着红鸾和小桃走远，卫佩佩问小丫鬟：“你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吗？” 小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不过，大小姐已经许久不曾出门了。上回出去，回来还被老爷打了呢，奴婢都要吓死了。”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小丫鬟压低了嗓音，“奴婢也是听说来的，大小姐不想嫁到侯府去呢，所以老爷就关着大小姐，只许她留在家中待嫁。” 卫佩佩眨眨眼。 回到梨香苑，她央求吴姨娘，带她出去逛。 吴姨娘戳她脑门：“你叫你安分些，你总是不听。我一个姨娘，哪能随便带你出门？你若真想去，只能求夫人和大小姐带你去。” “娘，我想让姐姐带我出去逛，我来京都还没逛过呢。” 看着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吴柳儿心软：“可是你爹不许大小姐出门。” “姐姐又不是犯人，为何不能？娘您帮帮我，您想，我若是能和姐姐出门，也可以和姐姐处好关系，是不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三章 不是钱的事儿 吴姨娘有些心动，但又为难：“娘自然希望你和大小姐的关系能处好，但这事娘说了可不算。” “娘帮我求求爹爹。” “哎呀这孩子……” “求求您了，娘！” “好好好，等你爹来了，娘试一试，不保证成功的哦。” “必须成功。” “这孩子！” 吴姨娘嘴里虽抱怨，但等到卫横来的时候，还是为女儿说了这件事。 “这还不容易？”卫横享受着她的捏肩，笑道，“如今天气越发的和暖，小女孩子出去逛逛，也是好的。” “可是，她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你带她出去便是。” “这不好。” “是不是钱不够？”卫横说道，“你去账上支取便是。” “不是钱的问题，昨儿夫人派人送来的五十两银子，我都攒着呢。” 卫横听了，不免笑道：“如今到这里了，就不必这般节省了。既然给了你，你用便是。” “我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家里有吃有喝的。”吴姨娘为他捏肩膀，柔声说，“老爷，我也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何况我是老爷的妾室，若是随便出门逛，也是不好。” “你说的也对。不过，夫人近来身子一直不大好，她也不能带佩佩出门。至于阿泰，终日在外疯玩，何况更小呢，也照顾不了佩佩。” 吴柳儿笑道：“家里还有一个最合适的人，老爷怎么忘了？” “谁？” “大小姐啊。” “不行。”卫横毫不犹豫拒绝。 “这是为何？”吴柳儿诧异，动作也停了下来，“咱家大小姐难道也是不出门的人？” “她还有几天便要出嫁了，不能随便出门。” “我竟不知道还有这个道理。老爷也说了，天气和暖，最适合小姑娘出门逛逛。再过几天，大小姐就嫁人了，再没有得闲的日子，趁着如今好日子，您还不尽放她出门松快松快？” “你不懂。” “妾身不懂，老爷说给我听。” “红鸾那孩子，心里不大肯嫁进侯府。”卫横叹气，“婚事已经定下了，她想反悔，哪有这样的事。” 吴柳儿惊讶道：“大小姐竟不想进侯府？老爷别笑话我，我在乡下，时常说起侯府，那都是天上一样的地方，想都不敢想的。大小姐为何不肯？” “这孩子是被我和夫人惯坏了。” “大小姐娇惯也是应该的，她心里虽不肯，到底是要嫁的，老爷何苦一直关着她？就让大小姐和佩佩出门逛逛吧，又不会如何。” “就怕她出门，便惹出多少事端来。” “不会的。” “不行呐。”卫横还是拒绝。 “唉。”吴柳儿幽幽叹了口气，“佩佩一直住在乡下，如今好容易来了这里，却连出门逛逛的机会也没有。再者，她喜欢大小姐喜欢的什么似的，时常说要亲近大小姐，可是终究没有机会。” “在家里，也是可以一起玩的。” “老爷难道不想让她们姊妹俩关系和睦？亲生的姊妹，将来总是要相互帮衬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四章 所谓深情不过如此 别的话，卫横都可以当做没听见，但这话，却入了他的心。 他是最愿意看见儿女和睦的。 佩佩一直住在乡下，跟红鸾阿泰姐弟都太陌生了。 吴柳儿看他有些松动，忙又道：“多派几个家丁跟着便是了，大小姐最性子冷淡，但最是个稳重的人，必定会好好把佩佩带回来的。” 卫横微微点头。 对于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 带着妹妹出门，绝不会胡闹。 “那好吧。”他终于点头同意，“不过，申时之前就必须回家，如果出了什么差池，不仅红鸾别想出门，佩佩也别想了。” 吴柳儿喜不自胜：“谢谢老爷，老爷真好。” “再给老爷捏捏肩。” “好呢。” 吴柳儿软语相待，令卫横也通身舒泰。 消息很快传到徐氏和红鸾那里。 当徐氏知道是吴柳儿求了卫横，准许大小姐出门的时候，徐氏的心情有些复杂。 女儿能出门，她自然高兴。 吴柳儿能为红鸾求情，也叫她意外和感动。 但，这件事却也说明，卫横对吴柳儿是极为看重的。 徐氏叹气，有些意兴阑珊。 所谓深情，不过如此。 岁月真的可以磨平一切。 红鸾有点不想出门，但阿泰很高兴，嚷着要带姐姐去尝尝开春的清蒸鲈鱼，肥美鲜嫩的滋味，吃一口就忘不了。 再加上卫佩佩可怜巴巴的眼神，红鸾只得应了，换身衣服，带着弟弟妹妹出门玩。 无非就是逛逛衣裳首饰铺子，买点街边小吃，然后晌午去酒楼吃饭。 阿泰天天在外厮混，红鸾也平常，唯有佩佩兴奋至极，脸蛋儿红扑扑，叽叽喳喳个不停。 姐弟三个逛过，玩过，也吃过，坐在茶楼里喝茶消食儿。 佩佩玩的太过，又吃的太饱，正靠着软榻，吃零嘴儿打瞌睡。 阿泰趴在窗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一个方向，指给红鸾看：“姐，你看那是谁——” 红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靳岚骑着马，跟在另一个骑马的黑衫少年后面。 靳岚固然清光朗朗，但那黑衫少年却更两人眼前一亮，华美贵气，俊美无俦。 话虽如此，那黑衫少年神色却很冷，眼神也有些阴鸷，令人不敢直视。 不比身后的靳岚那般笑容温柔，令人心生好感。 路边不少少女都冲着靳岚封面含羞，甚至有朝他扔帕子的，前面的黑衫少年却无人敢惹。 “呀，是太子殿下。”阿泰小声说。 “是吗，你见过？” “远远见过两次。”阿泰说，“何况小靳大人是太子殿下的伴读，能让他跟随的，自然只有太子殿下。” “太子？”佩佩耳中听了这两个字，一下子清醒，跑过来张望，“在哪里，太子在哪里？” 不必旁人告诉，她已经一眼便瞧见了那人群中最耀眼的二人。 她眼睛亮晶晶的，捂嘴笑道：“我知道，黑衣黑马的那位必定是太子。不过，跟在太子后面是谁，长得好生俊俏。比我们村里那个最俊俏的小秀才还好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五章 再凶也是个弟弟 阿泰嘲笑道：“你连他都不认得，就枉为京都人了。他就是靳家的小靳公子。” 红鸾道：“她之前又不住在这里，如何能知。不过，我倒觉得还是太子殿下更好看些。” “姐姐说的是，只是太子殿下有些冷，太怕人了些。” 正说着，那二人已经骑着马到了酒楼底下，似是有所感应，靳岚忽然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接，都从对方眸底看见了喜悦。 靳岚就停下了马。 前面的赵元璟回头看他一眼，也朝楼上看，似笑非笑道：“不如我放你半天假，你去找你的心上人说说话？” 靳岚笑道：“不用，还是要避嫌的。不想再给她惹出什么麻烦来，看见她好，我就放心了。” 他朝红鸾点点头，便驱马继续走。 看着他的背影，红鸾有些怔然。 看起来，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能够骑马出门。 “刚才他们看过来了也。”佩佩叫道。 “你咋呼什么，小点声，乡巴佬。”阿泰瞪她。 佩佩鼓嘴：“你怎么也该叫我一声二姐姐。” “你又不是我母亲生的。” “但我与你是同一个爹。” “谁知道是不是。” “我回去告诉父亲。” “呵呵，告状精。”阿泰对此不屑一顾。 除了姐姐，他觉得其他女孩子都好讨厌。 红鸾道：“阿泰，不许乱说话，没礼貌。” “还是姐姐好。”佩佩靠在她身边，“姐姐，刚才那位靳公子看的是姐姐，姐姐看的也是他？那位公子是不是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靳公子吧？” “没有。” “姐姐看人家都看傻了，怎么会不喜欢。”佩佩笑嘻嘻说。 “你又胡说什么？”阿泰怒道，“姐姐过几天就要嫁到侯府了，你乱说话，败坏了姐姐名声，我饶不了你！” 佩佩诧异道：“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不能说？我先还纳闷，为什么姐姐不想嫁到侯府，原来是有心上人了。那就不该嫁。” “你说的轻巧，我姐闹到现在了，爹同意没？”阿泰哼道。 “怎么可以这样呢。”佩佩看了看姐姐，觉得姐姐有点可怜，“姐姐，你的婚期只有十天了，你真的要嫁吗？我刚才瞧着小靳大人，实在是个翩翩公子，只有那样的才配得上姐姐的容貌。姐姐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也太遗憾了。” 红鸾笑道：“你才多大，说这些嫁不嫁的话。” “我只比姐姐小一岁，在乡下也时常听书看戏的，戏本子里的才子佳人，最后都得在一块。” “你少看那些东西。”红鸾放下茶杯，“咱们出来一天了，也逛累了，吃饱了，该回去了。否则父亲会生气，母亲会担心。” “姐姐，我还不累。” “不累？刚才是谁在那打瞌睡，流口水的？”阿泰没好气说，“你若是回去晚了没什么，姐姐是要受罚的，赶紧给我起来。” 佩佩道：“你再凶，也是个弟弟。” “我就不叫你姐。” “叫不叫的，也改变不了事实，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六章 姐姐太无情 在卫家住了一段时间，佩佩性情里的活泼便显露了出来。 姐弟三个依旧坐上车马，返回卫家。 卫横一直派人盯着呢，见她们规规矩矩的在申时之前回来了，脸色才好一点。 红鸾淡淡的问安后，便回房了。 阿泰猴儿一般蹿没了影子。 唯有佩佩还规规矩矩站在父亲面前。 卫横问：“你们今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 佩佩便一一细说，买了什么好看的衣裳，又买了首饰，还吃了许多吃食，晚上也吃不下去了。 卫横问：“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佩佩转了转眼睛，说：“街上那么多人，爹爹问的是什么人？” 卫横见她一派天真烂漫，便笑道：“爹不过随口问问，今儿玩的高兴呢？” “特别高兴，爹爹，京都真是太好了。我一辈子也不想走了。” “傻孩子，既然来了，自然一辈子不走的。” “爹爹，我明儿还想出去逛。” “你姐姐待嫁，不能天天陪你出去逛。” “那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不安全。” “怎么会？京都不知多好，我在乡下的时候，还不是天天一个人出门，连丫鬟都没有呢。乡下坏人还多。我可不是好惹的。” 卫横笑：“原来我们佩佩是个乡下野丫头。” “爹爹，我想去。” “只要你乖乖的，不闹出乱子来，想玩就去吧。记得多带几个丫鬟婆子伺候。” “我记住了，谢谢爹爹！”佩佩高兴的直跳。 看着如此活泼欢乐的二女儿，卫横心里也很愉快。 白天里靳岚和红鸾见过一面，靳岚便有些情难自禁。 但终究不能再夜闯卫家，最后只是写了封信，又把自己精挑细选来的一支凤钗，拜托阿泰送给红鸾。 阿泰年纪虽小，但也知道些事情。 他极欣赏崇拜小靳公子，又爱护姐姐，所以很愿意为他们传递东西。 红鸾拿到信和凤钗，在窗边枯坐了一整晚。 天亮后，阿泰跑来，伸出手问：“东西呢？” 红鸾看他一眼：“什么东西？” “姐姐让我送给小靳大人的信呢？” “没有。” “怎么会没有？”阿泰诧异，“难道姐姐不回信？” “不回。” “姐姐太无情了。”阿泰抓抓脸，“好歹写几个字。” 红鸾看向窗外春光，淡道：“既然无缘，又何苦来哉。” “那小靳大人连一个回音也得不到，也太可怜了。姐姐若不愿意写信，就随便给我个什么物件，我拿去给人家。好歹人家拜托我一回，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家呢？”阿泰缠着她。 红鸾被缠的没法，只得随手拿一条自己才绣好的帕子扔给他：“拿去，消失，别来烦我。” 阿泰接住帕子，乐的不行，小心翼翼叠好塞进荷包里，赶紧出去找靳岚。 靳岚拿到帕子，有没有信，便已经无妨了。 对于女子而言，手帕是极为私密贴身的物件，绝不可能轻易给人的。 她能把帕子给他，已经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七章 调戏“戏子” 自这之后，阿泰便成了信使，时常帮靳岚和红鸾之间传递一些物件。 大多数时候，都是靳岚送东西给红鸾，有信，有用的，也有新鲜稀罕的吃食。 红鸾则回应的比较少。 但靳岚仍然很快乐满足。 一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能被送到红鸾手中，自己买来的零嘴点心，被红鸾吃下，他就高兴。 如此过了几天，卫家还算平静。 佩佩带着丫鬟婆子，坐着马车，每天早出晚归，到处玩耍，乐不思蜀。 虽然吴柳儿会唠叨，但卫横觉得小女孩子贪玩，加上才来京都觉得新鲜，玩几天也无伤大雅。 时间久了，自然就没兴趣玩了。 但佩佩的玩心却有增无减。 这天，她听说京都也有看戏的地方，便跑到了一个戏园子里头。 一场戏结束，她等着无聊，便说要去后台，看看人家戏子是如何上妆的，卸妆之后又是什么模样。 小丫鬟也不敢劝，只得由着她。 她在后台转来转去，有些迷路，看见前面走来一个人，便上前问：“往外面怎么走？” 那人是个年轻男子，身上有酒味，走路也有些摇晃，睁开醉眼，看见眼前站着个容貌俏丽的小丫头，便伸手把她拉怀里了，笑道：“你是你们戏班子才买来的丫头？长得不错，好好陪陪爷，以后爷捧你当角儿！” “你干嘛啊？”佩佩挣扎，“你放开我！” “唷，一个小戏子，倒是挺拿乔。跟着爷，不比做戏子卖笑好？” 佩佩大怒：“你才是戏子呢！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好好好，爷就喜欢不客气的女人，给爷看看，你有什么手段？”男子的力气，岂是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抵抗。 他一手箍住佩佩，腾出一只手，毫不费力的就撕拉开佩佩的衣裳，露出里面的粉色肚兜。 佩佩又哭又闹：“你这个登徒子，你快放开我，救命啊啊啊啊啊——” 她尖锐高亢的呼救声，立即引来一群人。 首当其冲的，是跟着佩佩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她们一看自家小姐被一个陌生男子搂住，云鬓散乱，衣衫不整，登时吓的魂飞魄散。 “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婆子吓的脸色煞白，颤抖着两只手，叫道，“这是哪里来的男人，快来人啊，了不得了！” 另一个婆子聪明，闻言一巴掌扇她脸上，怒道：“你叫唤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翠儿你们两个小蹄子，还愣着作甚，赶紧去把二小姐扶着！把那个男人拉着，不许他走！” 两个丫鬟一个去扶佩佩，一个拉着男人的衣袖，不给他走。 男人也懵了，酒也醒了：“二小姐？你不是这里的戏子？” 那婆子叫道：“这是怎么说的？我们正儿八经的闺阁小姐，来这里听戏的，怎么就成了戏子？” “那是我误会了，就这样！”男人也料到自己闯祸，转身就要走，却被佩佩的丫鬟死死拉住。 佩佩又哭又闹，引来了戏班子的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八章 敢轻薄我二姐 戏班子的班主也不敢招惹这些少爷小姐，只能做和事老。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戏也唱不成了。 在前面听戏的一个贵公子，差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得知情况后，立即亲自赶过来。 “二弟，你在干什么？”一道厉喝传来。 祝枫回头，见是自己长兄祝蕴，不由着急起来。 他来戏园子看戏，却跑到后面调戏戏子，还误调戏了一位贵族小姐，这闹到家里头，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这祝蕴是南平郡王府的嫡长子，也是南平郡王世子，在家中子弟中最为贵重。 祝枫这么个庶出的，对他也有几分惧怕。 祝蕴疾步走过来，看见自家二弟醉醺醺的样子，再看看对面被丫鬟婆子护着，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少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弟，你实在糊涂，眼看着要成亲了，这闹出的什么事！”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里知道，这戏园子后台还有什么二小姐啊？”祝枫着急，“大哥您千万别跟父亲说……” 佩佩哭叫：“我不活了！” 祝蕴皱眉：“你看那姑娘寻死觅活的，若是真闹出了人命，谁也管不了你！” “这怎么办？” “等着！”祝蕴狠狠瞪他一眼，走到佩佩面前，拱拱手，温和道，“姑娘且先别哭，这件事都是我家二弟的错，你放心，该是我们的错，一定负责。” 佩佩抽泣：“你是谁？你做得了主吗？” “我是祝枫的兄长，南平郡王世子。” “世子？”佩佩上下打量他，泪眼朦胧道，“他轻薄我，撕了我的衣服，如果你们不负责，我是没脸活下去了。” “姑娘安心，不会不负责。在下想问，姑娘芳名？” “我，我叫卫佩佩。” “卫？礼部侍郎卫横家？”祝蕴心中微惊。 “世子认识我爹爹吗？”佩佩一抽一泣。 祝蕴苦笑：“何止认识啊。” 这下可麻烦了。 跟卫家大小姐的婚事，还有几天就要举行婚礼，这祝枫却轻薄了新娘子的妹妹。 卫家再小门小户，也不能干啊。 这时又有一个影子冲了进来，叫道：“我好想听见卫佩佩的声音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阿泰。 佩佩见到他，顿时更加委屈，指着祝枫，哭道：“弟弟，他欺负我！” 阿泰终日在外厮混，是认得南平郡王这几个子弟的。 虽然他不待见佩佩，但不管如何，佩佩是自家人，他可以欺负，外人绝对不行。何况这祝枫，还欺负过姐姐。 正好趁机报仇。 阿泰冲上去就给了祝枫一拳头。 祝枫登时鼻血直流。 “你个王八蛋，敢轻薄我二姐？我打断你的腿！”阿泰挥舞着拳头还要冲，被小厮死死抱住，“小爷，千万别冲动，打死就麻烦了！” 祝蕴皱眉：“卫小公子，打一下出口气就行了，若真把人打出个好歹，你也是没法交代。” “这个不要脸的轻薄我二姐，这话怎么说？”阿泰叫道。 祝蕴沉吟：“咱们在这里吵嚷也不是个事儿，也做不了主。你先带你二姐回家，我也带二弟回家，让两家长辈商谈此事，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一十九章 脸丢尽了 于是各回各家。 佩佩哭啼啼的回来，阿泰气愤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卫家就炸锅了。 吴柳儿当场就给了佩佩两个耳光，哭道：“你个不成器的孽障，叫你终日出去疯玩，如今闯出祸端来，看你怎么办！” 徐氏看着不忍，皱眉：“你打她做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 佩佩被打的扑通跪到地上。 “这孩子是该打。”卫横怒火冲天，“你看戏便看戏，跑到后面去做什么？那里头都是戏子，你一个闺阁小姐，自降身段去跟他们混，能混出什么来？” 徐氏说道：“阿泰，你确定是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 “确定，那祝枫我见过许多次，岂能不认识。何况世子也在。” “唉，孽障啊！”卫横气的直叹气，“眼看着这婚事就要举行了，这节骨眼却出了这档子事，是要叫卫家的老脸都丢光！不如打死拉倒！” 他说的是气话，却把吴柳儿吓坏了，忙跪下：“老爷您不要打死佩佩，求求您了！” “她跟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做出不干不净的事，丢尽了我卫横的老脸，还留着她做什么！” “父亲又拿自己的脸面说事。”红鸾不紧不慢走进来。 吴柳儿忙跪着爬到她面前，哭道：“大小姐，大小姐，都是佩佩对不起你，但是她罪不至死啊，你求求老爷，饶了佩佩的命。” 红鸾拉她起来：“姨娘起来吧，父亲不会真的要佩佩的命，只是撒泼罢了。” “这孩子，怎么说自己亲爹呢？”徐氏嗔道。 她倒是没多生气。 反正她本来也不满意这桩婚事，不成更好。 只是，这名声终究不好听。 想到这里，徐氏又说：“这件事终究要解决的，老爷是不是该去一趟南平郡王府？” “去是要去的。唉！” 又叹气。 临走，卫横命令管家，把佩佩关到屋里，不许她迈出去半步。 卫横带着儿子阿泰，来到南平郡王府的时候，南平郡王和郡王妃，也正一脸怒气的瞪着二公子祝枫。 祝枫跪在地上，耷拉着头，旁边站着世子祝蕴。 郡王妃气的脸色铁青：“这不成器的东西，生生叫黄氏养坏了！竟干出这样的下流事来！” 黄氏是郡王的妾室，也是祝枫的生母。 生母被骂，祝枫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郡王妃越发恼火：“你屋里好几个妾，个个都是美人，你还不满足，去戏园子里，不管香的臭的都朝床上弄，还惹到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姐！郡王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郡王爷皱眉道：“还有几天，便是你大婚的日子，该如何与卫家交代？” 世子祝蕴说道：“既如此，便把卫家姐妹都娶了，我听说那二姑娘是庶出，又是私生女才接回来的，就让她做个妾罢了。” 卫横父子俩正好被引着到了门口，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王爷，王妃，卫大人和卫公子来了。”婢女说。 屋里几人回头看来。 南平郡王不免有点尴尬：“老卫啊，快进来说话，本王正教训这畜生。你放心，绝不能叫你女儿白白受了委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章 庶子配庶女 郡王爷是自己顶头上司，卫横也不好呛口，过来施礼后，皮笑肉不笑道：“这件事要怎么论，还得郡王给我们做主。只有一点，我卫横不可能两个女儿都嫁给同一个人，还是做妾。我们卫家女儿，决不允许做妾。” 郡王忙道：“老卫啊，你别误会，本王绝没有这样想。让你大女儿嫁给老二做正室，已经是委屈了。这样不成器的东西，再给他一个女孩儿，也是糟蹋了。” 卫横眼皮跳了跳，但面上保持老成持重：“如今我那女儿在家寻死觅活，眼看着是没脸活下去了……” 祝枫忍无可忍，低声嘀咕：“寻死觅活，吓唬谁啊，有胆子就真去死……” 卫横脸色微变，阿泰也握紧拳头，对他怒目而视。 南平郡王把手中杯子砸祝枫身上，怒喝道：“你给我闭嘴！” 郡王妃也恼火：“正经事不做，跑去戏园子灌黄汤，不说回来消停挺尸去，竟招惹人家姑娘。做错了事，不知悔改，竟口出恶言？简直不知死活，无可救药！” “母亲息怒。”世子劝慰，“老二也是着急。” “他着急？若非他平日里行为不端，如何能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早说他不成器！”郡王妃怒火难消。 南平郡王摆摆手，说道：“老卫还在这里，你们先别吵，把事情解决了。” 卫横道：“臣相信郡王爷，不会让臣寒心。” “这是自然是，好歹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南平郡王干笑片刻，朝二儿子看了几眼，似是下了决心，说道，“既然卫家的姑娘不能做妾，那就做正室。” “啊？”祝枫抬头，“让我娶平妻？” “你做什么梦？”南平郡王被活生生气笑，“还想把人家姐妹俩都娶了，你上辈子是修了多大的福？既然你碰了卫家二姑娘，那就娶了她！至于卫家大姑娘，你配不上人家！” “我不要！”祝枫一口拒绝。 他想到卫红鸾的绝色姿容，在想到卫佩佩…… 那卫佩佩虽然也俏丽，但终究不如她姐姐那样美貌如花。 何况还只是个庶女！ 他这般三番五次的顶嘴，又是当着外人的面，已经叫郡王妃的怒火压不住。 她一拍桌子：“还由得你了？谁叫你干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来？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从嫡女变成庶女，心有不甘？那也是你自己做的孽！你给我老实受着！” 祝枫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南平郡王笑着对卫横说：“老卫，你看这样可好？你家那二姑娘，给我做二儿媳，正好。” “这样自然好，只是我那大女儿……” “唉，这就对不住卫大姑娘了。可惜我家这老二早已经娶亲，否则配你家老大是正合适的。” “这可不敢。”卫横忙道。 以卫家的门第，嫡女嫁庶子都是高攀，何况还要攀人家的世子。 佩佩能做二公子的正妻，已经让他很满意。 郡王妃笑道：“我是知道红鸾姑娘的，温柔贤淑，长得又好。可惜与咱家没缘分。那些聘礼，就当我认红鸾这个女儿了，等她将来出嫁，我这个做干娘的，也得随一份嫁妆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章 美人唾手可得 卫横笑道：“多谢郡王妃对小女厚爱。既如此，臣便回去准备了，还有几天便是婚礼，家里忙。” 施礼后，带着阿泰告退。 南平郡王两口子顿时沉下脸来。 南平郡王忍耐不住，上前一脚踹在祝枫身上，骂道：“没出息！原娶的人家的嫡长女，如今生生变成了庶女，你怎么有脸？” 祝枫也郁闷：“只要父亲一句话，儿子便是娶了她们姊妹两个又如何？区区卫家罢了！” “你说的倒轻松！卫家虽然门第不显，但卫横官居要职，对本王有用处！狗急还跳墙呢，何况卫横？你敢同时娶他两个女儿，把他惹急了，坏我大事，我饶不了你！” “你就认了吧。”郡王妃冷冷说着，站起身，扶着南平郡王，“王爷，别气坏了身子，走吧。” 屋里只剩下两兄弟。 祝枫狠狠砸了下地面，愤恨无比：“我堂堂王府二公子，靳要娶个庶女？” 祝澜淡道：“这还不是你自找的吗？我早劝过你，收收心，帮着父亲做点事。可你终日游手好闲，如今终于惹出麻烦来。” 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又道：“你也不要做这个模样，女人罢了，嫡女还是庶女，能有什么区别。” “大哥你不知道，那卫红鸾长得貌美如花，乃是我生平所见。我看过一次，便再也忘不不了了！至于那卫佩佩，姿色寻常，实在难入我眼。” “不入你眼，你还碰她？” “我喝醉了，以为是个戏子，谁知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认了。”祝澜说道，“不要为个女人与父亲母亲闹腾，那不会有任何作用。在我看来，女人算什么？若要得到天下，什么样的美人都是唾手可得。” “包括卫红鸾？” “自然。” 祝枫眼底微亮。 …… 卫家。 婚礼还是照常要准备，不会改变。 但慢慢很多人都知道，原定下要嫁到王府的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 就有不小闲言碎语传出来。 大小姐是卫家嫡长女，性情温和，容貌美丽。二小姐呢？老爷在乡下的私生女，一个庶出，长得也远远不如大小姐。 才来卫家几天？ 竟就抢了大小姐嫁到王府的机会。 太有手段，太有心计了。 卫家的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难听话不少。 红鸾听到过几次，训斥过，又罚了，才消停些。 “姑娘别罚她们，她们也是为大小姐抱不平呢。”小桃说。 “抱什么不平，轮得到她们？不过是长舌妇罢了。”红鸾摇头，“小桃，你切记，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小桃笑道：“奴婢记住了，将来绝不做长舌妇。不过，姑娘心里有没有生气过？” “生气？” “二小姐抢了您进王府的机会。” 红鸾笑笑。 王府是什么天宫吗？ 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她很愿意去？ 红鸾去厨房，拿食盒装了些吃食，让小桃捧着，说道：“去看看佩佩。” “大小姐真宽容，还去看她呢。” “你懂什么。” 来到梨香苑，吴柳儿正领着几个婢女，坐在屋里穿针引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二章 有意为之 还有几天时间，赶制喜服太急了。 吴柳儿乡下出身，刺绣手艺一般，卫横生气，也懒得给她找手艺高超的绣娘来帮忙。 她只能自己手忙脚乱。 看见红鸾来，她一紧张，针尖戳到指缝里，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姨娘没事吧？”红鸾问。 吴柳儿忙放下针线，有些局促不安，搓着手说：“大小姐来了，快，快过来坐。小椿，还不去给大小姐倒茶。” “姨娘不必忙了。”红鸾微笑道，“姨娘这是给佩佩做嫁衣呢？” “是，是啊。”吴柳儿小心翼翼瞧着她的神色，低声说，“大小姐，您要生气，打骂都使得。这次是佩佩闯祸，都是她的错。只要留口气，您随意打骂，我不管的。” 红鸾笑起来：“姨娘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小桃，把食盒给我，你回去把我那套衣服取来。” “哎。”小桃忙把食盒给她，转身去了。 吴柳儿有些忐忑，直到小桃捧来一只大盒子，打开了，里面是整整齐齐一套喜服，以及全套的首饰。 吴柳儿惊：“大小姐这是……” “我用不上，就给了佩佩吧。” “这怎么使得？”吴柳儿有些手足无措，“这太贵重了，大小姐还是拿回去吧。佩佩那死丫头不配用。” 红鸾笑道：“不管如何，佩佩是我妹妹。这嫁衣是我亲手做的，姨娘若不嫌弃，就收下吧，只要稍微把尺寸改一改就行，也省的您熬夜赶制。” 红鸾的身段，比佩佩高挑纤细一些。 佩佩还有点少女婴儿肥的圆润。 吴柳儿捧着盒子，眼泪刷刷直掉：“我没想到，大小姐竟是这样的宽容人儿……” “姨娘别哭了。我来看看佩佩，她人呢？” “在那边屋里呢。” 红鸾点点头，提着食盒，推门进去。 佩佩正蹲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盯着桌上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两只蛐蛐儿，斗的难分难解。 “饭菜放桌上，我一会吃。”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红鸾笑笑，说：“就这么有趣呢？” 佩佩吃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忙跳起来，笑道：“是姐姐啊。我还以为是送饭的婆子。姐姐快坐。” 红鸾把食盒放下，说道：“我还以为你在屋里哭呢，却玩的这么高兴，害我白担心一场。” 佩佩嘿嘿笑：“这蛐蛐是弟弟差人送来的，说是给我解闷的。” “阿泰嘴里不待见你，还是关心你的。我被关着的时候，他可没送蛐蛐给我解闷。” “嘿嘿。” 佩佩有些不好意思，“弟弟和姐姐一样，都是面冷心热的人。不过，我在乡下长大，这蛐蛐儿时常玩的，不算什么。难为他这份心。” 红鸾看她片刻，问：“再有两天就出嫁了，你若是不愿意……” “我愿意啊，为何不愿意？”佩佩笑道，“那可是王府，我一个乡下丫头能嫁到王府做正室，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 红鸾挑眉：“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故意去戏园子偶遇祝枫的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三章 心里藏奸 佩佩探头从食盒里拿东西吃，闻言俏皮一笑：“姐姐生气了？” “你为何知道我不会生气？” “姐姐为什么要生气？” “万一，我就是想嫁进王府呢。毕竟，那可是王府，一般的女子求不来的门第。” “可是，姐姐不是一般的女子啊。”佩佩笑道，“我知道姐姐不想嫁到王府，也不会因为我败坏了卫家名声而生气。所以我敢这么做。” “如果我会生气呢？” “那姐姐就没那么好了，不好的姐姐，我为什么要在意她生气与否？” “……你倒挺有自己的道理。反正你是不管如何，都可以抢的这么理直气壮。”红鸾笑道。 佩佩放下糕点，笑道：“姐姐，我知道，你并不想嫁到王府，你喜欢的是靳家的那位俊俏公子。姐姐对我这么好，我就要帮姐姐。” “你我认识不久，也没那么深的感情吧？值当你牺牲名誉来帮我？” “我又不是没得到好处。”佩佩抱住她胳膊，“姐姐，我们这叫各取所需，你满意，我也高兴。这不是挺好的吗，至于什么名誉的，我不在乎。只要王府娶我，自然能挽回的。” “万一王府不要你呢？” “不会的，有爹爹在呢。” 红鸾戳她脑门：“真看不出来，你这么鬼精！” 佩佩十分得意：“我娘也说我，看着老实，心里藏奸。” 红鸾噗嗤笑出声来。 “姐姐，你笑的真好看！” “我也不知道，原来佩佩这么可爱。” “姐姐，那你不生气吧？” “我当然不生气。不过，我还是要说你，那祝枫非良人。”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佩佩说道，“正经男人，怎么会跑到戏园子后面调戏女人？” “那你还要嫁给他。” “我娘说，男人大多是花心的。那我为什么不找个有权有势有钱的呢，至少吃穿不愁，还有许多下人使唤。” 红鸾看着她稚嫩小脸，一时不知该说她是过于现实，还是看得通透。 “就怕你到了王府受欺负。” “姐姐可别小瞧我。”佩佩笑道，“你别看我这样，我在乡下，终日也是在外疯玩的，论泼辣凶悍，不比那些妇人强。若不是我有心，就凭祝枫那样的身子骨，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红鸾笑道：“小嘴叭叭的，就不知道到时如何了。” “姐姐，”佩佩凑过来，“如今你和王府的婚约取消了，是不是就可以和靳家的那位俊俏公子成亲了？” “想多了。” “为什么？”佩佩不解，“姐姐不用嫁人了啊。” 红鸾笑道：“如果世事都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这我是真不懂。” “你以为我愿意，他愿意，这事儿就能成吗？父母之命怎么办？” “我这几天也打听过了，靳家是有名的望族，小靳大人更是明满京都。父亲母亲必然同意的。” “他们同意也没用。” “姐姐的意思是说，靳公子的父母不同意？那就更不可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四章 姐姐甘心吗 “为何不可能？”红鸾好笑的看着她。 “姐姐长得比九天仙女还好看，能娶姐姐，岂非他们的福气，有什么不肯？” 红鸾笑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身边没遇到过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红鸾摸摸她的头：“容貌这种东西，有未必是好事，没有，也不见得是坏事。那些世家大族都信奉娶妻娶贤，看的是门第，家世和人品，纳妾才看姿色。” “可是父亲的几个妾，包括我娘，都不如母亲长得好。” “咱们卫家又不是高门大户。” “这样啊。”佩佩皱着细细的眉毛，有些烦恼，“如果靳公子也是看门第家世的人，那就不值得姐姐嫁了。” “咱们卫家和靳家不和，即便不看这些，也不可能做亲家的。” “姐姐就甘心吗？”佩佩抿唇，“如果换做我，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怎么也要争取一下的。” 红鸾笑道：“那你喜欢王府二公子吗？” “不喜欢。不过，我喜欢他的家世，他家的钱和荣华富贵。”佩佩说道，“大多数男人是靠不住的。与其等什么两情相悦的人，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机会？” “就是姐姐不想要，而我想要的这个机会。”佩佩笑道，“姐姐，我是不是很坏？” “你不坏。只是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很羡慕你。” “虽然姐姐和靳公子很般配，但我还是觉得，情这个字，是最无用的。”佩佩撇了撇嘴，“看着我娘这些年受的苦，我就发誓，绝对不做我娘这样的人。” 红鸾笑道：“各人要的东西不同，只要自己心里不后悔就行了。” “也对。” “你和你娘真是完全不同。” “我看我娘过的太惨了，我才不会学她那样。” 吴柳儿性情温顺软弱，抠门，却又没什么主见，但心思不坏。 佩佩则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则又机灵又有主意。 若是跟她做敌人，红鸾觉得自己赢的机会很小。 不过，既然她是心甘情愿，且为了要嫁入王府而兴高采烈，红鸾也就放心了。 又聊了一会，她便离开梨香苑，去看望徐氏。 徐氏精神不错，歪在贵妃榻上，让小丫鬟捶腿。 看见女儿来，她欢喜道：“闺女，过来坐着。外头越发热了，别大日头底下出门，再晒的中暑了。” 红鸾笑道：“这才几月份，哪里就中暑了。女儿瞧着，母亲精神挺好。” “高兴嘛。”徐氏笑道，“虽然佩佩那小蹄子暗地里使奸，但我也懒得追究，毕竟我儿不用嫁入王府了。” “母亲怎么知道的？” “你当她那点小伎俩，我还看不出来？只是懒得过问罢了。” 徐氏的出身，比卫横和吴柳儿不知好多少。 从小也是大宅院里头长大的，什么争斗诡计没见过。 她愿意嫁给卫横，也是因为厌恶极了那些事情，想着卫横虽无家世，但人上进，将来过日子简单，又不用伺候公婆。 谁曾想，到老了还来了个会算计的庶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五章 喜脉 徐氏觉得，这个心思多的庶女，还是赶紧嫁出去的好，她可没精神应付。 “你打哪儿来？”徐氏问女儿。 “去看佩佩了。” “她必定高兴得意的很呢。” “佩佩是聪明孩子。” “是啊。可惜你是个死脑筋的，哪里斗得过人家。唉。” “母亲，我又不喜欢斗来斗去耍心眼。” “这些年把你娇惯的，什么事儿也不操心。”徐氏摇头，“如果那佩佩是头小狼，能把你这小羊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红鸾笑：“母亲说的这样吓人啊。” “你当我吓唬你呢？你是没见过深宅后院那些脏事儿！”徐氏叹道，“如今也好，佩佩机灵，去了王府也能有本事应对。至于你呢，我想好了，就找个家世简单的读书人，婚后过安安稳稳不操心的日子就行。” 红鸾闻言，慢慢垂下眼帘。 徐氏皱眉：“你莫非惦记着靳家那小子？” “母亲，女儿与你向来没什么秘密，女儿确实对靳公子有好感。但女儿知道，这是痴心妄想，所以也不做这个梦。” “唉。”徐氏叹气，“娘知道，靳公子是好的，无论家世人品才貌，皆是一等一的好。可他实在太好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攀不上。就算攀的上，以靳家和南平郡王府之间的关系，这桩婚事也是万万成不了的。红鸾，咱们就认命吧。等佩佩婚事过后，娘就张罗着给你相亲，肯定给你选个好的。” 红鸾道：“母亲，我明白的。但眼下我真正担心的是咱们家的命运，而不是什么婚事。” “傻孩子，那种事，岂是咱们女人能操心的？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娘给你挑个好夫家。”徐氏笑道。 红鸾心中暗暗叹气。 父亲一意孤行，不听劝告，母亲又不理会。 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卫家被南平郡王带进阴沟里？ 在阿泰传递的信里，红鸾与靳岚讨论过这个问题。 靳岚对此也表示担忧。 皇帝陛下不可能一直忍着南平郡王。 总归是要动手的。 只是缺个合适的时机。 在他们的担忧中，卫家和南平郡王府的婚礼如期而至。 佩佩穿上嫁衣，坐上八抬大轿，以正室的身份，风风光光嫁进了南平郡王府，从一个乡下私生女，一跃成为王府二夫人。 可谓是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羡煞无数人。 至于之前那些流言蜚语，也早就烟消云散。 这让红鸾心中感慨，佩佩说得对，人们对于成功的上位者，总是会变得很宽容。 婚礼过后，卫家又恢复了平静。 但徐氏的身子却越来越差。 卫横对她依旧关心，从衙门回来后，时常去看看她。 但从不留下过夜了。 大多数时间里，他都留在梨香苑，一个月有一两天是分给其他两个妾的。 直到炎热夏日开始的时候，吴柳儿忽然不思饮食，困乏犯懒。 卫横找了大夫来诊脉，竟诊出了喜脉。 吴柳儿比卫横小几岁，但也已经年过三十，这个年纪生孩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很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六章 怀孩子是她的本事 对于卫横来说，却是老年得子的欣喜若狂。 吴柳儿立即得到了他所有的关心和爱护。 两个妾还年轻，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当然，其中一个妾是自愿的，每次都要喝避子汤，另一个，大概是卫横不想让徐氏多心，所有不允许她有孕。 消息传来的时候，两个妾正在徐氏这里坐着说话。 这两个妾都是徐氏的丫鬟，为了伺候卫横，特意提了做妾的。 对徐氏都十分恭敬听话。 小妾翠芬笑道：“没想到这吴姨娘还挺有本事的，才来几个月，不仅把自己女儿嫁到了王府，自己也怀上孩子了。往后呐，咱们卫家就数她了。” 另一个小妾翠缕哼道：“乡下女人，粗俗又有心计。这两个月下来，老爷十天有八天留在她屋里。连夫人房里都不怎么来了。如何怀了孕，更像是得了个宝贝，愈发张狂了。” 徐氏淡道：“你们两个不要背地里嚼舌根子，她这个年纪还能怀孩子，是她的本事。你们两个倒年轻，怎么不见你们有孩子？” 小妾们垂头。 翠缕嘀咕道：“三两个月，老爷不去我那里一次，我能有什么本事怀孕呢。” “你年轻，长得也不比吴姨娘差，没本事留下老爷，还有脸说。”徐氏说道，“自己没办事，不要嫉妒旁人。不管如何，吴姨娘怀的是卫家的孩子，你们两个老实点，不要去惹她，让她好生安胎。” 翠芬笑道：“还是夫人宽容大度。即便她生的是个男孩，也不过是个妾，怎么也抢不过咱们泰哥儿前头去。” “好了，没的说这些做什么。都各自回去吧。” 徐氏摆摆手。 小妾们离开后，徐氏歪在贵妃榻上，有些走神。 易妈妈默默给她拿扇子扇风。 “妈妈，您说，这世上有相知相守，从一而终的感情吗？”她忽然问。 “奴婢觉着，大概是有的。” 徐氏轻轻摇头，笑道：“我觉得没有。年轻时说的那些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全都是一时的空话。男人们爱的只是年轻和美貌，并不是某个人。” 易妈妈见她这般，有些心疼：“夫人，那吴姨娘也并不是什么美人，比夫人差远了。” “我这些年病着，早就憔悴了。吴柳儿虽然只比我小几岁，看起来却依旧年轻，健康。” “她是常年生活在乡下的人，干活的，体力是会比夫人好一些的。” “何止呢。现如今叫我怀孕，我是受不住的，怕也难生下来。你看她，每天精精神神，利利索索的，能吃能喝，压根不当个事儿。” “夫人，人各有命的。” “我知道。”徐氏言语神情都很平静，睫毛却泛了几朵泪珠儿，“也许是我错了。” “夫人错什么了？” “也许老爷他爱的一直都是吴柳儿。” “夫人您这是多心呢。” “当年老爷与她苟且，哪里是因为荒唐，分明就是酒后吐真心。他娶我，大概是因为我出生不错，可以帮衬到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七章 最好死在外面 “夫人别这么想，这么多年，老爷对夫人也是情真意切的。” “是吧。” 徐氏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易妈妈以为她睡着了，为她盖了个毯子，便悄悄退下去。 晚间，红鸾来请安，陪她一块用晚膳，徐氏却说自己没胃口，懒懒的不想动。 众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吴柳儿有孕的消息，心情不好。 谁知，打这儿以后，她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了。 卫横也着急，找了许多大夫，连宫里的御医也请来，但终究没什么大用处。 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最后连汤米也不进了。 红鸾从早到晚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贪玩的阿泰也不再往外跑，红着眼睛守着。 嫁到王府的佩佩也回来了一趟。 她是自己回来的，只坐了一辆小马车，带着两个自己的陪嫁丫鬟和一个婆子。 以王府的排场来说，可以说是很寒酸。 足以见得佩佩在王府并不受重视。 这是可以预料的事情，卫家这会儿正忙乱，也没人理会这个。 佩佩来给徐氏请安之后，红鸾拉着她到外间，说了会话。 “你这段时间，在王府过的好不好？” “怎么算好？两三个月里头，能见到祝枫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佩佩轻松的笑道，“这样更好，我才不愿意看见他，最好死外面，一辈子别回来才好。” 红鸾笑道：“这话，你在我这里说，可别外头说去。” “姐姐放心，我不是个傻子。母亲这病，到底是怎么说的呢？我瞧着母亲的精神，差的很了。” “是啊。今儿还算好一些了。” “到底是什么病，吃药能不能好？” “这些年，母亲身子一直不大好。自从……罢了，不说这些了。” 佩佩却聪明，一下子猜到了：“是因为我娘怀孕？” “你别多心，母亲不是那样的小气之人。” “我知道。我先前见着我娘，穿着绫罗绸缎，养的白白胖胖，就知道母亲绝对没有苛待过她。”佩佩叹气，“我娘真是不省心，这么大年纪了，还生什么孩子。” 红鸾微笑道：“还不是父亲让她的怀孩子。” “说的也是，依我看，母亲并不是气我娘有孕，她怨的是父亲。” “佩佩，你真的很聪明。” “姐姐过奖。”佩佩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递给红鸾，“姐姐，这是我攒的一点东西，给了你吧。” “什么？”红鸾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些珠宝，和散碎金银。 她忙推回去：“我不要这些，家里又不缺钱花。我知道，王府那样的大户人家，虽然不至于饿着你，但需要花钱的地方才多呢，但凡你寒酸了些，从上至下的人背地里都嘲笑你。” 佩佩笑起来：“姐姐，即便我出手大方，她们也不会瞧得上我的。在她们眼里，即便我做了二夫人，也还是个乡下来的私生女，上不得台面，配不上祝枫。” “佩佩……” “姐姐，你拿着吧，全当我一片心意。买些好药材给母亲用。”佩佩把盒子塞给红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八章 勒痕 红鸾虽感动，还是推了回去：“我还是不能要。” “姐姐若不要，这些东西，也迟早被我娘弄去。” “吴姨娘会要你这些东西吗？” “姐姐问这话，就是太不了解她了。”佩佩笑道，“就我娘那个性子，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三瓣来用，你想从她哪里弄出钱来，那是比登天还难。” 红鸾笑道：“我记得那次吴姨娘过生辰，母亲差人送去五十两银子，结果你们就吃些清粥馒头，还惹得父亲对母亲发了好大火，以为母亲苛待你们。” “是啊，当时我也说过她，可是她从来不听。她不是说故意陷害夫人，其实就是抠门抠到了骨子里，剩饭哪怕是馊了，她都舍不得扔。” “可能与她从小到大的环境有关。” “是啊，她出身贫苦，长大了所嫁非人，过的也不好。所以，虽然她这样，我也不想说什么。她不是对别人抠，她对自己更抠，对我这个女儿也是的。但凡她知道我身上有什么钱财，必定要想法设法的弄了去。我想着，这钱与其搁在她那里落灰，倒不如拿出来用。” 红鸾笑道：“既如此，我就先拿着，全当我帮你收起来。以后你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再来跟我拿。” 佩佩站起身：“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若出来时间久一点，那王府人的嘴巴不饶人。” 红鸾跟着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忽见她皱了皱眉，不由心中生疑。 “你手疼啊？”红鸾问。 “没。” “给我看看。” 红鸾拉住她的手，把衣袖卷起来，看见她手腕，延伸至小臂处，有不少勒痕。 “这是怎么弄的？”红鸾诧异问。 “我不小心……” “跟我说实话。”红鸾皱眉，“我又不是瞎子，难道还看不出来？” 佩佩笑道：“没什么，与祝枫发生过几次冲突。” 红鸾震惊：“你们一共只见了那么几次，他还打你？” “他说看我不顺眼。但是碍于郡王和王爷，初一十五还是要到我屋里来，他不高兴，就借机磋磨我。”佩佩轻声说，“这是他拿绳子勒的。” 红鸾震怒：“他怎么敢这样？你没有告诉郡王爷和王妃吗？” “说了有什么用，他们的儿子什么德行，他们不清楚吗？到底，我只是个外人。” “你跟父亲说了不曾？” “没有。” “为什么不说？” “因为是我自己闹着嫁去郡王府的，如今说了，父亲大概也只会认为我活该，咎由自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这点面子，何况父亲也不会这样。你跟我来。，” 红鸾拉着她去找卫横。 卫横看见佩佩手臂上的伤，也十分震惊。 “二公子怎么会这样？” “二公子看不上我罢了。” “太过分了！”卫横虽生气二女儿，但看见女儿被欺负，还是怒从心头起，“佩佩，你先别回去了，在家住一段日子。” “郡王府那边怎么交代？” “我会跟郡王解释。”卫横皱着眉，“红鸾，如今你母亲病着，吴姨娘有孕，俱不能照顾到。这段时间，你多陪着佩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二十九章 女人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我知道了。”红鸾说道。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当初都是你作怪！”卫横忍不住斥责二女儿。 佩佩没吭声。 红鸾冷笑：“当初我便说过，那祝枫不是个好人，父亲口口声声他是文雅公子，断不至此。如今如何？” “当初若不是她瞎胡闹到处乱跑，怎么会不得不嫁？” “若当初嫁的是我，也一样如此！” “不要胡说。二公子对你是满意的，毕竟你容貌比佩佩强太多，又是嫡女。那二公子对佩佩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红鸾皱眉：“父亲到底站在哪一边？事到如今不必说那么多，先把佩佩的事情解决了！” “我明天会去见郡王。现在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你们在家照应着些，真是什么事都赶到一起去了，唉。” 卫横叹着气出去了。 看背影，似乎老了几岁，全然没了刚知道吴柳儿有孕时的春风得意。 佩佩说：“父亲心里还是最在意母亲。” 红鸾没说话。 若真在意，又怎么舍得她伤心，以至于一病不起呢。 佩佩果然就暂时留在了卫家。 吴柳儿一心一意养胎，对于女儿留在娘家，只问了句，便不在意了。 倒是徐氏多问了两句，怕她难受，红鸾和佩佩都没告诉她缘故。 徐氏说这样不好，恐怕郡王府不会高兴。 但既然是卫横要求女儿留下，加上自己身子差，她也就不好说什么。 果然，天黑后佩佩还没回去，郡王府便派人来问，得知她不回去后，回去禀报了郡王妃，郡王妃便有些生气。 “这卫家果真是小门小户，懂不懂得规矩？老二呢？还不去把他媳妇接回来！” 身边婢女答：“二爷不在府里。”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又出去鬼混！”郡王妃更生气，“差人把他找来！” 最后是家丁把祝枫从一间花楼找回来，浑身的酒味。 郡王妃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阵痛骂，骂完了喝道：“立刻去卫家，把你媳妇接回来！” 祝枫不敢不听，带着一肚子的火，坐着马车来到卫家，也不要门子通禀，直接就往里闯。 被卫锦泰拦住了。 他本来就看祝枫不顺眼，再知道了二姐被欺负的事情，哪里还惹得住火气。 “你还敢来？”阿泰挥舞着拳头，“赶紧给我滚，否则我打死你！” 祝枫冷冷道：“无知小儿，你出门在外可小心些，小心哪天被人打死。” “好，那我们现在就试试！” 阿泰说着就要动手。 “阿泰！”红鸾走过来喝止他，“狗咬你一下，难道你也要咬回去？” 祝枫看向她美丽脸庞，阴恻恻道：“我竟不知道，卫大姑娘是这么伶牙俐齿的人。若不是你那好妹妹作祟，嫁给我的可就是你。” 红鸾道：“祝二爷，我妹妹忽然甚至不适，需要休养两天，不如您先回去。” “早上来还好端端的，怎么就不适？” “祝二爷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人，难道不知道，女人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章 绝不再娶 祝枫冷笑：“别说只是不舒服，就算她今儿死了，也得死在我郡王府！” 红鸾冷下脸来：“祝二爷说话也太过分了。难道这就是郡王府的教养吗？这话，你敢不敢到郡王爷和王妃面前说一说？” “好个女人，知道拿他们来压我？” “不敢。”红鸾冷冷道，“我知道，必定是郡王妃要求你来接佩佩回去。我也明确告诉你，今儿你接不回去。回去后你只管把这话与郡王妃说，佩佩身子不适，要在家在住几日。” “好，好，好。”祝枫被气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小小卫家，竟敢如此，我也算是涨了见识。卫红鸾，你等着。我祝枫绝对不会放过你。” 祝枫愤而离开，回去后，果然把这话与郡王妃说了一遍。 郡王妃骂他无能，得知南平郡王回来，忙又向他说一遍。 南平郡王沉着脸，抬手就扇了二儿子一耳光。 郡王妃诧异：“王爷这是……” “老二把他媳妇打的浑身是伤，换做是你，你愿意回来吗？”南平郡王怒道。 郡王妃震惊，看向祝枫：“你打了她？” “不过略微惩罚……” “混账！”南平郡王火冒三丈，“我早说过，那卫横对我有用处，连我尚且多番笼络，你敢坏我的事？你找死！” 一脚踹他身上。 祝枫忙跪下：“儿子知错，以后再不敢了。” “过两天你去卫家，道歉，求卫佩佩跟你回府！” “……是，儿子去。” 两天后，祝枫再次去卫家，这次见到了卫佩佩。 佩佩说：“我不能跟你回去。” “我已经跟你道歉，你还要如何？给了你台阶，你还不下？” “母亲快不行了，我要留在家里，陪她最后一程。”佩佩看他一眼，“你也做好准备吧。” “我做什么准备？” “作为卫家的女婿，丈母娘要没了，你不需要做事？” “……我知道了。”祝枫忍着气说。 这话说了没多久，徐氏果然就要不行了。 回光返照的时候，徐氏拉着一儿一女的手，眼泪直流。 “娘还没看到你们成家立业，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闭眼走了。”她哭着说。 红鸾哽咽道：“母亲您不要说傻话，您过几天就好了。” “傻孩子，娘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如今只一句话给你，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不要相信什么天长地久，深情不渝。那都是……假的。” “我都记住了，母亲别说了，您歇一歇。” “我一旦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徐氏又看向儿子，“阿泰，你已经长大了，记得要保护你姐姐，记住了吗？” 阿泰使劲点头：“我记住了，娘。” 徐氏又看向卫横：“老爷，这一辈子，我没求过你什么事，只求你不要再强迫红鸾嫁人。无论你再娶，还是把哪个妾扶正，都不能苛待红鸾和阿泰。” 卫横道：“夫人放心，在这里家里，你是唯一的主母，以前是，以后也是。我绝不会再娶，也不会把妾扶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一章 至情至性 徐氏闭上眼：“这件事，我就管不了了。” 她对丈夫早已经失望。 弥留之际，她只留下一句遗言：“我的东西，全都留给红鸾。” 说完这句话，便闭眼去了。 阿泰嚎啕大哭，佩佩也啜泣。 红鸾虽也落泪，但这些天，她已经哭过无数次，真事到临头，却似乎并没想象中那么伤心了。 倒是卫横，神色呆愣愣的，看着床上徐氏的遗体，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昔日鲜活的人，就这么没了。 再也不能与他说一句话，对他露出笑容。 巨大的失落和痛苦，铺天盖地的涌来。 卫横知道徐氏的心病，也知道，她这场病，是因为他。 因为他过于宠爱吴柳儿，也因为他让吴柳儿有了孩子。 徐氏是至情至性之人，她一心一意对他，爱他。 他仍然记得，那年杏花微雨，豆蔻年华的她站在小桥边，撑着伞，遥遥回首微笑的唯美画面。 却再也看不见了。 到此时，卫横才发现，他一生挚爱，始终是徐氏。 并不是那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吴柳儿。 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告诉过她。 她也永远都不能知道了。 带着遗憾而去。 卫横跪到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 帮个月后，丧事办完了，卫横也瘦了一大圈，看着十分憔悴，失魂落魄。 这期间，靳岚也过来吊唁，请卫横节哀顺变。 卫横对他也没了敌意，甚至接受了他的好意。 “小靳大人能来这里，大概还是喜欢我女儿红鸾？”他淡淡说。 “……是，这我不能否认。” “你愿意娶她吗？” “我自然愿意。” “那好，我同意了。” “什……么？”靳岚呆了呆，“卫大人此言当真？” “你当我失心疯了，连自己女儿的婚事也当作玩笑话？”卫横冷冷说，“我想通了，人活一世几十载，没必要。既然红鸾喜欢你，你也喜欢她。那你们就在一起。红鸾能过得好，我也算对得起她母亲。” 靳岚欣喜若狂，立即站起身，长身拜倒：“多谢卫大人的信任和成全！我一定好好照顾红鸾，绝不辜负她。” “这些话，嘴里说有什么用。”卫横淡道，“你也不必急着高兴，还是先回去说服你家人吧。我同意，不代表他们同意。” “我一定尽力说服他们！” “去吧。” 卫横摆摆手。 他知道，靳家不大可能同意。 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 事关两家的立场问题。 靳岚回去后，立即与祖父母，父母说了这件事，请求他们上卫家提亲。 靳老爷子当场拒绝。 “岚儿，这桩婚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可能的。” “为什么？卫大人已经同意了。” “他同意，我不同意。” “卫家门第是不高，可是……” “孩子，这跟门第高低没有关系。”老太太温和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在乎什么门第，只要那姑娘好，你们和睦，这就够了。” 靳岚忙道：“红鸾是个好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二章 自有了心上人 “这我们也知道。”靳老爷子吸了口眼袋锅子，吐出一圈烟圈，不紧不慢说，“即便是卫横，我对他也没什么意见。但是，卫横是南平郡王的人，这就决定了，你绝对不能娶卫红鸾。” 靳岚看向自己的祖父母和父母，“这么说，你们反对的唯一理由，就是这个？因为卫大人是南平郡王的人？” “没错。” 四位长辈给了他答案。 靳岚皱眉：“这是立场问题，与我和红鸾的事情无关。” “你不要关心则乱。”靳老爷子沉下脸，“难道你要因为一个女人，把整个靳家都拉下水，拉到南平郡王那边？我明白告诉你，除非卫家与南平郡王府划清关系，否则你和卫红鸾的婚事绝无可能！” “可是……” “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里！”靳老爷子打断他，“岚儿，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应当知道轻重，不要陷于儿女私情。如果你真看重那卫红鸾，倒不如劝劝卫横，不要执迷不悟跟着南平郡王，兴许卫家还有的救。” 靳岚沉默片刻，道：“孙儿明白了。” 他想了许久，决定向太子殿下打听一下消息。 太子殿下早就发现他有点心不在焉，便笑道：“自有了心上人，你做事越发不上心了。” “殿下，如今朝廷对南平郡王……” “你也打听这些事了。”赵元璟似笑非笑道。 “殿下，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那美人红鸾姑娘。”赵元璟气定神闲道，“如果你真喜欢她，就去劝卫横，也许，还能保全他一家人性命。否则，可就晚了。” 靳岚一惊：“朝廷要动手了？” “不是朝廷要动手，是南平郡王要动手。朝廷总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我明白了。” 靳岚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慌乱。 真动起手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小小卫家，绝对完蛋。 …… 南平郡王府。 卫横与其他几个大臣，以及若干幕僚，围坐在南平郡王下首，听他说话。 门窗紧闭。 气氛有些凝重。 谈论的是一些人员布置，兵器分配等问题。 卫横越听越不对劲。 虽然南平郡王是武将，手下有军队，但怎么也不应该在京都布置自己的人。 他隐隐想到一个可能，心中微跳。 商议结束后，他走在最后，想单独与南平郡王说话。 “老卫啊，咱们好歹是亲家，你留下陪本王用晚膳，喝点酒。”南平郡王亲切和蔼的招呼他，“吃完饭，也去看看你女儿。” 卫横忙道：“我那女儿不省心，给王爷添麻烦了。” “要说还是老二不省心，上次因为一点小摩擦，还动手了。实在太不应该了。不过呢，小两口过日子，有点摩擦也是正常的。” “郡王说的是。”卫横点头，“郡王，臣有一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这段时间，郡王一直在京都布置兵力，这是否有些僭越？京都护卫有禁军，有锦衣卫，还有五城兵马司。似乎不在郡王的职责范围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三章 傲骨 卫横此人虽然跟随南平郡王做事，但为人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心中有疑问，便直接当面问出来，绝不背地猜测。 南平郡王温和笑道：“老卫，咱们自己人，本王也不瞒你。这件事，本王已经准备了很多年，是时候，取而代之了！” 卫横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厉声道：“郡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这是……谋逆啊！大逆不道，诛九族的大罪！”卫横噗通跪下，“求郡王爷收回成命，万不可如此！” 南平郡王冷笑：“怎么，你认为本王一定会输吗？” “郡王为何要如此？”卫横不停磕头，“皇帝陛下对您委以重任，宠幸有加，身为臣子，如何能起这份谋逆之心？” “宠幸有加？”南平郡王哈哈大笑起来，“皇帝就是个反复无常，昏庸无能的昏君！他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不信任，何况是对我一个外姓之人？” “陛下对秦王殿下的信任，人尽皆知……” “卫横，你虽然有能力，脑筋却不够清楚。皇帝把自己十来岁的亲弟弟送去军营，不管他生死，这也叫关系亲厚？这些年，他一直把秦王扔在外面，便是防着他。谁不知道功高盖主这四个字？我知道，陛下对我早有防备之心，没关系，我祝昊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郡王爷，君为臣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笑的愚忠！”南平郡王狂笑几声，指着他，冷冷道，“卫横，你已经上了本王的船，想下去，是不可能的了。你最好按照本王的安排做事，待大师成，本王封你一个开国功臣！” “求郡王爷及时收手！” 卫横跪地不起。 南平郡王道：“本王赢了，一切都好说。若本王输了，你应当知道，整个卫家也逃不脱干系。” 卫横心中发寒。 他想到了靳岚对自己的警告，想到了女儿红鸾的哭闹。 曾经他以为那都是荒唐可笑的言论。 南平郡王为大周开疆辟土，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他怎么会谋反？ 可残酷的事实正摆在他面前。 南平郡王要谋反！ 他该怎么办？ 卫横心中很乱。 多年的圣贤书和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阻止，并且立即禀报朝廷，告发南平郡王的行为。 可是，若告发南平郡王，南平郡王不会饶了他。 也不会饶了卫家上下几十口子人。 即便他告发，以卫家和南平郡王府的关系，也已经脱不了干系。 难道，真要跟着南平郡王一起谋反？ 若成了，他便是开国功臣…… 不不！ 卫横立即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 忠君爱国，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 他不能背叛自己的信念。 人若无一个傲骨，枉为人！ 想至此处，卫横慢慢站起身，垂下头，一字一句说道：“臣明白了，必定全力以赴，辅佐王爷！” “本王相信老卫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审时度势的。”南平郡王微笑道，“哦，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老二媳妇有喜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四章 始终心怀不轨 卫横浑身一震。 “这可是大喜事。”南平郡王抚掌笑道，“待这事儿成了，便是双喜临门，好，好，是个好兆头！” 卫横保持镇定，笑道：“臣提前恭喜王爷。我想去看看女儿。” “自然可以，人之常情。” “佩佩的娘亲很想她，臣是否可以把她接回家住几日？” “这怕是不行。孩子金贵，若有磕着碰着可不好。”南平郡王笑道，“老卫你放心，郡王妃会好生照顾她。等胎稳了再送她回娘家。” 卫横道：“如此也好。” 他转身离开，去见佩佩。 佩佩稚嫩脸蛋微圆，见父亲来，很是欣喜：“爹爹。” 卫横点头：“我听说你有喜了。” 佩佩却没什么高兴之色，“是。” “你好好养胎。” “爹爹，我看您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佩佩问。 “没什么要紧事。” “我娘还好吗？” “你娘也好，只是脾气越发大了，好在有你姐姐在家，她不至于如何。” “幸好有姐姐在。”佩佩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小脸，露出笑容，“爹爹，我很想家，想回去住几日。祝枫他也同意了，自从我怀孕，他对我态度就好多了。” 卫横心中酸涩，勉强笑道：“你才怀上，不能颠簸，先好好养着，等胎儿稳了，为父差人来接你。” 佩佩有些失望。 卫横踌躇片刻，又道：“这样吧，过两天我让你姐姐来这里陪陪你。” “别。”佩佩忙阻止，“那祝枫对姐姐始终心怀不轨，我怕姐姐来了，祝枫会起什么坏心思。” 卫横笑道：“难为你想的周到。虽不能回娘家，你还是能出门逛逛的吧？” “能啊。” “明儿是十五，你去庙里上柱香吧。” “上香？哦，行。”虽然不知父亲为何忽然提出这个要求，但出于孝心，佩佩还是答应了下来。 卫横点头：“你姐姐应该也会去的，到时你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真的呀，那太好了。”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卫横站起身，“你好好歇着。” “我送您。” “不用。” 卫横疾步离开。 走出南平郡王的门的时候，他只觉得背后像是有许多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如芒在背。 卫横抬头看看天空，定了定神，走向自己的轿子。 轿夫问：“老爷，去哪里？” 卫横想了想，说道：“回家。”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个时辰，直到天黑透，连管家都觉得不对劲，跑去告诉大小姐为止。 红鸾敲门：“父亲，是我，红鸾。” “进来。” 红鸾推门，里面一片漆黑。 她找到火折子，把油灯点燃，看见父亲坐在椅子里，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张，神色愣怔。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吗？” “红鸾，你过来坐。” 红鸾搬来一张椅子，坐到父亲对面，打量着他。 她忽然发现，母亲才走几个月，父亲鬓角已有了隐隐白发。 这段时间，他吃住都在书房，没有去任何一个妾的房里，连吴姨娘那里也很少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五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红鸾很担心他。 今天这个状态，更是令人担忧。 “父亲，”她伸手把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张书本收拾起来，轻声细语说，“母亲不在了，弟弟还小。家里都指着您。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能倒下。” 卫横看向女儿：“红鸾，为父对不起你。” 红鸾一愣，笑道：“父亲怎么忽然说这些。” “前几天，我跟靳岚说，同意你们的婚事。” 红鸾微怔，浅笑道：“靳家不同意，是吗？” 卫横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事情也不至于此。是我害了你母亲，害了你，也害了咱们全家。” “父亲，没那么严重。如今您能明白，还为时不晚的。” “不晚吗？”卫横苦笑。 “父亲，出什么事了吗？” 卫横慢慢摇头，说道：“佩佩有喜了。” 红鸾有些意外：“这么快。其实佩佩还小。” “佩佩这孩子在乡下长大，她娘又是那样子的，缺少管教。” “其实佩佩很聪明的。” “她那点小聪明，能有什么用处，说不得最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卫横摇摇头，“红鸾，明儿你陪吴姨娘去法华寺上香吧。” “上香？吴姨娘还有几天就要生了。这个时候出门不大方便的吧。” “无妨，她身子好，多走动反而利于生产。”卫横不紧不慢的吩咐，“你多带些钱财，让阿泰护送你们去。明天佩佩也会去，你们姐妹许久没见，也可以好好说说话。” 红鸾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站起身，蹲到父亲面前，说：“父亲，我不是小孩子了，您有什么事与我说。不要瞒着我们。”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你母亲了。”卫横眼眶微湿，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你长大了，要勇敢坚强，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记得，要好好活下去。” 红鸾有些难受：“父亲……” 卫横吸了口气，笑道：“为父今儿有些伤感了。你回去吧，早点睡，明天早点出门。” 红鸾只得起身出去。 她找来阿泰，问：“你时常在外跑，最近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阿泰想了想：“也没听说什么。不过……我感觉最近城里的大头兵好像多了。” “是吗。”红鸾若有所思。 “姐，出什么事了吗？” 红鸾没回答，转身去桌前写了封信，递给阿泰：“你帮我把这个送给小靳大人。” “好嘞！” 阿泰立即骑着自己的小马，欢快的去找到靳岚，把信交给他。 靳岚收到信，欢喜的同时，又叹气。 “收到我姐的信还叹气。”阿泰笑嘻嘻问，“小靳大人，我什么时候可以改称你为姐夫？” “你放心，有机会。”靳岚呵呵笑着，展开信看了一遍，神色逐渐变的凝重，他飞快把信折好，对阿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他骑马去见太子殿下。 “殿下，近来南平郡王府是不是有动作？” “有啊。” “朝廷可有应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六章 要把人折腾死 “当然有。” “那卫家……” “靳岚，我知道你对红鸾姑娘有情，但是，你救不了卫家。”太子殿下悠悠说道，“为时已晚。” 靳岚沉默片刻，对太子殿下行了一礼，转身飞奔而去。 找到阿泰，他一把揪住他，气喘吁吁道：“你回去跟你姐说，要出事。” “出什么事？” “你别管，只这么告诉她便是，赶紧去！” “哦，好！” 阿泰飞奔回家，把靳岚的话，原原本本告诉红鸾。 红鸾低头沉思。 “姐，小靳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泰着急的问。 “阿泰，你回去睡觉。明天天一亮就起来，陪我和吴姨娘去法华寺上香。用家里最大的那辆马车。” “这没问题。不过，小靳大人不是说要出事吗？” “那是朝廷的事情，与我们无关。”红鸾推他出去，“赶紧去。” 阿泰听话的去了。 红鸾把门关好，奔到箱子前，打开箱子，拿出包袱，把珠宝细软都朝里面塞。 做这些的事情，她的神色虽然如此，但双手微微颤抖。 小桃进来看见，诧异问：“姑娘，这是做什么？” “明天咱们陪吴姨娘去上香，你陪我去便是。” “哦，叫小蕊和洪妈妈一起去吗？” “她们……就不用了。”红鸾挣扎了下，说。 小桃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应了。 天没亮，前院的婆子就来叫门，说老爷请大小姐早些起，陪吴姨娘出门。 红鸾一夜也没怎么睡，听见动静立即爬起来，与小桃提着包袱，去找阿泰。 阿泰还小，正是贪睡的年纪，但姐姐一叫他，他还是揉着眼睛爬起来，打着哈欠，骑着马，陪姐姐出门坐马车。 好一阵子，吴姨娘才来。 两个丫鬟扶着她，她走的慢悠悠，嘴里还不住的抱怨：“我这身子沉的很，哪里能乱动……天还没亮，就叫人去上香……要把人折腾死。哎呀，你们两个小蹄子，能不能慢点？” 她一边抱怨一边骂，直到接触到大小姐清冷眼神，才停止抱怨。 “姨娘还是快上来吧。你天没亮出门，别人也是。” “我不是不肯去上香，只是……你看我这肚子，动一动就累的很。” “我知道，父亲说，你现在动一动，孩子也好生。” “话虽如此，也不必这么早……” “早一点才诚心。”红鸾伸出手，扶她登上马车。 吴姨娘诧异：“怎么就用一辆马车吗？这也太挤了。” “姨娘且忍忍吧。”红鸾看了看阿泰，对车夫说，“走吧，快一点。” 车夫打着哈欠说：“大小姐别急，这会儿才开城门呢。” “就是因为开城门了，所以快点。” “是，小人会尽快。” “哎别太快啊，颠我的不舒服。”吴姨娘忙道。 红鸾皱眉，看了眼她的肚子，还是说：“尽量快点。” 马车立即飞奔起来。 吴姨娘还想抱怨，但看见红鸾沉着面孔，竟不敢再说什么。 红鸾问：“父亲呢？” “你爹昨天夜里就进宫去了，也不知什么要紧事，非要半夜进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七章 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 红鸾咬咬唇，没说话。 眼圈却悄悄的红了。 为了不让吴姨娘和阿泰看出来，她转过头，看向窗户外面。 除了车夫，只有吴姨娘带了两个丫鬟，以及红鸾的丫鬟小桃，阿泰则带了自己的小厮执笔。 马车在空寂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仿佛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几个下人都一声不吭。 吴姨娘靠着大枕头打瞌睡。 红鸾看着外面暗沉的天色，皱着眉。 出城门的时候，守卫过来检查了下，见只是两个上香的官眷，便放她们过去了。 红鸾轻轻松了口气。 路上很顺利。 赶来上香的人不少，等她们到法华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 红鸾对阿泰说：“你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南平郡王府的马车，是不是你二姐来了。我先带姨娘去找慧通大师，到后面禅房休息一会。” “什么，佩佩也来了？”吴姨娘立即清醒过来。 “说是要来，不知她有没有到。”红鸾扶着她下马车，吩咐丫鬟们把包袱都提好，“咱们先去后面禅房。” 法华寺的主持大师慧通，与卫横是好友。 从前徐氏带着女儿来这里上香，也会找慧通大师，在禅院休息，用一顿素斋。 慧通大师看见红鸾，又看了眼大着肚子的吴柳儿，双手合十，说道：“卫姑娘节哀顺变。” 红鸾微微点头：“大师，还请给我一间屋子，我这姨娘有孕在身，有些不舒服。” “没问题，请跟我来。” 慧通大师立即引路，带着她们来到后面。 小桃先推门进去，眼前一晃，随后便觉脖子一痛，随即失去了知觉。 跟在后面的丫鬟叫了声。 红鸾心头一紧，果断拉着吴柳儿，转身便走。 “卫大姑娘还是慢一些。”屋里传来声音，“你再往前走一步，你这个好妹妹的脖子，都要断了。” 红鸾转身，半开的门间，她看见一个男子，正掐着佩佩的脖子。 佩佩歪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昏迷过去了。 这男子，正是祝枫。 吴柳儿也看见了。 她瞳孔微缩，尖叫：“佩佩——” “闭嘴！”祝枫喝道，“若不想让你女儿死，都进来。” 吴柳儿慌忙捂住嘴，趔趄着扑进屋里，颤抖道：“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佩佩她这是怎么了？” “你放心，这贱人还活着。毕竟她还怀着我孩子呢，我怎么会让她死？”祝枫笑的阴森，“不过，你们几个，就不好说了。” 小桃和其余两个丫鬟，全都被打晕在地。 周围走过来几个男人，拿着绳子，把她们都绑了起来。 又来绑吴柳儿，吴柳儿挣扎：“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 “贱货！”一个男人抬手打了她一耳光。 吴柳儿尖叫一声，扑在地上。 “姨娘！”红鸾忙过去扶她，怒道，“你们干什么，没看她有孕在身？” 几个男人朝祝枫看，祝枫只盯着红鸾冷笑。 “我肚子疼……”吴柳儿紧紧抓住红鸾的手，哭着叫道，“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办？大小姐，你帮帮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八章 求你 红鸾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因为她已经看见有血渗透了吴柳儿的裙子。 但这个时候，她是最不能慌的人。 她忙安慰道：“姨娘别怕，怕是要生了。按照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 “不对啊，我那时生佩佩，不是这种感觉……” “每次应该都是不一样的。我听母亲说过，她生我和阿泰的时候，就不一样的。你别怕，来，我扶你到里面床上躺着。” “慢着。”祝枫不紧不慢道，“我让你们去了吗？” 红鸾皱眉：“她要生了，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想让她在你面前生？” “我无所谓的。” “你……”红鸾怒道，“她怎么也是你岳母，你有没有点良心？你不是女人生的？” 祝枫笑了笑：“一个低三下四的妾，也配做我祝枫的岳母？”他拍了拍佩佩的脸，“就这么个货色，配做我的正室？卫红鸾，你看，还是我们两个有缘。我早就说过，你逃不脱我的手心。” 他揪住佩佩的头发，把她扔到一边。 红鸾看的心揪起来：“她怀了你的孩子！” “那又如何？我祝枫缺为我生孩子的女人？” “你简直恶毒。”红鸾看着不断挣扎哭叫的吴柳儿，心中焦急，“祝枫，你到底要怎么样？如果被郡王知道……” “你以为，没有我父王的允许，我敢这么做？” 红鸾心中发寒：“为什么？我父亲对郡王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祝枫哈哈笑起来，“卫横这个叛徒，竟然趁着半夜，想要偷偷进宫报信？” 红鸾颤声问：“你们把我父亲怎么了？” “你想见他啊？” “他在哪里？” “来人，把卫横带进来。” 门被推开，卫横被捆着踢了进啦。 红鸾慌忙去扶起他，手忙脚乱把他眼睛上和嘴巴里的布条扯掉，哭着问：“父亲，父亲您还好吗？” 卫横被捆了半夜，此时被强光刺激，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看见两个女儿，以及在地上哭喊挣扎的吴柳儿，不由得脸色煞白。 祝枫笑道：“如今你们团聚了，唔，怎么少了个卫锦泰？” 下属忙道：“回二公子，那小子滑头的很，发现被跟踪，骑着马就跑了，属下正在派人去追他。” “废物，抓紧追！” “是！” 下属赶紧出去。 卫横和红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一丝欣慰。 即便他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至少阿泰还能活着。 “老爷，老爷救救我，我肚子好痛啊！”吴柳儿看见卫横，叫声更猛烈。 “她怎么了？”卫横问。 “姨娘好像是要生了。” “在这里？”卫横有些茫然。 虽然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对于女人生产这种事，依旧是什么都不明白。 红鸾拉着吴柳儿爬起来，对祝枫说：“求求你，先让姨娘把孩子生出来。反正我们就在这里，谁也跑不掉。” “你求我啊？” “是，求你。” “那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祝枫恶意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三十九章 算是喜事吗 卫横怒道：“二公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祝枫脸色一寒，起身过去一脚踹他身上，冷冷道：“老东西，真把自己当成我岳父了？” “父亲！”红鸾扑过去，眼泪哗掉下来，“祝枫，你难道一点人性也没有吗？” 祝枫抬起下巴：“我说了，跪在我脚下，磕头。我便让她去生。” 红鸾满脸泪水，慢慢跪下。 卫横握拳：“红鸾……” “老爷，老爷救我！”吴柳儿哭着叫喊。 红鸾闭上眼，一个，两个，三个。 祝枫哈哈笑道：“好，不错。” 红鸾一声不吭，扶起吴柳儿，把她带到屏风后面，让她躺在床上。 红鸾擦干眼泪，说道：“姨娘，如今没有稳婆，也没有大夫，一切只能凭你自己。你不是第一次生产，需要做什么，你告诉我。” 吴柳儿痛的什么都顾不上，只叫道：“要热水，要剪子。” 红鸾满头是汗，忙出来对祝枫说：“我需要热水，和剪刀。” 祝枫看她一眼，淡道：“热水没有，至于剪刀……” 他随手扔过去一把匕首：“就用这个吧。” 红鸾知道，这个祝枫根本就是个变态，求他是没有用的。那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她弯腰捡起匕首，回到吴柳儿床边，把匕首在蜡烛上烤一烤，等着孩子的降生。 好在，吴柳儿农妇出身，常年干活身子强壮，加上是第二次生产，相较于第一次容易许多。不过半个时辰，便产下一个男婴。 红鸾抖着手，用匕首把脐带剪短，拿着帕子把小婴儿擦一擦，用衣服裹好，放到吴柳儿身边。 “老爷，是儿子，咱们有儿子了。”吴柳儿高兴的对着外面喊。 卫横坐在地上，没有应答。 此时此刻，这算是喜事吗？ 祝枫笑道：“恭喜卫大人，喜得麟儿啊。” 卫横道：“二公子，你放过我的家人，她们什么都不懂。要杀要剐，您冲着我一人来。” “这不好吧，卫大人不是说，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吗？凭什么您背叛了南平郡王府，就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人呐，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既然你敢背叛南平郡王府，就该料到这个下场。”祝枫微笑道，“来人，把那孩子抱来我瞧瞧。” 当即过去一个男人，去抱吴柳儿的孩子。 吴柳儿尖叫：“你干什么？你放开，放开我的孩子，大小姐，老爷，救命——” 红鸾扑过去推男人：“你们疯了，抢一个小孩子干什么？” 但吴柳儿是刚生产完的夫妇人，加上红鸾，也绝对不是那男人的对手。 何况她们怕伤着孩子，也不敢生拉硬扯。 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抱走。 吴柳儿顾不上自己产后虚弱的身体，哭喊着跟出来，叫道：“你们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孩子已经到了祝枫手中。 他慢慢抚摸孩子小脸，微笑道：“刚才我是不是说过，要让卫大人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 卫横战战兢兢看着祝枫的手，颤抖着说：“二公子，稚子无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章 最疼爱的还是长女 “卫大人别急，我听说，卫大人有三个妾的，这里只有一个啊？还有两个呢？”祝枫微笑着问，“您让卫红鸾带着吴柳儿逃跑，为了不引人瞩目，就这么把两个妾抛下了？这可不行，一家子终究是一家人，要在一起的。来人，把她们带过来。” 门再次打开，两个那人分别提着一个女人进来。 砰！ 女人被扔到地上。 她们惊恐的爬起来，看见卫横和红鸾，禁不住哭起来：“老爷，他们忽然闯进家来，到处打砸，把我们也抓了来……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们别怕，没事，没事。”卫横喃喃自语。 但疯狂叫喊的吴柳儿和祝枫手中的婴儿，都在告诉她们，这并不是没事。 祝枫叹了口气：“真让人为难啊，从谁开始呢？你们两个，叫什么？” 他看向两个妾。 “我，我叫翠芬。” “翠缕。”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呢，这可不行。人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祝枫略带责备的看向卫横，“这就是卫大人的不是了，好歹她们服侍你一场，你抛弃她们也就罢了，如今她们要死了，你好歹说清楚缘故。” 翠芬和翠缕吓的浑身颤抖，爬到卫横面前，哭着说：“老爷，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我们要死了？出什么事了？” 卫横闭了闭眼：“我对不起你们。若有下辈子，一定偿还你们。” 祝枫叹气：“看来卫大人是真的不在意你们呐，你们何苦还跟着他？不如跟着我的人算了。老六，这两个妾姿色还不错，赏你们了。”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立即露出兴奋笑容，上前就扯起翠芬头发：“多谢二公子赏！” 另一个汉子过去拉起翠缕。 她们吓的尖叫哭泣：“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老爷老爷救我，救我……” 她们被扯着头发往外走。 红鸾忍无可忍，怒道：“祝枫，你要干什么？即便我父亲做了什么对不住郡王府的事情，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侮辱？” 祝枫笑了：“卫横固然该杀，但你我之间的事情，可还没完呢。” 他随手把男婴扔给吴柳儿。 吴柳儿哭叫着滚过去，堪堪接住男婴。 祝枫走到红鸾面前，挑起她的下巴：“你真是个绝色美人，自从见过你，我便对你魂牵梦萦。每天都想把你抱在怀里，谁知，一切都被卫佩佩那个贱货毁了。” 卫横忽然跳起来，把祝枫推开，怒道：“无耻之徒！” 祝枫笑道：“你们瞧见没，这卫大人，最疼爱的人还是他这长女。” 几个妾都没吭声。 这还用说吗。 祝枫又道：“今儿卫横这叛徒是肯定要死的。至于你们呢，我也不是非要杀你们。我想要的只有卫红鸾一个人。只要她乖乖跟了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几个。” 红鸾冷笑：“你做梦。” “哦？”祝枫挑眉，随手拔出下属佩剑，一剑就捅进了翠芬的胸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一章 老爷救我 翠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众人齐齐一抖。 祝枫旋即拔出剑—— 血立即从翠芬胸口喷涌而出。 她低头看看自己不断喷血的胸口，向卫横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大量鲜血从她喉咙里涌出来。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瞪圆了眼睛，直直的倒了下去。 “啊——”翠缕吓的不停尖叫，跪到卫横面前，拉着他的衣袍下摆，哭喊着叫道，“老爷救我，我不想死，求求您了……” 卫横也一脸震惊的看着翠芬。 祝枫提着滴血的剑，微笑道：“卫红鸾，我只要你一句话。跟我，还是不跟？” 红鸾瞪着他，眼睛几乎要喷血。 那翠缕很快意识到，求卫横是没用的。 她立即转移方向，跪爬到红鸾面前，哭喊道：“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红鸾伸手拉她：“翠缕姨娘，你起来……” “我不起，我不起，你救我吧！”翠缕尖叫哭喊，“他说了，只要你跟了他，他就饶了我，求求你了，你不能害死我啊，我是无辜的！” “贱人！”卫横怒极，上前一脚把翠缕踹倒。 翠缕头碰到墙上，昏了过去。 祝枫挑眉：“卫大人挺狠啊。” “不如二公子狠毒。”卫横冷冷说，“你还想杀谁，尽管杀。我卫家人，士可杀，不可辱！卫红鸾，如果你敢屈从他，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红鸾眼泪滴落。 这时佩佩缓缓醒转，闻见满屋子的血腥味，神色发白。 她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到底年纪还小，不曾见过这些生生死死。 她看见翠芬死不瞑目，看见翠缕昏倒在地，看见自己娘亲抱着小婴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也看见了父亲和姐姐脸上的泪痕。 那一瞬间，她的情绪有点崩溃。 “祝枫，你都干了些什么？”她看向祝枫，颤声问。 “你不都看见了么。” “你简直是魔鬼！” “这就你就受不了么？那你可太低估我了。”祝枫微微笑着，“既然你父亲和姐姐都不在乎两个妾的死活，倒也罢了。老六，把这个叫翠缕的带出去吧，赏你了。” 老六立即把翠缕拉出去。 没多久，外面便响起翠缕的哭叫声。 在干什么，长了耳朵的人都明白。 卫横沉着脸，一言不发。 红鸾和佩佩的面孔都有些苍白。 吴柳儿缩在墙角，紧紧抱着刚出生的男婴。 等哭喊声慢慢停止，消失，祝枫扫视他们，微笑道：“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佩佩怒吼：“祝枫，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的好爹爹是最清楚的。”祝枫说道，“昨夜他要进宫去通风报信，又让她们来这里与你汇合，想要让慧通那个秃驴把你们藏起来，是吧？” 红鸾道：“慧通他……” “他早就归顺我们南平郡王府了。”祝枫笑容得意，“原本我得到的指令，是把你们都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二章 把儿子还给我 佩佩一颤。 “但是……”祝枫的目光看向红鸾，“你知道的，我看上的人是你的姐姐卫红鸾。只要她跟了我，我也许能放过你们。” 佩佩怒道：“你无耻！” “我是无耻，你又是什么好货色？”祝枫一把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贱货，当初若非你在戏园子里故意勾引我，我会娶你这么个下贱东西？” 佩佩痛的眼泪流出来，拍打他：“你这无耻的混账！放开我！” 红鸾说道：“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难道对自己的骨肉也没有一点怜惜？” “我不需要一个下贱女人为我生的孩子。” “你之前还说会好好照顾我和孩子……”佩佩哭道。 “那都是骗你的啊。你个蠢货，连这也听不出来啊？”祝枫有些残忍的笑了声，“该不会，你真的爱上了我这个无耻之徒吧？哎呀，那你可真是太惨了。” 佩佩摇着头，满面泪痕。 红鸾怔然。 看这情形，即便佩佩知道祝枫不是个好人，还是不可抑制的喜欢上了他。 她喜欢他什么呢？ 红鸾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感情这种事，本就是这世间最难以捉摸的东西。 想着她知道自己有孕的时候，心内暗暗的小欢喜。红鸾心中很难过。 “祝枫，你做个人吧。”红鸾低声说。 “卫红鸾，你和你父亲都挺狠，眼看着两个妾死也不在乎。看来，你一定也不在乎……”祝枫的目光扫过屋里，最后定格在角落的吴柳儿身上。 他一个眼神，便有手下过去，把吴柳儿扯起来，拉到红鸾和卫横面前。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别碰我！”吴柳儿头发蓬乱，神色惊慌。 佩佩忙过去推开男人，安抚她：“娘，没事，没事了。这孩子就是弟弟吗？真好。” “你走开，不要碰我的孩子，谁也不许碰我的孩子！”吴柳儿一把推开佩佩。 佩佩跌坐在地，神色愕然：“娘，我是佩佩啊！” “你们都是坏人，都要来抢我的孩子，你们都滚！”吴柳儿叫道。 佩佩朝卫横看，带着哭腔问：“爹爹，我娘怎么了？” 卫横没说话。 红鸾把佩佩扶起来，说：“姨娘可能是吓着了，精神受到刺激。” 祝枫坐到了椅子上，喝着茶，微笑道：“卫红鸾，我真的很想知道，谁才能让你屈服。先从吴姨娘开始。” 他的神色陡然变冷，一把从吴柳儿怀里抓过男婴，冷冷道：“你若不从，我便把这个小畜生从窗户扔出去！” 这下连卫横也绷不住变了神色。 吴柳儿尖叫，扑过去抢夺：“我的儿子，把儿子还给我！” 被祝枫的下属一脚踢开。 佩佩哭道：“祝枫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这样！” 祝枫笑容残忍：“若不是你这贱人从中作梗，也事不至此。我要得到你的姐姐，如果你还有力气，不如去劝劝你姐姐，让她委身于我，救你一家人。” 佩佩哭着摇头：“你不会的，你根本就是个疯子。哪怕姐姐跟了你，你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三章 放了她们我跟你 祝枫哈哈笑起来：“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你这么个贱货，倒是挺了解我的。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就算她卫红鸾明知如此，是不是能够眼睁睁看着你们都去死，而无动于衷呢？难道卫红鸾她是个面冷心也冷的人？” “你不要折磨我们，你若恨我，我杀了我！”佩佩哭着说。 祝枫手中的婴儿也啼哭起来。 哭的脸庞浑身都泛红。 哭的红鸾心中颤抖。 她颤声说：“祝枫，你放了她们，我跟你。” “红鸾！”卫横厉声喝道，“你还是不是卫家的女儿？你的骨头就这么软？” 红鸾眼泪直流：“我做不到这么狠心。” 祝枫神色得意，不紧不慢道：“看着这样高傲的冷美人屈服，可真让人觉得心情愉快啊。” 红鸾冷冷道：“现在你满意了？把孩子还给吴姨娘。” “我怎么可能这就满意啊？”祝枫笑起来，“我忽然发现，我手中握着这么多你在乎的把柄，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浪费？” 佩佩怒叫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耻败类！你要杀就杀，用不着这么下三滥！” 祝枫脸色一变，一手提着婴儿的腿，一手抓住佩佩的头发，把她扯过来，冷冷道，“卫红鸾，现在你来选，一个生，一个死！如果你不选，那就两个人都得死！” “你疯了？她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卫横怒吼。 “我说了，我不在乎。” “你就不怕遭报应！” “就算是有报应，也是你卫横走在我前头。”祝枫脸上挂着嗜血般的笑容，“怎么样啊，美人，你选好了吗？” 吴柳儿尖叫哭喊：“我的儿子，把我儿子还给我！大小姐，你快选啊，把我儿子救下来啊！” 红鸾叫道：“你看不见吗，另外一个是你女儿！她还怀着你的外孙子！” “姐姐，算了。”佩佩忽然冷静了下来，声音平缓，“你选弟弟。” “佩佩，你还怀着孩子……” “我不想给这么个畜生生孩子。”佩佩眼眶含泪，但眼神很冷，“他不配！” 红鸾看向祝枫，祈求道：“人说虎毒不食子，不管如何，你能不能放过佩佩和孩子？你至少做个人，有点人性，不要这么残忍！” 卫横挑眉想了想，笑道：“那好吧，就听的，暂时留下这个贱货。不过，等你过门后，她只能做妾，你才是我祝枫的正妻。哦，等事儿成之后，说不定你便是王妃。” 红鸾眼底闪过讥讽。 异想天开的蠢货。 他们真以为造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为了避免再激怒他，红鸾什么都没说。 祝枫松开了佩佩。 佩佩叫道：“你不如杀了我，放了孩子！” 祝枫没理会她。 这时吴柳儿忽然扑过来，对准佩佩的脸就是一个耳光，骂道：“你个娼妇，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佩佩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娘，我是佩佩啊，也是您女儿啊。” 吴柳儿揪住佩佩的衣襟，把她拖到祝枫面前，语无伦次叫道：“你快杀了她，把我儿子放了，快，快点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四章 不我不选 卫横和红鸾都错愕的看着吴柳儿。 平日里，吴柳儿对佩佩还是很宠爱的。 这个时候的她，是重男轻女，还是已经神经错乱到，完全忘记了女儿的存在，只记得自己有个刚出生的儿子？ 但不管哪一种，都足以让佩佩伤心。 她任由吴柳儿抓着自己摇晃，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忽明忽暗。 “姨娘！你快松开她！”红鸾忙上前推开吴柳儿，扶着佩佩到一旁去，让她坐着。 吴柳儿抓住红鸾，神色狂乱：“大小姐，你怎么不救我儿子？你快救救他啊，你没听见他在哭吗？” “我听见了，我会救他。姨娘你安静一会。” 红鸾转头问祝枫，“你要如何才肯放了孩子？” 祝枫摩挲着下巴：“唔，不如咱们换个玩法。反正小爷今儿有的是时间。我相信，此时此刻，吴姨娘眼里只有她这么个宝贝儿子。我很好奇，到底是她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儿子的命重要？” 红鸾皱眉：“你又要干什么？” “把匕首捡起来。”祝枫抬了抬下巴，示意红鸾把那把给孩子剪过脐带的匕首拿起来，“用这把匕首去杀了吴姨娘。” 红鸾眼眸微睁：“你说什么？” “想换你这个弟弟的命，去把吴姨娘杀了。” “你要我杀人？你觉得可能吗？”红鸾冷笑，“杀一个人，换另一个人的命，这种事，我不做！” “呵呵，你很有骨气哦。”祝枫眼神森冷，对下属说，“杀了吴姨娘。” “不，不要！”佩佩叫道。 然而，祝枫没有理会她。 他的手下立即走到吴姨娘面前，举起刀—— 吴姨娘却丝毫不惧，只不住的挣扎叫嚷：“放了我儿子，放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可以，但是要放了我儿子！” 噗—— 刀狠狠落下。 在佩佩惊恐的尖叫声中，吴姨娘歪着头，倒了下去。 “娘……”她爬过去，跪在她面前，伸出手想要捂住她伤口涌出来的血，却又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浑身颤抖，神色惶乱。 红鸾有些崩溃：“祝枫，你这疯子，我已经答应跟着你，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 “好了，乖姑娘，我知道，你不在乎你爹的这几个妾。她们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呢。来人，把卫横吊起来。” 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把卫横扯起来，拿粗麻绳，把他双手捆起来，吊到房梁上。 红鸾心内发颤，问祝枫：“你要干什么？” 祝枫扯起嘴唇：“你不是不在乎那几个妾吗，没关系，这次我挑个你在乎的，你来选，要你爹死，还是要这个刚出生的弟弟死。” 红鸾脸色苍白，拼命摇头：“不，我不选，我谁也不选！” “不选？那就让他们两个一起死！”祝枫举起匕首，手起刀落，割掉了男婴的一根小拇指。 男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要！”红鸾崩溃了，缓缓跪到地上，哭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五章 求你不要这样 红鸾情绪崩溃。 那佩佩坐在椅子上，却神色呆愣愣的，似乎没有看到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婴儿凄厉的哭声，也无法让她抬头看一眼。 卫横也忍不住双目落泪，嘶哑着声音说：“红鸾，选我吧，杀了我吧。” 红鸾拼命摇头：“不行，不行。” 祝枫见状，举起匕首，十分随意的再次割掉男婴一根手指。 男婴哭的嗓子沙哑。 红鸾崩溃跪地：“求你停下来，不要这样……” 祝枫微笑道：“红鸾姑娘，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不选的话，我便一根一根割掉他的手指头，最后把这里的所有人一起杀掉。” 红鸾哭的浑身颤抖。 祝枫举起匕首，对准男婴的第三根手指—— 卫横大吼：“红鸾，你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快点选！” 红鸾浑身哆嗦了下，颤抖着手指，指向父亲，呜咽着哭道：“我选，我选他……” “很好。”祝枫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把匕首扔到她面前，“捡起来，用这把匕首，杀了你的父亲。” 红鸾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祝枫，不敢相信，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恶魔。 他要一点一点的折磨死他们。 从身体到精神，一点一点的摧毁。 “乖女孩，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如果你不照做，我便用这把匕首，把你刚出生的这个弟弟的小脖子给割下来。”祝枫微笑，“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红鸾跪在地上，满脸是泪，不停摇头：“不，我不……” 祝枫眯眼：“我数三声，如果你不动手，我可就要动手了！” “三！” “二！” “一……” “红鸾，你动手吧。”卫横忽然说，“反正我是一定活不成了，与其受南平郡王府的折磨，倒不如让你给我个痛快。” 红鸾崩溃道：“我做不到！” “红鸾，我做错了许多事，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们。” 她们，指的是三个妾。 他闭上眼：“但愿下辈子，我还有偿还的机会。” 祝枫冷冷道：“你们的废话说完了没有？快点动手，否则我扭断这个小畜生！” 卫横看他一眼，站起身，走到红鸾面前，把匕首捡起来，塞进她手里。 红鸾浑身颤抖，满脸泪水，不停的摇头，神色全都是崩溃和惶恐。 卫横握住她的手，猛地朝自己腹部一送—— “啊！” 红鸾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 她看着手中匕首。 匕首插进卫横腹部。 血渗了出来。 红鸾瞳孔微缩，颤抖着松开手，神色愣怔。 祝枫笑起来：“好，好得很。那么，接下来，轮到这个小畜生了！” 话音刚落，他便随手把手中正颤抖啼哭的男婴，朝窗外扔了出去。 红鸾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感知。 不过，窗外婴儿的啼哭声并没有停止。 “红鸾姑娘！” 一道焦急的少年声音传来。 红鸾缓缓抬头，看见那清朗晏晏的少年靳岚，怀抱婴儿，推开门，大步走进来。 在她的视野中，他的身影逐渐放大，最后变得模糊，直到完全失去了知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六章 带你一起死 靳岚看着她闭上眼睛，倒了下去，忙上前一步，把她扶住。 随后涌进来许多人。 靳岚扫了眼屋里的尸体，皱皱眉，对手底下说：“把祝枫这反贼诛杀。” 对于他的忽然出现，祝枫也正露出愕然之色。 “靳岚，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当然是小爷我带他们来的！”阿泰跑了进来，然而，下一刻，当他看见躺在地上的卫横的尸体时，不由愣住。 “爹——” 他叫了声，冲过去跪下，眼泪哗的流出来，哭着问，“这是谁干的，是谁？” 靳岚朝祝枫看了眼。 阿泰朝他怀里的红鸾看了眼，哭着问：“我姐也死了吗？” “没有，红鸾姑娘只是昏过去了。” 阿泰抽出剑，朝祝枫冲过去：“祝枫，我要杀了你！” 此时祝枫的手下和靳岚的手下已经动起手来。 祝枫被护在后面。 阿泰一时也难以靠近他。 这时，正坐在角落的，谁也没注意到的佩佩忽然站了起来。 她慢慢走到祝枫身边。 她是祝枫明媒正娶的妻子，祝枫身边的属下都认识她。 对于她的靠近，没有人防备。 祝枫回头看了眼佩佩，眼神露出几分嫌恶。 “祝枫，你为什么要杀我娘，杀我爹爹，折磨我姐姐？”佩佩眼神空洞，“你知道吗，原本我已经爱上你了，我以为可以与你好好过日子。谁知道，我错了，我嫁了个畜生，我害死了一家人。” 祝枫冷冷道：“那你去死吧。” “我是要死的。不过……”佩佩抬手拢了拢头发上，“我既然爱你，怎么能不带你一块死呢？” 她忽然扑过去，抱住了祝枫，同时右手拔出祝枫腰间佩剑，从他后背，狠狠扎入—— 长剑从祝枫后背穿透，扎进了佩佩的体内。 把他们两个串在了一起。 祝枫闷哼一声，感觉到厅体内一阵冰凉。 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佩佩，“你这个贱货——” “你这畜生，死去吧！”佩佩满脸泪水，凄厉喊了声，双手环过他腰间，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狠狠再向里一送，然后旋转—— 利刃绞碎了他们的内脏。 祝枫发出凄厉惨叫声。 佩佩却始终没有哼一声。 她仰脸看着屋顶，眼角泪滴滑落，唇角却露出一丝笑容。 阿泰看见这一幕，哭着大喊：“二姐！” 佩佩听见他的声音，想转头看他一眼，给他一点安慰。 但她却不能动了。 意识正快速剥离她的身体。 祝枫想把她推开，却也已经不能够。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挣扎着试图爬起来，最终，还是与佩佩死在了一起。 很快，靳岚带来的人，把祝枫的人斩杀殆尽。 屋里全都是尸体。 血腥味犹如凝结成了实质，令人作呕。 靳岚把男婴交给阿泰，说道：“我带你姐姐出去，你把这孩子带出去，先去找郎中。然后来找我。” 阿泰接过孩子，哭着说：“我爹和二姐……” “你放心，我会差人安置他们。” “那你照顾我姐。” “好。” 阿泰抹了把眼泪，抱着孩子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七章 屠戮这所谓清静之地 阿泰擦干眼泪，把自己外衣脱下来，把男婴裹起来。 走了没几步，便遇到法华寺的主持和尚慧通。 慧通看见他一脸煞气出现，不由后退一步，讷讷道：“原来是卫小公子。” 阿泰停下脚步，打量他片刻，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主持大师。今日我全家蒙此大难，想来也是多亏了大师的‘帮忙’。” 慧通忙道：“小公子，绝无此事……” “你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臭秃驴，枉我父亲把你当做至交好友，你却出卖了他！”阿泰想到父亲和二姐死去的惨状，双眸充血，一把掐住慧通的脖子，手指用力。 慧通惊惧挣扎：“小公子，你这是干什么……你家的事情与贫憎无关啊！” “你不需要狡辩，我要杀了你。” “破门清静之地，你动此杀戮之行，就不怕……” “你这该死的和尚，去后面看看那满屋子的尸体和血！”阿泰捏着他的脖子，对准墙壁，狠狠撞上去。 慧通惨叫着，眼前一阵发黑，哇的呕吐出来，几乎在瞬间，大小便失禁。 “不，不要杀我……” 慧通软了骨头，跪在地上，肥硕的脸上满是褶皱和眼泪，“求求你，饶了我……出卖你家人，非我之意，我也是被南平郡王府逼迫……如果不这样，南平郡王便要屠戮我法华寺上下一百多号人……” 阿泰咧嘴，露出雪亮牙齿：“你以为，我卫锦泰就不能屠尽你法华寺一百号人？” 慧通的后心一阵发寒。 “你去阿鼻地狱，等着你的徒子徒孙吧！我很快送他们来见你！” 阿泰五指用力，咔嚓。 捏断了慧通的脖子。 看着慧通如一滩烂泥，阿泰松开手，转身。 几个小和尚看见这一幕，吓的纷纷尖叫逃跑。 阿泰左手怀里抱着男婴，右手抽出佩剑，朝他们冲了上去—— 在杀到第二十九个人的时候，怀里的男婴发出凄惨而虚弱的哭声。 浑身是血的阿泰被惊醒，看着满地尸体，抖了抖手。 剑落到地上。 他抱着男婴，骑马狂奔离开。 找到一间医馆，他把身上所有的银子和值钱物件都放到大夫面前，哑声说：“把这孩子治好，照顾好。” 大夫看他浑身是血，战战兢兢道：“你，你要不要治伤……” 阿泰没理会，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男婴，把他塞到大夫怀里，便转身大步离开。 “公子！”大夫抱着孩子叫了声。 阿泰骑上马，回头，面无表情说：“郎中，听说你和你妻子成亲多年无所出，这个孩子就送给你们了！” “啊？”大夫愣住。 “谢谢！”阿泰说完，双脚一夹马腹，纵马离开。 虽然在混乱和伤心惶恐中，阿泰依旧为男婴考虑到了未来。 南平郡王府造反，卫家是必然要受到牵连的。即便朝廷网开一面，他刚才杀了那么多人，也绝对不能善终。 他不能照顾这个才出生的孩子，卫横和吴柳儿都死了，姐姐红鸾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八章 你这是何苦 总之，都是自身难保。 倒不如为这孩子找个寻常人家，让他能平平安安长大。 这间医馆他来过几次，是一对中年夫妻打理的，这对夫妻都是温和良善之人，但成亲多年也没生下孩子。 把孩子送给他们，他们一定会视如己出。 虽不能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总是可以的。 阿泰骑马去找靳岚。 现在他只剩下姐姐这一个亲人了。 他很担心姐姐。 红鸾被靳岚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宅子里。 阿泰到的时候，红鸾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靳岚看见他吓一跳：“阿泰，你……” “我杀了慧通，还有许多和尚。”阿泰说。 “你这是何苦？”靳岚皱眉。 “我一点也不后悔。”阿泰看了看床上的红鸾，“我姐姐怎么样了？” 靳岚眉头紧锁：“始终不醒，我看她也没什么外伤。刚才找了个郎中来看，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怎么办？”阿泰有些着急，“是不是郎中医术不行？不能再找别的好郎中来瞧吗？” “宫里的孟太医医术高超……” “那就请他来。” “阿泰，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如果可以，我早就请了。” “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南平郡王府的谋反被陛下和秦王联手镇压，南平郡王府完了，你们卫家作为南平郡王府的跟随者，也是犯了谋逆之罪。” “这怎么能一样？我爹正是因为不肯跟着南平郡王造反，才会被祝枫那个王八蛋折磨杀害啊！”阿泰的情绪有些激动。” 靳岚道：“阿泰，你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 “你们卫家与南平郡王府的牵扯太深了。你父亲昨天半夜想偷偷进宫，但是他一直被南平郡王盯着，还没到宫里，就被抓走了。”靳岚有些不忍心说，但不得不说，“所以，如今卫家也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我现在是把你们两个藏在这里，如果找了太医来，岂不是告诉朝廷，你们就在这里？” 阿泰沉默下来。 他默默看着昏睡不醒的姐姐，低声说：“难道不找郎中来，朝廷就发现不了我们吗？” “那我可以送你们走。” “逃走？走哪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无所谓，难道要我姐姐一辈子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何况姐姐这个状况，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阿泰稚嫩的脸上带了几分凄然，“小靳大人，求你去请孟太医吧。我父亲跟错了人，我杀了人。我们卫家也并不无辜，朝廷要如何惩处，我都认。只一点，求小靳大人尽量为姐姐脱罪。姐姐什么错都没有。” 靳岚拍拍他肩膀：“阿泰，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你父亲已经过世了，作为他的子女，我想，你们也不至于被砍头，到时我会想法子为你们减轻罪名。” “多谢小靳大人。” “我这就差人进宫请孟太医来。趁着这点时间，你去洗一洗，吃点东西，恢复点精神。” “嗯。” “不要乱跑，外面有些乱，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知道你是卫家子，伤了你就不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四十九章 你想求我为她开罪 “我知道。” “对了。”靳岚走两步又回头，“我把你父亲和几个姨娘都安葬了，地点有些偏，待会告诉你。如今这个情况……抱歉。” 阿泰一阵难过，但还是笑了笑：“作为谋逆，父亲还能有个入土为安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谢谢小靳大人费心。” 这也就是遇到了靳岚，若是换做其他镇压谋反的将士，说不定还会割下父亲的头去请功领赏。 靳岚又问：“那个孩子呢？” “我把他送人了。送到了哪里，你不要问我，我不会说的，也不想再去找他。” “……也好。” 靳岚轻轻点头，挑帘子出去。 刚出生的可怜孩子，与其背负着谋逆的罪名，倒不如送给别人。 靳岚亲自骑马进宫，找孟太医。 但孟太医并不在太医院。 南平郡王府造反，虽然朝廷早有准备，但仍然避免不了伤亡。 太医院很忙。 靳岚转了一圈，最后得知孟太医去给一个将军治伤去了。 他忙去找，却遇到了太子殿下。 “半天不见你，我还以为你被南平郡王府的人宰了。”太子殿下不紧不慢道。 “殿下不要取笑我，我着急找孟太医，还求殿下帮我与杨将军说一说，放孟太医出来。” “你去救卫家了？”太子殿下不答反问。 “……是的。”靳岚对太子殿下没什么可隐瞒的。 何况这事儿，也根本不可能完全瞒得住。 太子问：“卫横死了？” “是的。” “你的心上人受伤了？”太子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把她藏起来，如今你来大张旗鼓找太医，即便治好了伤，你的心上人也会被以谋逆之罪抓起来的。” 靳岚道：“这我知道。但她现在的情况，不找太医也没办法。” 太子说道：“靳岚，你脑子最好拎清楚轻重，不要包藏罪犯，你是可以不怕，但你靳家一门老小，可要遭罪。” “臣明白。” “去吧。治好了心上人，就把心上人送进牢房，你也真够心酸的。” “……” 靳岚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来。 太子扫他一眼：“你想求我为她开罪？” “只求殿下能想办法，可以使他们免除死刑。” “他们犯的可是谋反的大罪。” “不，卫家只勉强算作从犯，事实上，他们只是被无辜牵连。那卫横半夜想进宫报信，却被南平郡王的人抓走……” “靳岚，我明白你对卫家的维护之心。但是，卫横为南平郡王做事，这一点你没法否认。作为吏部侍郎，这些年，他明里暗里的为南平郡王招揽多少人，你不清楚的话，我那里有证据。不要为卫横喊冤，他一点也不冤。” “可是他的一双儿女却对此毫不知情……” “谋逆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自古以来律法如此。” “我知道她们罪责难逃，只求能够饶恕她们的性命。” 靳岚头伏在地上，久久不起。 太子沉默片刻，说道：“你跟我这么多年，也没求过什么事。也难得见你为了个姑娘如此尽心尽力。你先带太医去，我会想想办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章 我姐醒了 “多谢殿下。” 靳岚知晓太子殿下的性子，没有把握的事情，绝不会随意应承。 他心里松快了些，赶紧去找到孟太医，把他带到红鸾床前。 阿泰已经洗漱过换了衣裳，干干净净的坐在红鸾床边啃馒头，看见太医来，立即跳起来。 孟太医瞧见他们二人，心下有数，但没多问什么，先放下药箱，给红鸾诊脉。 片刻后，他问：“这位姑娘昏迷前的情况，说来听听。” 靳岚看了眼阿泰，道：“她昏迷前没受什么伤，但是……受了些刺激。” 阿泰并没有看见屋里发生的一幕。 他也并不知道，祝枫逼着自己的父亲和姐姐互相残杀的事情，更不知道父亲是死在姐姐的刀下。 他只以为是父亲的死刺激到了姐姐。 并未朝别的地方想。 孟太医沉吟片刻，说道：“这位姑娘没有任何外伤，内伤。她现在昏迷不醒，完全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身体和精神承受不住，所以昏了过去。” 阿泰听了很难过。 如果他能早些找到他们就好了。 也许，父亲和二姐就不会死。 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如果。 靳岚说道：“孟太医，既如此，她还能醒过来吗？” “可以。” “那就有劳太医诊治。” “好说。”孟太医不慌不忙打开药箱，先写了个方子交给靳岚，请他去抓药来煎熬，他自己则先取一粒丸药，塞进红鸾口中，然后使用银针，给红鸾针灸。 “你给我姐吃的什么？”阿泰忍不住问。 “公子放心，只是一种宁神静气的补药，辅佐用处罢了。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这针灸之法知否能够奏效。” 孟太医把细细银针，扎入红鸾头上和手臂各处穴位。 一炷香的时间后，起针。 阿泰盯着：“为何还不醒？” “公子稍安勿躁。”孟太医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的收拾银针。 等他收拾好，听见阿泰惊喜的声音传来。 “姐，你醒了？” 孟太医回头，果然看见床上的姑娘已经睁开了眼睛，双眼有些茫然无神。 阿泰很兴奋，忙道：“太医你快来看看，我姐醒了。” “好，好。”孟太医赶紧过去，先给红鸾检查了下，然后诊脉。 红鸾的声音有些虚弱：“阿泰，这是哪里？” 阿泰听见她的声音，喜极而泣：“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怎么了吗？”红鸾抬手揉了揉眉心，“我记得昨晚裁纸写对联睡着了，然后就……我怎么在这里？” 阿泰的笑容凝固了：“姐，你说……什么?” “我写好的对联，你可不许扔掉。终日只是淘气，惹父亲生气。”红鸾看了眼孟太医，收回手，“郎中，我没事。你别诊了，阿泰，送郎中出去吧。” 阿泰站着没动：“姐，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不是大年初一吗？” “……”阿泰有些无措，朝孟太医看。 这时靳岚正提着药包走到门口，听见红鸾这句话，脚步不由得也顿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一章 她忘了 孟太医朝红鸾面上看了看，又仔细诊脉许久，才道：“没什么大碍，姑娘好好歇着。” 他提着药箱出来，靳岚忙上前，把他拉到外面：“孟太医，她醒了？出什么事了？” 孟太医摇头：“这位姑娘……怕是这里有点问题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靳岚脑中嗡的一声，听见自己的声音飘乎乎的问：“有什么问题？” 孟太医见他变了脸色，忙道：“小靳大人别担心，老夫不是说那姑娘变傻了。那姑娘似乎是忘掉了一段记忆。” “忘了记忆？” “是的，看起来，她是忘了过年到现在这一段时间的所有事情。” “过年到现在……”靳岚喃喃自语。 他与红鸾是年后才相识的。 “只是忘记事情吗，那人呢？” “年后这半年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自然也包括人。”孟太医有些同情的看了眼靳岚。 都说人老成精，他看得出来，小靳大人对那个漂亮姑娘有心思。 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十有八九姑娘把他也一起给忘了。 靳岚定了定神，拉着孟太医到院子里坐下，仔细询问。 “我也听说过，人会丧失记忆，但我听说的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她怎么是只忘记这半年来的事情？”靳岚不解。 “其实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老夫懂的也不是很多，毕竟这种病不是身体上的病，实在难解。不过，老夫行医多年，还是遇到了几个这样的病例。” “太医说来听听。” “一般来说，这丧失记忆的原因，是分成不同的原因的。有的人是因为……比如说，脑袋受到严重外伤。” 靳岚点头，表示明白。 孟太医想了想，说：“不过，红鸾姑娘不属于这种情况，她大概是因为受到过于强烈的刺激，太痛苦了，精神无法承受，脑子可能要自发的保护自己，所以就把这些会让她痛苦的记忆，全都忘掉了。” 说罢叹了口气：“老夫真是想不出来，一个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痛苦之事，才会变成这样。” 靳岚心中一阵刺痛。 红鸾一直以来生活在父母家人的宠爱中，虽性子冷清，但实则外冷内热，天真烂漫。 这半年来，她被逼婚，经历母亲的过世，如今又被祝枫逼到崩溃，看着刚出生的弟弟被祝枫割掉手指头，看着父亲死在自己刀下。 她的精神无法承受这一切。 极度的痛苦，让她干脆利落的删除了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 她忘掉了那些，也就不会再痛苦。 靳岚心里想着这些，有些怔怔的，问：“太医，她永远都不能再想起来这些事情了吗？” 孟太医忖度着他的神色，说道：“不好说。也许是一辈子都不再记起来，也许遇到什么契机，忽然又全都记起来了，也说不定。人的脑袋，是最复杂，最神奇的东西。穷尽我一生，也难以研究明白。” 靳岚微微点头。 孟太医道：“如果小靳大人有需要的话，老夫可以想想法子，给那姑娘诊治看看，也许有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二章 但愿她永远都别记起来 靳岚道：“治疗？让她回想起痛苦的记忆吗？” 孟太医道：“如果小靳大人是在这段时间认识她，恐怕她也完全不认识您了。” “没关系。”靳岚苦笑，“既然她是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主动选择遗忘，我又何苦要让她记起这些痛苦呢。” 孟太医道：“小靳大人想得开就好，毕竟老夫也并没有把我治好她。说不定以后的哪一天，她忽然记起来呢？” 靳岚摇头：“但愿她永远都别记起来。” 孟太医犹豫了下，说：“小靳大人，如果我没猜错，那位姑娘姐弟二人，乃是……” “我知道。” “靳大人，既然我来这里，您可瞒不过去了。”孟太医轻声说，“恐怕要不了多久，朝廷便会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靳岚道：“多谢孟太医提醒，我心里有数。” 孟太医点点头：“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小靳大人可随时到太医院来找老夫。老夫对这姑娘的病例，也是很感兴趣的。” “好。” 靳岚送孟太医离开后，转身走到红鸾的房门外，听见他们姐弟在说话，隐约传来红鸾的哭泣声。 “母亲过世了吗？” “姐姐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忘了这件事。”阿泰也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对于在法华寺禅房发生的事情的经过并不清楚。 他不知道，姐姐最痛苦的记忆，是自己亲手杀了父亲。 但父母的过世，卫家发生的变故，他也无法隐瞒。 红鸾无论怎么回想，也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也不知道父亲为何参与了谋反。 她只知道，自己从年三十的夜里睡着后，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姐弟两个相对哭泣。 靳岚站在窗外，听着她的哭声，平生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碎了无痕。 阿泰擦擦眼泪，说道：“姐，如今咱家牵扯到了谋反的大罪，怕是你我都难逃罪责。这里是小靳大人的住处，别牵连了他才好。不如，咱们回家吧。” “小靳大人？”红鸾抬头。 “……”阿泰张了张嘴，试探着问，“姐，你还记得小靳大人吗?” “如果你说的是那位明满京都，才貌双全的小靳大人，我还是听说过的。” “……”阿泰朝窗外看了眼，心里有点同情靳岚。 他年纪虽小，但并不傻，早就看出来靳岚对自己姐姐的情义。 没想到姐姐连带着把靳岚也忘了。 红鸾哑声说：“难道是小靳大人救了我们？这里是靳家？” “是小靳大人救的我们，但这里不是靳家，只是属于小靳大人的一处小宅子。” “原来如此。”红鸾扶着床下来，穿上鞋子，说道，“既如此，咱们便回家吧。即便被抓，也要再自己家中。” 阿泰忙扶着她，走出房间，看见靳岚站在院子里。 阿泰的神色有些抱歉。 靳岚递过去药包，看着红鸾，轻声说：“要好好吃药。” 阿泰忙接过去，道：“姐，这位就是小靳大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三章 不管生还是死姐姐都陪着你 红鸾看向靳岚，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小靳大人仗义相处，若将来有机会，必定相报。只怕，也没这个机会了。” 虽然她是在道谢，但她的神色是陌生的，眼神是疏离的。 很显然，她已经把他忘的一干二净，包括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 靳岚忍着心痛，唇角挂着笑容，看着他们姐弟慢慢走出去。 “你们回去便会被抓。”他忍不住说。 “既然在哪里都会被抓，不如回家。”阿泰坦然说道，“我杀了人，不会逃的。” 靳岚点点头，不再说话。 姐弟俩回到卫宅，看着一片狼藉，俱是心有戚戚然。 卫家上上下下，也有近一百口人，如今半个人影也见不到，一片空寂无声。 阿泰想到父亲的惨死，悲从中来，站在废墟中，仰脸嚎啕大哭。 红鸾也眼圈泛泪，抱住他，拍着他后背，低声说：“母亲临走前说，一切都是命。如今咱们卫家被打成了反贼，你我早晚都是要下去陪父亲母亲的，不要怕。” 阿泰呜咽着：“二姐还怀着孩子……” “什么？”红鸾茫然。 她也不记得吴柳儿和佩佩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阿泰也不想再解释，只是徒增姐姐的痛苦罢了。 她忘了也好。 “没什么。”阿泰摇摇头。 红鸾也没多想，在她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吴柳儿和佩佩的存在。 “刚才你说，你杀了人，是什么意思？”红鸾问。 “姐姐还记得法华寺的慧通和尚吗？” “记得，他与父亲是好友。” “他出卖了父亲，导致父亲惨死。所以……我杀了他，也杀了法华寺好多和尚。” “冤有头，债有主。你杀慧通是应该的，但不应该牵扯其他无辜。” 阿泰垂下头：“我知道，只是当时……我被仇恨冲昏头了，杀红眼了。” 红鸾心疼的摸摸他的头：“别怕，不管生还是死，姐姐都陪着你。如果有下辈子，咱们还做姐弟。” 阿泰摇头：“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做哥哥，你做妹妹。” “为什么？” “因为母亲临终说，要我照顾姐姐。我想，如果我是哥哥，年纪大点，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咱们卫家了。”阿泰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姐，下辈子你可要等等我，不要太早投胎。” 红鸾控制不住的落泪：“傻孩子。” 这时有整齐马蹄声传来，停在卫家门口。 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传来：“逆贼卫红鸾，卫锦泰何在？” 红鸾和阿泰对视一眼。 “走吧。” 姐弟俩并排走出来。 阿泰认得来人，不由笑道：“原来是许统领。” 来人许虎，乃是太子殿下私军右吾卫的统领。 许虎面沉如水：“你们卫家所犯何事，想必你们已清楚，不必本官赘述。本官奉太子殿下命令，捉拿你们，这边随本官走吧。” 他没有命令属下对他们动粗，红鸾和阿泰也顺从的跟着去了。 路上，红鸾忍不住问：“许大人，我家里其余人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四章 关押 许虎骑着马，冷冷道：“除了已经伏诛的，一部分趁乱逃跑的，尚有四十五人押在刑部大牢。” 红鸾问：“他们……会与我们一样，都被砍头吗？” 许虎看她一眼，道：“如何定夺，自有朝廷决定，本官无权过问。” “姐，别问了。”阿泰拉了拉红鸾衣裳，“谋反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家的下人，自然也是一样的罪过。” 红鸾点点头，抱着膝盖，缩在囚车角落。 这时一片菜帮子忽然飞过来，直直砸到红鸾脸上。 她吃了一惊，抬头看去，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指着她们骂道：“你们是反贼，你们杀了好些百姓，你们该死！” 阿泰见姐姐被欺负，大怒，吼道：“王八蛋，你长眼睛了吗，我姐是女人，怎么谋反，怎么杀人？” 阿泰也不过九岁，也还是个孩子。 那孩子并不怕他，哼道：“若不是反贼，朝廷为什么抓你们？” “因为我姐姐是受到牵连了，牵连！”阿泰站起身，扫视街道周围围观的百姓，怒吼，“谁再敢朝我姐扔一个东西，我饶不了你们！等我被砍头，我就做一个无头鬼，日日夜夜缠着你们！” 那孩子吓的脸色一白。 “叫你胡咧咧！”孩子的母亲拍了孩子一巴掌，忙拉着他，急匆匆走开。 这时有个男人冲过来，举着一块大石头，叫道：“你们跟反贼是一伙的，你们还我妻儿的命来！” 那么大一块石头，若是砸到红鸾，必定当场香消玉殒。 但男人并没有能够靠近囚车。 许虎一脚便把男人飞踹出去，几个手下过去把他一顿暴走后，冷冷道：“谁再敢干涉本官公务，一律当反贼处置，抓紧刑部大牢！” 许虎的震慑起了作用，接下来的路程很清静，再无人敢随意言语侮辱，或者动手扔东西。 不远处的二层茶楼窗边，两道人影，正遥遥看着这边。 “刚才你竟忍得住不下去英雄救美？”太子赵元璟说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见她。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我，如果我总是出现，会不会引起她一些不好的回忆？”靳岚双眼跟随着囚车，“我知道，殿下特意派许将军亲自抓她们，实则是为了保护她们。红鸾那样的容貌，若落在不轨之人手中，不知会落个什么下场。” 赵元璟道：“眼下只能先把她们关在牢里，我会让人照应，但到底能不能饶她们性命，还不好说。” 靳岚转身对着他下跪：“臣不该拿儿女私情为难殿下。” “好了，起吧。”赵元璟淡道，“原本，她们也没什么罪。但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够保住她们性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靳岚点了点头，沉默着看向囚车走远的方向。 红鸾和阿泰被关到了刑部大牢。 一般来说，男女囚犯都是分开关押，但也许是许虎特意照应，也许因为知道她们是亲姐弟，又或者犯人太多，牢房不够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五章 女眷为奴男丁流放 总之，姐弟俩被关在了一个牢房里头。 进去没多久，靳岚就来了。 靳岚打点过狱官，给姐弟俩多些照应，又送了吃的和棉被来。 在狱官眼里，这一批犯人都是必死无疑的死刑犯。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收点钱，给些照顾不过分。 因此，靳岚送被子吃的用的，狱官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靳岚送了东西，站在外头，眼睛时不时朝红鸾看。 眼神中全都是不舍和悲伤。 红鸾对他，却只有陌生。 等靳岚离开后，红鸾道：“这位小靳大人与咱们无亲无故，却对我们这么好。真不是是什么缘故。” 阿泰正狼吞虎咽吃东西，闻言说：“也许他看上姐姐了。” 红鸾道：“不要胡说八道，小心牵连了他。” 阿泰笑笑，没说话，专心吃东西。 虽说卫家众人已经被认定为反贼，但要最后定罪，还是要走不少程序。 要先经刑部和大理寺审判，再交由皇帝过目，最后定夺。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 一直到了秋天，刑部才把案卷呈送到皇帝陛下面前。 正好秦王和太子都在旁边。 皇帝把卷宗给秦王看。 秦王看了看，说道：“未免太重了些。” 皇帝呵呵一笑，朝自己这年轻俊美的幼弟看了眼，说道：“你啊，就是心太软了。若对反贼网开一面，咱们大周以何立本？” “不过是一些女眷家仆罢了，倒也不至于如皇兄说的这般严重。”秦王淡道。 皇帝笑笑，看向儿子：“元璟，你来说说。” 太子接过翻了翻，说道：“回父皇，儿臣认为，可以惩处，以示震慑。但是，这女眷女仆投入教坊司为奴，大可不必。” “这样的惩罚，历来如此，有何不妥？” “在儿臣看来，这是侮辱，不是惩罚。” “哦，依你说，应该如何？” “与其让她们流落风尘，不如让她们进宫为奴，至于男丁，其中还有不少孩子，若伤他们性命，有违父皇仁君……” “好啦，你也学老三老四他们了。”皇帝打断他，笑道，“罢了，既然秦王和太子皆是这个想法，朕便做一回仁君，此次造反的反贼，除了南平郡王府全都斩首外，其余各户女眷为奴，男丁流放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赵元璟立即跪下：“父皇圣明。” 于是便定下了。 女眷为奴，男丁流放。 赵元璟告退之前，朝秦王殿下眨了眨眼睛。 秦王也就放下茶杯，跟他一起出来。 “这可不太像你。”秦王身着薄甲，身姿挺拔，唇角带着微笑，用带着几分宠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侄子，“竟主动为犯了谋逆之罪的人求情，倒也不怕触怒你父皇。” “我也是为了旁人。”赵元璟低低咳嗽几声，笑道，“还是多亏小皇叔说话，凭我自己肯定不行。” 秦王见他裹着黑色披风，脸色苍白，便摇摇头：“天才刚刚转凉，你就穿这么多了，哪里像个正当年的少年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六章 如果姐姐长得丑一点就好了 “反正我一直就这样。小皇叔就要回去了吗？” “是，北齐边疆不稳，如今南平郡王府已经伏诛，京都平静下来，我还是要尽快回去。”秦王叮嘱道，“好好保重自己，你是太子，是大周的储君，若是身子不好，可不行。” 赵元璟点头：“小皇叔在战场上诸多危险，一定要平安。” 秦王一笑：“能伤你小皇叔的人，可还没出现呢。走了。” 他拍拍赵元璟的肩膀，大步离开。 赵元璟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也不知是谁，每次回来身上都挂彩，真当我不知道呢。” 回到东宫，想到靳岚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模样，赵元璟差人把他唤来。 “定了，女眷为奴，男丁流放。” “这么说，他们都保住性命了？”靳岚神色紧张。 “是。” “太好了！”靳岚心下猛地一松，直接跪下给太子磕头，“多谢殿下从中斡旋，臣感激不尽！” 赵元璟道：“你心上人的弟弟，是肯定要流放的。至于你的心上人，却是不好说。这次涉及到的女眷有几百人，按照规矩，大概会流散到不同的高门大户中去。” 靳岚低头沉思：“我能带红鸾姑娘到靳家吗？” 赵元璟道：“你最好想清楚。如果她去了，便是你们家的家奴。作为犯官之女，你家人甚至不能接受她做你的妾室。” “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流落到其他人家去。”靳岚蹙眉，“把她接到身边，起码我可以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 定了罪名后，人满为患的刑部大牢闹哄哄的开始处理这些犯人。 红鸾和阿泰得知他们竟然保住了性命，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回过神后，红鸾又开始担忧：“阿泰，我听说你流放的地方特别远，特别荒凉，山上还有狼呢。” 阿泰笑道：“我不怕狼，也不怕吃苦。” “唉。”红鸾看着弟弟稚嫩的小脸，想着他还不到十岁，本该过着父母宠爱，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却要一个人被流放到荒凉之地吃苦，她的心如揪起来一般痛。 千般心疼，万般不舍，终究是无可奈何。 被流放，总比砍头强。 她担心弟弟，弟弟却在担心她这个容貌过于美丽的姐姐。 原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将来却要给人为奴为婢，受人驱使，甚至是打骂，欺负。 阿泰只是想一想，便觉得无法忍受。 何况姐姐长得这样好，那些大户人家的男人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姐姐将会遭遇什么，他完全想得到。 “如果姐姐长得丑一点就好了。”阿泰喃喃自语。 “说什么呢？” “姐，明天官府就来人带你们走了，你把自己弄丑一点。”阿泰想了想，“万一你被人看中了，买你回去做妾怎么办？” 红鸾微怔。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怎么办？” “好办。” 在阿泰的帮助下，红鸾换了身又丑又脏的旧衣服，头发弄乱，脸上沾了许多泥土，尽量遮盖住她原本美丽的容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七章 向您讨一个人 靳岚天没亮便起来，早早守在宫门前，宫门一开，便直接去牢房，打算抢先把红鸾带走。 但是，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早。 他是第一个进宫的人，能够比他还早的人，自然是宫里的人。 等靳岚到的时候，红鸾已经不见了。 与她同时不见的，还有一批女眷。 靳岚又惊又怒，一把抓住狱官衣裳，喝问：“关在这里的卫家姑娘呢？” 狱官对于那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可谓印象深刻。 何况又是小靳大人亲自关照的人。 他战战兢兢道：“是，是三皇子，在您之前来过……可能，可能是这位殿下，带走了卫姑娘。” 靳岚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就走。 三皇子性情粗鲁，是有名的色胚，小小年纪屋里已经收了不少侍妾。 落到他的谁手中，红鸾都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靳岚毫不犹疑直接去找三皇子。 三皇子赵元齐是继后嫡子，身份尊贵，仅次于元后所出的太子殿下。 他住的地方距离继后住的凤仪宫不远。 这般气急败坏的在后宫乱闯，靳岚很快被侍卫拦住。 “我要求见三皇子！” “三皇子说了，谁也不见。” 靳岚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对太监说道：“还请公公帮我通禀，就说我有要紧事，必须见到四皇子殿下。” 这皇室的兄弟们大多是面和心不和的，靳岚是太子殿下的人，向来与其余几个皇子没什么来往。 三皇子见他坚决不肯走，又说什么要紧事的，便懒洋洋的出来了。 “小靳大人不去侍奉太子，跑到我这里来耍无赖？这却是稀奇事。” “三殿下，我想向您讨一个人。” “你向我讨人？”赵元齐笑了，“这就更稀奇了，莫非小靳大人是看中了我那里的某个美人？快说说，什么样的美人能入小靳大人的眼睛。” “不久之前，三殿下带人去了牢房，带走了几个犯官家眷，可有此事？” “有啊。”赵元齐轻描淡写的承认了，“昨夜睡得早，醒来闲着没事，听说这批犯官女眷都要贩卖为奴的，正好我这里缺人伺候，便随便挑了几个。” 靳岚忙道：“其中一位姑娘，是我从前认识的故人，还求三殿下割爱。” “哦？她叫什么名字？” “卫红鸾。” “卫红鸾？”赵元齐摇头，“没印象。” 他不过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当作选玩具似的随手点了几个人，连容貌长相都没注意，更别说是名字。 靳岚却以为他是不肯给，不禁有些着急：“还求三殿下割爱，我靳岚必定报答。” 赵元齐挑眉：“看来这女人对你很重要，是美人？我不记得我选的那几个女眷里头，有什么出挑的美人啊。” 靳岚心想，红鸾还不叫美人？ 至少比三殿下屋里那些美丽千百倍。 以三皇子的性情，若看见了红鸾的美貌，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难道说，红鸾真的不在这里？ 靳岚将信将疑，始终怀疑赵元齐是故意不肯交出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八章 渺无音讯 想了想，他直接跪下：“三殿下若放过卫姑娘，我一定有所报答。” 赵元齐笑道：“如果让你背叛太子，从此跟随我，你可愿意？” 靳岚立即摇头：“这不可能。” “我就知道，其实即便你真来，我也不敢用。”赵元齐耸耸肩膀，“实话跟你说，我这里没什么卫红鸾，你去别处找。” “可是……” “靳岚，本皇子难道还与你扯谎不成？”赵元齐沉下脸来，“如此纠缠，简直荒谬，给我滚！” “既然三殿下如此说，本官也只好相信。”靳岚沉声，站起身，“告辞。” 赵元齐道：“你该不是要搬出太子来？” “臣正有此意。” “哼。” 赵元齐不屑，转身回去。 虽然他对此不屑，但能让靳岚如此看重的女人，他还是涌起了几分兴致，叫来身边侍奉的太监，问：“之前去刑部带来的几个人呢？” 太监忙道：“回三殿下，那些宫婢已经都交给皇后娘娘，分配到各处了。” “有没有一个叫卫红鸾的女人？” “这……奴才还真是不清楚。”太监为难，“这些犯官家的女孩进宫为奴，便不能再用原本名姓，已经让管事嬷嬷重新取名，分配下去了。若要查起来，倒有些难度。” “查不到就算了。”赵元齐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何况只是个犯官女儿，进宫做低贱的宫婢，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却苦了靳岚。 他去求太子殿下，想要查一查，红鸾到底被分到了宫里哪个地方。 可后宫庶务，都是皇后娘娘在管，便是太子殿下，也不能全都知晓奴婢们的去处。 太子殿下帮着他查了一段时间，却始终查不到，后宫有那样一个容貌美丽的少女。 随着其余几百个犯官家眷，流散入勋贵王公宅邸中，靳岚又怀疑红鸾早已经不在宫中。 出了宫，更加难以寻找。 京都的王公勋贵，何止百家。 这样一户一户去找，也是艰难。 靳岚虽一直不曾放弃，却始终难以寻找其芳踪。 一直到入冬，阿泰要被流放了。 除了他，还有一大批人。 靳岚提前打点了差役，请他们多照顾阿泰，免得他路上吃苦头。 靳岚明白，流放之路千里，单是路上就要死很多人，能够撑到流放之地的人，不足三成。 阿泰虽然机灵，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除了打点差役，靳岚甚至还派了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一路远远跟随押送犯人的队伍，尽量照顾阿泰。 虽然还没找到红鸾在哪里，但是在靳岚心中，已经把阿泰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 分别之前，他对阿泰说：“你到了流放之地，一定要勇敢，要坚强，要活下来。终有一日，你一定能够再回京都。” 阿泰虽瘦削许多，但精神很好：“靳大哥，你一定要找到我姐姐。” “我保证，我会找到她，照顾她，等你回来。”靳岚郑重其事道。 “我相信你，未来姐夫！”少年挥挥手，“我走了。” 靳岚听见这个称呼，不由怔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五十九章 萎靡 姐夫？ 曾经，这一度是他的梦想。 但如今他甚至连红鸾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整个京都的高门大户，他都去过了。 于他这样的身份来说，只要他想去，谁家不欢迎。 那些有适龄待嫁女儿的高门大户，更是欢迎。 但靳岚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想查出红鸾流落到了谁家。 这样的寻找，一直持续了半年多。 这半年里，靳岚几乎混遍了京都的高门大户。 这让他名声大噪的同时，也带去了一些不好的名声。 有些闲言碎语，会认为他攀权附贵。 但也有很多人对这样的说话嗤之以鼻。 毕竟，以靳岚的才貌和出身，他本身就是京都最顶级的那一拨了。 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太子登基，他也会是京都最有权势的那一拨人。 只有别人讨好他的，哪有他主动去讨好别人的。 于是慢慢又有一种说法，说靳岚这样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太子殿下，为他拉拢臣子，壮大自己的势力之类的。 但说法也有点靠不住脚。 因为太子殿下是有名的清冷之人，除了自己东宫的人，以及亲叔叔秦王之外，不屑与任何王公贵族来往。 自从南平郡王府倒塌，京都最有权势的家族，便是陈国公府。 那国公府的嫡女，号称京都第一美人的，对太子殿下早已芳心暗许，若太子殿下愿意，只要点点头，这婚事就成了。 作为太子，他也将会得到国公府的强力支持。 但太子殿下对那国公府的嫡女始终不假辞色。 这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若不是为了太子殿下，靳岚这终日在各大家族流连的言行，又怎么解释？ 不管外头的纷纷扰扰和流言蜚语，靳岚一心要找到红鸾。 可那红鸾就像是彻底消失了。 无论他怎么找，用尽办法，拼尽全力，也还是找不到。 他甚至买通了三皇子身边的太监，偷偷把三皇子那里的宫婢全都查了一遍。 可是，没有。 三皇子并没有撒谎。 这样的心力交瘁和失望以及思念，短短半年时间，靳岚就萎靡了下去。 连太子殿下见了，也忍不住皱眉。 靳家上下就更着急了。 从前的靳岚是明朗的，如今却是消沉的，阴暗的。 家里给他相亲，虽然他不肯，但起先还愿意好好解释几句，可到后面，他不胜其烦，干脆不回家了。 他搬到了红鸾曾经住过的那个小院子里，每天看着红鸾留下的一根发簪发怔。 这让靳家急了。 靳夫人亲自上门找他，苦口婆心的劝他回家。 靳岚只提出一个条件：从此以后，不要再给他相亲。 如果答应了，不再烦他，他即刻便搬回家。 靳夫人怎么可能同意？ 靳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苗，还等着他成亲生子，承继香火呢。 母子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靳岚在外面一住就是一年多，连靳老夫人过世，他也没来得及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虽说靳老夫人年纪大了，本身就身子不好，去世也并不是任何人的过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章 看见了一个背影 但靳岚仍然极度内疚和伤心。 靳老夫人把他当命根子似的疼爱，他却没能见老人家最后一面，让老人家抱憾而去。 靳岚在祖母灵前跪了三天，看着憔悴的父亲母亲，终于决定不再颓废下去。 他不会放弃寻找红鸾，但也不会再这样不懂事，伤亲人的心。 这么一拖，便是几年过去了。 靳岚已经二十出头，身边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家中也不敢逼着他相亲。 在这期间，太子殿下纳了几个侍妾。 一个是皇后娘娘给的，一个是皇帝亲自选的，还有一个便是国公府的嫡女陈雪燕。 按理说，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应该可以做太子正妃。 但也不知什么缘故，只做了侧妃。 而国公府也默默的接受了。 外人不清楚是什么缘故，但作为太子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靳岚却是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太子殿下对这几个妃妾都没什么兴致，也因为不想看见她们，连回东宫的时间都变少了。 因着这个缘故，靳岚跟着太子殿下在外面的时间也就变多。 一旦忙起来，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焦虑和颓废。 但那份担忧和思念的心，不但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越发浓烈。 直到有一天，他在宫里，看见了一个背影。 虽然只是个穿着普通绿色宫装的女子背影，但只一眼，他便被震住。 回过神来，他强忍着激动，小心翼翼上前，与那宫婢说话。 宫婢回过头来—— 当他看见她的脸，那一瞬间，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既高兴，又兴奋，又心酸，心痛。 那张脸被狰狞恐怖的伤疤分割了开来。 一半脸美丽如春花，另一半却…… 靳岚高兴，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红鸾。 他心痛，是因为她的脸伤成这样，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经历。 她穿着寻常的宫婢长裙，大了几岁后，看起来沉稳许多，但眸底早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的明亮和光彩。 红鸾对他的搭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也是，她早就忘了他。 靳岚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红鸾是跟在太子殿下的轿辇旁边，朝东宫去的。 这么说，红鸾如今是东宫的人？ 靳岚觉得不可思议。 几年前他以为红鸾被三皇子带走，着实把三皇子住的长平宫查了好多次。 后来始终找不到，他便放弃了在宫里找。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红鸾竟是在东宫。 在他最熟悉的太子殿下的身边。 看着太子殿下坐轿辇离开，他忙跟过去。 然后，他知道了。 原来红鸾当初是被分配到了东宫的小厨房做粗活。 因着太子殿下从小身子弱，宫里特意为他单独设了个小厨房。 红鸾一直待在东宫小厨房做一些种菜，浇水之类的活。 靳岚很无法想象，以红鸾的容貌，怎么会被分到厨房做粗活？ 他打听过后，才知道，红鸾如今正在平乐苑的云侧妃身边伺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一章 问云侧妃 这让靳岚又惊讶，又后悔。 他早就认识这位云侧妃，也跟她打过许多次交道。 他后悔的是，自己竟从未向她打听过这件事，也没见过云侧妃带红鸾出门过。 确定了红鸾此时的处境后，靳岚又打听了她脸上的伤的来历。 这才知晓，原来是因为三皇子要霸占她，她反抗之下打伤了三皇子，为了自证清白，自己把自己的脸划伤。 靳岚愤怒又痛苦。 他早就知道三皇子是个下流无耻的色胚。 当初他好几次偷偷去搜查他住的长平宫，最终一无所获。 三皇子受伤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三皇子惦记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苦苦寻找了好几年的红鸾。 好长一段时间内，靳岚的情绪同时被欣喜，愧疚和难过所包围。 他不敢贸然的去认她。 她经历过那样家破人亡的痛苦，因为无法承受的痛苦，而失去了一些记忆。进宫后又受到欺辱，被逼自毁容貌。 她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他怎么还舍得，怎么忍心跑到她面前，去提醒她，她的过去？ 好在，如今红鸾跟在云侧妃身边，过的还算不错。 云侧妃的为人，靳岚知道。 他也打听到，当初红鸾打伤三皇子，原是必死无疑的，是云侧妃求了太子殿下，才救了红鸾。 云侧妃也完全没有嫌弃红鸾损毁了的面容，把她留在身边伺候。 对于这事，太子殿下也惊讶。 他当然知道靳岚已经找了卫红鸾好几年。 但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卫红鸾早就变成了东宫小厨房的厨娘红豆。 靳岚觉得不可思议：“殿下难道之前从未见过她？您以前见过她的。” 赵元璟道：“卫红鸾是你的心上人，我为何要盯着她看。何况，她在小厨房的时候，也不是从前的模样。别说我，便是你，也不见得能认出来。” “臣不懂。” “不懂，你可以去问问云侧妃，她对卫红鸾的事情最清楚。” 靳岚果然去问了云侧妃。 云黛自然也不知晓他们之间的过往，只以为靳岚对红鸾有意思，说了些在小厨房时候的事情。 “她为我受伤后，养了好些日子，我才知道，原来她竟长得这样好。”云黛解释，“与从前判若两人。” 靳岚心下恍然。 难怪，当初三皇子没把她留下。 必定是她故意扮了丑的。 云黛愧疚道：“说起来，她的脸变成这样，也与我有关。若非那段时间养着，她露出本来面目，也不会招惹了三皇子。” 靳岚道：“云侧妃万不可这样，错的是三皇子。云侧妃能够救她，庇护她，已经是她的福分。” 云黛朝他面上瞧了瞧，试探着问：“小靳大人对红豆她……” “其实我……”靳岚犹豫了下，“也许我有办法把她的脸治好。” 云黛惊讶：“你有办法？” “不是我治，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治。” “是谁？” “他复姓欧阳，是一位云游四海的郎中，我年幼时曾亲眼见过他为人祛除疤痕，极为神奇。只是多年过去，尚不知他身在何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二章 终究死心不改 “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我会尽量想办法。” “如果真的能够祛除疤痕，就真的太好了。我先替红豆谢谢小靳大人。” “不，是臣要替红豆谢谢云侧妃。” 靳岚恭恭敬敬给云黛施了个大礼。 云黛未免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想着，这靳岚莫非是真的瞧上了红豆？ 若是从前，红豆美貌无双，自然没什么稀奇。可是，以红豆如今的模样，大名鼎鼎的小靳大人若看上她，实属难得。 云黛也为她觉得高兴。 打听清楚前后原委后，靳岚的心就定了下来。 知道红鸾在平乐苑过的很安稳，他没有急着去跟红鸾见面，而是努力的去寻找欧阳大夫的下落。 另一方面，他也在尽力疏通关系，想要把阿泰弄回京都来。 阿泰已经被流放三年，靳岚知道他不仅顽强的熬了下来，还变得很坚强，很勇敢。 可是，若没有一个特殊的缘由，他是不能轻易回来的。 靳岚能求的人，唯有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对云侧妃一往情深，云侧妃在乎红鸾，再加上他这么个近臣，太子还是愿意帮忙的。 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儿。 经过几个月坚持不懈的寻找，靳岚终于打听到了欧阳的下落，并亲自骑马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把人千里迢迢的接到了京都，并安顿在了靳府。 对于这样的神医，靳家人自不会反对。 安顿好欧阳，靳岚不顾自己舟车劳顿，毫不停顿的进宫求见太子和云侧妃，表明自己想把红豆接到靳家治疗的想法。 太子和云侧妃自然不会反对。 谁知，红鸾却不愿意。 她原就憎恨自己的容貌，觉得所有的祸事，都是自己的容貌引起的。 损毁了面容，连三皇子也不会再来招惹她。 她认为很好。 可女孩子哪有不爱惜容貌的？ 尤其是红鸾这样的绝色。 靳岚求云侧妃帮忙。 云侧妃虽帮着劝说，但红鸾自己坚决不肯，云侧妃说这种事不能勉强，要随着她自己的心意。 靳岚没法子，只得暂时按下这件事。 但欧阳是不会放走的，他硬是把人留在了靳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以便红鸾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为她医治。 红鸾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他按捺下这颗心，要忍受多少的日思夜念。 直到又出了一件事。 那三皇子对她终究死心不改。 即便她废了半张脸，鲁王也还是要她，并且，用弟弟阿泰的命来要挟她。 三皇子派人去流放之地，把阿泰找到，带回来，并且藏在了汝南之地。若她不就范，便要折磨杀了阿泰。 云侧妃察觉到了红鸾的异常，问起来，她才说出来。 太子殿下得知后，立即来了兴致。 没有圣旨，私自从流放之地把犯人带走，那可是重罪。 三皇子主动把这样把柄送到太子殿下手中，太子殿下岂有不接着的道理？ 有太子殿下出面，这事儿就简单了。 他派许虎去汝南，硬是把人找出来，并带回京都，然后在皇帝陛下面前，告发了三皇子，狠狠将了他一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三章 您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三皇子因此被禁足一年。 这对于皇子来说是，算是很重的惩罚。 可靳岚却并不能放心。 他做梦都想把红鸾接回家，为她治伤，然后娶她，让她过安稳幸福的日子。 直到刁蛮公主元姈的出现，让他的梦想，有了实现的机会。 靳岚十分讨厌元姈公主。 这元姈仗着自己是嫡公主，受到帝后宠爱，便无法无天，追着要他做驸马。 靳岚虽心内厌恶，但碍于对方是公主，他只能多番忍耐她的无理取闹。 可这一次，她竟用自己的发钗，划伤了红鸾的另外半边脸！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让靳岚几乎发狂！ 他恨不得一刀杀了元姈公主！ 不过，也因此，他有了把她带回家的理由。 也万幸，他一直把欧阳留在家中，可以立即为红鸾医治。 就这样，红鸾在靳家住了整整一个月。 红鸾虽然惦记着正怀孕的云侧妃，但云侧妃却要她留在靳家，把伤治好了再回去。 加上有阿泰作伴，倒也不是特别难熬。 姐弟俩三年多没见面，一时见面，既激动，又各自心酸难过。 红鸾心疼弟弟在外吃苦受罪，原本娇嫩的小少爷，如今又高又瘦削，麻杆儿一般。好在看着筋骨结实了许多，眼神也凌厉。 红鸾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但一定很辛苦。 阿泰则心疼姐姐，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成了伺候人的宫婢，这倒也罢了，毕竟是伺候宫里的娘娘。 可万不曾想，她的脸竟损毁成这副模样。 阿泰难过又自责。 母亲临走前说，要他照顾好姐姐，可他根本做不到。 姐弟俩在靳家住了一个月，靳岚也终于得偿所愿，每天来看望他们，亲自送吃的，用的。 虽然红鸾的脸部全都被布包裹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来，但只要能日日看着她，靳岚便觉得满足无比。 这样体贴温柔，做事周全的靳岚，让阿泰大为感动。 当年临走前，他便想过，如果能有靳岚这样的姐夫，姐姐一定会过的好。 如今再回来，她们依旧得到了靳岚的帮助和照顾。不说别的，光是这份恩情，也足以让阿泰接纳他。 私下里，阿泰问过他。 “小靳大人，您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话？” “您是不是看上我姐了？” “……” “是不是呢？” “你三年前不就知道吗？”靳岚毕竟是靳岚，面对阿泰的直白询问，也坦坦荡荡的回答，“若不是喜欢，我怎么会与你姐姐书信来往？” “那我姐姐一定也喜欢你。” “若要说喜欢，也只能说是曾经喜欢过。”靳岚朝屋里看了眼，神色有几分落寞。 三年前红鸾便忘了他。 已经过去了三年，红鸾也并没有丝毫记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她一辈子也会再记起来了？ 阿泰也忍不住同情他。 三年呐。 三年苦苦的寻找，思念。 即便找到了，也要面对对方的疏离和陌生。 那份感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而她早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章 以为无缘 这是何等的悲哀。 “姐夫，以你的容貌人品，我姐既然能喜欢你一次，就能喜欢你第二次。从前的事情忘了也就忘了，再重新来过嘛。”阿泰十分豁达的劝他，“如今我姐住你这里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看好你哦。” 靳岚哭笑不得：“你叫我什么呢。” “姐夫啊。我就认定你这个姐夫了！” “你认定有什么用。” “我是相信你，相信我姐。” 这时传来欧阳的声音：“小靳大人，该拆药了。是否你亲自来？” 靳岚忙摆手拒绝。 红鸾还把他当陌生人呢，他又不是大夫，怎么能就这么上手？ 最后还是欧阳拆开了布条。 那一刻，看见红鸾的脸，靳岚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三年过去，她长大了，长得越发倾城美丽。 连欧阳也被震撼到了，半晌，笑道：“我这一个月的辛苦是真值了。” 这样的美人，若一辈子顶着一脸的疤痕，也太遗憾了。 治好了疤痕，最高兴的莫过于靳岚。 他希望红鸾好。 只要她好，他就高兴。 可红鸾好了之后，就要回宫了。 即便皇帝免了他们姐弟的罪，她也还是宫里的人，是云侧妃的婢女。 没有主子发话，她哪儿也不能去。 靳岚很不舍，临走，赠她许多衣裳首饰。 可红鸾一件也不要。 “我们姐弟蒙小靳大人多番照顾，已不知如何报答，我不能要这些。” “红鸾姑娘，我知道你在宫里有云侧妃照应，可是，三皇子毕竟是亲王，他若是算计，你甚至会给云侧妃带去麻烦。要避免这样的麻烦……我想娶你。” 红鸾愣了愣，摇头：“我罪臣之后，配不上小靳大人，只想侍奉在云主子身边，清清静静过日子。” 她拒绝了他的情义，他的求婚。 靳岚心痛如滴血，可是，他能如何。 他不敢提起从前的事，怕她记起来伤心难过。 他也不能勉强她。 因为，他舍不得。 如果她觉得在宫里侍奉云侧妃，才是她唯一想做的事情，他既然爱她，也只能成全她。 靳岚把红鸾送回了皇宫。 伤心难过，也是无用。 以他的年纪，靳家终于无法再继续纵容下去。 靳父做主，为靳岚定了一门亲事。 那女子姓方，闺名喜妹。 听名字，是个淳朴温顺的，而靳父言语中，也确实如此。 靳岚无悲无喜。 若不是红鸾，那么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他以为，自己此生与红鸾再无缘分。 可缘分这东西，往往就是那么奇妙。 恢复了美貌的红鸾，即便有云侧妃的庇佑，也依旧无法得到真正的安生。因为宫里还有一位喜爱美貌年轻女子的，高高在上的皇帝。 那天他瞥见了红鸾的美貌，便动了心思。 幸而有聪明机警的云侧妃，察觉到这一切，果断做主，让红鸾出嫁。 红鸾也终于同意了。 峰回路转，让靳岚欣喜若狂。 可是，家中已经为他定下了方喜妹。 若是退了这门亲事，置对方于何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五章 不能让她做妾 方喜妹是无辜的。 而靳父也绝度不能同意。 靳岚清楚，若不是看在太子殿下和云侧妃的面子上，自己的父母根本就不会同意再让红鸾过门。 即便有他们，靳家也只同意让红鸾做妾。 靳岚不愿意。 他绝不愿意让自己深爱的女人只能做一个屈居认下的妾室。 妾算个什么？ 有时候，连个下人也不如。 在大户人家，就是个玩意儿罢了。 且看靳家那几个妾，除了待在自己屋里，等着靳老爷偶尔的施舍见面，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在靳夫人面前，唯唯诺诺，叫跪着绝对不能站着。 靳岚不能叫红鸾受这样的委屈。 他要求与方喜妹退婚。 这让靳父靳母大怒。 靳岚便跪在祖宗灵前，整整三天，滴米未进。 事情的转机，是靳家一个庶女的出现。 庶女叫靳姗。 这个庶女不论从容貌，才情各方面，都强过靳家的嫡女靳瑶。 只因为是庶女，虽然得到的宠爱和待遇，都远远不如靳瑶。 好在，靳岚对两个妹妹都一视同仁。 他绝食跪在祠堂里抵抗的第三天，靳姗悄悄踹了几块糕点，一小壶水去见靳岚。 靳岚没想到来的是这个庶女，而不是嫡妹。 靳姗道：“看来哥哥是不想见到我呀。” 靳岚苦笑摇头：“你知道的，哥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如果是靳瑶来送吃的给我，即便被发现，父亲母亲也不会对她如何。若是你被发现的话……” “我知道，我是个低微的庶女，不如嫡女尊贵。”靳姗的笑容淡了许多，“但哥哥向来对我好，我还是想来看看哥哥。哥哥为什么要这样？” 靳岚道：“你还小，不懂。”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听说了，哥哥为了一个宫女，不肯娶方家的女儿，正跟父亲母亲作对呢。依我说，哥哥这样是没有用的。” “除非父亲他们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 “你这样只是糟蹋自己的身子。”靳姗压低声音，“我有一个主意。” “哦？”靳岚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这个妹妹。 这个妹妹因是庶出，不受严厉古板的父亲喜爱，又被主母打压的厉害，从来是不能出头的，在家中过的像个隐形人。 从没见过她能主动出什么主意。 靳姗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靳岚扬眉：“贵妃娘娘？” “是呀。”靳姗笑道，“只要哥哥去求贵妃娘娘帮忙，这事儿还是有希望的。” 贵妃娘娘皇帝的宠妃，靳老爷的庶出妹妹，也就是靳岚和靳姗的姑姑。 虽然贵妃娘娘是靳家人，但因为庶出，与靳老爷夫妻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不过，贵妃娘娘无所出，对靳岚这个出色的侄子，却是真心疼爱的。 要她帮忙的话…… 还真是有希望。 靳岚眼底微亮，笑道：“姗姗，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我是挺聪明，不过，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 “那是谁？” “宫里的云侧妃。” “云侧妃?”靳岚诧异，忍不住又打量妹妹，“你从不出门，是怎么认识的云侧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六章 二位大佬合作 靳姗摇头：“我哪里能认识宫里的贵人。是云侧妃差人递进来的纸条。” “你倒是愿意帮她做事。” “她给了好处的。”靳姗神色坦然，丝毫不因为自己收了好处而觉得不好意思，“再说，这家里除了我姨娘，只有哥哥对我好。就算没有那些好处，我也愿意帮哥哥的。” 顿了顿，又忍不住说：“哥，那云侧妃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 “见过。”靳岚想到那如蜜桃一般甜蜜可爱的女孩子，不由露出笑容，“她大概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女人。” “长得美不美？”靳姗追问。 “美吧。”靳岚笑了笑。 若不美，能把太子殿下迷成那样吧。 云侧妃没出现之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太子殿下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那般地步。 靳姗的眼睛就有些发亮。 靳岚问她：“云侧妃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 “钱啊。” “……好吧。”靳岚失笑。 这确实是世上最有效果，最简单的手段。 靳姗把糕点和水塞给他：“所以，你可以吃了吧？” 靳岚低头看了眼，笑道：“当然。” 吃饱喝足，他离开了祠堂，回去沐浴更衣后，直奔皇宫。 在靳老爷和靳夫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跪到了贵妃娘娘面前，求她帮忙。 贵妃娘娘沉吟：“岚儿，你是知道的，本宫向来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但是，方家是你爹娘做主定下的婚事，即便是本宫，也不能左右。” 靳岚道：“我不能让红豆做妾，还求姑母为我做主。” “你先起来，容本宫想一想。” 贵妃皱眉沉吟。 从私心来说，她是愿意帮靳岚这个忙的。 不说他们姑侄的关系，单说这件事能给靳夫人添堵，也值了。 和大多数的姑嫂一样，贵妃和靳夫人的关系也并不和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之处，让她也愿意帮这个忙。 那就是云侧妃。 那红鸾是云侧妃身边得宠的宫婢，云侧妃为了这个宫婢，连三皇子和皇后娘娘都敢得罪死。 作为贵妃，她和皇后的关系当然不可能好。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何况那云侧妃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尖，不仅已经有了小皇孙，肚子里还怀着胎。贵妃是很愿意和云侧妃搞好关系的。 帮了这个忙，有诸多好处，她有什么理由不帮？ 想到这里，贵妃对靳岚说：“本宫可以想法子试一试，若是不成，你可不要怪本宫。” 靳岚欢喜：“多谢姑母。” 打发了靳岚后，贵妃便去了太后那里，特意当着云侧妃的面，提出让红鸾和方喜妹一样，给靳岚做平妻。 大家平起平坐。 毕竟红鸾是宫里嫁出去的，若只是做个妾，低了方氏一头，宫里也没面子。 太后对此是无所谓的，既然贵妃提出来了，就卖她这个面子。何况红鸾是云侧妃的婢女，也是给她面子。 最终，在云侧妃和贵妃二位大佬的合作运转下，红鸾从妾，成功升为正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七章 翻天覆地 靳岚欢喜极了。 靳夫人知道是小姑子在背后搞鬼，也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的忍了。 在靳家热火朝天准备婚事的时候，诚王造反，发生宫变。 在诚王的逼迫下，皇帝驾崩。 太子和秦王联手打败诚王和鲁王这两个反贼，并登基为新帝。 这一连串的大事发生下来，靳家这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先帝孝期结束后，新帝初登基，朝廷不稳，宫里又有一样大事，以至于整个靳家都没心思继续准备婚事。 新帝登基，册封皇后娘娘，也是一件当务之急的大事。 按理说，靳瑶是太子妃，也是顺理成章的皇后，但，新帝宠爱云侧妃，再加上云侧妃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实力不容小觑。 双方博弈，立后这事儿，也就陷入了胶着。 皇帝迟迟不肯确定皇后人选，靳家也很焦虑。 家族中能够出现一位皇后，是靳家几代人的愿望。 曾经他们距离这个愿望很近，可贵妃终究只是贵妃，并不是正宫皇后。 如今靳瑶是太子妃，距离皇后只是一步之遥，他们怎能不急。 太子已经做了皇帝，靳瑶却还是个太子妃，这说起来也是难听的很。 靳老爷子着急上火，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门生力量，试图用逼迫皇帝就范，立靳瑶为后。 而皇帝看起来，也似乎确实就要这么做了。 谁知这个节骨眼上，秦王竟然反将一军，用自己手中百万大军的力量，倒逼皇帝，立云侧妃为后！ 这令朝野一片哗然。 靳老爷子更是眼前发黑。 那可是秦王啊！ 在先帝的压迫下，乖乖当了十几年武将的秦王殿下，所有人都认为一片忠心为国的秦王，他竟然为了云侧妃犯下这等杀头的罪过？ 云侧妃到底的是有什么样的魅力和手腕，能让秦王这么做？ 靳岚心中是知道一点的。 但他没必要跟祖父和父亲说。 虽然靳瑶是他的亲妹妹，但他更是陛下的人，他心里清楚，陛下爱云侧妃。再加上云侧妃对红鸾恩重如山。 他不能帮谁，但也不可能背叛任何人。 在这整件事中，靳岚有些受煎熬，但他始终意志坚定。 就这样，在秦王的帮助下，皇帝立了云侧妃为后。 至于靳瑶，屈居人下，做了贵妃。 这让靳老爷子几乎气吐血。 正经的太子妃，凭什么成了贵妃？ 历朝历代，也没过这样的事情！ 那云侧妃，简直就是个蛊惑君心，败坏纲常的妖妃！ 因着这件事，靳家上上下下的气氛都不大好。 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再不忿，也无济于事了。 何况，那靳瑶天生有心疾，难以活过十八岁，靳家隐瞒了这件事，把她送进宫，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这件事结束后，便要忙靳岚的婚事了。 作为靳家唯一的嫡子，他已经二十多岁，娶妻生子也是靳家头一件大事。 这次是娶平妻，两个新娘子一起过门，是京都难得的大场面，引起多少轰动。 靳岚心中，始终只盼望宫里的红鸾。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八章 时光漫漫 新婚夜，他只去了红鸾的屋子。 他心心念念的每天只想见到红鸾。 完全忽略了方喜妹。 靳岚知道，这对方喜妹不公平。 说到底，方喜妹也只是依照父母之命，并没做错什么。 靳岚从来是个温柔知礼的人，他做不到如陛下那样，除了自己的心上人，对其他女人那样绝情。 在方氏的眼泪和苦苦哀求下，他给了方氏一个孩子。 他以为，从此以后，他对得起方氏，可以和红鸾过双宿双栖的日子。 可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女人的心，永远也不会满足。 他给方氏温柔，方氏就想要孩子，他给了方氏孩子，方氏就会想要更多。 有了孩子，他们之间便有了牵绊，他可以无视不在乎方氏，却不能不在乎孩子。当孩子病了，不舒服了，他必须要出现在她们面前。 如此一来，他更是深深的伤害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明知道，红鸾吃过多少苦，他曾发誓要照顾她，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在他终于得到她之后，他却为了所谓的责任和怜惜，伤害了她。 这让靳岚悔恨无比。 他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的不坚定。 他明知自己对方喜妹没有丝毫的感情，却还要给她孩子。 方喜妹的孩子遗传了靳家的天生心疾，不仅让他，也让方喜妹和孩子都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最终，红鸾也离开了他。 这一切，终究是他咎由自取。 和离之后的日子，靳岚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红鸾。 即便知道，她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那短短的距离，于他而言，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白天，他要装作一切都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出门做事。 多少个漫漫长夜，唯有酒能给他一点点慰藉。 直到，长辈都去世，孩子长大了，他们也快老了。 长年累月的大量酗酒，让靳岚的身子每况愈下。 他病了。 为了不让孩子担心，红鸾终于搬来靳家照顾他。 初相遇时，她只有十四岁，他十八岁。 披上红嫁衣的时候，她十八岁，他二十二岁。 二十年的时光，不知何时，从指缝间一点一点溜走。 细雨微风中，他们面对面坐在凉亭中，有雪白梨花纷纷扬扬。 一时无言。 良久，红鸾叹了口气：“也不知娘娘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我真想她。” 靳岚推过去茶杯，浅笑道：“娘娘和陛下在一起，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吗。何况娘娘是那样的聪明人。” “可是他们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 “保兴和青衣都跟着呢。”靳岚轻轻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你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何不也想想自己的事情？” 红鸾抽出手，端起茶杯，淡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我都这样的年纪了，何必想那么多。” “我想和你成亲，做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这有什么意义吗？”红鸾抬眸看向他。 因为常年熬眼睛做刺绣，她的视力变得很差，但眼睛看起来依旧很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六十九章 接回来 那是令靳岚曾经一见钟情，并爱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靳岚很想伸出手，抚摸她微微卷翘的睫毛，但他不敢。 他只能搓了搓茶杯，低声说：“我想与你生同床，死同穴。” 红鸾微愣，随即笑起来：“你别说的这样吓人，我虽然四十了，但还没想过死这件事呢。” “我知道，我们还有很多年的时间。可是，过一天便少一天，因为我的过错，我失去了你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想再失去更多。” 红鸾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忽然说：“靳岚，是有没有忘记，你还有一个女人，正在乡下等你接她回来？” 靳岚道：“我不会接她回来。” “是吗？”红鸾微笑不语。 这时管家急匆匆走来，启禀道：“老爷，方姨娘差人传信来，说二小姐的病越发严重了，求老爷把二小姐接回来，请御医诊治。否则……” 靳岚皱眉：“上个月不是说还好好的吗？” “方姨娘说是为了安老爷的心，其实二小姐的身子这几年越发不好了。若再不回来，恐怕父女难见最后一面。” 靳岚沉默不语。 方喜妹带着莲莲去乡下好些年了。 方喜妹也就罢了，终究是没什么情义。但那莲莲，毕竟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红鸾放下茶杯，说道：“不管如何，孩子无辜。你如果不想再留下什么一辈子的遗憾，还是把莲莲接回来，请御医好好整治。” 靳岚看向她。 红鸾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介意一个孩子的存在吧？别说莲莲，即便是方喜妹，我也没有一丝怨恨的。” 靳岚苦笑：“我知道，你怪的人，一直只有我一个。”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红鸾站起身，“你去吧。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红鸾，你会走吗？” “走？不会。”红鸾笑笑，提着裙子，走出亭子，撑着伞，弥漫进漫天细雨中。 靳岚独自在凉亭中，静坐许久。 当天下午，他坐在马车去了乡下。 莲莲确实病的很严重。 靳家这心疾，也难说，有的孩子倒霉便得了，有的孩子却十分健康。 同样都是靳岚的女儿，采采健康的像是小牛犊，莲莲却病弱不堪。 这也令方喜妹心痛发狂的缘故。 靳岚到的时候，方喜妹早早就站到了庄子门口迎候。 多年不见，方喜妹的模样令靳岚大吃一惊。 方喜妹不是美人，严格来说，只能算得上端庄。 但年轻时她也是清秀的，面庞娇嫩丰腴。 可此时出现在靳岚面前的，却十足是个老妇人。 她穿着身灰褐色的袄裙，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间，有斑斑点点的白丝。 她变得黝黑，消瘦，眼角也遍布皱纹。 这让靳岚根本无法把她与方喜妹联系在一起。 因为难以置信，靳岚跳出马车后，盯着方喜妹，很是愣怔了一会。 方喜妹两只手揪着衣角，手足无措。 对面这个男人，虽然留了短须，变得稳重，但依旧是儒雅俊美的模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章 接她们回府 面对他的时候，年轻时候的方喜妹且自惭形秽，何况是现在？ 如今的他们看起来，哪里还像是夫妻。 说是母子，也有人信。 “老爷来了。”最后还是方喜妹先怯怯的开口。 靳岚回神，点点头，又不确定的问了句：“你是……方氏？” 方喜妹露出凄然苦笑，忙点头：“是，我是。老爷，快进来吧，莲莲一直盼望着您来呢。” 靳岚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喜妹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勉强笑道：“年纪大了，老了……” 一旁的婆子说：“姨娘每天出门做活，风吹日晒的，哪里能与从前在府里相比哟。” “好了张妈，说这个做什么。”方喜妹皱眉阻止婆子。 靳岚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有些愧疚。 方喜妹笑道：“老爷，进来吧，莲莲一直盼着您来呢。” 靳岚点点头，跟她走进庄子。 当初送她们母女来，靳岚也是考虑过的。这处庄子大，位置好，伺候的下人也不少。足以让她们母女过富足自在日子。 何况每年他都会差人送吃穿用的过来。 却没想到，这方喜妹还是弄到这副模样。 倒好像他折磨了她们似的。 莲莲正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立即扶着婢女的手坐起来。 “是爹爹来了吗？”她满脸期翼的往外张望。 方喜妹忙加快脚步走进去，伸手扶着她，笑道：“是，是你爹爹来了。” “爹爹！”莲莲看向门口走进来的靳岚，顿时红了眼眶，伸出手去，“爹爹，你终于来看女儿了。” 莲莲长大许多，但人却瘦的形销骨立，状态比当年的靳瑶差远了。 说起来，靳瑶的病比她严重，但因为自小到大都活在全家人的精细照顾和呵护中，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这莲莲被扔到乡下，没有了太医的定时诊治，自然也就无法与靳瑶相比。 不过，即便是靳瑶有太医的诊治，也还是活不了多久。 莲莲变成这样，也是无能为力之事。 看见父亲，她顿时眼泪直掉，委屈万分。 “爹爹，您为什么一直不来接我回去？”她哽咽着哭道，“女儿还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爹爹了。” 靳岚拉着她细弱的手，愧疚道：“莲莲，对不起，爹这就接你回去。” 莲莲抱着他，哭个不停。 同样都是靳家的女儿，她和采采，过的是天差地别的人生。 只因为采采是嫡女，有太后的宠爱，一路顺顺利利的嫁给了太子，做太子妃，如今又顺顺当当做了皇后，诞下二子一女。 人生圆满顺利的叫人嫉妒。 而她，不但要承受天生心疾带来的痛苦，还要被姨娘牵连，被扔到乡下自生自灭。 十几年了，见到父亲的面不超过五次。 她怎么能不委屈！ 靳岚也知道自己对不住这个女儿，但，当初这对母女俩鬼迷心窍做了那些事，也不至于如今的地步。 靳岚拍着莲莲后背，温声安慰了许久，莲莲才慢慢止住哭泣。 但咳的厉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一章 我带你们一起回去 一旦开始咳嗽，便延绵不绝，难以停止。 靳岚看着她这状态，与当年靳瑶病重时很像，心中不免叹气。 这孩子的命，终究是如此。 “方氏，你差人去给莲莲收拾收拾，我这便接她回去。” “爹爹，”莲莲抓着父亲的袖子，因为消瘦而显得很大的眼睛，直直瞪着，“爹爹只接我一个人吗？那姨娘呢，她怎么办？” 靳岚朝方氏看了眼。 方氏慢慢垂下了头。 莲莲哽道：“爹爹，女儿求求您了，把姨娘一道接回去吧。小时候我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也曾怨恨过姨娘。可是……她终究是我亲娘啊。这些年，她在这里吃了许多苦头，如今她这么大岁数了，您就把她接回去吧。就算是死，也叫她死在靳家啊。” 方氏跪了下来，泣不成声：“老爷，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悔恨中，我……我真的很想回去。您就带我回去吧，我知道，我也活不了几年了，我好歹也还是靳家的人，哪怕是死，也不想死在外头。” 靳岚沉默了许久，说道：“红豆在府里。” 方氏忙道：“老爷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卫姐姐争什么，以后她是主子，我是奴婢。姐姐不想看见我，我只在自己屋里，绝不出门半步。我，我若再做什么错事，老爷便差人把我送回来，再也别理我便是。” 说着便伏下身子磕头：“看在莲莲的份上，求求老爷了。” 莲莲也挣扎着下床，与她一道跪下：“爹爹，我都要死了，总不能叫我死之前，连姨娘的面也见不上。” 靳岚叹道：“你们起来吧。” “爹爹……” “我带你们一起回去。” “谢谢老爷。” “谢谢爹爹！” 方喜妹和莲莲俱是欢喜。 “起来吧，去收拾东西。” “好，好。” 母女两个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礼，搬上马车。 庄子虽在乡下，但距离京都不是很远，第二天清晨出发，晌午歇息打尖，下午便到了京都。 再次走进靳家的门，方喜妹和莲莲都是悲喜交集。 靳岚让她们住到从前的西跨院，安顿好后，差管家去请欧阳太医来，给莲莲诊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靳岚自己则去见红鸾。 红鸾正在用小炉子熬粥。 如今她的眼睛越发不好了，已经看不清楚刺绣和针线。 除了偶尔做件衣服，轻易不会再碰针线。 唯一的消遣，也就是做做吃的。 靳岚一进来闻到香甜的红豆粥味，便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天还冷，你怎么在廊子下煮粥，吹着风，着凉了怎么办？”靳岚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不冷。” 红鸾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接回来了？” 靳岚点头：“我正想告诉你，我把方氏和莲莲都接回来了。” “应该的。” “红鸾，你若是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靳岚，如果你还认为我会因此生气或者有别的什么情绪，这只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红鸾淡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二章 临终前的愿望 “我知道，你不会生她们的气，我只担心，你会生我的气。” “那也不会。你放心。” 红鸾站起身。 靳岚拉住她的手腕，深深看着她：“红鸾，这是不是说明，你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我了？” 红鸾想了想，笑道：“说实话，还是在乎的。” 她抽出自己的手，反过来拍拍靳岚的手：“你别想太多，如今咱们这样做做伴，闲了下下棋，说说话，不是挺好的吗？莲莲病了，你多去看看她。我就不去了，免得她们母女看着不高兴。” 她转身进屋了。 靳岚心中一下子觉得特别难过。 他痴痴看着她的房门，看见蜡烛亮了起来，窗纱上映出她的纤细身影。 而他，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欧阳太医来给莲莲诊脉后，告诉靳岚，莲莲的病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哪怕是保养的再好，也撑不过三个月。 请他提前做好准备。 自从知道莲莲的病，靳岚就一直都有这个准备。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真的事到临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看着方喜妹期盼的眼神，他有些难以启齿。 但这事儿，也瞒不住。 方喜妹到底还是知道了。 她哭的几乎昏死过去。 莲莲听着她的哭声，哪里还猜不出来。 从这日后，莲莲的状况便每况愈下。 每天只能躺在床上，走几步路也不能。 更加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不能大笑，也不能大哭。 莲莲每天睁眼只能看着窗外发呆，说自己是个只能喘气的活死人罢了。 两个多月后，莲莲快不行了。 临终前，她说想见见姐姐采采。 采采如今是大周的皇后娘娘，轻易哪里能出宫。 她又不是从前的皇太后，有先帝的宠爱，来去自由如风。 采采出嫁后，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清楚。 红鸾想见她，也只能进宫。 至于靳岚，也很久没见过大女儿了。 方喜妹去找红鸾，哭着跪在她面前，求她请采采回来，见莲莲最后一面。 她哭着说：“莲莲这孩子命苦，求姐姐就成全她这最后一个愿望吧。从前是我做了许多错事，对不起姐姐和采采。姐姐有什么怨恨，只管打骂……” 红鸾神色平静：“她们虽然是姐妹，但关系并不好，也没什么感情。即便是我，也不能命令或强迫采采做什么事。她如今是皇后，你是清楚的。” “我知道……” “所以，我可以帮你送封信进宫，她来或不来，我不能保证。” “这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 红鸾便递了信进宫。 采采的肚子里正怀着第四个孩子，得到信，与皇帝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回来一趟。 晏儿受到父母的影响，对宫中后妃的行动自由，没有要求的十分严格。 若采采想回家，他是不会反对的。 虽然采采正怀着孕，但她向来身子健康，生前面三个都顺顺当当的，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因此，晏儿很放心。 采采也不大张旗鼓，乘了一顶小轿子，低调的回到靳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三章 嫁人生子过最普通平凡的一生 她先去拜见了父母，然后才去见莲莲。 莲莲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华美优雅，容貌艳美的皇后娘娘。 那一瞬间，莲莲有些恍惚。 “你不认得我了吗？”采采见她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扬眉问。 “许是我眼花了，刚才我瞧着你，竟像是看见了从前的皇太后。”莲莲声音虚弱低哑。 采采摇头：“你太高看我了，我何德何能，能与母后相提并论。”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长得美吗？” “若你只看容貌，也太肤浅了。”采采心想，母后那样风采的奇女子，世所罕见，岂是能单纯以容貌来判别的。 莲莲无声的笑了笑：“你所拥有的，习以为常的东西，却是别人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 “什么？” “姐姐的美貌，姐姐健康的身子，姐姐的身份，地位。”莲莲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神色全都是羡慕，“姐姐有几个孩子了？” “这是第四个，尚不知男女。” “男女都是好的。”莲莲轻轻叹息，“我也好想有自己的孩子，好想当娘……可是，我这辈子是没这个福气了。” 采采沉默片刻，说：“你有什么话与我说吗？” “也没什么要紧的，爹爹只咱们两个女儿，说起来，我们才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亲人。曾经年幼懵懂，做了许多错事，让你我姐妹关系断裂。都是我的错，如今我就要死了，姐姐可还能原谅我？” 采采没说话。 莲莲闭上眼睛：“如果有来世，我想做个健健康康的女子，嫁人生子，过最普通平凡的一生。” “但愿吧。”采采说。 她不是个特别会说话安慰人的。 何况她与莲莲虽是姐妹，但感情早就淡漠了，多年不见，隔阂极深。 不是这三言两语便能化解。 也确实做不出什么姊妹情深的模样。 莲莲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好一阵子没动静。 直到方喜妹走进来，叫了一声，莲莲才慢慢睁眼。 “姨娘别叫了，我好累。”她哑声说。 方喜妹的眼泪便止不住了。 她缓缓跪下给采采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姨娘请起吧。”采采站起身。 “多谢皇后娘娘肯来见莲莲最后一面。”方喜妹哽咽着，“莲莲是个没福的，比不得皇后娘娘这样的贵气。” 采采没说话。 她的命，确实比莲莲好许多。 此时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似乎都有炫耀的嫌疑。 顿了顿，她说：“欧阳太医医术极高，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若说办法……”方喜妹朝莲莲看了眼，“欧阳太医说，他曾经听皇太后提过一种方法，是治莲莲这种心疾的唯一办法。” “什么办法？”采采好奇的问。 母后不是大夫，但她却似乎什么都懂。 天底下似乎没有能难得住她的事情。 这让她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股神秘的光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四章 换心 听说母后有办法，采采不免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方喜妹咬了咬唇，低声说：“欧阳太医说，皇太后曾经提起过，要想治疗连连这样严重的心疾，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换心。” “换心？”采采悚然而惊，皱眉道，“你胡说什么？母后怎么会说这样的残忍之话？” “这真的是皇太后亲口说的啊！”方喜妹急忙解释，“皇后娘娘，这不残忍的，一点也不残忍的。这是为了救人啊。” 采采皱眉：“人只有一颗心，若为了救莲莲，把别人的心换给她，那别人怎么办，岂非是活不下去？母后绝不会做这种事。” “是用将死之人的心！”方喜妹解释说，“欧阳太医说，采采的心是有病的，只要把另外一个将死之人的好的心换给她，她就能活下来。” “将死之人？” “是啊，那时他的心还能跳动，只要及时拿出来换上，就能救活莲莲的。” “这太荒谬了。”采采还是不能相信，“若真有这样的法子，当年的靳瑶也不会死。” “是，欧阳太医说，这只是个存在与理论中的法子。” “什么意思？” “他说，条件很苛刻，头一件是，必须要有合适的心脏来换。” “是啊，谁愿意把自己好好的心拿出来换给别人。” “有那将死之人，拿些钱出来给他的家人，还是有很许多人愿意给的。” “既如此，你便去试试。” “并不是什么人的心脏都合适的，需得……”方喜妹看向采采，“需要能够与血液配对的心脏方可以。” 采采皱眉：“你什么意思？” “欧阳太医说，没有办法确定别人的心能不能用，但若是亲生的兄弟姊妹间，却很大可能是可以用的。” 采采看着她。 方喜妹的情绪有些激动，一把攥住采采衣袖：“采采，莲莲只有你一个亲姐姐，你的心若是给了莲莲用，一定是可以的！” 采采后退一步：“方姨娘，你疯了？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给莲莲？” “你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享福的日子啊，你做了这么多年皇后娘娘，生了好几个孩子。你这一辈子都值得了。可是莲莲呢？她什么都没有，待在乡下过着苦日子，没有男人，没有孩子。你是她的亲姐姐，难道不该给她吗？” 采采沉下脸，甩开她的手，冷冷道：“放肆！原来你们诓我来，是为了这件事！简直荒谬至极！你们母女真是本性难移，心思歹毒，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采采，你过的太好了，莲莲过的太惨了，就算你现在死，你也值了啊。” “你们都疯了！” 采采转身便走。 “你不能走！”方喜妹一把抓住采采的胳膊。 采采身子虽好，到底怀胎六甲，如何能撑得住她这样拉扯，踉跄几步，便摔在了地上。 她带来的嬷嬷宫婢都在外头，此时身边竟空无一人！ 采采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感觉，缓缓流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五章 是死了吗 采采心生恐惧，尖叫道：“来人，来人——” 外面的嬷嬷宫女忙冲进来，看见她躺在地上，吓的魂飞魄散。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这是？”宫婢扑过去扶着采采，那嬷嬷则奔过去一巴掌甩在方喜妹脸上，怒吼道，“你个贱妇，若是皇后娘娘有个好歹，你们全家陪葬都不够！” 宫婢哭着叫道：“黎嬷嬷你别管她了，快来看看娘娘，娘娘好像要生了啊。” 嬷嬷一惊：“这才刚刚七个月，怎么能生？不行啊！” “快点带娘娘回宫，快点！”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红鸾和靳岚。 他们赶过来，看见采采神色痛苦的模样，皆是又惊又气。 红鸾镇定了情绪，冷静指挥：“来不及送回宫了，别再路上出什么意外。先扶到我屋里，靳岚，你快差人去宫里送信，请太医过来！再去找两个稳婆来！” 靳岚道：“我亲自进宫。管家，你去找稳婆。” 临走，他回头朝方喜妹母女看了眼，神色冰冷。 莲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敢面对。 方喜妹则缩在角落，垂着头，不敢与靳岚对视。 宫里得到信，晏儿亲自赶来，并带来了几个太医，以及宫里最能干的接生嬷嬷。 接生嬷嬷一摸，心下微沉，对晏儿说：“皇上，娘娘宫口已开，怕是不行了，今儿就要生。” “皇后怀孕才七个月，能生吗？” “都说七活八不活，七个月的孩子……尽量试试吧。”接生嬷嬷也不敢把话说满。 这年头孩子不好养活，足月的孩子尚且有多少不好的，何况这早产了三个月的。 晏儿眉头紧锁，心中担忧至极。 再看靳岚和红鸾，也都是神色不好看。 屋里时不时传来采采痛苦的叫声。 红鸾眼眶泛红，靳岚则背着手，走来走去，神色焦虑。 晏儿开口：“到底怎么回事？皇后虽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但她身子一向健壮，生前面三个没有任何不顺当的。这一胎也一直顺顺利利，怎么就忽然早产了？” 靳岚当即跪下：“回陛下，刚才臣已经问过了，是……是方氏拉扯了皇后娘娘。” “方氏？”晏儿眼眸微眯，“岳父，你把方氏母女接回来，本是你的家事，论理，我不该过问。但皇后她念在姐妹一场，特意出宫来看望方莲莲，却出了这种事，靳家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说法。” “臣一定严惩方氏。” 他站起身，缓缓退下，转身去西跨院。 方氏被宫里几个侍卫守着，跪在院里，却时不时往外看，并不怎么惧怕的样子。 靳岚火冒三丈，疾步过来，一把揪住方氏衣襟，咬牙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喜妹惶急询问：“采采她怎么样了？死了吗？是死了吗？” 靳岚怒火更盛：“你到底要干什么？莫非你竟成心想让采采死？” “我没……”方喜妹忙摇头，“老爷您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皇后娘娘身子娇贵，自己没站稳摔着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六章 把她的心换给莲莲 靳岚怒道：“你以为我会信？” 方喜妹道：“若她真有什么好歹，咱们家也有干系，所以我刚才那么问，无非是因为关心她……” “狡辩！”靳岚冷笑，把她推开，怒道，“你自己蠢，真当别人与你一样？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方喜妹朝床上睡着的莲莲瞥了眼。 靳岚抬高声音怒喝：“说！” 方喜妹抖了抖，眼泪哗的掉下来：“莲莲就要不行了，老爷却不关心她，只关心卫红鸾母女。那采采是老爷的女儿，难道莲莲就不是吗？她做太子妃，做皇后，生了好几个孩子，身子还那么好……”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如果采采真的不行了，不如，不如把她的心换给莲莲用吧？”方喜妹满脸眼泪，呜咽着祈求，“反正她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了，就算现在死了，也值了……” “混账话！” 靳岚怒极，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方喜妹撞到门上，发出巨响。 莲莲睁开眼，看了眼头顶的帐子，又默默闭上眼。 方喜妹爬起来，跪着爬到靳岚面前，伸手拉着他的衣袍下摆，泣不成声：“老爷，莲莲也是您的女儿啊，她还没有成亲过，没有生过孩子。您就怜惜怜惜她吧？” 靳岚沉沉看着她，缓缓道：“是我错了。” 方喜妹不解的看着他。 “我错的太离谱。”靳岚闭了闭眼，长叹，“我怎么能相信，人真的会痛改前非呢？你从骨子里便嫉妒红豆母女，把自己的不姓归结到旁人身上。我真后悔接你们回来，就应该让你们一辈子待在乡下。” 方喜妹伏地痛哭：“老爷，您别这样……我也是个女人，是个母亲。我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有什么错吗？您知道，这些年，我和莲莲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过的再惨，也不是你们害别人的理由。”靳岚冷冷道，“你不要为自己开脱，我问你最后一句，到底是不是你故意推倒采采。” 方喜妹沉默许久，慢慢擦干眼泪，站起身，说道：“没错，是我推的她。” “你——” “我并不恨采采，可是她过的太好了，她拥有的东西也太多了。莲莲呢？莲莲什么都没有。” “恶毒的歹妇！” “我是恶毒。”方喜妹笑了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老爷看不惯我，我知道。从成亲那天开始，我便知道，老爷不喜欢我，老爷心里只有卫红鸾。她是绝世的美人，我只是个样貌普通的女人。连莲莲，也是老爷可怜我，施舍给我的。我认命了，接受了。老爷不爱我，没关系。我还有女儿。” 靳岚冷冷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给你个念想。” “如今自然是后悔也晚了。”方喜妹直视他俊雅的脸庞，眸底带着几分幽怨，“老爷，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心里却只有卫红鸾，她对您那么绝情，您却一心一意的痴恋她。这叫我真觉得……不公平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七章 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 靳岚冷冷道：“世上本无公平可言。” “是啊。” “你以为害了采采，就能救了莲莲？” “莲莲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吗？” “是。” “那如果有机会救莲莲，老爷不做吗？” “不是在害任何人的情况下。” 方喜妹笑了，她盯着靳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采采已经死了，她的心可以救莲莲，老爷，您用吗？” “绝不！” “老爷！”方喜妹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尖锐，“如果采采死了，你还可以救另一个女儿，难道你不救？” 靳岚冷眸如冰，一字一句道：“你记住了，方喜妹，我只说一遍。我绝对不会用采采的心去救莲莲，哪怕采采死了，也绝对不会。” “你要眼睁睁看着莲莲死？” “你能让我眼睁睁看着采采死，我便能让你眼睁睁看着莲莲死。” “可莲莲也是你的女儿啊！”方喜妹绝望的喊道。 “你们母女俩，不配做靳家人。” 靳岚朝床上的莲莲扫了眼，眼底没有一丝感情，转身离开。 莲莲坐起身，叫道：“爹爹，你别走——” 靳岚仿佛没听见般，头也不回。 “爹爹！”莲莲厉声叫道。 然而，她已经得不到任何回应。 莲莲捂住脸大哭，崩溃叫道：“都怪你，都怪你！方喜妹，我恨你，为什么我是你的女儿，我恨你！” 方喜妹慌忙爬起来，抚着她后背，慌乱的安慰：“莲莲，你别急，别哭。太医说，你不能这样情绪激动的……” “我偏要哭，偏要叫！”莲莲一把推开她，又哭又叫，“让我死了算了，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 “莲莲，你别灰心啊，这不是还有希望呢吗？” 莲莲挥舞着双手，崩溃大哭：“还有什么希望？你刚才没听见？哪怕是靳采采死了，爹爹也不会把她的心给我用的！在爹爹心里，我连靳采采一跟手指头也比不上！” “不会的，这只是他的气话罢了，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还是会选择救你的……” “他不会！” 莲莲从床上跳下来，把桌上的杯盏茶碗全都扫落到地上，不停尖叫哭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方喜妹忙过去抱住她，颤抖哭道：“莲莲，你别这样……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娘绝不会让你有事，那怕是豁出命去，娘也要救你的！” 莲莲情绪过于激动，哭喊发泄完之后，靠在她怀里，昏了过去。 方喜妹把她弄到床上，踉踉跄跄出去找管家，求管家去请太医来。 管家本就不待见她，何况她又闯了这么大的祸，害的皇后娘娘早产，这是要把整个靳家都害死的节奏，还有谁会给她好脸色。 方喜妹不管不顾这些，只拦着管家，要求他即刻派人去请太医来。 管家抽出袖子，冷哼一声，道：“方姨娘还是安分些，如今连皇上都在皇后娘娘那里守着，太医们自然也去了。” 方喜妹急急道：“可是二小姐昏倒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八章 只是生孩子而已 管家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冷笑道：“这事儿有轻重缓急，二小姐如何能与皇后娘娘千金贵体相比？奴才说句不好听的，若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小皇子平安降生，那就是皆大欢喜，您好，奴才也好。但凡出一点意外，别说二小姐，方姨娘您就首先脱不了干系！” 他不耐烦的推开方喜妹：“快些让开吧，别拦着路。” 方喜妹又急又气：“你个奴才竟敢如此，既如此，我亲自去找老爷，我就不信老爷不管自己的亲女儿了！” 管家冷笑：“那正在屋里生孩子的皇后娘娘，才是咱们靳家正经的大小姐，二小姐不过是庶出，论身份，哪里比得了？您老竟看不清这一点，这会子跑去，也是没脸。” “狗奴才，我与你说不明白，你给我滚开！” 方喜妹推开管家，朝红鸾住的东跨院跑。 这边，采采正生着。 红鸾在里面陪着，皇帝和靳岚候在外面。 看见方喜妹来，皇帝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死人。 靳岚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方喜妹停在门口，布满青筋的双手揪着衣袖，急切道：“老爷，莲莲昏了，求您让太医过去瞧瞧……” “太医正在忙着皇后娘娘生产之事。” “只是生孩子而已……” “闭嘴！”靳岚一把抓住她胳膊，把她扯到外面，低吼道，“我的该死的女人，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皇上恨不得杀你而后快，你还竟敢跑到这里来？” “可是莲莲……” “莲莲有你这样的娘，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方喜妹眼泪挂在眼眶中，呜咽着，含糊不清道：“采采生了这么久，也没生出来，怕是不大行……老爷，没了一个女儿，您还有一个，总不能眼看着不救……” “疯子！”靳岚忍无可忍，把她推到一旁，叫来管家，吩咐道，“把她送到西跨院，从今往后，不许她出来半步。” 管家垂首应了，小心翼翼问：“老爷，二小姐确实昏过去了……” 靳岚叹了口气，“去外面请郎中来，给她看看吧。” 方喜妹猛地抬头，挣扎叫道：“不，不要外面的庸医，我要太医来！” “你这样闹腾，与疯婆子有什么区别。”靳岚的声音变的平静，“如今皇后娘娘正不知情况如何，皇上亲自守着，不会有任何太医敢离开。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管家拉着方喜妹出去。 方喜妹挣扎着不肯走。 到底是被拉走了。 等管家找来郎中，莲莲已经不行了。 她平躺在床上，犹如一条停在岸边的干涸的鱼，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死死抓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口中发出嘶哑可怖的嗬嗬声。 方喜妹扑到床边，哭着叫道：“莲莲，你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的女儿！” 郎中看见莲莲这模样，心中便有了数。 但既然被请了来，总不能调头就走，还是要过去诊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七十九章 心呢 方喜妹赤红着眼睛盯着郎中，不停询问：“怎么样，怎么样啊？我女儿还能救的吧，你快开药啊！” 郎中皱皱眉，收回手，道：“恕在下说实话，小姐的病，已是不中用的了。夫人不如命人早些准备……” “准备什么？！”方喜妹猛地抬高声音，厉声道，“该死的庸医，分明是你医术不精，竟敢诅咒我的女儿？来人，把他打出去！” 无端被人骂做庸医，郎中心中也恼怒，但碍于这是靳家，敢怒不敢言，在心里哼了声，转身便走。 “娘，娘……”莲莲伸出手，嘶哑着声音叫道，“我好难受，好难受……” 方喜妹哭着抱住她，惶急无助，嚎啕大哭：“我该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 “换，换心……” “好，好，我去找你爹爹，去看看采采死了没有……” 门口有婢女守着，见她出来，忙阻拦。 方喜妹拿出剪刀，划破了一名婢女的手臂，叫道：“谁敢拦我，我便杀了她！” 婢女们不敢再靠近。 方喜妹披头散发，撞撞跌跌跑到东跨院，刚跑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她愣了片刻，慢慢挪过去，看见稳婆走出来，满脸喜色。 “恭喜陛下，又得一位小公主。” 皇帝忙问：“皇后如何？” “皇后娘娘平安无事。” “孩子呢？” “小公主殿下也平安，只是……到底是早产，还是凶险，需要小心伺候。” 稳婆没敢说更多。 早产的孩子能不能养得活，真的不好说。 晏儿心里也有数，只要知道采采安好，他便放心一大半了。 他对靳岚说：“朕进去看看皇后，其余事情的安排，便有劳岳父了。” 靳岚忙道：“皇后娘娘母女平安，便是臣最大的期盼。” 方喜妹听着这话，心酸万分。 同样都是女儿，为何这么偏心？ 靳岚转身看见方喜妹披头散发的模样，皱眉道：“我不是吩咐你不许出院子？来人……” “老爷！”方喜妹跪到他面前，几乎哭不出眼泪来，“莲莲不行了，老爷……” 靳岚心中咯噔一声。 虽然他不喜莲莲，到底是自己的女儿。 他叹道：“如今皇后母女平安，倒也罢了。” “她可真是命硬！”方喜妹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的话，“我一辈子小心呵护莲莲，她却活不长，那采采却怎么折腾也死不了！老天爷也太不公！” 靳岚沉下脸：“也许，正因为有你这样恶毒的娘，才会报应到莲莲身上。若不是你做的那些事，也许我会多怜惜一些那孩子。” 方喜妹满脸绝望。 “采采活着，那莲莲怎么办？谁把心换给她？” 靳岚不想再理会她，疾步来到西跨院，想着看看莲莲的状况。 莲莲已经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地步。 此时此刻，她极度痛苦。 她睁着眼睛，看向门口，直到看见方喜妹撞撞跌跌跑进来。 “娘，心呢？”她颤巍巍伸出手，眼神迷茫。 方喜妹心碎如绞。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章 娘把自己的心给了你吧 眼看着女儿这痛苦挣扎的模样，方喜妹觉得自己的心也碎了。 “对不起，莲莲，娘没用……娘把自己的心给了你吧！” 她忽然拿出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心口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靳岚吃了一惊，忙抓住她的手腕。 饶是如此，那剪刀也已经刺穿了她的衣服和肌肤。 莲莲也似乎呆住了，愣愣的看着那把剪刀。 方喜妹崩溃的大哭大叫，挥舞手臂挣扎：“你们都滚开，你们不救我的女儿，我自己救她！” 靳岚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怒喝：“你疯了！” “我不管，我只想要我的女儿活着，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方喜妹挥舞着双手，尖锐的剪刀便扎到了靳岚的手臂。 登时血流如注。 靳岚闷哼着倒退几步，捂着胳膊，靠在桌边。 管家和婢女们吓的一拥而上，把方喜妹隔开，不让她再靠近靳岚。 靳岚的血，让方喜妹清醒了下来。 当啷。 剪刀掉到了地上。 她颤抖着双手，哭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靳岚忍痛道：“既然你说唯有亲人的心可以救莲莲，那好，你来取我的心吧！” “不，我不……”方喜妹抖着双手，嘴唇直哆嗦。 靳岚和莲莲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是她最爱的人，永远也不能伤害和割舍的人。 也许她偏执，但她的爱是真的。 此刻她跪在地上，情绪崩溃：“我要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啊！老爷，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让我的女儿死！” 靳岚气到极致，已经无法再发火。 他叹了口气：“生死有命啊，方氏。为何你总是不能看明白。你以为换心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欧阳太医说……” “欧阳是听太后说过。”靳岚打断她，“其实很多年前，我便向太后问过这个问题。太后说，这只是她与欧阳探讨时随口提出的一个办法，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为什么不行？” “条件不够。”靳岚冷静的说，“太后说，咱们的医疗条件，不可能做这种换心的……好像是叫手术。” 方喜妹怔怔的：“既然太后知道这个法子，必定是有人试过的。” 靳岚摇头：“太后明确说过，这不可能。你以为所谓的换心，只是把胸膛剖开，把心拿出来，再把别人的心塞进去那么简单吗？” “难道不是？” “可笑。”靳岚无奈摇头。 此时他才能深刻理解，为什么太后被称作是世上最聪明的女人，而他娶的这个方喜妹，被称作愚不可及的蠢女人。 但没关系，他不在乎方喜妹蠢不蠢。 反正，他从未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又道：“所以，就算你想着把心掏出来，也不可能救得了莲莲。” 方喜妹呆愣愣的。 “娘……” 这时莲莲发出微弱的呼唤。 方喜妹连滚带爬来到床边，紧紧抱住她，泪如雨下：“莲莲，你不要抛下娘一个人，你走了，娘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一章 莲莲去世 莲莲的眼睛却没有看着她。 她看向门外，口中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伸出的手，久久不肯落下。 莲莲死了。 方喜妹崩溃大哭。 “你死了，娘要怎么活下去，要怎么活啊！你为什么不带娘一起走啊！”她嚎啕着，哭喊着，拍打着地面，不愿意相信女儿已经离世的事实。 靳岚走上前，轻轻把莲莲不肯闭上的眼睛合上。 眼泪落在她瘦削的脸颊上。 管家又把郎中找回来，给他们处理伤口，又安排莲莲的丧事。 采采生完孩子，便被晏儿接回了宫。 她得知莲莲去世，没说什么。 她与莲莲本就感情淡薄，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导致她早产生下女儿，还怎么会对方喜妹母女有好感。 早产了三个月的孩子，尚且不知能不能养得活，她又在坐月子中，心情郁结焦虑，更加不会理会莲莲的丧事。 原本晏儿对方喜妹母女十分恼怒，想要知罪，后听说莲莲过世，也就罢了，不再理会。 慢慢的，这消息也就传了出去。 方喜妹母女为了活命，竟敢算计皇后娘娘。 这样的罪行，哪怕她是靳家的女儿，丧事也几乎没什么人来吊唁。 丧事冷冷清清的，只有靳岚一个人操持。 方喜妹犹如失去了精气神，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情绪萎靡。 靳岚忙的脚不沾地，人了瘦了一圈，红鸾看不过去，出手帮着料理。 家里头忙，还要进宫照看采采母女，一段时间下来，别人都还没什么，红鸾的身子倒先熬不住了。 丧事结束，红鸾也病倒了。 靳岚赶紧又请太医来。 好在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长年累月的疲累，加上年轻时吃了些苦头，身体留下一些隐疾，如今年纪大了，一旦不好好保养，便一起爆发出来。 还是要好好养着，不能累着。 靳岚不免自责，因为家中这些事情，没能照顾好她。 红鸾自己却无所谓。 她自觉年纪也不小了，身子渐渐变差，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与她不同的是，方喜妹的身体倒渐渐的好起来。不再像莲莲刚过世那段时间，终日不吃不喝不起的蓬头垢面的模样。 偶尔天气好的时候，她会主动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走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看见红鸾扶着婢女的手散步，她也会怯怯的过来，问候一声，说两句闲话。 红鸾不大愿意搭理她，但想着她刚失去女儿，也不至于给她脸色看。 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 自从莲莲离开，方喜妹变得安分许多，除了出来晒太阳，其余时间就待在自己屋里，极少出来，也不再去缠着靳岚。 靳岚更不会主动去见她，一段时间后，几乎已经忘了家里还存在着她这么一个人。 很快到了炎炎夏日。 七八月份，是宫里不少贵人的生辰。 皇帝的万寿节便在其中。 南方各地又出现洪涝灾害。 靳岚作为相爷，自然是很忙，十天倒有七八天不在家中。 偶尔回来，他也是直接去红鸾那里，陪她用膳，说话，散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二章 夫妻间最亲密的事儿 每一次，他都会提起成亲之事，但都被红鸾拒绝。 靳岚也只能失望感叹：“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冷情，最坚定不移的人。当初分开，我根本没想过，你竟能坚持二十年不再与我和好。” 红鸾笑道：“你这话不对，我跟你不是挺好吗，只是不想再成亲罢了。” “这还是说明，你心里不够在意我。” “我是在意你的，你别多想。” “你不够爱我。如果你爱我，怎么会不肯再与我成亲？”靳岚叹气。 从成亲开始，他便没有得到过什么热烈的回应。 这么多年来，靳岚一直觉得，自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爱红鸾，但红鸾对他，感情很淡。 每每想到这一点，靳岚都很难过。 红鸾笑道：“如果我不在意你，怎么会再搬回来。如今我们过的与寻常夫妻，其实没什么区别吧。” “怎么没区别？” “一起吃饭，说话，散步。从前也不过如此罢了。” 靳岚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她的嘴唇，不紧不慢道：“你忘了夫妻间最亲密的事儿。” 红鸾不由笑起来：“咱们都这把年纪了……” “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老？”靳岚皱眉，“别人不说，只说你最崇敬的太后，她与陛下在一块的时候……” 红鸾打断他：“这种事，你提陛下和娘娘做什么。上回他们回来，难道你没见着？陛下和娘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还是青春年少，自然不同。” 靳岚笑道：“红鸾，这与年纪无关的。” 红鸾略微有点不耐，蹙眉道：“靳岚，我知道你是个男人，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你可以再娶，或者纳妾。外面多得是年轻娇嫩的小姑娘愿意跟着你。” 靳岚怔然。 他终于可以确信，红鸾并不爱他。 都说爱是自私的。 如果红鸾爱他，哪怕是不肯与他同房，也绝不会这样把他推到别的女人那里。 靳岚有些失落，苦笑道：“抱歉，今天是我唐突了，说了这样失礼的话。我在这里扰了你半天，你早些歇着吧。明儿我要去一趟阜南，大概要七八天才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 不等红鸾说话，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天气闷热，方喜妹睡不着觉，独自走出院子，不知不觉走到了靳岚的住处。 她远远看见靳岚书房亮着，便走了过去。 夜晚静悄悄的。 靳岚晚间读书的习惯，不喜欢有下人在旁打扰，因此没有人阻拦，方喜妹畅通无阻的便走了进去。 她站到门口，竟意外的看见，靳岚正在喝酒。 这么多年，靳岚向来克制勤勉，夜夜读书，或者看各种文书，写文章。 书房里宽敞，干净，一尘不染。 而此时，书房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味。 靳岚一人独坐在窗边，手中抱着酒壶，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神色怔怔然。 方喜妹有些揪心。 她轻轻走过去，低声说：“老爷为何一人在这里喝闷酒，可是有什么烦忧之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三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靳岚用醉眸扫她一眼，淡道：“没什么事，你出去，把门带上。”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冷。 方喜妹心中被刺痛了下，默默转身离开。 刚走出院子，便遇到了靳岚身边的婢女新月。 新月看见她，皱眉不悦道：“方姨娘，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难道你不懂府里的规矩？” 方喜妹对于府里下人对自己的态度，并不怎么在意，只念叨着问：“我刚才看见老爷喝闷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新月不耐烦，“我说方姨娘，你是不是就盼着府里出事呢？” “新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靳家人，怎么会盼着家里不好？我见老爷一个人喝闷酒，心疼他，所以向你打听打听。” “你若心疼老爷，就不该回来！”新月狠狠道，“老爷和夫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么多年，若非因为你，他们之间也不至于如此离心。如今眼看着老爷夫人关系好了些，你们又回来搅风搅雨，把府里弄的不得安身！你倒来问我？” 方喜妹愕然：“你是说，老爷和卫红鸾，并没有真的和好？” “和什么好啊，如今不过在一个府里住着，老爷晚上从不在夫人那里留宿。肯定是因为夫人介意你的存在！” 方喜妹的耳朵里却并未听见后面的话。 她只听见，原来红鸾并没有再嫁给靳岚。 “这么说，老爷喝酒失意，都是因为她了。”方喜妹喃喃自语。 “你回去吧，不要乱跑，再惹出事端来，便是我们做奴婢的造化了！”新月嫌恶的绕开方喜妹，端着茶水点心离开。 方喜妹回头看看靳岚的书房，想了想，来到东跨院。 东跨院一片漆黑寂静。 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不知为何，方喜妹心中生出一股子不平之气，忍不住上前拍门。 “把门打开，开门！” 她的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十分突兀。 守门的婆子打开门，看见是她，火冒三丈：“方姨娘，深更半夜不去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您不知道夫人身子不好，要静养吗？若被老爷知道……” 方喜妹怒道：“老爷正伤心醉酒，她卫红鸾倒睡的安稳！我要见她！” “夫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你有没有规矩？” “她是你哪门子的夫人？她早就与老爷和离了！若说女主人，这府里只有我！” “方姨娘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您只是个妾！” “那又如何，我名正言顺，她卫红鸾又算什么？” 方喜妹在门口与婆子大吵大闹，很快吵醒了红鸾。 红鸾披着衣服出来，皱眉：“吵吵嚷嚷做什么？” “你终于肯出来了！”方喜妹一把推开婆子，气势汹汹走上前，瞪着她，怒道，“卫红鸾，你到底有没有心？老爷此时正为你伤心难过，你却安稳睡觉？” 红鸾蹙眉：“你在说什么。” “你跟我来！”方喜妹抓住她手腕，把她往外拉，“老爷在书房里喝闷酒，你去看看他的模样！这么多年，他为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永远也捂不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四章 眼见未必为实 红鸾挣脱开她的后，冷冷道：“方姨娘，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发疯，就是因为靳岚正在喝酒？” “他是为了你才会这样！” “他与你说的吗？” “……我自己有眼睛，我看得见！” “你也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红鸾冷漠道，“眼见未必为实。你怎么知道，他喝酒，不是因为别的事？不是因为朝廷有什么烦难之事？” 方喜妹不由得怒火上涌：“你说的这是人话？这么多年，老爷何曾为了什么朝廷的事情喝醉酒？哪一次，不是为了你？” “即便是为了我，又与你何干？用得着你跑到这里来吵嚷？” “我……我是老爷的妻子，我心疼老爷！” “妻子？”红鸾笑了下，“看来你还是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方喜妹面孔涨红，“是，我是个妾，那又如何？我当年也是老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的。你呢？你是和离过的人，与靳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若说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还住在这里？” “靳岚愿意让我住，如何？” “你不要脸！”方喜妹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卫红鸾，你不要仗着老爷爱你，便如此颐气指使，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老爷的一颗真心，不是被你这样践踏的！” 红鸾闻言，没说话，而是看着她。 直看到她浑身发毛，忍不住问：“你看我做什么？” “我践踏了靳岚的真心吗？你的真心不是照样被他践踏？你不去怨恨他，倒为他抱不平呢。世上竟有你这样的傻女人，我真是没想到。” 方喜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上涌，嘴唇也有些哆嗦：“是，我是傻。老爷也是个傻子！他傻到为你这么个女人，丝毫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作践糟蹋自己！我们都傻透了，只有你卫红鸾最清醒，最聪明！” 红鸾冷淡道：“你若是骂完了，便回去。” “你不去看看老爷？”方喜妹为她的冷漠无情而震惊。 “不去。” “你……” “妈妈把门关上。”红鸾转身离开。 不等方喜妹说话，婆子把她退出去，砰的关上了门。 方喜妹看着紧闭的大门，忍不住泪水长流。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上天如此不公！ 但凡老爷爱她一丝一毫，她也会飞蛾扑火，为了老爷甘愿献出自己所有。可是……老爷想要的那个女人，却对老爷如此冷漠。 方喜妹为自己伤心，也为靳岚难过。 …… 翌日靳岚出门，连续好些天没回来。 府里都知道，他是在为朝廷大事忙碌。 家里人少，只余下红鸾和方喜妹，两人相互不对付，谁也不理会谁。 整个宅院更加安静。 方喜妹实在烦闷了，便去跟府里的一些老人说说闲话，打发打发时间。 无意间，她听到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卫红鸾在嫁给靳岚的好几年前，便来过靳家。 方喜妹觉得很诧异。 她知道，卫红鸾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因为卫家参与了当年南平郡王府的造反，所以阖家被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五章 疑惑 卫红鸾进宫为奴，卫锦泰则被流放。 后来是当年的太子殿下和云侧妃通过各种努力，为卫家翻案，这才免除了卫家的罪行。 否则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卫大将军。 可是，从未听说靳家和当年的卫家有什么牵连啊。 如果有，南平郡王造反，怎么会没牵扯到靳家？ 方喜妹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又找了几个府里的老人，仔细询问。 红鸾来过靳家两次，因着容貌美丽，还是给不少下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虽然当年的老人没剩下多少，但有心人打听，还是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出来。 很快，方喜妹就发现，原来在他们成亲的三年多前，靳岚和卫红鸾便有了来往。 方喜妹从女人的直觉来看，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于是，趁着靳岚不在家，她派人出去打听了一圈，又千万百计找机会，去见红鸾，企图从她嘴里套出一点什么来。 红鸾不爱搭理她，但架不住这方喜妹死乞白赖。 一有机会，她就旁敲侧击。 “卫姐姐，您和老爷几岁时相识的啊？” “这件事难道你不清楚？”红鸾淡道，“当初我与你一同进的靳家大门，还是说，你已经老到记性差到这个地步。” “是，咱们的年纪是都不小了。说起来，我们卫家是后来才搬到京都来的，姐姐却是从小在京都长大。在成亲之前，您就从来没见过老爷吗？” 红鸾淡道：“同在京都住的人也多了，难道个个都要认识吗？” “卫姐姐如此美貌，老爷年轻时更是明满京都，按理说……” “方氏，你这几天旁敲侧击的，到底要说什么？”红鸾打断她，“你想打听什么？我劝你少费心思。” 方喜妹笑道：“姐姐想哪儿去了，我只是闲着无事，与姐姐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嘴里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愈发诧异。 她忍不住问：“姐姐家中只有一个弟弟吗？” “是又如何？” “姐姐难道忘了，自己是有一个妹妹的？” “你胡说什么？” “……” 方喜妹打量她，见她不像是说谎，不由心中更加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回到院中，叫人把负责浆洗衣服的婆子叫来，问：“上次你跟我说，卫红鸾是有一个妹妹的？” “是啊。” “你可不要糊弄我，随口编瞎话哄我！”方喜妹沉下脸，“虽然我只是个姨娘，好歹也是这府里的主子，要发落你还是个容易事儿！” 婆子慌了，忙道：“姨娘可是冤枉奴婢，奴婢怎么敢扯谎？夫人娘家有个妹子，这是能是能随意编排的吗？姨娘年轻不知道，当年夫人原是和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定的婚事，后来，卫家忽然来了个乡下出身的二小姐。这二小姐是个好手段的，竟不知怎么与那郡王府的二公子勾搭上了。” 方喜妹惊讶：“这么说，卫红鸾的妹妹嫁到了郡王府？” “是啊，当年可是很一阵子轰动呢，虽说那南平郡王府造反，被满门抄斩，但咱们这些上了岁数的老人，还是记得的。姨娘若不信，尽可以外头打听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六章 为什么不记得 方喜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出来。 连莲莲过世的伤心，也被她暂时抛在脑后。 她一门心思的去打听这件事。 当年南平郡王府和卫家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用点心去打听，很容易变可以知道个大概。 很快，方喜妹便打听出来，当年卫家确实有个私生女，从乡下来的，后来也确实嫁给了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祝枫。 神奇的是，虽然妹妹抢了姐姐的婚事，可这对姐妹并没有反目成仇，而是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方喜妹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佩服红鸾的好性子。 若换做她，被庶妹抢了郡王府的婚事，还不恨进骨子里。 让她更纳闷的是，卫红鸾分明是有妹妹的，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记得的样子？ 卫红鸾既没有生病，也没有老到那个地步。 怎么就能完全不记得？ 她不仅不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庶妹，甚至也不记得自己在成亲前，便和靳岚有过来往。 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个个谜团，强烈的诱惑着方喜妹，让她一门心思去查找，打探，试图挖掘出当年的真相。 她要知道，当年靳岚和卫红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为什么，卫红鸾会完全忘了许多事。 大概事情可以询问，但其中许多细节，却很难查。 很费时间，很麻烦。 但方喜妹一点也不嫌麻烦。 她正愁没事做。 这件事正好转移了莲莲过世带给她的巨大悲痛。 她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不惜花费自己的私房钱，去查这件事。 她甚至查到了，当年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祝枫，把卫家人都拘禁在了法华寺这件事。卫家的姨娘，卫横，以及那个嫁给了祝枫的庶妹，全都死在那里。 唯有红鸾和卫锦泰姐弟活了下来。 在那间禅房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方喜妹很想知道。 但事情查到这里，却无法再查下去了。 因为当年那间禅房里的当事人，全都死了。 除了红鸾。 敏锐的直觉告诉方喜妹，禅房里发生的事情，一定就是造成红鸾失去记忆的关键。 可，到底发生过什么，却不得而知。 越是查不到，方喜妹就越是想知道。 这个秘密犹如猫爪一般，让她心痒难耐，百爪挠心。 她忍不住去找红鸾。 红鸾很不耐烦她，根本不听她说话。 方喜妹忍无可忍，叫道：“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奇怪吗？你分明有个妹妹，可你自己却一点记忆也没有！你嫁给老爷的三年前便来过咱们府里，你自己还记得吗？” 红鸾难得发怒：“方氏，你闲着没事嚼什么舌根。我若是有妹妹，还需要你提醒？” 方喜妹笑了：“你不信，就去问啊。当年你妹妹代替你，嫁给了南平郡王府的二公子，当年不可少人都知道呢。你的亲弟弟卫大将军，必然也是知道的。为何你却一点记忆也没有？你就不奇怪？” 红鸾皱了皱眉。 这时方喜妹把浆洗衣服的婆子给叫过来，喝道：“你说！当年她有没有来过咱府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七章 求你告诉我 婆子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时不时抬头瞥红鸾一下。 红鸾皱眉：“你照实了说，没人为难你。” 婆子忙道：“夫人难道不记得了吗，当年大小姐还在的时候，在府里举行赏花宴，邀请好些名门闺秀来，您也来过呢。” “你胡说！”红鸾骤然变色，“我什么时候来过你们府里参加什么赏花宴？” “是有啊。奴婢可不敢扯这些谎的。不止奴婢，府里多少下人都知道啊。”婆子急忙磕头。 红鸾看她这样，绝不是说谎，不免心中有点慌。 难道方喜妹说的都是真的？ 她十四岁的时候就来过靳家，还认识靳岚和靳瑶？ 不仅如此，她还有个妹妹？ 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记忆中，她只有一个亲弟弟阿泰啊！ 红鸾抬手按住太阳穴，只觉头痛无比。 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似乎是真的忘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那份记忆，几乎就要破土而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红鸾神色痛苦，忍不住垂下头去。 她身边的婢女慌了，忙呵斥方喜妹：“方姨娘你别趁着老爷不在家，又在府里折腾，若是让夫人身子不好了，等老爷回来看你怎么交代！” 方喜妹道：“我不过说了句实话。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有没有妹子都不知道，还……” “方氏！” 靳岚的断喝声传来。 方喜妹回头，看见靳岚风尘仆仆，满面怒容走来。 她有些心虚，朝浆洗婆子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靳岚疾步走来，怒道：“方氏，我说过什么？谁许你在外面到处闲逛，搬弄口舌？管家过来！” 管家忙滚过来。 靳岚怒道：“我说过，不许方姨娘出院子。如果这个管家你做不了，趁早退位让贤！” 管家忙道：“老爷放心，奴才一定看好了方姨娘。不让她到处乱走。” 他过去对方喜妹道：“方姨娘可瞧见了？您可别让我们做奴才的为难，快些走吧，别让老爷生气。” 方喜妹眼看靳岚发火，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跟着管家离开。 靳府回头看见红鸾的模样，忙扶住她：“红鸾，先回屋。” 红鸾摆摆手，推开他，坐到了亭子里的石凳上。 她让周围下人都回避，按揉着太阳穴，忍受着头部一阵一阵的刺痛，低声说：“靳岚，我有话问你，你且坐着。” 天边轰隆一声。 要下雨了。 靳岚道：“还是进屋说罢？” “就在这里说！”红鸾拍了拍桌子。 天边又亮起几道闪电。 有轰隆声连绵不绝的传来。 天闷的人透不过气来。 正像此时红鸾的心情。 “方喜妹说，我有一个妹妹，为何我完全不记得？”她抬头看着靳岚。 靳岚心中暗恨方喜妹。 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 谁知却被方喜妹挖空心思查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说啊。” 隔着暗沉的天色，红鸾看着他，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惶惑，“府里好几个老人都说，我与你成亲的三年多前，便来过这里，参加过靳瑶的赏花宴。为什么这些事，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八章 我真的有个妹妹 靳岚坐到她身边，把她的手拉下来，帮她揉太阳穴，温柔笑道：“你看你又想多了。那方氏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她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这些必定又是她搞出来的事情。你别太纵着她，这府里，你才是唯一的女主人。” 红鸾摇头：“你别拿话糊弄我。其实，我刚才也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似的。方喜妹说得对，就算家里这些人，她能买通。那外面呢？我要去打听，总能打听出来。靳岚，你若真心为我好，便告诉我实话。” “红鸾……” “求你，靳岚。”红鸾眼眶朦胧，与他对视。 亭子外面，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砸到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很快，哗啦啦的大雨降落下来，在亭子周围形成一道细密的雨帘。 凉风也吹了起来。 红鸾轻轻的打了个哆嗦。 靳岚解下外衣，披到她身上，轻拍她后背，尽量用低柔的声音说话。 “红鸾，其实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这么说，我真的有个妹妹。” “是有过一个庶出的妹妹。” 红鸾抖了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为什么，我竟丝毫不记得？我只记得弟弟阿泰啊。” “你别急，听我仔细说给你听。” 靳岚心里一边恼怒方喜妹，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红鸾，“你十四岁那年，你父亲一个妾从乡下回来，带来一个女儿。” “她叫什么？” “妾叫吴柳儿，女儿叫佩佩。” “佩佩……”红鸾喃喃自语。 “没多久，佩佩便嫁去了南平郡王府。但其实你们姐妹关系一直很好。” “她人呢？” “她……死了。南平郡王府造反，你是知道的。” “为什么我一点关于她的记忆也没有？”红鸾觉得有点恐惧，心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深渊，随时会掉落下去，摔的她粉身碎骨，颠覆所有。 靳岚轻轻抚着她后背，努力给她安慰，但，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的面孔，她的声音，都充满了恐惧。 靳岚叹了口气：”因为受到南平郡王府的牵连，你们卫家也是家破人亡，你母亲，父亲和几个姨娘都向后过世，加上卫佩佩怀着身孕和祝枫同归于尽……大概因为这些，你受到严重刺激，所以才失去了这部分记忆。“ “是这样吗？” “当年我特意找来孟太医为你诊治，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孟太医的人品，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撒谎。”靳岚忙道，“当时阿泰也在，他也可以作证。你的确是因为受到太大刺激，才会丢失一部分记忆。” 红鸾怔怔的坐着。 她呆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雨哗哗的下着，她的眼睛透过雨帘，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暗沉的水雾。 靳岚弯腰蹲到她面前，柔声说：“红鸾，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难过了，才会忘了那段时间的事情。” 红鸾的睫毛动了动，垂下眼帘，看向他：“她们说，我那时来过靳家，也早就与你相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八十九章 往事 “……是啊。” “我进宫之前，便与你相识？” “是。”想到年少时与她相识的情形，靳岚的唇角不由自主含着温柔笑意。 红鸾怔怔看着他：“那是什么样的情形？” 靳岚就笑了，笑的特别柔情。 “那时你还很小呢，当然，我也正年少。第一眼看见你，是在错身而过的马车里。”靳岚笑道，“只一眼，我便被你吸引住了，千万百计打听你的消息，想着求家人去你家提亲，结果……” “结果如何？”红鸾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结果才知道，你父亲刚刚为你和祝枫定下了婚事。”靳岚叹道，“真是堪堪晚了一步，教我几乎悔恨半生。” 红鸾笑了下：“这么严重的吗。” “何止呢，少年心性，一见钟情，便要错过，如何不懊恼。” “后来呢？” “后来，你的妹妹出现了，在戏园子里和祝枫发生一点误会，污了名节，最后代替你嫁了过去。” “她是故意的？” “是，有意为之。一则是为了你，二则，她也很想嫁到郡王府，改变自己的命运，说起来，是各取所需吧。” 红鸾轻轻点头，在脑海中想象着卫佩佩会是什么模样。 脑中却始终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 靳岚接着说：“你姐姐代替你出嫁后，我又求娶于你，你父亲倒是同意了，可是……” “可是你家长辈不同意。” “那时你父亲跟随南平郡王府做事，我苦劝你父亲多次，他不肯。最终受到了牵连。” “你家长辈的反对是对的。否则连靳家也要受到牵连。” “我只后悔一件事。” “什么？” “没有早点把你带走，让你亲眼见到亲人死在祝枫手中，以至于受到了强烈刺激，”靳岚抬手抚摸她的头发，“所以，你不必想太多，孟太医说过，你丧失那部分记忆，是因为太痛苦了。所以这么多年，我也不想说，不想让你回忆起来。” 红鸾许久没说话。 她在努力消化刚刚听到的这一切。 半晌，她苦笑道：“原来我是这么脆弱的人吗，阿泰也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却什么都记得。被流放回来，也依旧坚强。” “阿泰毕竟是男孩子。何况他也没亲眼看着亲人们死去的瞬间。当时，阿泰机灵，没有被祝枫抓住，还趁机去找到我，带人来救你。” “原来是这样。” “阿泰当时杀了法华寺许多和尚，所以，即便有当时的太子殿下出面求情，也必须被流放。” “我明白。” 红鸾轻轻吐了口气，抬头看向靳岚的眼睛，“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当时你向我表白心意过吗？” “……当然。”靳岚笑道。 “那我，可曾给你回应？” 红鸾这么问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渐渐的止住了。 靳岚拉她的手：“来，我给你看些东西。” 红鸾不解，但还是由他牵着，来到他的卧房中，看着他从床头的箱笼中，取出一只锦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信件，以及一只精致的荷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章 年少时光 靳岚拿出荷包，笑道：“你看看这个，能认得出吗？” 红鸾接过荷包，翻来覆去看了看，道：“虽然我不记得这个荷包，但是看针脚刺绣，的确是我做的没错。这是……我送给你的？” 靳岚点点头，“不过，大多数时候，咱们只是通信来往。” “谁送信？” “阿泰。” “这小子……” 红鸾心内觉得震惊。 这么多年，阿泰什么都知道，却在她面前表现的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那孩子的心里，隐忍了许多。 红鸾伸手拿出几封信，一张一张看着。 笔迹很稚嫩，但确实是她的。 说是信，大多数只是寥寥数语，但言辞间的矜持和亲昵，却仿佛能够看见写信时，那少女唇角的微笑和明亮的黑眸。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轻抚信纸，低声问，“你也写了这么多吗？” 靳岚就一直笑。 “说呀。”红鸾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像一阵微风，软软拂过耳畔。 靳岚笑道：“我写的，大概是你的十倍还多。” “为何？” “因为，你时常并不回信的。”靳岚浅笑道，“实在过于吝啬笔墨，让我好生相思。” 红鸾不由脸颊微红。 靳岚又道：“我还给了你好些物件，只可惜……” 红鸾抬眸看他，忽而想到卫家被抄家，所有的东西自然也都被充公了。 不由黯然。 靳岚忙道：“其实也没什么打紧，只是一些小东西。” 红鸾垂头默默看了会信，低声说：“这么多年了……你为何一直不告诉我？” 靳岚笑道：“你是因为难过，才忘了这些事。我何苦提起，叫你伤心？” “我家人都不在了，我后来又不是不知道。”红鸾叹气，“你真是太傻了。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你再与我说说。” 靳岚看了看她粉色的面颊，有些心动。 再次相遇之后的这么多岁月里，她一直都是清冷的，寡淡的。 她从不主动问他的事情，也好像根本就不关心。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过去的事情。 这让靳岚很高兴。 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他们相遇相知的时光。 他说道：“后来你和阿泰被关押，我本打算把你们要出来，谁知去晚一步，你已经被人带走了。那几年，我找了许多许多地方，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一直就在东宫里。” 红鸾道：“是阿泰提议，我才故意把自己扮丑。当时是三皇子来挑人，回去后见我貌丑，便差人把我撵出去，后来我被分去了东宫的小厨房做事……” 靳岚笑：“大概是因为，当时的太子殿下并不介意宫人貌丑。” 红豆也笑：“如今陛下和娘娘不在京都，你胆子也大了，敢背地里编排他们。陛下何曾在意过别人的容貌，你不知道，当时的娘娘也在厨房里，也是故意扮丑呢。如今回想起来，大概，那会子陛下就喜欢上娘娘了。” 靳岚道：“娘娘那样的女子，的确会让人忘记她的容貌的。” 红豆看他一眼。 靳岚笑道：“你的眼神有些古怪，何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一章 很早以前便喜欢了你 红豆笑道：“咱们失散后的那几年，便是娘娘出现在陛下身边那段时间，你当时替陛下做事，很是与娘娘打了些交道。按你你这么说，你竟没有看上娘娘？” 靳岚又是惊讶又是笑：“刚还说我呢，如今你也这样编排陛下和娘娘。娘娘是陛下的人，我一个做臣子的敢惦记，岂非是嫌命长？” “原来是不敢？” “我一心一意的想着你，念着你，心里哪里还有别的女人的位置。”靳岚摇头。 红鸾笑道：“我与你说句玩笑话罢了。你也急了。” “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开玩笑的。” “好，以后不说了。”红鸾把信折好，放到匣子里，“靳岚，你真的应该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又能如何？” “起码能让我知道，原来我很早以前便喜欢了你。”红鸾轻声说。 靳岚又惊又喜，不由握住她的手：“红鸾，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红鸾点头：“便是看在这些信的份上，看在你苦苦寻找我三年的份上，我也不能再拒绝你。” 靳岚激动不已，忘情之下，直接抱住了她。 红鸾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低声说：“外面呢，不要这样。给人瞧见……” “我不管。”靳岚紧紧抱住她，“自从和离之后，这么多年，我多少次想再抱抱你，却总是不敢……” 红鸾又是心酸又是好笑：“这么大人了，还跟我撒娇不成。快松开罢。” 靳岚只得松开她，说道：“明儿我便命人收拾收拾，把文书送去衙门，我要与你正式成亲。” “成亲？” “对！”靳岚点头，“这一次，只有你。我要你做我靳岚唯一的妻。” 红鸾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毕竟咱们也不是头一次成亲，闹起来，给孩子们知道，也怪不好意思的。” “好，全听你的，咱们自己府里热闹热闹，可好？”顿了顿，靳岚又道，“还是要告诉采采的。” “这个是自然的。” 二人商议好，靳岚亲自去衙门把二人婚书写好，又把红鸾的名字登上族谱，命人在府里收拾准备。 红鸾则让人去宫里，把这事儿告诉了采采。 采采自是喜不自胜。 一个是亲爹，一个是亲娘，她一直盼着她们重修旧好。 如今终于等到了，她如何不喜。 众人都高兴，唯有方喜妹听说后，又是失落又是难过。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花了那么多钱查出来的消息，不但没有对卫红鸾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促成了她和老爷之间的感情。 如今又变成靳家正正经经的当家夫人了。 方喜妹郁闷至极。 但上回的事情，她已经惹恼了靳岚，管家日日派人看着她，她也不敢再生事。 这几日靳家忙着这桩热闹事，管家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对方喜妹的看管松了些，方喜妹看不惯府里这喜庆热闹，便领着小丫鬟，偷偷出门去逛。 她没什么钱，也不舍得买贵重物品，只去那些小摊小贩上闲逛。 这天，她路过一个卖帕子的老妇人面前，眼角余光瞟到一块帕子上的绣花，心中咦的一声，不由得停下脚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二章 一块绣帕 方喜妹站在摊子前面，盯着那块帕子，蹙眉犹疑。 守摊子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衣着寒酸，满目沧桑。 “夫人可要看看，需要些什么？”妇人殷勤的招呼着。 方喜妹朝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机灵，立即弯腰把那块帕子拿出来，问：“这帕子，是你绣的？” 妇人忙点头：“是啊。” 方喜妹接过帕子，仔细看了半天，沉下脸，道：“你这里十几样绣品，旁的皆粗糙不堪，唯有这块帕子的绣花还能入眼，却又是块半旧的。保不齐是在哪里偷来的！再不老实招来，我便带你去见官！” 妇人听了吓的面如土色，慌忙摆手：“夫人莫要冤枉我，这真的不是偷来的。” “你再说是你自己做的？小红，报官去！” “不，别报官……不是我。”妇人十分慌张，语无伦次道，“其实，这是从前别人送给我的，我瞧着绣花实在好，舍不得用，想着拿出来换些钱买米……” 方喜妹转了转眼睛：“这倒还差不多。这绣工委实精致，只是……这帕子旧了些。我是不用人家的旧东西的，可惜了。若是新的，我倒是可以出个大价钱。” 丫鬟附和道：“这帕子是谁绣的，不如你叫她再做几块来，我们不差钱的。” 妇人为难道：“这是多年前的故旧给的，如今却去哪里寻呢。夫人若是喜欢，不如就收了这块吧，多少您看着给便是，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唉。” 说着擦眼泪。 方喜妹捏着帕子，笑道：“看你也怪可怜的，我正好也饿了，那边有个馆子，不如咱们一块去吃一点？” 妇人惶恐道：“我怎么敢与夫人一起用膳。” “不妨事的，我又不是那等嫌贫爱富的人。” “是啊，这位婶子你快来吧。”丫鬟也拉着她，“我帮您一块收拾东西。” 手脚麻利的就把摊子给收起来了。 妇人推脱不过，加上确实腹中饥饿，也生不出多少拒绝的心思来，便跟着她们去了一间酒楼。 方喜妹要了个雅间，叫来一桌子饭菜。 妇人许久没吃饱饭，见到这一桌子酒肉，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一应丢开手，拿起筷子，抓起馒头便埋头苦吃。 丫鬟笑道：“婶子您慢点吃，这些都是您的，没人跟您抢。” 妇人嘴里塞满了食物，嘟囔道：“夫人您也吃啊。” 方喜妹微微笑道：“我不急。” 她虽看起来也苍老，但即便是住在乡下，也从不缺吃少穿的，何况如今回到靳家，又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自然不会跟这贫苦妇人同一桌吃饭。 简单来说，就是嫌弃。 她自己端着一杯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妇人头就没有抬起来过，直到把桌上饭菜一扫而光。 方喜妹说道：“若是不够，叫人再上一点。” 妇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说：“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如果可以……我还想带一些回去，给我儿子吃。” 方喜妹闻言便打量她片刻，说道：“看你这年纪，你儿子不小了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三章 来历 “十三岁了。” “才十三？”方喜妹十分诧异，“你生孩子够晚的。” 夫人涨红了脸，低着头，不吭声。 方喜妹笑道：“你不说，我也不问，俗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还没点难处？小红，你去让人打包一些吃的，给这位姐姐带着。” 妇人千恩万谢。 方喜妹手中拿着那块半旧的帕子，说道：“你也别谢我，实话说了吧，我是真的喜欢这绣花。姐姐若是要感谢我，不如告诉我，这帕子是谁绣的，我找她做两身衣服，也就心满意足了。” 妇人面露难色：“不是我藏私，不肯告诉夫人。实在是……我也不知道绣花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是否还活着。” “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几十年前，我还年轻那会，就跟她走散了。这么多年再没见过，想是已经没了吧？” “不如你说说，她叫什么名字？” “这……” “姐姐，你若告诉我，这些便是你的。”方喜妹摸出一块银子。 妇人顿时眼睛一亮。 这块银子，够她跟儿子过半年的。 她忙伸手把银子抓住，放到袖笼里，这才笑道：“其实说了也无妨的，她叫卫红鸾，以前是卫家的大小姐。” 方喜妹眼皮跳了跳，神色却不变：“卫家？我怎么听说，当年因为造反，卫家人都死光了呢？” “也没全都死。”妇人讪讪笑道，“后来不是翻案了吗，不好再说卫家造反的。” 方喜妹打量她：“莫非，姐姐曾经也是卫家的人？” 妇人就垂下头：“都是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反正卫家已经翻案，姐姐即便说出来，也无妨的。” “话虽如此……” “姐姐就跟我说说吧。”方喜妹又拿出一块整整十两的银元宝出来，“这锭银子，足够姐姐和儿子过两年的了。姐姐若跟我说说，这就是姐姐的了。” 妇人眼睛盯着银子，吞了口口水。 贫苦无倚，吃不饱肚子的感觉，太痛苦了。 银子对她的诱惑也太大了。 她忙一把抓住银子，死死攥在手中，有些激动的喘着气，快速说道：“夫人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 “姐姐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方喜妹摇着扇子，悠闲的笑道，“不过是说说家常话，我是因为实在喜爱这帕子，才好奇心起问一问的。” 妇人也就笑道：“说的是，我也爱极了这帕子。要不，也不会留着这么多年，若不是最近实在揭不开锅了，我还真是舍不得拿出来卖呢。” 方喜妹想到红鸾的刺绣手艺，心中不免有些嫉妒。 她的刺绣，的确一流。 连如今的太后，这么多年，也只穿红鸾做的衣裳。 可见她的手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地步。 即便是当年她十几岁时随手绣的一块帕子，而今看来，也是珍品级别的。 方喜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既给了卫红鸾绝色的美貌，还要给她如此的高超的刺绣手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四章 翠缕 妇人没注意到她的神色，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方喜妹听她一直在夸卫红鸾，不免不耐烦，直接打断她：“我很好奇，姐姐和卫家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妇人犹豫了下，想到袖子里藏着的银子，道：“不瞒你说，我曾经是卫家主母身边的丫鬟，后来因为主母身子不好，把我给了老爷做妾。” “原来你是卫家的姨娘。” “不错。” “我听说，当年卫家除了大小姐和少爷，是全都死绝了的。怎么你竟能平安无事的活下来？”方喜妹是真的好奇。 妇人叹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也差点没命了的。” “那是怎么回事呢？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叫翠缕。”回想往事，翠缕有些浑浊的眼眶微微泛红，“当初……卫家是真的惨啊。我也是命大，才堪堪夺过一死。” 经过方喜妹追问，才知道，原来当年祝枫逼迫卫家父女的时候，用妾室的性命要挟，谁知卫家父女根本不在乎妾室的性命。 祝枫恼怒之下，杀了一个妾，又把她赏给了手下。 她这才苟活下来。 南平郡王府出事后，那属下自然也完了。 翠缕孤苦无依，又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最后流落风尘。直到年老色衰，再也接不到客人的时候，被老鸨子赶了出来。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 那时她已经快四十了，也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 想把孩子打掉，又实在舍不得。 她跟了卫横，被祝枫的手下糟蹋，又沦落风尘，过的十分辛苦，但还是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孩子生下来后，她就靠着做点帕子扇坠儿，给人浆洗衣服这些活，养活自己和儿子。 那知孩子不成器，十几岁了，只知道惹是生非，并不能孝顺和帮衬翠缕。 可以说，翠缕是个苦命的女人。 连方喜妹听了，也忍不住叹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但是与翠芬相比，还是好的太多了。 至少她出身不错，又嫁给了一等一的男子，生了个女儿，这些年，虽然靳岚对她没有什么情义，但即便是把她送到乡下，也吃穿管够，绝对没有虐待过她们。 想到这里，方喜妹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她暗自想着，真是不比惨，不知道自己过的有多好。 说完自己的身世，翠缕愣愣怔怔的坐着，神色木然，好似在说别人的人生。 方喜妹问：“翠芬，你这些年过的这样苦，就没想过去找你家大小姐和少爷？” “她们大概比我还不如呢。” “你怎么知道？” “不瞒你说，后来我也打听过，知道圣人开恩，饶了大小姐她们的死罪，但活罪是不能饶的。女的为奴，男人流放。大小姐那样秉性的人，能给别人做奴婢？大概早被磋磨死了。至于少爷，就更不必提了，那样娇生惯养的，能受得了流放的苦？想来，也早就没了。” 翠缕叹息着摇头。 方喜妹就笑了：“你可真是够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五章 卫红鸾到底亲手杀了谁 翠缕不解：“我哪里傻？”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大小姐和少爷都活着，而且活的很好，你信吗？” “都活着？” “自然。”方喜妹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你们家大小姐那样的如花美貌，到哪里都不会缺少男人爱的，怎么会死呢。” 翠缕瞪大眼睛看着方喜妹，“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便是。” “你认识她们？” “何止认识呢。”方喜妹自嘲的笑了笑。 “你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 “知道。”方喜妹抬起手，阻止她的追问，“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法华寺的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缕脸色微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 “好奇什么？”翠缕垂下头，“人都被祝枫杀了，都死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可是卫红鸾活下来了。” “那是因为……祝枫喜欢她。” “所以便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父亲和妹妹？” “别说了，我不想提起那些事。”翠缕回忆起自己被好几个反贼折磨的情形，脸色有些苍白，痛苦的捂住脸。 方喜妹皱眉，咬咬牙，把自己手腕上一个镯子取下来，放到桌上：“这个镯子，够你们过十年的。” 翠缕猛地抬头看过来，伸手要拿。 “但是！”方喜妹按住镯子，“你要把当时的情形，一字不差的告诉我。不管你有多么不情愿说，如果你还想要这些银子和镯子来养活你和你儿子的话。” “好，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翠缕吸了口气，低声说，“当时祝枫一直逼着大小姐跟他好，为此杀了翠芬，还要杀吴柳儿刚生出来的孩子。” “吴柳儿？” “就是二小姐的生母，当时怀孕了，在禅房里生了个男孩。被祝枫割掉了两根手指。”翠缕想到那个惨状，也是心颤，“后来大小姐受不住了，便答应了。” “然后呢？” “祝枫还不满足，又逼大小姐选，让吴柳儿死，还是孩子死。”翠缕的声音有些颤抖，“吴柳儿为了孩子，自尽了……” “继续说。” “再然后，祝枫又逼大小姐，在孩子和老爷之间选。还逼着大小姐亲手杀掉其中一个。”翠缕眼眶有了泪意，“大小姐很痛苦，一直哭着说不选，祝枫要摔死孩子……后来，后来……” 方喜妹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卫红鸾到底亲手杀了谁？” 翠缕哭出声来：“老爷死在了她手中的匕首上……” 连一旁的丫鬟小红也发出一声惊呼。 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而且是被逼的。 这样惨绝人寰之事，委实令人难以想象。 难怪，难怪了。 方喜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卫红鸾会失去那段时间的所有记忆。 翠缕哭了一通，伸手拿起镯子，站起身，急急说：“你问的话，我都说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六章 大小姐的命可真好 方喜妹笑道：“可以。”旋即又道，“不过，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吗？” 翠缕犹豫着说：“我不知道……” “你是怕他们过的不好，还要找你救济不成？” “不，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翠缕苦笑着说，“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谁还能比我更差？” “你想知道吗？” “说不想，是假的。毕竟……” “先说说卫大少爷吧。”方喜妹不理会翠缕的话，自顾自的说起来，“流放三年后，卫锦泰回到京都，成为当时的太子妃，如今皇太后身边的亲近侍卫，后来一路平步青云，娶了如今户部侍郎家的千金为妻，儿女双全。后来跟随太后去北齐，而今，乃是北齐的兵马大元帅，摔千军万马，位万万人之上。” 翠缕听的呆了。 在她记忆中，卫锦泰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少年，虽聪明，但极顽皮，终日在外与人闲逛，俨然是个纨绔。 无论如何，也没法把那个小少爷与方喜妹口中的大将军联系起来。 “小少爷可真能干啊。”翠缕喃喃自语。 “确实能干，不过，也亏得他遇到了贵人。” “贵人？” “皇太后。当然，那时太后还不是太后，只是太子身边的小小奉仪。” 翠缕点头：“这是小少爷的运气。那大小姐呢？难道是受到了小少爷的救济吗？不对，当初她应该是发卖为奴的……” 她一直觉得，大小姐的下场不会比她好多少。 那样一个金闺玉质的大小姐，娇生惯养的，哪里能禁得住为奴为婢的折磨，何况她生的一副好相貌，必然引起许多男人的便注定不能得到安生。 不过，既然小少爷都发达了，肯定会帮助大小姐的。 方喜妹笑道：“这你可就说错了。并不是卫大将军救济了卫大小姐，而是卫大小姐帮助了卫大将军。” “啊？”翠缕吃惊，“大小姐没有被发卖为奴？” “倒是做奴了。” “那为何……” “卫红鸾去了东宫，做了云奉仪，也就是如今皇太后身边的婢女。” “……原来是这样。” “太后对卫红鸾，可以说是亲如姐妹般的照顾。” “大小姐的命可真好。”翠缕由衷的羡慕。 这话说到了方喜妹心里。 她又何尝不羡慕。 一个罪臣的女儿，原本应该为奴为婢一辈子，或者流落分成，落得翠缕一样的下场。 可她却偏偏遇到了喜欢她的太后，又遇到了爱慕她，对她一心一意，几十年也不改变的靳岚。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方喜妹磨了磨牙根，最后叹了口气，“何止呢，太后把她当亲姐妹看待，把她嫁给了靳岚为妻。” “靳岚？哦，那个小靳大人。” “如今已经是丞相了。” “大小姐可真是命好。”翠缕再次感慨。 “可不仅仅如此，她生了个女儿，嫁给了太后的嫡长子哦。” “太后的嫡长子？”翠缕愕然，“那不就是……” “没错，正是如今的皇帝陛下！也就是说，卫红鸾的女儿是皇后娘娘，她成了皇帝的岳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七章 错失机遇 翠缕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竟喜欢她到这个地步，让她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后。 这……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下，翠缕也说不出话来了。 卫红鸾的经历，仅仅能用命好两个字来概况吗？ 简直称得上是奇迹。 方喜妹幽幽说：“你也别太惊讶。她和卫锦泰这一切命好的缘由，全都因为卫红鸾在皇太后式微的时候与她相识。若换做旁人……”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 那时太后被罚在庵里抄经，她也去侍奉了。 太后真的很好。 甚至手把手教她读书写字。 如果当时她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太后对她的情分，不会比卫红鸾少。 可是…… 都怪她年轻时太作，太蠢。 竟不知道，她白白错失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如果她能好好跟随太后，凭他什么卫红鸾，什么靳岚，谁敢把她从靳家撵出去？ 太后也不会不管莲莲，就算不能治好莲莲的病，也一定会给她安排一门好亲事。 顾家那个瘸腿的顾安好，便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天生瘸腿的女人，跟着欧阳太医学了一手好医术，嫁给了太子身边的伴读，宋家的少爷。如今还生了子女，在京都有女神医的美名。 如今回首看去，但凡忠心跟随太后的人，竟全都过的很好。 方喜妹想到自己错过了那么多，不由又悔又恨。 她悔自己没有好好把握机会，恨卫红鸾太出色，把她比的成了泥土。 翠缕暗暗打量着方喜妹，小心翼翼问：“不知夫人为何知道这些呢？” “我？”方喜妹自嘲的笑了下，“依你看，我是什么身份？” 翠缕摇摇头。 不是猜不到，是不敢猜。 猜错了，惹恼了人家怎么办。 一辈子活的卑微，她早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方喜妹却似乎很有倾诉的欲望，自顾自说道：“我和卫红鸾共侍一夫。” 翠缕吃惊的啊了声，随即捂住嘴，有些惶恐的垂下眼帘，把惹恼她。 方喜妹微笑道：“你很惊讶，是不是？” “没，没有。”翠缕忙摇头，掩饰眼中的神色。 岂止是惊讶呢，她是根本就不大相信。 大小姐的美貌她是清楚的，如今大小姐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可眼前这夫人，粗糙黝黑，头大花白，长得比她自己还老，说是六十岁，她都信。 关键是，看她这面容，即便是年轻时，也不是什么美人。 那小靳大人能看上她？ 这些疑惑，只在翠缕心里转了一圈，并不敢说出口来。 方喜妹抬手拢了拢鬓角，笑道：“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年纪比卫红鸾还小一点。如今，是不能比的了，她看着还是个美人呢，我却老了。” 翠缕讪讪笑，不敢搭话。 方喜妹出了一会子神，见她坐着不敢动，便笑问道：“你想不想见一见卫红鸾？” 翠缕有些迟疑：“就没必要了吧。” “好歹你也是她的姨娘，她是高高在上的一品诰命夫人，见到你这般落魄，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将来，你和你儿子，也就不必吃苦头了。你儿子应该还没成亲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八章 来见大小姐 翠缕摇头。 “有靳家帮助，你还怕你儿子娶不到一门好媳妇？等媳妇过门，你就是婆婆，只等着伺候便是。” 翠缕明显心动了。 她原也只是个平庸又没什么主见的女人。 这些年流落风尘，过着半乞讨的清苦日子，儿子又不成器，想到将来，难免焦灼难过。 大小姐是良善的性子，见到她这样，是肯定会帮一把的。 “我能去见她吗？”翠缕犹豫着问。 “我带你回去，自然便见到了。” “夫人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翠缕小心翼翼问。 “我对你能有什么要求？”方喜妹把她从头到脚大量一遍，眸底有几分不屑。 翠缕有些局促：“我真是不知该怎么谢谢夫人。” “好了。待会跟我回去，记住了，我在靳家只是个姨娘，你就别一口一个夫人了，没的叫人说我没规矩，竟敢逾越。” “是，我记住了。” “那就走吧。” “夫人……我就这么去吗？”翠缕低头看看自己寒酸破旧的衣裳，“我要不要回去换一身衣裳，梳梳头？” 方喜妹道：“你又不是去相亲的大姑娘，还打扮什么？你若是打扮的好，卫红鸾见你过的不错，还怎么可怜你，帮你？” “夫人说的是。” 翠缕低头看看自己已经破洞，露出脚趾的鞋子，暗暗叹了口气。 算了。 她已经这样了，原只是个千人骑，万人骂的贱货罢了，还要什么脸面。 唯有活着最要紧。 想清楚后，翠缕也就不再说话，默默跟在方喜妹的马车旁，垂着头，来到靳家。 靳家如今人口少，但以靳家和皇室的亲密关系，已经靳岚的相爷身份，该有的排场是一点都不会少的。 翠缕跟着走进去，发现府里下人都忙忙碌碌，各处张灯结彩，心中不免纳闷，问丫鬟小红：“请问姑娘，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贵府里好生忙碌是因为什么缘故？” 小红扫了眼，拉着脸，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为了你们卫家大小姐。” “大小姐怎么了呢？” “从前和离，如今又要成亲在一起了。真是能作怪。”小红低声嘀咕。 翠缕没说话。 她活到如今这把岁数，对于这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听说在北齐那边，在太后的治理下，女人的地位很高，若是和离，还能分一半家产走。大小姐既然是跟着太后的，自然也有本事和离了再回来的。 翠缕有些麻木的想着这些，跟在方喜妹身后，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处月牙门前。 她抬头看了看，有些不安：“夫人，咱们不是来见大小姐的吗？” “你急什么，一会儿就见到了。” 方喜妹哼了声，提起裙摆，穿过月牙门，来到一处院落外头，对守门的婆子笑道：“妈妈辛苦，烦请替我通传一声，我要见夫人。” 婆子撇嘴：“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方姨娘。老爷许你出来了吗？你这般到处乱走，若被老爷知道，可别怪奴婢没提醒您。”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七百九十九章 相见 方喜妹心中暗恨，面上依旧挂着笑，随手塞了块银子过去，笑道：“辛苦妈妈一趟，如今府里就要办喜事，老爷心情好，我也出来走走，不是什么大事儿。” 婆子掂了掂手中银子，道：“等着吧。” 转身去了。 片刻后就回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沉着脸说：“夫人不想见你，你别再来了，倒累得我被好一阵责骂。” 方喜妹道：“夫人骂你了？” “我连夫人的面都没见到，是夫人身边的那些眼高于顶的姑娘们！那些姑娘，岂是我能得罪得起的……” 方喜妹不想听婆子抱怨，直接说：“你再去说，我带了个人来见夫人，是夫人从前的亲戚。” “夫人的亲戚？” 婆子朝翠缕看了眼，见她破衣寒酸的样子，心想怕又是哪里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不过，夫人娘家是被抄家了的，除了卫大将军，从来没见过别的亲戚。说不定夫人愿意见呢？ 婆子心思转念，笑道：“既然是亲戚，说不得我这老胳膊腿儿的再跑一趟。” “妈妈您受累。”方喜妹忙道。 看着婆子去了，方喜妹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暗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却说红鸾，正在看着小丫鬟收拾东西，听说外头来了个亲戚，心中也惊讶。 这么多年了，哪里来的什么亲戚？ 出于好奇，红鸾还是出来了。 见到翠缕的第一眼，她没认出来。 当年翠缕长得还是不错的，否则也不会给了卫横做妾。 可如今再见，年老色衰，满目风霜。 直到翠缕哽咽着叫了声：“大小姐！” 红鸾仔细看她，震惊问：“你……是翠缕姨娘？” “可不就是我吗？”翠缕快走两步，扑通跪到了红鸾面前。 红鸾又惊又喜，忙扶起她：“姨娘快起来，快起来。你，你原来还活着？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 翠缕心酸难过：“我也以为大小姐没了……” 红鸾也眼眶泛泪，拉着她朝屋里走：“姨娘，到屋里来慢慢说。” 至于方喜妹，哪里有人理会她。 她也不急，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了声，对婢女说：“走吧，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小红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方喜妹看她。 小红看了眼前方，神色有些畏惧。 方喜妹立即回头，果然看见靳岚正走过来。 这个时候，她再想避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因为，靳岚已经瞧见了她。 “你怎么出来了？”靳岚声音冷冷。 “我……实在闷得慌，出来走走。”方喜妹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 “我说过，不许你随意出来。给我回去！” “是，我知道了，老爷。” 方喜妹顿了顿，又小声说，，“如今天气虽热，老爷晚间也要早点歇着，别贪凉用那么多冰……” 靳岚却已经抬脚走开了，并没有听见她这些絮叨之词。 方喜妹叹了口气，完全失去了看戏的心情。 靳岚一回来就去看望红鸾，看见屋里多了个老年女子，有些惊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章 警告 翠缕看见进来一位俊雅不凡的男子，便知是这府里的靳大人，忙站起身，垂下头，把破了洞的鞋子，尽量朝裙底藏。 红鸾笑道：“你回来了，靳岚，你还认得她吗？ 靳岚朝翠缕看了眼，摇头。 红鸾道：“她就是翠缕姨娘。” 靳岚微微皱眉。 他倒不是不待见这位翠缕姨娘。 只是，好端端的，这个姨娘为什么忽然冒了出来？ 联想到先前见到的方喜妹…… 靳岚明白了。 一定又是方喜妹。 难怪她看起来神色古怪。 靳岚心底涌动着怒意，眸底已经闪现了几分杀意。 他几次三番对方喜妹的行为容忍，无非是看在她嫁给自己多年，却不得自己喜欢，又失去莲莲的份上，对她多有怜惜。 可没想到，他的宽容，换来的是她的变本加厉。 靳岚强忍住怒火，平稳住情绪，笑道：“既然来了，自然要好生安顿的。不过，如今府里忙乱，也没落脚的地方。我在西三巷子还有一间宅子，不如让翠缕姨娘过去住下，慢慢再说。” 他现在只想把翠缕给弄出来，不要在红鸾面前出现。 他不能确定，翠缕姨娘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万一她把那件事说出来，红鸾能承受得住吗？ 想着这些，靳岚的脸色不大好，一丝笑意也无。 这让翠缕十分惶恐，局促道：“大小姐，既见到了你，见你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急急往外走。 红鸾忙拉住她：“姨娘忙什么？我刚才已经派人去给你儿子送吃的了，你别担心。” “谢谢大小姐，不过，我真的还有事。” 眼看着靳岚神色难看，她哪里还敢待下去。 红鸾也很快意识到了。 她对靳岚说：“不如你先回房，我和翠缕姨娘多年不见，想好好说说话。” 靳岚犹豫。 他看见红鸾的脸上带着期盼和欢喜，又有些不忍。 自从被抄家，除了阿泰，红鸾便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如今隔了二十多年，还能再见到一个亲人，她如何不欢喜。 想了想，靳岚笑道：“这是自然的。不过，我才从外面回来，又热又渴，想吃你做的冰镇绿豆汤消暑。” “好，我去。你坐着等一会。姨娘也坐，喝茶吃点心。” 红鸾笑着，脚步轻快的出去了。 靳岚抬手让下人都出去。 翠缕怯怯的站着，想走又不敢。 靳岚淡道：“翠缕姨娘对当年的事情，应该还记得吧？” “大概还记得一些。” “有些事情不该说，姨娘需得知道。” 翠缕抬头：“大人明示，什么事不该说？” “关于你们老爷的死因。” “老爷他是……”翠缕茫然，“大小姐她自己不知道吗？” “她忘了。” 翠缕啊了声。 “所以，”靳岚沉着脸，“我希望你清楚，有些话，永远也不该说。” 翠缕忙点头：“是，我懂了，大人放心。” 这时红鸾端着托盘走进来，笑问：“你们说什么呢？” 翠缕朝靳岚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一章 人穷志短 靳岚笑着伸手接过托盘，说道：“闲谈罢了，对了，如今姨娘住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姨娘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在身边。”红鸾给他一碗绿豆汤，又把另一碗端给翠缕，“姨娘，尝尝看。” 翠缕低头喝汤，不敢接话。 虽然靳岚看着是温润如玉的尔雅模样，但刚才那冷着眸子说话的样子，委实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 她怕一不小心说错话，便会遭到灭顶之灾。 喝完汤，靳岚站起身，笑道：“你们久别重逢，必然有许多话说，我就先回去了。翠缕姨娘，不忙的话，在这里多住几日，你家中么，不必担心，如今既然认亲了，我自然派人照看你们的。” 翠缕心中颤了颤，忙道：“多谢大人。” 红鸾笑道：“姨娘快坐着吧。” 拉着她问许多话，问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哪里能好呢。 翠缕叹了口气，也没忍着，发泄似的，一口气把这些年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自从被祝枫扔给几个手下后，她的命运，便一路朝着凄惨的方向冲去。 在青楼做妓子，年纪大了被赶出去，生孩子，被嘲讽欺负。 这些年，她尝尽人间冷暖，受尽磋磨。 一颗心，早已经麻木。 说起来的时候，心情平静的仿佛是别人的经历。 红鸾叹道：“是我们害了你。” 翠缕苦笑：“大小姐说什么见外的话，我原就是夫人的丫鬟，后来跟着老爷，是卫家的人。当年卫家人都死光了，我还苟活着，已经比旁人强许多，还有什么抱怨的。” 红鸾没说话。 翠缕自嘲道：“当然，一般的女子若遇到我这些事，倒宁愿死了，起码落个干净。” “姨娘，到什么时候，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翠缕笑笑，拉着红鸾问：“你的事情，我都听方姨娘说了。真是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保佑，让大小姐和小少爷都过的这样好。” 红鸾道：“这是我们幸运，遇到了贵人，否则也不知会如何。” “这都是造化。” “对了，姨娘等我一会。”红鸾起身，去取来个匣子，“这是我攒的一些钱，你都拿去吧。别在外头辛苦了，叫你儿子做个小买卖，娶个媳妇，好好孝敬你。” 翠缕忙推辞：“大小姐，我不要……” “姨娘别跟我客气，这些年因为卫家，你吃了太多苦头。这一点点钱，根本不能弥补。以后你一定要时常来走动，有什么难处，都与我说。” 红鸾硬是把匣子塞给她。 沉甸甸的。 到底是人穷志短，翠缕还是接了，落泪道：“大小姐，谢谢您。” 红鸾拿帕子给她擦泪，笑道：：都过去了，以后一切都向前看，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翠缕看见她的帕子，忽然想起方喜妹，心底未免忐忑。 之前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方喜妹了。 方喜妹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翠缕不安，犹豫片刻，说道：“大小姐，今天我在外面卖绣品，你们府里姨娘认出了你的绣花，拉着我说了许多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二章 再婚 红鸾笑道：“实在巧得很，否则咱们也不能再见到。” “大小姐，我看着那方姨娘，怕是没安好心。如果她以后编排了您什么话，您可千万别信。” “我与她素来不对付，也不怎么到一起说话的。” “那就好了。即便她说了什么，您记住别信就是了。” “她能说什么话？”红鸾听她几次叮嘱，心内倒有些起疑，“姨娘，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你别怕，有我在呢，她不能把你如何。” “没什么，我是觉得那方姨娘有点不好，所以叮嘱大小姐一句。”翠缕略有些心虚不安的说着。 红鸾笑道：“你放心，她不敢如何。姨娘饿了吗，我叫人多准备些饭菜，咱们一道吃。” “不用了，大小姐，出来大半天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孩子。我这便回去了。” 翠缕坚持要走，红鸾也不好强留，只得送她出去。 分别时，红鸾说道：“姨娘要时常来看看我。” “我一定常来。” “还有，过几日是我和靳岚成亲的日子，不大办，只家里热闹热闹，姨娘那天也来吧？”红鸾缺失父母亲情，见到翠缕，便把她当作了亲人。 翠缕认真道：“恭喜大小姐，那天我一定来。” 红鸾让人安排马车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翠缕打开匣子，被晃了眼。 几乎满满一匣子，有银子，金子，首饰，还有一些银票。 粗粗算起来，也有一二万两银子。 即便在卫家做妾的时候，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若是节省着过，这笔钱足够买个像样的宅子，给儿子娶媳妇，在做点买卖。 翠缕紧紧抱住匣子，开心又心酸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匣子上。 …… 方喜妹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她想看见的戏。 她有些纳闷。 难道翠缕并没有告诉她？ 还是说，如今的卫红鸾已经麻木到，对亲手杀死父亲的事情也无动于衷了？ 方喜妹不敢确定。 她很想去打探情况，但靳岚看的紧，她半步也不能离开院子，便是想做什么，也没法子。 就这样，一直到了靳岚和红鸾成亲的日子。 虽然府里忙乱，但靳岚还是提前叮嘱管家，把方喜妹看好了，不许她出来作妖。 宫里提前送来了贺礼，采采甚至亲自赶回来，给父母道喜。 红鸾和靳岚都没披红戴绿，只穿着略隆重喜庆些罢了。 红鸾是觉得，已经这样的年纪了，何况又是复婚，实在不应该过于扎眼。 靳岚一切都听她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酒说话，采采看见桌上多了个容貌苍老的妇人，且时不时朝自己看，不免纳闷。 红鸾这才记起，忘记给她介绍了，忙笑道：“翠缕姨娘，这就是采采。” 翠缕哪里见过这样级别的人物，慌忙跪下行礼。 红鸾拉她起来，又对采采说：“这是翠缕姨娘，你外祖父的姨娘。” 采采惊讶：“原来是翠缕姨娘。” 她还以为外祖家家除了母亲和舅舅，全都死光了。 没想到还有人活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三章 敢做不敢当 跟靳岚和红鸾坐在一起，翠缕的身份原就不配，如今又知道皇后娘娘也在，翠缕越发的局促不安，别说吃饭，连喝口水也不敢。 红鸾见她实在难受，便吩咐人带她去外头吃。 翠缕忙忙起身，跟着丫鬟出去。 明显是一幅如释重负的样子。 靳岚笑道：“在你们卫家，也没有姨娘敢跟老爷夫人坐在一起的吧？” 红鸾浅笑道：“今儿不是高兴吗，我心里就下意识把姨娘当作我娘了。想着娘在这里，看着我成亲，再看见采采，一定高兴。” 靳岚和采采对视一眼，父女俩心里明白，她这是想爹想娘了。 “可惜舅舅和舅母他们没回来。”采采忙转移话题，笑道。 “虽早早递信给他，不过他如今身份不同，责任重大，不能随意离开北齐。何况路途遥远，为了这么点事，不值当让他来回奔波的。”红鸾说道。 “那我来敬母亲一杯。”采采举起杯子。 红鸾没理会，又道：“也不知娘娘如今到哪里了，过的如何，什么时候回来。” 采采笑道：“虽然不知道母后她们何时回来，但他们一定过的很好。” “这是自然的。”红鸾白她一眼，“我只是……很想娘娘。” “为了母后，再多喝一杯。”采采不想让她过于伤感，尽力劝酒。 红鸾不胜酒力，很快便觉得头晕，靳岚忙吩咐婢女扶她回屋歇着，他自己还要应付前头几个好友。 红鸾靠在婢女身上，慢慢朝屋里走，路过一个拐角，听见有人说话。 起初她没在意，但很快听出来，是翠缕姨娘的声音。 至于另一个人，似乎是哪个屋里的丫鬟，因着头脑昏沉，一时竟想不起来。 “等下，”红鸾示意丫鬟停下脚步。 丫鬟乖乖扶着她。 那边翠缕姨娘还在说话。 “我该说的，都告诉方姨娘了，她还要干什么？”翠缕的语气有些急躁，“不要再来找我了，行吗？” 丫鬟冷笑：“如今翠缕姨娘搭上夫人了，瞧不上咱们姨娘了。” “我何曾瞧不上方姨娘？” “既如此，这大喜的日子，翠缕姨娘来这府里，竟也不去看我们姨娘一眼呢？” “你们姨娘为什么出不来，也该自己想想。” “我倒不明白，翠缕姨娘为什么要避着我们姨娘。方姨娘无非是知道一点夫人的秘密罢了，又没说出去，翠缕姨娘如此气急败坏做什么？” 翠缕有些着急：“嚷嚷什么？那会子，都是方姨娘故意套我的话，我也不知道夫人忘了那些，我才说出来的……以后可千万别提了！” 丫鬟不屑的说：“为什么不能提？都是她自己做的事情，既然敢亲手杀了自己亲爹，还怕人家说出来么？” 红鸾脑中的混沌一下子散掉。 她灵台一片清明，只余下丫鬟这最后两句话，在不停的回旋。 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爹？ 谁？ 她吗？ 头忽然钻心般疼。 红鸾噗的吐出一口血，眼前发黑，彻底晕了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四章 记起来了 丫鬟又惊又怕，赶紧扶着她，惊慌失措的叫道：“夫人，夫人！快来人，来人啊，夫人晕过去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注意。 和翠缕说话的丫鬟见状，转身就跑。 翠缕慌慌张张跑过来，看见红鸾嘴角溢血躺在丫鬟怀里，吓的手足无措，眼泪直流。 “这，这怎么好？” “都怪你乱说话，若夫人有什么好歹，你拿命也偿还不了！”丫鬟看见红鸾，也是又急又气，冲着她大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前头喊人来！” 今儿府里办喜事，人都在前头忙，后院竟没几个人。 翠缕惶然无措，跑到前头，随手拉住一个小丫鬟，哆嗦着说：“快，你快去前头找你们老爷来，夫人她，她出事了！” “啊？”小丫鬟吓一跳，“你说清楚，夫人出什么事了？”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快去请老爷来！”翠缕急的跺脚。 小丫鬟赶紧朝前院跑。 靳岚听说红鸾出事，顾不上别的，一面吩咐人去宫里请太医，自己则急急来到后院。 远远的，他就看见红鸾脸色惨白的靠在丫鬟怀里，丫鬟急的直哭。 靳岚过去把红鸾抱起来，放到卧房的床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她还有呼吸，这才询问丫鬟。 “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回宫之前，吩咐奴婢扶夫人回屋歇着，走到外面那拐角处，听见翠缕姨娘和人说话，夫人听见了，就昏过去了……”丫鬟哭着抹眼泪。 靳岚沉下脸，看向翠缕。 翠缕吓的跪下来，哭泣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夫人会听见……” “你都说了？” “不，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翠缕被他身上传来的寒意吓的颤栗，慌乱的摆着手，“是小红说的，是小红！” “哪个小红？” “小红是方姨娘身边的丫头。” “方姨娘，又是方姨娘！”靳岚心中的戾气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去吧方姨娘和小红都叫过来！” 管家匆匆忙忙领着欧阳太医过来。 欧阳看见红鸾的样子，顾不上多问，先诊脉。 “相爷，夫人之前出什么事了？”他问靳岚。 靳岚道：“她受了些刺激。怎么样了？” 欧阳神色凝重，“其实，我曾经听孟太医说起过夫人的状况，如今怕是……” “什么？”靳岚急忙问。 孟太医太老了，已经致仕告老还乡。 如今的太医院，是欧阳掌管。 临走前，孟太医特意与他交代了不少事情。 其中就有关于卫红鸾的。 这么多年了，红鸾失去的那段记忆，一直没有记起来过。 连靳岚都认为，她永远也不会记起来了。 但孟太医却觉得，要想记起来，只是欠缺一个合适的契机。 欧阳与他想法相似。 他拿出银针，对靳岚说：“我先给夫人施针，看看能不能让夫人先醒过来。还请相爷让这里安静些。” 靳岚让下人们都出去。 他自己也到外间去。 方喜妹和小红都被叫了过来。 小红自知闯祸，跪在地上，神色惶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五章 老爷你弄疼我了 方喜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看见靳岚出来，神色才出现一丝变化，笑着问：“姐姐没事吧？” “你很盼着她出事。” “怎么会？大家姐妹一场……” “姐妹？”靳岚一把抓住她衣襟，几乎把她提起来，“你也配说姐妹二字？这些年，红鸾对你处处忍让，你呢？” “老爷，你弄疼我了……”方喜妹挣扎。 “贱人！” 温润如玉的靳岚，生平头一次，对一个女人骂出这两个字。 可见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再也压制不住。 方喜妹怔了片刻，慢慢露出一抹冷笑：“老爷爱她，自然在老爷眼里，她处处都是好的。至于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强词夺理，不知悔改！”靳岚冷冷道，“从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只说眼前这一件，你把翠缕找回来，安的是什么心？你挑了今天的日子，让丫鬟跑到这里，和翠缕姨娘故意提起从前的事情，又是什么居心？” 方喜妹语塞：“我被关着，怎么能管得住丫鬟的嘴……” “你还敢狡辩！”靳岚怒吼，“没有你的允许，一个下人敢跑到夫人这里嚼舌根子？来人，把小红拖下去打！打到她招了为止！” “不，不要，姨娘救我——” 小红哭喊着被落下去。 很快传来板子打到肉上的钝闷声，以及小红的惨叫声。 方喜妹脸色发青：“老爷这是杀鸡给猴看？何苦如此！您不如叫人打我！” 靳岚冷笑：“你以为我不叫人打你，是舍不得？你看看你这副嘴脸，看着只叫人心生厌恶！” 方喜妹一下子有点崩溃。 她拼命推开靳岚，叫道：“是！我长得丑！我连她卫红鸾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那我就活该被自己的夫君嫌弃，从妻贬为妾，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我活该！” 靳岚以一种看着可怜虫的眼神看着她：“在我眼里，你长得并不丑。但你做的那些事，却让你变得越来越丑恶。长得不美，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做错事的理由？” 这时管家跑过来，说道：“老爷，小红招了！” “说。” “她说，是方姨娘吩咐她，叫她故意拉着翠缕姨娘，在夫人回屋的必经之路上说话，好让夫人听见……” 靳岚脸色陡然冷下来，抬手对着方喜妹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方喜妹踉跄着摔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我只恨自己心慈手软，多番为了莲莲，对你几番容忍，你却不知悔改，简直令人恶心！”靳岚指着她，怒道。 方喜妹捂着脸，凄然道：“我不过说了句实话，她做出弑父这样大不韪之事，却假装当作没发生。依我看，最不要脸的人就是她卫红鸾！” “闭嘴！”靳岚怒道，“管家，把方喜妹关起来，把东跨院的所有下人都撵出去，门上锁，除了送饭的，所有人不许靠近！” 方喜妹脸色大变，忙爬起来，跪到靳岚面前，拉着他衣裳，“老爷，你要锁着我？我只是讲了句实话而已啊，杀父的人又不是我！凭什么她做了错事，能得到您的怜惜，而我没做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六章 只要你能过的好 “我告诉你！”靳岚怒喝，“她从未主动去害过任何人，而你，心思不正，行为恶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答应父亲娶你，还给了你一个孩子！” “你……最后悔的事情是娶我？” 方喜妹怔怔看着他，慢慢坐到地上，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管家使唤两个婆子，过来拉她出去。 她也没什么反应，由着婆子把她拉了下去。 这时丫鬟出来，满面喜色道：“老爷，夫人醒了！” 靳岚精神一振，忙走进红鸾的卧房。 欧阳回头看来，神色平静：“相爷。” 靳岚走到床边，朝红鸾脸上看了看。 红鸾躺在床上，虽然是睁着眼，但眼神却没什么焦点，似乎是看着头顶的帐子，又似乎都没看。 对于靳岚的到来，也恍若未觉。 靳岚有些担心，拉着欧阳到外间，问：“欧阳，你跟我说实话，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欧阳沉吟：“应该是记起来了。” “你是说，她从前忘记的事情，现在都想起来了？” “应该是这样。” “她会怎么样？” “不好说。”欧阳摇头，“其实，这全都取决于她自己。当年夫人还年幼，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如今夫人经历过许多事，说不定已经能够承受了。” “如果她还是承受不住呢？” “唉。”欧阳叹气，“这个，我真是不好说，一切都还要再观察，看看夫人的状态如何。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太后在就好了。” “太后毕竟不是大夫。” “但太后又许多独到的见解，与她谈一谈，总能让人茅塞顿开。” “太后如今……怕是远在千山万水之外。”靳岚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 欧阳宽慰他：“相爷也不必过于忧虑，我刚才看着夫人的样子，还是很平静的。也算是一个契机吧，不一定是坏事。有些事只能自己承受，慢慢消化。别人一味的瞒着是没用的，也无法代她承受。” 靳岚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相爷，我这边开一副凝神静气的方子，请夫人按时服用。您这段时间注意观察她的情绪，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即刻差人叫我过来便是。” “有劳欧阳兄了。” “相爷客气，分内之事罢了。” 欧阳拱拱手，自去写方子。 靳岚回到红鸾床边，弯腰轻轻握住她的手，安静注视着她。 红鸾的睫毛微微动了动，转动眼珠，看向他。 靳岚也静静与她对视。 许久，红鸾发出一声叹息。 “二十多年了啊。”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滴落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要你能过的好，我一辈子都不会说。” “原来，是我亲手杀了父亲。” “不，不是你。”靳岚轻抚她的脸庞，声音低沉，“作恶的人是祝枫，也是你父亲主动撞到你手中的匕首上。你没有主动要杀任何人。事实上，你父亲是自杀。” “可他确实死在我手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七章 是我幸运遇到你 “你父亲是为了救他的儿子，一命换一命，其实与你没有什么实质的关系。你真的不要背负这么沉重的负担。” “我不该忘掉这一切。” “忘了痛苦，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时隔多年，你还是又记起来了。这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变得很强大，足以抵抗这些痛苦？” 红鸾摇摇头，没说话。 的确，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如今即便知道了真相，她很痛苦，但已经不会再承受不住。 她翻过身子，面向着靳岚，拉过他的手，覆盖在自己脸庞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气息，轻声说：“靳岚，我才记起来，原来我是那么喜欢你的。” 靳岚不由脸颊微热，低笑道：“是吗，你从未与我说过。” “若我不喜欢你，怎么会与你私下传递书信，还由着你夜里翻墙偷溜到我房里？换做其他男人，早把他腿打折。” “我可真是幸运。” “是我幸运，能够遇到你。”红鸾落着泪，唇角却含笑，“这么多年，我亏欠你许多。你却为了不让我难过，一直忍着不告诉我。你真是……太傻了。” “你才是傻子。”靳岚抚摸她的脸，“当年明知道有难，却不向我求助。” “我父亲的事情难有回旋余地，我不能再拖累你，拖累整个靳家。即便如今回头再看，我依然不后悔当时的选择。” “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想了。” “想也无用，父亲他们也不能再活过来。” 红鸾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道，“你看，年轻时没经受过什么苦楚，被亲人惨死的画面刺激的失去记忆。这么多年，经历的事情多了，知道人生无常，也不会再那般矫情了。” 靳岚笑道：“这大概就是岁月给我们的馈赠。” “岁月只给了我越发沉重的身体和眼角的皱纹罢了。” “你才没有皱纹呢，还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 靳岚见她已经能够说出玩笑话，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开心。 红鸾道：“你瞒着我也就罢了，阿泰那样的性子，竟也瞒得住，他也确实长大了。” “他毕竟不常与你在一处。” “也是，这么些年，他一直跟在娘娘身边到处跑，若是住在一起，难免要说漏嘴的。” “你也别小瞧了阿泰，他已经是个沉稳可靠的大将军了。” “这都是娘娘的教导罢了。”红鸾蹙眉，“不过，那个孩子在哪里？还活着吗？” 靳岚知道她问的是吴柳儿生的男孩。 靳岚道：“孩子还活着。” “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当年阿泰把孩子带走，说是付托给一户人家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去看过。也不知那孩子是什么情况。你想找到那个孩子吗？” 红鸾有些发愣，随即缓缓摇头：“还是不要了吧。算算时间，他已经长大了，想来也已经成亲生子，过平淡的生活，何必要去打乱他的生活。阿泰做的很对。” 当年出事的时候，阿泰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八章 何其幸运 他一个小孩子，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持剑，硬是杀了几十个和尚，然后穿着满是鲜血的衣裳，把孩子托付给别人。 只是想象一下这个场景，红鸾便有些不寒而栗。 靳岚道：“我也不知道原来阿泰小小年纪，便能这般冷静和狠辣果断。” “娘娘曾说过，阿泰的眼神像一匹孤狼。” “那也是他从流放之地回来之后的事情了。”靳岚笑道，“也许他天生就该做一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红鸾很愧疚。 原应该是她这个做姐姐的照顾弟弟，结果却是弟弟一直在隐忍，在照顾她。 还有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从青春年少时便爱着她，苦苦寻找她三年，找到了也不敢说出真相，费尽心思的娶她的男人。 她却因为一点醋意，决绝的和离，与他分开这么多年。 红鸾的心中，充斥着悔恨，痛苦，伤心和感动的情绪。 最终，这些情绪化作泪水，一滴一滴都落在靳岚的手背上。 她以为她是个不幸的人，年少时经历家族巨变。但事实上，她何其幸运。 她遇到靳岚，遇到娘娘。 这些始终爱护她，照顾她的人。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靳岚轻拍她后背，低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红鸾坐起身，抱住他，失声痛哭。 …… 这一晚，靳岚留在了这里。 失落的记忆，让红鸾找回了当年对靳岚的所有爱慕之情。 她不再对他冷漠，不再故意保持距离。 她想用余下的时间，弥补这些年的缺失。 但，她的身体却开始急速的变差。 起先只是入秋时候的一场风寒，谁知却缠绵了一个多月不见好。 请了许多大夫，喝了不知多少药，始终是时好时坏的。 眼看着她逐渐消瘦下去，靳岚又急又心疼，拉着欧阳不让他走，必然要他给个说法。 欧阳也无奈。 该用的法子，他都用了。 药也吃了，针灸也用上了。 可生老病死这些事，哪里是他一个大夫能完全掌控的。 “夫人这身子，也是年轻时亏损的太严重，如今年纪渐大，一旦失于保养，也就……无法再挽回了。” 靳岚急了：“你这话是何意？区区一场风寒罢了！” 欧阳苦笑：“区区一场风寒？相爷可知道，每年死于伤寒的人，有多少？别说风寒，便是一点小小的伤口，都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那是别人，有你欧阳在，难道也治不好？” “相爷，这不仅仅是风寒的缘故，也是和夫人自身有关。我说过，夫人年轻时吃过许多苦，也受过很多伤，身子本就熬的很虚弱。如今又心思重，不思饮食，我便是神仙，也没法子。” 靳岚有些惘然。 红鸾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她年轻时，受过几次重伤，若不是有太后护着，早就没命了。 这些年独自过活，人又要强，即便病着，也要撑着去绣铺，做针线，教授学生。 自从恢复记忆后，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心里还是难过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零九章 枯槁 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再加上一场风寒，饭也吃不进去，可不就彻底的垮了。 靳岚虽清楚这些，但要他接受，却是不能够的。 他抓住欧阳的官服：“欧阳，你必须把她给我治好！” “相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还是先松开我。”欧阳有些无奈，“我是个大夫，难道会不尽力医治自己的病人吗？您不如多多陪着夫人，多宽慰她。我们做大夫的，能医身体，却不能医治心病的。” 靳岚知道，他说得对。 红鸾这是积年的疲劳伤痛，导致身子虚空。 再加上恢复了记忆，导致心思加重，饮食减退。 这身子能好得起来吗。 怀着沉重的心情，靳岚来到红鸾面前时，还是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些笑容来。 可是，看着消瘦苍白的红鸾，靳岚心中还是一阵难过。 “欧阳太医回去了吗？”她轻声问。 “回去了。”靳岚坐到床边，拉过她微凉的手，“欧阳说了，你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自己不知好好保养，饭也不肯吃，如何能快点好呢？来人，去准备些燕窝粥来。” 燕窝粥端来，靳岚接过，亲自喂给红鸾吃。 红鸾勉强吃了两口，便停下了。 靳岚柔声哄着：“再吃一口。” 红鸾摇头：“我实在吃不进去了。” “你这一天下来，才吃半碗粥，如何是好？”靳岚有些着急，“你再吃些吧，好吗？” 红鸾看他这样，自己也难过：“我总觉得心口堵得慌，吃的东西都噎在这里……” 她抬手指着自己心口位置，“难受。” 靳岚叹气：“这都是你心思重的缘故，但凡你想开些，这病早好了，也不至如此地步。你不看着自己，也得看着采采，看看我啊。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们如何是好。” 红鸾笑道：“采采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你身边自有下人伺候，将来我走了，你还可以再娶。” “我谁也不会再要。” “这府里偌大家业，总不能没有人打理的。” “你好好保重身子好起来，咱们一起生，一起死。将来的事情，我是管不了的。” “别说这样的话，我的身子，自己明白。” “你明白什么？难道你比大夫还明白？”靳岚把燕窝粥送到她嘴边，“再吃一点，多吃饭才能快些好。” 红鸾没法子，只能张嘴。 然而，第三口粥下去，她就忍耐不住，吐了出来。 连带着之前吃的，也一起吐了出来。 靳岚怔怔看着她，放下碗，勉强笑道：“不想吃就不吃吧，喝点水，睡一觉，许是醒了就有胃口了。” 不等红鸾说话，他便急急走到外面，再也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红鸾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但精神始终不错。 采采回来看她，也只觉得她瘦了许多，但其余并没有什么异常。 几个月过去，一直到年根儿上，红鸾这病，虽然始终不曾痊愈，但也没有变的更严重。 慢慢的，也能多吃半碗饭。 靳岚很是欢喜，想着熬过这个冬天，等天气暖和起来，红鸾这病，也就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章 见不着了 红鸾看起来也确实是好了许多。 过年的时候，还能起来打理后院，看着下人们准备过年事宜。 甚至，她还进了宫一趟，参加了宫宴，也见过晏儿，采采，以及小皇子小公主们，又拜见了长公主浅儿，分别给她们送了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裳鞋袜。 虽消瘦很多，但她面色红润，言笑晏晏。 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靳岚和采采都放心许多。 过了年，天气逐渐转暖。 红鸾时常到院子里晒太阳，靳岚只要有空，就在她身边陪着，说说话，倒也悠闲。 这一天，红鸾闭着眼，忽然说：“不知娘娘何时回来。” 她时常会提起太后，靳岚早已习以为常，闻言就笑道：“当初走之前，说是三年的，算算日子，可还早呢。” “怕是，见不着了。”红鸾抬头看了眼阳光，微微眯上眼睛，低声喃喃自语。 靳岚向来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此时又离得近，听的清楚，不由站起身来盯着她：“红鸾，你说什么？” 红鸾露出几分略虚弱的温柔笑意：“你怎么又急了，我是想着，娘娘大概段时间不会回来的。” “哪怕她十年后再回来，你也是能见得到的。” “但愿吧。”红鸾笑道，“老爷，我帮我向大公主打听打听，如今娘娘到哪儿了。”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以为我这样子，还能去找她不成？”红鸾笑道，“我想写信给娘娘。” 靳岚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听采采说过，二公主时常写信寄给娘娘，都是通过大公主这里转交的。只是，你身子才好一些，不如你说，我替你写。” 红鸾笑道：“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若是娘娘收到信，看见是你的笔迹，怕是要以为我已经如何了呢。” “那就你自己写，我来替你研磨。” “让相爷为我研磨，是我的荣幸。” “你也顽皮了。” 靳岚笑，扶着她回屋，亲自替她研磨铺纸，又把墨蘸好，才把笔送到她手中。 红鸾虽不算才女，但年幼时也是经过卫横精心教导过的，一手字写的极秀气。 她写的很慢，有时候还要停下来歇一会。 一页纸，足足写了半个时辰。 靳岚一点也不着急，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但并没有去看她写的内容是什么。 红鸾知道他品性高洁，即便是最亲密的人，若不得允许，也不会随意去偷看。 因此，她放心的把信交给他。 靳岚说：“太后要收到这封信，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呢。” “无妨，只是道别。” “道别？” “靳岚，我有点饿，想吃榆钱饭。”红鸾靠在椅背上，笑着说。 “好，我叫人去做，你等我一会。” “我想出去晒晒太阳。院里有几株垂丝海棠开花了，想再看看。” “我扶你出去。” 靳岚扶着她，来到院子里，让丫鬟搬来椅子，铺着厚厚的绒毯，又给她膝盖上盖了层毯子，让她坐在海棠树下。 她靠在躺椅背上，伸出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海棠花瓣，笑道：“好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一章 岁月长衣裳薄 丫鬟伸手摘一朵下来，给她别在鬓边，笑道：“这海棠花的确娇艳，方能配得上夫人的容貌。” 红鸾笑道：“老了。” “夫人一点也不老，还是很美。” “就你嘴甜。” “奴婢才不是恭维呢，夫人不信去问问旁人。”丫鬟笑着说，“您只是一直病着，脸色有点苍白，如今好了，养一段日子，就能变得与从前一般。” 红鸾唇角微翘，头靠在椅背上，仰脸看着高远的天空，娇艳的海棠，轻柔的风，从指尖缠绕着飞走。 一切都是那么真切，又变得那般的遥远。 …… 靳岚返回的时候，手中捏着一支桃花，笑容满面的想拿给红鸾看。 远远的，她靠在躺椅里，闭着眼睛。 阳光在微风在她的睫毛上跳跃。 她的肤色白到透明，让阳光也显得清透几分。 靳岚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缓缓走近，弯腰蹲到她面前，轻声说：“红鸾，你看哪，桃花就要开了。” 没有得到回应。 红鸾闭着双眸，像是睡着了。 唯有鬓边海棠，在暖风中，微微颤动。 靳岚静静注视她容颜，低声说：“你曾说，最爱太后带你去过去的那一片桃花林。等桃花开了，我带你去看，好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他把桃花枝放到红鸾的腿上，头靠在她臂弯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丫鬟也很快发现异常，震惊过后，哭着跪了下来。 夫人过世的消息，很快在府里传开。 管家差人进宫递信，正给小公主喂食的采采听说后，手中的碗碟掉落到地上，吓的小公主哇哇大哭。 皇帝晏儿急急赶过来，命人把小公主抱走，“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 采采满脸是泪：“分明年后已经渐好了啊。” 一旁嬷嬷叹气：“想来夫人是一直强撑着，为了让大家过个喜庆年吧。” 采采听了，哭的更厉害，立即就要起身回去。 “我要见我娘。” “朕陪你一起回去。” 这个时候了，采采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节，衣服也来不及换，与晏儿两个同乘一辆马车，急急来到靳府。 靳府已经开始挂上白布。 采采见了，便有些撑不住，眼泪不停往下掉。 见到靳岚，他看起来除了眼眶微红，情绪很平静。 但越是这份平静，却越发叫人担心。 接下来便是办丧事。 自始至终，靳岚也没表现出过分的悲伤，该理的朝事，还是一样去处理。 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起来。 丧事办完，他也似乎老了一圈。 靳家变的更加冷清。 偶尔有人会劝靳岚再娶个续弦，不为别的，偌大靳家的后宅，总该有人料理的。 靳岚不为所动。 若再多说一句，他便会大发雷霆。 眼看着他不肯再娶，又有靳家旁支的族人，劝他过继同族的男孩为子，将来也可继承靳家嫡支的家业。 靳岚也同样不予理会。 这样过了两个月，一直到天气炎热起来，靳岚的身子也差了许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二章 一切刚刚好 走路的时候，看着像是人在官袍中晃。 傍晚，他会独自坐在葡萄藤架底下，喝点酒。 酒味不紧不慢的弥漫开去，消散在傍晚的余热中。 靳岚便慢慢叹了口气。 “……老爷。”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靳岚抬头，见是方喜妹，淡道：“你来做什么。” 自从红鸾过世，靳岚就没有再关着她。 没必要，也根本就不在乎了。 之所以没有赶她走，是因为此时的方喜妹，在他眼里，与家里养的一只猫儿狗儿，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听说老爷最近身子不好，来看看。”方喜妹低着头，走到面前来。 天气热，她穿着身灰色纱裙，但满头的灰白头发，让她看起来越发苍老。 靳岚没理会她，自顾自倒酒喝。 方喜妹弯腰蹲到桌前，按住酒壶：“老爷，您别喝了，您这样喝闷酒，太伤身子了。” “滚开。”靳岚声音平淡，但很冷漠。 方喜妹的眼泪刷的落下来：“老爷，我知道，您厌恨我。” “既然知道，还不滚远点。” “卫姐姐走了，我也很难过。” “难过？”靳岚嘲讽的笑了下。 方喜妹道：“老爷，你以为，卫姐姐死了，我会很高兴？” “事实如此。” “不，根本就不是这样。”方喜妹摇着头，神色悲伤痛苦，“曾经我也以为，若没有卫红鸾，我一定会得到老爷的爱，会得到太后的喜爱，会过的很幸福。但是……当我知道她真的死了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她垂下头，捂住脸，泣不成声。 靳岚冷漠的看着她。 方喜妹哽咽哭泣：“我错了，老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在乎。”靳岚淡道。 “如今我知道，即便没有卫姐姐，老爷也不会喜欢我一丝一毫。没有卫姐姐，我也根本得不到太后的关注。一切都是我的自我折磨。我……实在大错特错。” 靳岚一言不发。 方喜妹跪在他面前，哭着说：“老爷，求您别折磨自己了……” 靳岚冷冷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 方喜妹的头伏在地上，崩溃哭泣。 当她知道红鸾去世那一刻，不知为何，她的心也空了。 她自以为与红鸾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 可人家就这么清清静静的走了，连多余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一切的挣扎，痛苦，都是她自己的一场戏。 红鸾坐在春风中，海棠花中，干干净净的，美美的离开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而她自己呢？ 方喜妹回到房中，呆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老，衰败的面容，无神的双眼，不由悲从中来。 她把所有的情感依托在一个根本就不爱她的男人身上，与一个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女人斗了一辈子。 到头来，一切都是空。 她这一辈子，真是虚度了啊。 争了二十年，怨恨了二十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三章 临终交代 如今卫红鸾终于死在她前头了。 她依旧什么都得不到。 那个男人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出门做事，晚上回来便喝酒，喝到醉醺醺忘掉一切，然后呼呼大睡。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不在乎生死。 连多余一个眼神，也不会施舍给她。 方喜妹抬手拿起镜子，砸到地上，趴到桌子上，嚎啕大哭。 …… 入秋后，靳岚的身子更差了。 采采很着急，让欧阳太医去给他医治。 他却不肯吃药。 采采哭着求他：“爹爹，您保重身子吧。如果娘在天之灵，知道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她也一定会难过的。” 靳岚道：“人生死有命，不必勉强。” 周围亲近的人都知道，自从红鸾过世这半年来，他就没有笑过，每天去朝廷忙碌，晚上回来喝酒，时常因为睡不着，而彻夜不眠。 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这让采采伤心心碎。 靳岚摸摸她的头，温和说：“采采，你已经长大了，能担负起皇后的责任。以后，也一定要秉持初心，辅佐陛下，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皇后。” 采采含泪点头：“爹爹放心，女儿会的。” “另外，这些东西你拿着。” 他取出几张单子，一份一份给采采看，“为父这辈子，只有你和莲莲两个女儿，虽没有生下儿子，但也并没有觉得对不住祖宗。莲莲没了，如今只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娘留下的嫁妆，我一点没动，全都留给你。靳家的家业，我也不想给旁支那些没出息的纨绔，倒不如给了朝廷，留作正途。至于这宅子和宅子里的下人，你都自己看着处理吧。好些都是一直在咱们家伺候的，你给他们个好的去处。另外，你娘院子里的那些海棠，就移到你娘的墓旁吧。” 采采听的心如刀绞，眼泪直流：“好端端的，您说这些做什么。家里的事情您自己做主，不必要告诉女儿。” 靳岚温和道：“别哭了，好歹也是皇后，这个样子给人瞧见，未免失了礼仪。” 采采的眼泪却掉的更凶。 父女这场谈话之后，又过了一个月，八月二十的晚上，靳岚睡觉后便没有再醒来。 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正如当初的红鸾一般，宁静的，没有一丝痛苦的离开了。 短短时间内，接连失去母亲和父亲，给采采极大的打击。 回到府里料理的时候，她哭的眼睛肿如核桃。 方喜妹哭着跪在棺木前，哭的几乎昏过去。 采采虽讨厌她，但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去理会她。 方喜妹却哭着来到她面前，抽泣着问：“皇后娘娘，我想知道，老爷临终前，可有说过什么？” “与你无关。”采采冷冷说。 “难道老爷临终前，什么都没交代吗？”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采采看她一眼，“爹爹说，娘的嫁妆留给我，家产给朝廷，宅子里的下人都遣散。” “老爷可有提到过我？” “没有。” “不会的，难道一个字也没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四章 一生错付 “父亲最后一句交代，是要我把我娘院子里的垂丝海棠，移到我娘的墓旁，以便我娘每天都可以看见。” 方喜妹有些绝望。 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府里下人的去处，甚至连卫红鸾院子里的那几株海棠，也特意叮嘱了。 至死，没有半个字提到她。 一生痴情错付。 方喜妹先是哭了几声，随后变成了笑。 她哈哈的笑起来，又嚎啕大哭。 哭哭笑笑，犹如疯癫。 她踉踉跄跄的离开灵堂，返回自己的东跨院。 然后，就没有再出来。 翌日丫鬟给她送饭，发现门被反锁了，找家丁把门踹开后才惊悚的发现，方喜妹用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 脚底下是踢翻的凳子。 她穿着一袭白衣，披散着头发，没有穿鞋子，轻飘飘的，犹如一道影子。 管家立即去报告给采采知道。 采采沉默片刻，说道：“去买一副好棺木，一起安葬了吧。” 等到下葬的时候，又来问采采，该如何安葬。 采采命人把爹爹和娘亲合葬在一处，边上栽种垂丝海棠。 至于方喜妹，单独藏在了旁边的陵墓里。 别说她只是妾，便是当初的正妻，采采也不会允许她与自己爹娘葬在一起。 葬礼结束后，采采按照父亲的遗嘱，把母亲的嫁妆全部带走，其余靳家的家产，所以的田地庄子房舍生意，以及府里的财产，全都给了朝廷。 下人们则分发一笔钱，撕毁卖身契，还他们自由。 也不枉他们在靳家伺候一场。 族中老人劝采采，给靳岚过继一个儿子，起码延续着嫡支的香火，不能断绝了。 但被采采毫不犹豫拒绝。 人死万事空。 什么延续香火的，都是活人的自我安慰。 死了就是死了。 就算是过继一个子嗣，终究是假的，是给活人看的。 既然父亲生前叮嘱过，采采便不会违背。 她也始终觉得，过继来的旁支子弟，也只是名义上的弟弟罢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卫锦泰也从北齐赶回来，帮着采采，料理了靳家的所有事情。 京都下了入冬第一场雪的时候，卫锦泰陪着采采走在街头，想着去看看红鸾生前住过的那个小院子，却被迎面跑来的小孩子撞了下。 宫婢立即上前怒喝：“谁家孩子，如此没有规矩，乱跑乱撞？” 一个妇人慌慌张张跑来，拉着孩子就要下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孩子不好，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起来吧。”采采温和的安慰妇人，又扫了眼宫婢，淡道，“小孩子爱跑爱玩是正常的，你凶什么？” 宫婢垂首，嘟囔：“奴婢是担心主子。” “我没那么娇贵。”采采随手摸出一块糖给那孩子，“拿去吃吧，别害怕。这位大嫂，你带孩子回去吧，别责备他。” 妇人千恩万谢，拉着孩子起来。 一直在旁没说话的卫锦泰看见那孩子的容貌，不由怔然，随口问了句：“你夫家姓什么？” 妇人看见卫锦泰锦衣华服，气势凛然，忙垂首小心翼翼道：“民妇夫家姓魏，丈夫叫魏福生。” “魏？”阿泰看了眼孩子，“孩子的父亲是做什么营生的？” “做郎中。”妇人战战兢兢回答，“就在前头那药铺。” 卫锦泰朝前面看了眼，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把。” 妇人忙拉着孩子离开。 采采好奇的问：“舅舅认得他们吗？” 卫锦泰没有说话。 他走到药铺门口，看见药铺里端坐着个男子，容貌清秀，粗布衣裳，神色宁静，正专心给人诊脉。 最特别的是，这男人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舅舅看什么呢？”采采问。 “没什么。” 卫锦泰驻足片刻，很快收回视线，回头对采采说：“皇后娘娘，雪大了，我送您回宫。过两日，我也该回北齐了。” “好。” 采采点点头，快步跟上。 红豆和靳岚的番结束，接下来是幼儿的，再然后应该是男女主现代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五章 幼儿 番 春光微暖，霞光万丈的清晨，一名容貌明艳的白衣少女，骑着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漆黑的骏马，踩着桃花瓣，不紧不慢走来。 少女二十出头的年纪，美目顾盼，神采飞扬，美艳异常。 正是出门闯荡，刚刚来到南方的小公主赵幼兮。 她手中执一枝桃花，优哉游哉的欣赏春日桃花，忽听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呼救声。 定睛一看，却是两个彪形大汉，正拖着两个女子朝密林中走。 两名女子发出凄厉哭喊。 幼儿目光微沉，驱马上前，喝道：“放开她们！” 两名大汉回头，瞧见来人竟是一名容貌美丽的少女，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嘿声道：“你这小姑娘，做什么打抱不平之事？” “光天化日，你们抢抓女子，我既见了，自然要管。当这天下没有王法的么？” “王法？”大汉哈哈笑起来，指着两个女子，“这是我媳妇，那是我闺女。我带自己妻女回家，天经地义，便是王法也管不着！” 幼儿看向那对母女。 年纪大一些的妇人看着三十来岁，年轻的不过十来岁。 看着的确像一对母女。 谁知那妇人却喊道：“你胡说八道，我不是你媳妇！我带女儿回娘家，半路遇到这两个贼人调戏，还要带我们走，求姑娘你行行好，救救我们！” 大汉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怒道：“你这贱妇，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竟还敢带着女儿走？” “娘！”女孩子哭喊起来，“你不要打我娘，我不认得你们！” 大汉冷笑：“好一个贱人，竟敢教女儿不认她亲爹？莫非她是你红杏出墙生下的杂种？” 妇人哭着说：“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得你……” 大汉伸手揪住她，硬是拉着她走：“跟我回家！” “慢着。” 幼儿出声。 大汉哼道：“这是老子的家事，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块收拾！她是我媳妇，我便要带她走！别说你一个丫头，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幼儿抽出腰间长鞭，一鞭子抽在大汉胳膊上，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另一个大汉的身上。 大汉痛极，立即松开了手。 “我带自己媳妇回家，你敢多管闲事？”大汉大怒。 “再说一句谎话，我割了你的舌头。”幼儿不紧不慢道，“你当我眼瞎不成？别说她们不是你的妻女，便真的是，就凭你这样虐打妻女的人，我也饶恕不得。” 男人怒道：“你以为你是谁，管这么宽？” “我是你们祖奶奶，对于你们这样的不肖子孙，你说我该不该管？” 幼儿对那对母女说，“你们家住何处，能自己回去吗？” “离得不远，能回。”妇人忙回答。 “那行，你们就走吧。”幼儿说道，“他们追不上你们。”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 妇人拉着女孩子给她磕了个头，慌慌张张的离开。 幼儿这才看向两个男人，转了转眼睛，找出一根麻绳，把他们两个一起绑在树上，然后提着鞭子，把他们抽的皮开肉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六章 姑娘如此凶悍 把两个汉子抽的哇哇大叫。 “别打啦！我们都招啦！” “姑奶奶不需要你们招。”幼儿停下鞭子，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一棵树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蜂巢。 她眼睛微亮，先取出巾子把自己头脸罩住，然后上前，用剑小心翼翼把蜂巢取下来。 蜜蜂受惊，立即嗡嗡嗡叫着，用自己的小武器冲出来。 瞬间包围了两个汉子。 蜇的两个汉子哭爹喊娘。 幼儿乐不可支。 这还没完。 她又把蜂巢中的蜂蜜都弄出来，抹在汉子身上被鞭子抽出来的伤口上。 汉子被蜇的脑袋肿胀如牛，哭着说：“姑奶奶，您这是又要做什么？” 幼儿唔了声：“我记得刚才路过一个蚂蚁窝，听说蚂蚁是很喜欢蜂蜜的。这么多蜂蜜，不好浪费。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把蚂蚁引来。” 两个汉子吓的浑身汗毛倒竖。 “别，千万别这样……”他们又哭又叫，“小姑奶奶，我们真的服了，求你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管你们敢不敢呢。” 幼儿兴奋的跑回去，琢磨半天，最后只弄来一只蚂蚁。 “瞧着没？这是蚁后，她来了，别的小蚂蚁们也会来的。”幼儿显摆给他们看，然后把蚁后搁在其中一个男人的头上，“为了蚁后，蚂蚁们一定会疯狂的爬满你们的全身，钻进你们的伤口里，吸食蜂蜜，顺便喝点血，吃点肉，钻进你们的骨头缝里……” 俩汉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其中一个只觉得裤子发暖…… 吓尿了。 幼儿扫了眼，不甚在意，嘻嘻笑道：“你们看，可爱的小蚂蚁们来救他们的蚁后啦！” 他们盯紧看去，果然看见无数黑色小蚂蚁争先恐后涌来。 很快，蚂蚁们顺着他们的脚开始往上爬。 蜂蜜和伤口上立即沾满了蚂蚁。 两个男人又哭又叫，哭声惨烈。 “小姑娘年纪不大，做事挺狠辣。”一道清淡的嗓音传来。 随后一匹黑马载着个白衣书生哒哒哒的走来。 这书生看着有几分文弱，但剑眉朗目，俊美异常。 书生先瞧见了幼儿的马，不由赞一声：“好马。”随即又咦了一声，“看着像照夜狮子，却又不像……” 幼儿没想到他竟能认出照夜狮子，不由多看他一眼。 书生注意到她的眼神，笑道：“小姑娘做人留一线，不要太狠辣。那两个人已经被你折磨的半死了，就饶了他们吧。” “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在下只是好言相劝。” “再废话一句，连你一块收拾。”幼儿举起鞭子指着他，“臭小子到我这里起来装什么好人？” 书生笑道：“姑娘如此凶悍，江湖行走，小心吃了亏。” 幼儿冷笑道：“你只看见我收拾他们，可知道他们之前做过什么？果然我娘说得对，不问缘由便来做好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批判别人，你这种人，最是恶心！” 书生失笑：“不知姑娘的母亲是哪一位高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七章 貌美如花心狠手辣 “我娘的名字，也是你配问的？” 书生举起双手：“好，我投降了，我不问了。” 幼儿懒得理他，收回视线，盯着蚂蚁去咬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对着书生又哭又喊。 “这位大哥救救我们，我们兄弟必有重谢！” “你们也看见了，这小姑娘是火辣的小辣椒性子，我若招惹，恐怕要落得与你们一样的下场。”书生无奈摆手，“依我看，这姑娘只是想教训你们，并不会要你们性命。这些蚂蚁，也吃不了你们，你们就忍耐些吧。” 幼儿说道：“那你可就错了。” 话音刚落，幼儿收回鞭子，拔出腰间长剑，挽起两朵剑花，对准两个男人的裤裆处，刷刷两剑—— 两个男人齐齐发出惨叫，头一歪，昏死过去。 书生看呆了。 幼儿看了眼长剑，满脸嫌恶的扔掉，拍手笑道：“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能欺凌妇女了，甚好，甚好。” “你这……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他们凌辱妇女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为那些妇女打抱不平呢？”幼儿问。 书生道：“我没见到。” “你所见既世界？你没见到就等于没有？”幼儿冷笑，“我割了他们的命根子，叫他们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因此作恶，不知解救了未来的多少女人。这分明是一件大好事，你这酸丁在此啰里啰嗦，再废话，连你一块废！” “你这姑娘，真是貌美如花，心狠手辣。我惹不起你，将来你若吃什么苦头，也是你咎由自取。”书生摇摇头，拍马走开。 幼儿不去理会他，自己也收拾收拾，准备骑马去找住处安歇。 走没多远，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怯生生跑到她面前，手中还端着两个馒头。 幼儿认出这女孩便是之前被大汉拉扯的人，忙拉住缰绳，好奇问：“我不是叫你跟你娘回家的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女孩子怯怯道：“我娘回去了，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我娘改嫁的男人总是打人，还总是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想回去了。”女孩子跪了下来，“求姑娘收留我吧，我愿意给姑娘做奴婢。” 幼儿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娘临走留给我的。” “你娘同意你走？” “我娘在夫家也过的艰难，也知道我受欺负。”女孩眼眶蓄满了泪水，“她说，以后管不我了，是死是活，看我自己的造化。” 幼儿道：“我是要闯荡江湖的，会很危险，很辛苦。你跟着我，怕是吃不消。” “我不怕苦，家中的活都是我做。”女孩子伸出手，手心都是老茧，手背有冻疮留下的红肿。 幼儿想了想，问：“会骑马吗？” 女孩道：“从前帮有驴子，但是没骑过马。” “那你跟我到前头镇子吧。” 女孩听了，明白这是幼儿愿意带着她了，不由大喜，立即跪地磕头：“奴婢叫菜花，拜见小姐。” 幼儿道：“我叫赵……幼。” 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公主身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八章 灭口 带着草儿到了镇子，先在客栈开了间房，然后幼儿便带着菜花去买了一匹马，以及一些衣物。 菜花换上衣服，竟也是亭亭玉立，颇为清秀可人。 幼儿问：“会武功吗？” 菜花摇头。 “还是要学一点的，起码要有自保之力。”幼儿想了想，“这样吧，以后每天闲下来，我便教教你，你认真一点学，如果学不好，是不能跟着我一起走的。” 菜花使劲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努力学。” 自这以后，菜花便跟着幼儿，白天赶路，傍晚找地方安顿下来。 菜花根骨寻常，但难得的是肯吃苦，每天只要闲着便练武。 一两个月后，便已经能够像模像样的打一套拳了。 加上饭食跟得上，很快瘦弱的小姑娘便长的高挑起来。 菜花会问幼儿：“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去江湖啊。” “江湖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有个门派有十分高深的武功，我想去看看，他们会不会收我为徒。” 这一天，主仆俩来到一处村落，远远的便看见有几十个人正在混战。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双方都杀红了眼，时不时有血光飞过。 菜花吓的脸色发白，拉住马儿止步不前：“小姐，前头不知什么人在打架，咱们还是离远一些吧。” 幼儿观察片刻，发现那大概是两个帮派的人，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有了矛盾，便大打出手。 这种帮派间的矛盾，的确不该随意插手。 幼儿道：“菜花，咱们绕道走。” 菜花忙应下，随着她调转马头，准备另外找路走。 谁知，却被拦住了。 一道剑光从侧边飞来，对准菜花的脖子。 幼儿脸色微变，一鞭子抽过去，隔开了剑，怒喝道：“可恶！” 菜花惊魂未定，慌忙驱马躲到幼儿身后。 来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满脸煞气：“既然来了，谁都别想走！” 幼儿道：“我们只是路过，与你们之间素不相识，也不想插手你们帮派之间的事情。” “呵呵，凡事看见的人，都得死。” 幼儿大怒。 这时菜花发出惊呼：“小姐您看，那边好多尸体！” 幼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几棵柳树后面，堆满了尸体，仔细辨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穿着应该都是当地的村民。 幼儿怒道：“他们都是你杀的？你们这些该死的邪教，竟敢残害无辜，就不怕朝廷围剿你们！” 男人哈哈大笑：“朝廷能管得了江湖事吗？小丫头，你既然发现了这些，也就别想走了！” 幼儿立即拔出剑，冷冷道：“怎么，你想把我们也一道灭了口？” “哟，看样子还会几招。”男人立即招呼道，“你们多过来几个，这边有个扎手的！” 那边立即分出来七八个穿着同样黑白长袍的男人，把幼儿和菜花团团围住。 菜花有些哆嗦：“小姐……” “别怕，有我在。” 幼儿沉着脸，左手捏着鞭子，右手握住长剑，鞭子如游龙一般飞出去，同时鞭打在三四个人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一十九章 一个馒头 他们纷纷躲避，不怒反笑：“哈哈，这丫头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身手不错，大家一起上！” 菜花眼看七八个男人围攻小姐，壮着胆子叫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不要脸！” “不管你是一个人，还是一万个人，我们都是一起上！” 男人们手里拿着都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弯钩状长刀，舞起来密不透风。 若单论武功，幼儿的武功要高出他们中任何一人，可他们胜在人多势众。 半个时辰后，幼儿的体力渐渐不支起来。 她浑身香汗淋漓，力有不逮，眼看是险象环生。 一把刀直直刺向她的腰窝处，眼看避无可避，菜花叫了声，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把刀！ 菜花滚落到了地上，后背涌出血来。 “菜花！” 幼儿心痛欲裂，因极度的愤怒而力气猛涨，一剑赐死一个男人，找出一个空缺，伸手拉住菜花到自己马背上，带着她迅速冲出包围圈。 她骑的乃是千里良驹，纵然是载着两个人，也胜过那些黑白长袍男人。 也许是因为不想让暴行被发现，他们对幼儿紧追不舍。 幼儿纵马奔跑几十里，眼看着菜花要不行了，赶紧找到一间破庙，把她放下来。 菜花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小姐，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菜花虚弱的说。 幼儿抱着她，“你别怕，我带你去找郎中，你不会死的。” 菜花伸手到怀里摸索了阵，拿出一个已经干硬的馒头，断断续续说：“这，这个……是那天我娘给我的，我吃了一个，这个，给小姐……” 幼儿接过馒头，菜花的手便垂了下去。 “菜花！” 幼儿的眼泪刷的掉下来，紧紧抱住她，心痛欲绝。 回想起这两个月的相处，菜花啃着最爱的馒头时快乐的笑容，她练武时即便痛到流泪，也要坚持的坚强。 最后幼儿的目光定格在手中干硬的馒头上。 那是分别时菜花的娘亲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吃了一个，却把另一个当作宝贝一样的藏起来。 这个傻孩子。 幼儿的眼泪不停掉落，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失去在意之人的痛苦。 外面下去大雨。 安葬了菜花后，幼儿呆坐在庙里避雨。 她生性开朗活泼，再次变成独身一人，并不觉得孤独，但菜花的死去，依旧让她伤心欲绝。 这时门口传来马蹄声，随后一个白衣书生跑了进来，嘴里念叨着：“春天怎么会下这样大的雨……咦？小白马，你怎么在这里？” 他瞧见了幼儿的马，立即欢喜的上前伸手摸马脑袋。 幼儿没有理会。 这马从前是母后养着，从不让旁人靠近，如今跟了她，也依旧性情刚烈，不会轻易叫旁人接近。 那些看马儿神骏便想摸一把的人，必然要吃苦头。 幼儿心情差，也就没有阻止，冷眼等着墨团给他一个教训。 不曾想，书生的手摸到墨团的脑袋上，墨团却并没有发怒，反而十分温顺的低下头来，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章 白衣书生 幼儿皱皱眉，朝那书生看了眼，才发现这书生正是先前见过的那个白衣书生。 顿时心生嫌恶。 “不要碰它。”她冷冷说。 书生似乎这才发现还有个人，回头朝幼儿看来，不免微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姑奶奶。” “你来干什么？” “我……避雨啊。”白衣书生朝外指了指，附近方圆十里内，只这么一间破庙，我只好到此处来。 幼儿冷冷道：“带着你的马离我远点。” 破庙不算大，还有不少漏雨的地方。 书生自顾自找到一处角落，把庙里的干草都归拢起来，点了个火堆，又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芋头，搁在火堆里烤着。 幼儿之前是冒雨把菜花安葬了，回来后也没心思做别的事，以至于到现在身上的衣裳还是湿的。 毕竟还是春日，坐久了还是觉得冷。 幼儿朝那堆火看了眼。 书生微笑道：“姑奶奶如此霸道暴性，想来不会需要火堆这种东西的。” 幼儿冷笑一声，别过脸去，看向外面的雨。 时间久了，身上的衣服倒也慢慢捂干了。 但雨却始终不停，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天色也慢慢的黯淡下来。 幼儿觉得腹中饥饿，摸摸身边，除了菜花留给她的那个干硬馒头，竟一无所有。 她看了看馒头，想到菜花，轻轻叹了口气，把馒头收了起来。 她向来身子强壮，饿一顿也没什么，便干脆靠着墙，闭上眼睛睡觉。 想着睡醒了雨停了，再出去找吃的。 谁知她刚闭上眼，鼻端便传来一阵香暖的味道。 睁眼，是那白衣书生，正用棍子把火堆里的芋头拨出来，剥着皮吃。 见幼儿看过来，他微笑道：“姑奶奶吃一个吗？” “不稀罕。” 幼儿冷冷说完，闭上眼睛。 但那股香味却拼命朝鼻孔里钻，不但睡不着，反倒觉得更饿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馒头，坐着没动。 “既然有馒头，为何忍着不吃？”书生的声音传来。 “多管闲事。” 书生待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以及大声呼喝之声。 幼儿听出那声音属于那帮黑白长袍的男人，眸中杀意一闪，立即跳起来，握住长剑，躲到门边。 那书生不明所以看着她。 幼儿冷冷道：“待会这里会有一场恶战，你若要活命，最好躲起来，或者离开这里！” “为什么？” “有几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要来了。” “朗朗乾坤，哪里来那么多贼人？我不信。”书生哈哈笑着，合身躺到干草上，闭上眼睛，竟呼呼大睡起来。 幼儿气的冷笑：“不知死活，待会被杀，你可别喊冤！” 说话间，那几个男人也发现了破庙以及里面的火堆，立即跑进来。 趁着他们不注意，幼儿一剑上前，一击而中，当场刺死一个长袍男子，随即身子在半空中灵活的转了两圈，剑尖连挑，又连续刺死两个人。 五个人，瞬间解决掉三个。 余下两人大吃一惊，喝道：“臭丫头竟敢偷袭，纳命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一章 一个也跑不掉 幼儿轻飘飘落在地上，剑尖指着他们，怒道：“你们杀了菜花，我今日便杀了你们为她偿命！” 其中一人喝道：“区区一个低贱的丫头，死便死了，也配叫我们为她偿命？” 幼儿冷笑道：“原来所谓的江湖人士，就是你们这种滥杀无辜的无知之辈，今日我才算见识了！” 她一直梦想中快意恩仇，纵马逍遥的江湖，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这让幼儿又是失望，又是伤心。 她因为这江湖的险恶和血腥而失望，更因为菜花的无辜惨死而伤心。 长袍男人喝道：“云镜，我们一起上，宰了这臭丫头！” 另一个长袍男人没说话。 幼儿道：“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她举起长剑，蹂身而上。 两个长袍男人也立即接招围攻她。 论武功，幼儿的武功不在他们之下，但她毕竟饿了一天，又因菜花的死而伤心，在两个人的围攻下，逐渐体力不支。 这是一道弯刀从斜刺里冲来，幼儿举剑去挡，不妨另一个男人的刀冲着她后心便砍了过来。 幼儿挡住这边，便无法顾得上那边，眼看着就要命丧当场。 谁知后心那一刀却忽然转了方向，刀也随之脱手，远远飞出去。 幼儿心内惊疑不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论理，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但刀就是脱了手。 幼儿只一念而过，手中动作不停，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左手拔出靴中短刀，一刀插进长袍男人的胸口。 男人哼了声，便倒在地上死去。 幼儿动作不停，转身又去杀最后一个长袍男人。 便是被另一人叫做云镜的。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幼儿确定自己可以将之击杀。 她半蹲在地，不停喘气，利用这一点空荡，尽量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男人后退半步，似乎要离开。 “这个时候想跑？晚了！”幼儿立即纵身跃过去，长剑在半空中舞出剑花，犹如水银泄地，万千缤纷。 男人一声不吭，举起圆刀抵抗。 幼儿却是越战越勇。 她本就是武学之上的天才，年幼时贪玩，加上身份尊贵，没有人敢与她真的对打，导致她虽有天分，却缺少实战经验。 如今她独自在江湖与人厮杀，每打一场，实战能力便飞速提升。 以至于让那男人觉得，上一战的幼儿，与此刻的幼儿，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好像她无时无刻不在成长。 这让男人觉得有些胆寒。 他不欲久战，寻得空档便要逃脱，却被幼儿的长剑死死拦住。 “今天你们几个必须死在一起！”幼儿咬紧牙根，跟着跳出破庙，紧追不放。 “死去吧！”幼儿使出一招鹏飞九天，剑尖犹如银蛇般抖动，直指男人的脖子。 却在这时，幼儿忽觉手腕一麻，好像被蚂蟥叮咬过一般。 她的剑立即失去准头。 男人趁机转身逃走。 “可恶！” 幼儿转身怒喝，“到底是谁？竟藏在暗处偷袭？” 雨声淅沥，一片寂静无声。 如此深夜，那男人早已经逃的不知去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二章 带着你的马滚 幼儿待要去追，也不知去往何处。何况如此深夜，若要遇到那男人的同伙，也是麻烦。 幼儿无奈，只得先回到破庙。 却见到那白衣书生依旧卧在草堆上，呼呼大睡，火堆里的芋头在打斗中被弄的到处都是。 “你倒心大，睡的像只死猪！” 幼儿狠狠瞪了书生一眼，找到一处干净地方坐下。 因气力用尽，也无暇顾及身上湿透的衣裳。 好在，墨团有灵性，默默的凑过来，靠在她身边，给她温暖。 又累又饿又难过的幼儿，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微微亮，她睁开眼，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火堆移到了自己身边。 幼儿朝对面看了眼，那白衣书生也正打着哈欠，似乎刚睡醒的模样。 他看见门口堆着几具尸体，吓的哇哇大叫：“杀人啦！” “鬼叫什么？”幼儿皱眉，“这么大个男人，针尖大的胆子。不如趁早回家去，在外面瞎跑什么。” 书生看见幼儿，不由笑道：“有惧怕之心，乃是人之常情。谁能都和姑娘一般凶悍？咦，我这火堆怎么跑到你那里了？还有我的芋头们！” 他大叫着捡起芋头，又看向幼儿，“好，我知道了，必定是你这凶悍的丫头忍不住来抢夺我的芋头吃！” 幼儿好气又好笑，把芋头踢开：“谁稀罕你的芋头！” 她站起身，牵着墨团，向外走去。 “咦这里有个馒头……北域，给你了。” 幼儿伸手一摸，怀里的馒头没了。 她猛地回头，看见书生正捏着一个馒头，朝他的黑马嘴里送。 那正是菜花留给她的。 幼儿这一怒，非同小可。 她大吼一声，跑过去劈手抢过馒头，抬手就要扇书生一耳光。 手抬到半空中，却停下了。 书生面如敷雪，眼神无辜。 算了。 他也只是个不知情的人罢了。 幼儿放下手，看了看馒头，冷冷道：“带着你的马滚。” 书生眼神古怪的看她一眼，问：“姑娘孤身一人，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与你无关。不过，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我告诉你，这附近有两伙恶人，你最好绕道行走。若被他们抓住，叫你有去无回。” “这么可怕的吗？”书生看了看门口堆积的尸体，“姑娘武功这么厉害，不如咱们一道行走？” “我不喜欢带着累赘。” “我可以出钱。” “你让我给你当保镖？”幼儿被气笑了，“你这样无知又胆小的书生，一个人在外乱跑，竟也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个奇迹。” 书生笑道：“看来是我运气好。”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幼儿收好馒头，牵着墨团，走出破庙。 看见地上的尸体，幼儿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不免疑惑。 原本她一人是打不过两个长袍男人的围攻的，但关键时刻，显然有人出手帮了她。可当她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又出手阻止了他。 为什么杀了一个人，又放走另一个？ 这让幼儿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来，那暗地里出手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三章 不识趣儿 不管如何，那人必定是个武功高手。 是她根本比不上的。 这么一想，幼儿又稍微提起一点对江湖的兴致来。 她虽拜师姬棠棠，但从姬棠棠那里已经学不到什么，而她骨子里对武学的热爱，让她向往更高层次的武功。 这也是她想闯荡江湖的初衷。 她想去拜访传说中的飘云山庄，跟庄主学世上最厉害的剑术。 可才出门两个月，便遇到这么多狠毒无耻的江湖人士。 这让幼儿的心情十分差。 连给父皇母后的家书，也迟迟提不起兴致写。 雨已经停了。 幼儿骑着墨团，离开破庙，准备找个地方歇脚，洗个澡，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 好在那帮人没有继续追上来。 幼儿骑了半天马，终于找到一个小镇子。 她立即投宿到一间客栈里，要了热水和饭菜。 洗完澡，填饱肚子，躺到床上，又想起菜花来。 她原想着带菜花找到飘云山庄后，学了武功，便带她回京都。 不曾想世事无常。 想起菜花满是老茧的小手，幼儿心中一阵阵难受。 即便已经杀了那几个长袍男人，依旧难消她心头之恨。 在客栈休整了两天，出发之前，她去镇上的铺子里，买了两套男人的衣裳，换成了男装。 这一路上人心险恶，还是扮作男人更方便些。 装扮好，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遗漏，这才把短刀，鞭子和长剑都带好，下楼去跟店家结账。 店家是个识趣的，看见小姑娘打扮成了漂亮的少年，也不多嘴，客客气气的结了账。 去牵马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墨团竟与一匹黑马在一块厮混。 幼儿忙过去把黑马赶走，训斥墨团：“你是小姑娘，不要跟那些不干不净的臭小子瞎混，这万一若是怀上了，岂非污染了你的高贵血统。”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幼儿回头，果然又是那个白衣书生。 每次见到他，都是永远的一袭白衣，不沾染一丝灰尘，干干净净的。 这会让幼儿想起师父姬棠棠。 她也是永远的一袭白裙。 飘飘若仙。 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这胆小懦弱的书生，有什么资格与师父相提并论？ 幼儿摇摇头，把这可笑的想法从脑中驱逐。 白衣书生却走了过来，拍拍黑马的脑袋，煞有介事道：“马儿啊马儿，你可真是不识趣儿，马随主人，这位姑奶奶脾气火爆，你竟敢招惹她的马，岂非自讨苦吃？” 幼儿懒得理会这种酸秀才，牵着墨团便走。 “哎，姑娘……”书生叫住她。 幼儿皱眉：“不要烦我。”随即醒悟过来，“你怎么认得出我？” 书生道：“姑娘这样的美貌，想认不出来也难。” “以后你我各走各的路，就当从没有认识过！记住没？” “……好吧。” “这才对。” 幼儿想了想，摸出一块银子扔给他，“这个给你。” 书生接住银子，愕然：“姑娘……哦不，公子这是何意？” “封口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四章 不许跟着我 “……”书生眨巴眨巴眼睛，“那就多谢了。” 幼儿不再理会他，翻身上马，离开客栈，循着男方前行。 走没多久，后面传来马蹄声，回头，竟又是那白衣书生。 幼儿怒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书生有些冤枉：“这路是公子家的吗？” “……当然不是。” “那我为什么不能走？” “你要走便走，不许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书生随手一指，“我朝南边走，可不就得走这条路？” 幼儿：“……” 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大对，对这书生有偏见，所以怎么看他也不顺眼。 仔细想来，遇到这书生几次，虽然他有些讨人厌，但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她却因为菜花的死，始终心头郁结憋闷，不知不觉把怒气也撒到了他身上。 人家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幼儿慢慢吐了口气，说了声：“抱歉。” 书生有些惊讶的朝她看了看：“没想到脾气暴躁的姑奶奶也会道歉。” 幼儿瞬间又觉得他十分讨厌起来，拍了拍墨团的脖子，一声不吭赶路。 走出镇子的时候，前面一大群乞丐，看见幼儿和书生皆是衣着光鲜，马匹神骏，便涌过来把她们团团围住，请求施舍。 幼儿毕竟是公主，从小跟着母后，对于这些浑身脏兮兮的乞丐，也没什么厌恶之心，十分自然的把自己带的干粮和一些散碎铜板，都给了他们。 后面却传来白衣书生的哇哇大叫声：“你们别拉我啊，会摔着的！姑奶奶，救救我啊！” 幼儿看了看，觉得那些乞丐没什么恶意，也就不去管他，自己骑着马穿过乞丐们，往大路走去。 听他叫的凄惨，幼儿忍不住回头，看见那些乞丐在他身上乱扯，把他的吊坠之类的东西都拿走，不由皱眉，喝道：“都滚！” 乞丐们朝她看。 幼儿抽出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银光，喝道：“贪得无厌的混账，还不滚，等着吃鞭子？” 乞丐们立即一哄而散。 书生叹气：“哎呀。” “骑了那么一匹好马，就不能跑？”幼儿道，“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匹马。” 书生道：“小公子也没跑啊。我堂堂男人，怎么能……” “你跟我比？”幼儿哼道，“不知死活。” 书生凑过来：“小公子，既然咱们方向一致，不如结伴而行？有什么事也可以照料。” “我不喜欢带个累赘。” “我可以付钱给你。” “我不缺钱，不许跟着我！” 幼儿一夹马腹，墨团嗖的跑出去。 大周国的南边地广人稀，尤其山脉多的地方，出了上一个镇子，走了许久，才找到一间小茶馆。 又渴又热的幼儿赶紧跳下马，让墨团自己去寻吃的，自己则走进了茶馆。 谁知一眼看见那白衣书生，正坐在角落，独占一张桌子，面前摆着许多吃食。 幼儿愕然。 这书生是飞过来的不成？ 他分明在自己后面，怎么竟能比她先到这里？ 幼儿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是三千八百二十五章 被偷了 书生旁若无人，举着酒杯，大吃大嚼。 全然不顾周围有几桌男人，眼神游移，不怀好意。 幼儿找到一张空桌坐下，对伙计说：“两个馒头，两个小菜。” 伙计答应一声，转身下去，不多时便端上来馒头和菜。 幼儿虽饿，但吃饭的时候，还是会注意周围的动静。 她发现，有一桌人时不时朝书生身上看。 这书生虽然胆小可笑，但平心而论，他的穿着打扮却极为精致，腰间还挂着一个华丽的玉佩。 看着便是一个惹眼的“肥羊”。 幼儿默默吃饭，其中一个汉子忽然站起身，指着书生，说道：“那小子，你为什么偷我的东西？” 白衣书生正低头喝酒，闻言愕然：“谁偷你的东西？” “你还敢否认？”汉子指着他腰间玉佩，“你戴的那个东西，是我家传的宝贝！” 茶楼里其余人都纷纷看过来。 书生叹气：“这可是冤枉。” “看你这书生长得人模人样，谁知竟干这种事，还不快快把玉佩还给我！”那汉子十分凶恶，说着便上前来，伸手照书生怀里去抓。 幼儿皱眉，一拍桌子：“光天化日之下明抢？” 汉子朝她看来，嘿声道：“哟，哪里来这么俊俏的小哥儿？此事与你无关，劝你少管闲事！” “这闲事，姑……”幼儿要说姑奶奶三字，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事是扮了男装，便冷笑一声，“这书生身上的玉佩，我替他作证，是他自己的东西。若你们敢明抢，咱们就去见官！” 这时店家忙来劝阻：“二位客官想是喝多了，快快坐下吧。” 那汉子眼看幼儿手中握着长剑，哼了声，返回坐下，对店家说：“结账！” 店家笑道：“多谢客官，一共是二钱二十三文。” 汉子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钱袋没了！ 汉子心中咯噔一声，心中惊疑不定，下意识朝幼儿那边看了眼。 莫非是那漂亮小子偷了去？ 他竟毫无察觉！ 难道那小子竟是如此高手？ 汉子生出几分惧意来，想去找幼儿算账，却又怕自己打不过她。 店家还笑眯眯等着他给钱：“客官，一共是二钱二十三文。” 汉子左右看看，犹豫半晌，说道：“忘带钱了，我拿东西抵押。” 店家有些不乐意，但也不敢招惹这些江湖人士，只得说：“什么抵押？” 汉子低头看看自己，唯有手上一把刀和身上一件袍子。 行走江湖，总不能把自己的兵器都抵了。 汉子心一横，脱下袍子扔给店家，灰头土脸的跑了。 引得茶楼里一阵哄笑。 幼儿也忍俊不禁。 她吃饱后，叫来伙计给自己打包一些馒头做干粮，结账的时候，伸手到腰间摸钱袋，却也摸了个空。 她愕然低头看看自己。 钱袋不见了！ 幼儿这一惊吓，也是非同小可。 分明进店之前，她的钱袋还挂在腰上。 这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没了？ 幼儿打量四周，怎么也想不起来，会是什么人偷走了自己的钱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六章 结伴 难道是刚才那个汉子？ 不可能。 如果他有钱，也不会丢人到把自己衣服抵押了。 难道自己也要把衣服脱下来抵押？ 那是万万不能的。 兵器？ 鞭子是娘送给她的，长剑是父皇给的，短刀是师父给的。 哪一样都不可能扔。 至于墨团，那就更不行了。 墨团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如果她敢出门一趟把墨团给换了馒头吃，娘知道一定打断她的腿。 店家见幼儿迟迟不拿钱，不由皱眉，心想今儿真是倒霉，难道又是一个赖账的？ 看这小子长得漂漂亮亮，穿的干干净净，不像啊。 幼儿正冒汗，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略带醉意的声音：“相见即是有缘，这位兄弟的饭钱，我给了。” 幼儿回头，却是那白衣书生，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家。 店家大喜。 书生眯着醉眸看着幼儿，笑道：“小公子，我的钱还是有用的吧？” 幼儿道：“我一定会还给你。” “那倒不必，我看小公子武功不错，不如这一路上做我的侍卫。我包吃包住。”书生说道。 “我给你当侍卫？” “总比饿肚子强。” “你以为我赚不到钱？” “小公子这模样，可不像是能吃苦挣钱的人。”书生笑眯眯道，“这顿饭可是我出的钱，小公子恩怨分明，不会不报答吧？” 幼儿想了想，“好。” “小公子答应了啊？” “是的。不过，一旦我到了目的地，我便不会再保护你。” “这个好说。”书生很高兴，“既然吃饱了，那就上路吧。” 幼儿出去牵着墨团，回头问他：“书生，你要去哪里？” 书生道：“我去飘云山庄。” “你也去那里？” “怎么，你也是？” “是啊。” “你去那里做什么？” “当然是学武。我听说，飘云山庄的庄主，每三年招三个弟子，今年是最后一年收关门弟子了，我很想去试试。”幼儿打量书生，“你不会也是去求学的吧？” “我不行吗？” “你……真不行。”幼儿觉得好笑，“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你应该去京都好好读书，参加科举走仕途，报效朝廷。” 书生摇头晃脑：“不试试，焉知不行？” “我说这话，是为你好，不要无畏的浪费时间。” 书生一本正经道：“小姑娘，若要我说，你也不该浪费时间，而是应该回家嫁人生孩子，相夫教子，免得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 幼儿：“……”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总是忘记母后说过的话。 正如她可以不婚不嫁，自由自在的追求梦想，这会儿却又貌似好心的劝解别人，实在是不该。 幼儿及时警醒，决定以后再也不说这些话。 自此，二人结伴而行。 幼儿带的钱财全都被不知名高手偷走，身无分文，一路上的吃穿住行，都是白衣书生付钱。 她则负责安全工作。 两个月下来，彼此也算熟悉了一些。 这书生颇为健谈，一路上谈天说地，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七章 分别 相处的倒也十分愉快。 此时她们已经来到了南方，距离飘云山庄只有几天的路程。 路上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变的多起来。 幼儿十分注意周围人，想查出来那些黑白袍手持弯刀的人，到底是哪个帮派。 但始终没有再遇到。 飘云山庄在飘云山上，据说庄主薛钰便住在飘云山的最高峰玉女峰。 只听这住处，这名字，幼儿便脑补出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女形象。 她觉得，这位庄主一定是师父姬棠棠那种类型的。 怀着这样的美好期待，幼儿不管书生的叫嚷，加快速度，三天的路程硬是只用了两天，便赶到了飘云山的山脚下。 书生叫苦连天。 幼儿望着高耸入云的山脉，心情十分激动。 山脚下时不时有穿着相同服饰的蓝衫男女出入。 “那都是飘云山庄的弟子。”书生靠在一块石头上懒洋洋的休息，见幼儿盯着他们打量，便解释给她听，“穿蓝衣的是最低等的外门弟子，穿绿衣的是内门弟子，只有长老和庄主的亲传弟子才能穿白衣。” 幼儿已经换回了女装，闻言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些？” 她是从世上等级规矩最森严的皇宫出来的，对于这些等级制度，并没觉得什么稀奇。倒是这酸丁能知道这些，叫她觉得惊讶。 书生看起来比她更诧异：“难道你来之前，没有打听和了解过这里吗？就这么莽莽撞撞的来了？你知道那里头是什么规矩，什么情况吗？你家里大人竟也放心叫你一个人出来……” “啰嗦！”幼儿瞪他一眼，“什么都叫家里安排好，保护着，我还闯荡什么江湖？都像你似的，拿着几个钱带着护卫闯江湖？” “有何不可吗？” “我懒得跟你吵。现在已经到目的地了，我不再是你的护卫。我现在要上山了，至于你自己，要来就跟上。” 幼儿把墨团托付给山下一户农户，便准备上山。 “幼幼姑娘，”书生忽然叫她名字。 幼儿回头：“你叫我什么？” 与平日的惫懒不同，此时书生露出一个有些温软的笑容：“分别在即，叫一声姑娘的名字，不算唐突吧。” “分别？”幼儿一时忘了他的冒犯，诧异问道，“你要去哪里？” “忽然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你不来飘云山庄了？” “暂时不去了。” “你这人真奇怪，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到门口了却又不去了。” “那也没什么。”书生笑了笑，十分不在意的样子。 “那就有缘再见吧。”幼儿挥挥手，“书生，你自己保重。” 书生露出笑容：“咱们也算认识几个月了，我一直等着幼幼姑娘问我的名字，结果姑娘一直叫我书生。如今分别在即，姑娘也不问吗？” 幼儿一想，确实。 她从来没问过书生的名字。 一路上只书生书生的叫着。 好像这已经变成了他的名字。 幼儿正色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认真说：“我叫怀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八章 少女怀春 “怀遇？怀才不遇？”幼儿笑，“哪有人取这样的名字。” 书生笑道：“名字罢了。走了。” 这书生倒也潇洒，转身骑上马便走了。 农户家的女儿凑过来，红着脸问：“姐姐，刚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 幼儿看她一眼，笑道：“你看上他了不成。” 女孩子羞红了圆圆的小脸蛋儿：“那位公子长得如此俊俏，我如何配得上。” “俊俏？” 幼儿朝书生的背影看了眼，“算是吧。” 这书生给她的印象是酸腐，胆小，话多。 被这女孩子提醒，幼儿再回想，怀遇的确是个风度过人的美男子。 尤其是他谈天说地的时候，自有一股令人心仪的风姿。 两种感觉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是种古怪的感觉。 不过，这小女孩子看着不过十一二岁，憨态可掬，分明是个孩子呢，竟也开始少女怀春了。 幼儿失笑。 女孩子又好奇的问：“姐姐，那位公子可曾婚配？” 幼儿笑道：“这我可不知道。” 女孩又问：“他是姐姐喜欢的人吗？” 幼儿摇头：“自然不是。小妹子，我要上山了，你记得帮我照顾好我的马。等姐姐下山带好东西给你。” “嗯！姐姐放心。”女孩子郑重其事的保证，又说，“我叫九月，我是九月初九生的哦。姐姐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幼姐。” “幼姐姐。” “乖。” 幼儿拍拍她的头，把身上最后一点钱都给了农户一家，请他们帮忙照顾墨团，便与他们道别，独自朝山上爬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样来拜师学艺的年轻男女。 大多带着兵器，有武功在身的样子。 幼儿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多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习武者。 听着他们高谈阔论，感受他们的激动，心情却始终平静。 众人聚集在山门前，等待飘云山庄开山门。 今儿是飘云山庄择选徒弟的日子，到了午时一刻，两个童子打开山门走出来，高声说：“时辰到！每人上前来领取一个号码牌。” 他们手中捧着厚厚两叠丝绢。 每块丝绢上都绣了号码。 幼儿跟在众人身后，上前领取了一块丝绢，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丝绢的料子极为名贵，绣花也精致。 单这么块帕子，便价值不菲。 幼儿稍微观察了下，这一会儿功夫，飘云山庄起码发了有五六百块帕子。 可谓财大气粗。 丝绢发完了，童子高声说：“各位看一看自己手中丝绢上的号码，从一到一百的号码，可以进入山庄。” 众人哗然。 幼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丝绢，是五十六号。 这里一共有五六百人，也就是说，只有五分之一的人才能进入山庄，参加遴选。 排在一百号之外的人都十分不满。 有人叫道：“这未免太不公平！” 童子神色平静：“这是庄主的规矩。” “庄主选徒弟，难道不是选根骨资质俱佳的吗？这算什么选法？” “说得对，万一前面那一百个都是庸才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二十九章 买卖 前面一百个人听得此言就不乐意了。 他们回头呛道：“怪只怪你们来得晚，运气不好！你们若是不服，咱们就比一比！” “比就比！” “谁怕谁啊，比输了把你的帕子给我！” 两边纷纷嚷起来，眼看着便要打起来。 这时一个衣裳华丽的男人戳了下幼儿胳膊。 幼儿回头看他。 男人搓搓手：“姑娘，我看你拿到了五十六号。” “是的。” “卖给我，如何？” “卖给你？” “我出一千两银子。”男人伸出一根手指，“你觉得如何？” 幼儿低头看看自己：“我看起来是很缺钱的样子？” 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就为了到飘云山庄见识见识，这人竟然打算只花一千两银子买走她的机会。 幼儿微微动了动脖子，准备动手。 男人见状后退一步，举起手笑道：“别介，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姑娘不愿意，便罢了。” 幼儿哼了声。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你真的出一千两银子？” 众人看去，却是一个身材瘦小，面有菜色的少女。 她手中捏着一块七十号的丝绢。 男人连忙使劲点头：“真的。不信你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大周国通宝银票，拿着就能去兑换现银。” 少女立即递过来丝绢：“那我卖给你。” 男人大喜，忙接过丝绢。 少女小心翼翼收好银票，欣喜的往外挤。 旁人问她：“你为何舍得卖？” “一千两银子呢，够我吃二十年的，为何不肯？”少女像是生怕男人返回，挤出人群，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幼儿笑道：“这倒的确是个好买卖。” 有人问：“哪里好？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卖出去？做飘云山庄的弟子，难道还不值这区区一千两银子？” 幼儿看向说话的人：“你确定你一定会被选上？” 男人顿时语塞。 幼儿说道：“拿到丝绢，可不表示就能做飘云山庄的弟子。但这一千两银子，却是实实在在拿到手的。怎么选择，看自己吧。” 众人的眼神立即有了变化。 都说穷学文，富学武。能来这里学武的，有穷的，但也不乏家中富裕的。 幼儿说的话，算是给这些人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思路。 既然飘云山庄只看重丝绢上的那个数字，那为什么不能买呢？ 不比打打杀杀的好吗。 于是飘云山庄门口变成了拍卖场。 “我是二十号，二十号，一千两起拍！价高者得！” “我是四十六号，五千两，一口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共一百个人有资格，愿意卖的人竟有一半之多。 价格也越炒越高。 最后竟炒到了一万两。 令人咂舌。 原本大多数人也是选不上的，只是上山来领了块丝绢，便换了一万两银子。 简直是暴富。 对于买家来说，有钱，不在乎那点银子，只为了博一个机会。 买卖双方皆大欢喜。 两名童子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开口说：“手持一到一百号丝绢的人，进入山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章 张离尘 童子们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也的确是只看丝绢，对于别的事，一概不理会。 幼儿看着童子们的模样，只觉得怪异。 但还是进去了。 毕竟这是她来此的目的，总不能因为觉得怪异，就不敢进去了。 这不是她的风格。 飘云山庄很大。 名字虽是山庄，但占据了连绵不绝的整座山脉，有大片田地，房舍，甚至还有许多农户在这里干活。 童子把他们领进门，便自己走掉了。 没有留下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敢乱闯，只能在原地等待。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 幼儿吃到第二块干粮的时候，终于来人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 女人看着三十出头，容貌妩媚，身材火辣。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穿着。 上身红色紧身低胸小衣，露出一截白生生细腰，下身黑色开叉短裙，黑色皮靴，长腿迫人。 大周国民风虽纯朴，但也不至于到如此开放的地步。 幼儿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有女子穿的如此暴露。 在场的男人们几乎全都直了眼睛。 有的甚至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更有那年纪小的少年，从未知人事的，见到她这般火辣的模样，控制不住的有了些反应，羞臊的慌慌张张垂下头去。 女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男人们如此的眼神和反应，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和冷笑。 至于与女子一道出现的男人……幼儿见到他便大吃一惊。 这男子一袭月白色长衫，长发用一根别致的玉簪整整齐齐的束起来，脚踩云靴，端的是剑眉朗目，俊美潇洒。 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 令幼儿吃惊的是，这男人……与那白衣书生怀遇长得一模一样。 怀遇竟然是飘云山庄的人？ 而且他穿着月白长衫，并不是寻常的弟子服饰。 这怎么可能？ 幼儿回想与怀遇一路上的相处，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武功。 这时他们开口了。 火辣女子说道：“我叫穆宫，是飘云山庄的十二长老。我旁边这位叫张离尘，是山庄的八长老。今年的选弟子事宜，由我们两个负责。” 众人听了，交头接耳。 原来这两人都是长老。 飘云山在有十二长老，这很多人都听说过。 但这二位长老看着委实过于年轻了些。 尤其是那叫张离尘的男子，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竟是山庄的八长老了。 太令人震惊。 幼儿心中纳闷，盯着张离尘看了片刻。 这张离尘看着与她认识的白衣书生，确实长得一样，但此时的张离尘神色清冷，面无表情，俨然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有那么一瞬间，与幼儿对视上。 但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似乎并不认得幼儿。 幼儿皱眉。 这个张离尘，搞什么鬼。 以幼儿的性格，既然他当做不认识她，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搭话。 张离尘冷冷开口：“选拔很简单，你们一百人，先同时比武，最后留在台上的十个人，进入下一轮。其余人淘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一章 纯靠运气 有人忍不住问：“规则呢？” 穆宫娇笑一声：“你们站的地方，是个巨大的擂台，这便是你们的战场，只要能赢，能在一刻钟后站在擂台上，至于你们使用什么手段，那是你们的事情。” 幼儿问：“是否要点到为止？” 穆宫看向她，微笑道：“当然，尽量不要伤害性命。毕竟杀人并不好玩。不过，如果有谁被失手杀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人在江湖中，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她如此娇媚火辣的笑着，却说出这样轻描淡写的话，太阳底下，也叫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张离尘道：“如果有谁害怕，现在可以选择弃权。一旦擂台赛开始，便没有后悔的机会。” 众人相互看看。 一阵沉默后，有七八个人，犹犹豫豫的站了出来，向外走去。 张离尘和穆宫始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等到没有人再离开，穆宫伸出小巧舌尖，舔了舔红唇，说道：“没有人弃权了吧？很好，升擂台！” 随着她一声落下，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动了起来。 一阵剧烈摇晃，地面缓缓升起一米高！ 众人骇然。 这么大的擂台，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也不见有什么机关，就这么升了起来。 飘云山庄，果然名不虚传。 擂台毫无征兆的升起来，导致站在擂台边缘处的人，站不稳的纷纷掉落下去。 擂台只有一米高，虽不至于受伤，但这也太倒霉了。 还没开始比呢，就掉下去了。 眼看有人试图往上跳，穆宫长腿一跃，身子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个圈，把那些掉落还试图爬上来的人，一脚一个给踢了回去。 她速度极快，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回到了原地，抬手抚着自己的细细小腰，媚笑道：“你们敢不遵守我的规矩吗？掉下擂台的便是淘汰。这次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教训，若还有谁敢不遵守，下次可就是断胳膊断腿的惩罚了，有谁不怕，尽可以来试试。” 被她踢下去的有二十多个人。 无论男女，体型如何，全都飞出去十几丈远。 有的已经受了伤。 还有谁敢再犯规。 仍旧留在擂台上的人不禁一阵庆幸。 不得不说，走到这一步，靠的全都是运气。 幼儿环顾四周，擂台上还剩下六十来个人。 最后入选的只有十人，也就是说，要淘汰五十个人。 众人相互看看，眼底都露出警戒和敌意。 穆宫拍了拍手：“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吧！” 两名身穿蓝衫的外衣弟子搬来椅子，让张离尘和穆宫坐下。 他们喝着茶，摇着扇子，悠哉的观看擂台之上的厮杀。 这让幼儿觉得很不高兴。 她不喜欢无谓的伤害。 难道江湖，便可以草菅人命，无事朝廷律法吗？ 但此时此刻，她身处其中，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正想着，一支长枪忽然斜刺过来！ 幼儿连忙躲避，转身才看清，原来是个手持红缨枪的男人，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二章 围攻 男人阴森森笑道：“擂台之上，还敢走神？小丫头，接招吧！” 幼儿迅速拔出剑，对准男人，同时用余光扫了眼周围。 大部分人都已经动上了手。 有那心狠手辣的，已经打落了几个人。 甚至还有被打成重伤，躺在擂台下面吐血，生死不知的。 幼儿的武功，在这里面不能说最好，但要应付单打独斗，还是容易的。 但她想的更多一些。 如果她很快暴露自己武功高的事实，必定会成为别人针对的对象。 到那时，一番车轮战下来，就算赢了这一场，接下来的比赛她力气耗尽，也一定会输。 她既要胜出，还要保存自己的体力。 电光火石间，手持红缨枪的男人已经连续进攻几次，幼儿故意躲避的狼狈一些，以降低别人对自己的警惕。 这时不远处发出一声惨叫。 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被一掌击中胸口，惨叫着跌落擂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看着擂台上的厮杀开始朝惨烈的方向发展，幼儿心生一计，对手持红缨枪的男人说：“刚才我听别人叫你王悍。” “不错！” “看样子你认识不少人。” 男人听了有几分自得，攻势也弱了下来：“承蒙兄弟们抬举，本人在江湖中略有薄名。” 幼儿虽然从未听说过这号人，但还是露出惊讶之色：“您这样有名气的高手，也来拜师？” “谁会嫌自己武功高？何况，这次庄主收的是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有什么好处？” “反正你也选不上，问了也白问！”男人有些不耐烦。 幼儿笑道：“依我看，大哥你也不见得是这里武功最高的人。刚才我看见那两个人……”她朝斜后方抬了下下巴，“那对男女武功应该是最好的。” 男人回头看了眼。 幼儿指的那对男女，乃是师兄妹，看着眼生，武功招数也看不出是什么来路，但就是出奇的厉害。 而且出手狠辣。 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打下去了七八个人，大多是重伤。 幼儿问男人：“你有信心赢了他们吗？” 男人没吭声。 幼儿笑道：“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咱们两个打不过他们，但若大家加起来呢？” 男人挑眉：“你是说……” “没错，我们大家联合起来，先把他们两个打下去。然后我们之间再比，这样胜率便大了许多。” “你这女人，倒是有点小聪明。” “大哥你觉得如何？” “你为什么找我合作？”男人看着并不相信她，“我的武功也比你高，到时你一样胜不了。” “一对一，还是有机会的。但对上他们两个，我一点胜算也没有。大哥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赢到最后的机会十分渺茫。”幼儿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那对兄妹出手过于狠毒，一出手便是重伤，我想教训他们。” 王悍哈哈两声：“没想到你还挺有善心。好吧！” 他忽然收回红缨枪，转身喝道：“信得过我王悍的各位，咱们先一起出手，把那对心狠手毒的给解决了，如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三章 惹众怒 他声如洪钟。 正在混战中的众人动作一顿。 事实上，不必他说，大多数人都注意到了这对武功出奇怪异又出手狠毒的年轻兄妹。 他们全都是一起出手，专挑武功低的先动手，动辄非死即伤。 王悍的提议，立即得到大多数人拥护。 当即有二十多人朝那对兄妹围过来。 那对兄妹又惊又怒，怒视王悍：“卑鄙无耻的小人！” 王悍红缨枪一指：“你倒有脸恶人先告状，看看底下那些被你打伤的人！你们两个围攻人家一个，要脸吗？我等这样，只是除害！” “你们这叫惹众怒。” “咱们一起上，把他们打下去！” 众人纷纷附和。 兄妹俩相互对视一眼，那少女冷笑：“就凭你们一帮废物，哪怕是一起上，我们师兄妹也不怕！” “狂妄！” 这句话彻底惹怒众人。 尤其是王悍。 他率先举起红缨枪冲了上去。 众人随后也纷纷加入。 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幼儿自然不会作壁上观。 否则下一个被针对的，便会是她自己。 但她也没有使出全力。 那对兄妹的的确厉害，幼儿在心里暗暗思量，那武功更好一些的男人，应该能与她战个不相上下。 至于那少女，明显要弱一些。 但令人吃惊的是，他们一旦联手起来，威力便要增加三倍不止。 幼儿观察片刻，觉得个中古怪，应该是出在他们手中的剑上。 这是一套男女合练的剑法，双剑合璧，威力倍增。 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饶是这对兄妹联手，也还是败下阵来。 众人恨他们兄妹恶毒，得理不饶人，硬是把那男子打的重伤，对那少女则稍微饶恕，只打落擂台便罢。 那少女抱着她师兄眼泪汪汪，眼神狠狠瞪着擂台众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众人哪里理会他们，手下败将罢了。 他们已经转头看向彼此。 这时留在擂台之上的，还剩下二十个人。 要淘汰掉一半。 经过刚才的厮杀，大家对各自的武功程度，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在场武功比较高的，除了王悍，还有一个女人，从头到脚裹在灰色的袍子里，只露出鼻子和一双深沉的眼睛，十分神秘。 至于幼儿，始终隐藏了自己的能力，除了一张唇红齿白的漂亮脸蛋外，并不惹人注目。 有了前车之鉴，自然而然的，王悍和蒙面女人便成了众矢之的。 气氛有点微妙。 看台之上的穆宫，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其中一人对王悍抱了抱拳，说道：“王兄，对不住了。大家都是为了赢。不过你放心，咱们点到为止，绝不伤你。” 王悍哈哈大笑几声：“既然比赛，自然就要决出输赢。倒是承蒙各位看得起了！” 说话间，有六七个人围住了王悍。 另有几人相互看看，默默围住了那灰袍女人。 那女人似乎并不意外，只发出一声怪异的冷笑声，便举起双刀迎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四章 最后十人 至于幼儿，之前是因为看不惯那对师兄妹手段狠毒，所以才怂恿众人围攻，但这会儿，她却不想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 那王悍看她默默站在圈外，倒对她刮目相看几分。 “小丫头，你不必避讳，可以一起上。”他嘿嘿笑着说。 幼儿笑道：“大哥还有心思开玩笑？还是赶紧应战吧。” “小丫头你很不错，若我赢了，必定与你单打独斗一番。”王悍说完，举起红缨枪，沉声说，“来吧！” 两伙人立即动起手来。 周围还有几个人，有点茫然的四处看看，随即找到一个对手，也打起来。 也许是因为幼儿长得过于漂亮，又是个小姑娘，旁人并不怎么看重她，一时间，竟无人找她对打。 幼儿站在原地，看重别人打打杀杀，自己却无对手，不免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便有人被打落擂台，并嚎叫着冲向幼儿。 除了王悍和那灰袍女人，幼儿并没有把其他看在眼里。 她几乎只使出了三分力气，便轻轻巧巧的打败了冲上来的两个人。 半个时辰的混战过后，擂台上只剩下不多不少的十个人。 幼儿，王悍，灰袍女人，一个容貌阴鸷的年轻男人，以及几个容貌寻常，很难令人记得住的女人。 这几个女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是相同的来路。 这让幼儿有些意外。 之前她观察过，这几个人的武功并不引人注意，却能留存至今，想来，也是有意的隐瞒了真正的实力。 穆宫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打的倒是挺快。你们十个人，跟我来吧。” 说罢扭腰离开擂台。 那张离尘也站起身随之离开。 众人忙跟上。 又穿过一道门，最后来到一间大厅里。 大厅两边摆着桌椅，看起来像是平日里议事的地方。 穆宫把他们领到这里，说道：“接下来就交给八长老了。我累了，要回去补个觉。” 打着哈欠走了。 张离尘面向大家，声音依旧冰冷：“你们不必担心，接下来不必再比。” 王悍诧异道：“不是说庄主只收一名关门弟子吗？若不比，如何分出胜负？” 张离尘冷冷道：“你当我白看了半天吗？你们几个人的武功路数，我皆已看清。谁有资格做庄主的关门弟子，我也已经有了定数。” 众人愕然。 张离尘看向那灰袍妇人，说道：“这里面，你的武功最高，但你资质平平，年纪也偏大，以后难以再有建树。做庄主的关门弟子，你没资格。” 妇人蒙着面孔，看不出神色，但眼神分明十分不悦。 张离尘又道：“不过，我外门缺一个管事弟子，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做。我们飘云山庄的剑术，依旧可以传授给你。” 妇人皱了皱眉，说道：“我考虑一下。” 张离尘微微点头，看向那五个女人，说道：“你们几个，做外门弟子。” 几个女人相互看看，同时跪下：“多谢八长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五章 落选 张离尘又看向那鹰钩鼻男子，说道：“林屹然，你做内门弟子，可愿意？” 鹰钩鼻男子喜形于色：“愿意！” 张离尘面无表情，又问王悍：“你做庄主的弟子。” 王悍又惊又喜，当即下跪：“多谢八长老看重，弟子必不负庄主所望！” 幼儿独自站在原地，未免有点尴尬。 从外门弟子说到庄主关门弟子，全都没她的份。 原本是想藏拙，在擂台赛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出力，这下可好。 弄巧成拙了。 白跑一趟。 王悍朝幼儿看看，说道：“八长老，这位姑娘年纪虽小，但武功路数颇有灵气，若是做内门弟子，也是可以的。” 张离尘问幼儿：“你叫什么名字？” “赵幼。” “赵幼，在众人里面，你虽然武功不算最高，但你天赋却最好。”张离尘说道，“王悍也远远逊色于你。” 其余几人都看向她，也是不解。 既然她天赋最高，为什么不收她？ 张离尘问：“赵幼，你习武几年？” 幼儿想了想，回答：“我从三岁开始。” “三岁？”张离尘微微摇头，“以你的天赋，习武十几年，却只到这个水平，说明你懒惰，懈怠。并没有下苦功认真去学。否则，别说王悍，便是他们所有人联手，也不见得是你的对手。” 幼儿有些惭愧。 这位八长老的点评很犀利，但也很对。 师父姬棠棠说过，她天赋很高。 母后也批评过她，她太好玩，太懒，因为自己所有无敌。但没有意识到因为公主这个尊贵的身份，给了她多少错觉。 如今独自出门在外，没有人知晓她的身份，也就不会有众星拱月和恭维。 她所有的缺点便暴露无遗。 张离尘说道：“不过，懒惰没关系，天赋根骨才最重要。进了我飘云庄，自然办法叫你勤奋起来。” 幼儿道：“我不是落选了吗？” 张离尘道：“我叫张离尘，飘云庄第八长老，座下缺一名亲传弟子，赵幼，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这个发展，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幼儿朝他看了眼。 他看着她的眼神清冷，陌生。 他到底是不是怀遇？ 张离尘见她没说话，便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看着年轻，所以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 “自然不是。”幼儿笑道，“师父既然能做飘云庄的八长老，必然有过人之处。” “既然你愿意，待会便跟我走。”张离尘叫来几名弟子，“带他们分别下去安置，再送王悍去玉女峰见庄主。” 王悍嘿嘿笑着对幼儿说：“同为亲传弟子，以后咱们可就是师兄妹了，赵师妹，以后多多关照。” 幼儿笑道：“还得请王师兄关照。” 二人相互抱拳寒暄后，王悍去见庄主，其余人分别前往内外门，接受那边管事长老的安排。 只剩下张离尘和幼儿二人。 幼儿很想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心中谨记母后说过的话，在外一切都要多留个心眼，万不可再粗心大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六章 为师带你荡深浅 于是她便多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问，而是默不作声，等着张离尘说话。 张离尘道：“从山门处开始，你便一直朝我看。” 幼儿垂下眼帘，道：“师父风姿，令人折服。” “是么？”张离尘不置可否，沉默片刻，说道，“从今儿起，你便是我缥缈峰的唯一弟子，你随我来吧。” 幼儿跟着他，走出议事厅，拐弯，来到山峰边。 张离尘遥遥一指：“哪里便是缥缈峰，以后你住的地方。” 幼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隔着层层迷雾，只能瞧见远处山峰影影绰绰的影子。 “这么远。”幼儿喃喃自语。 她抬头问张离尘：“师父，这么远，来回一趟不容易吧？” 张离尘：“有何不易？” “下山半天，爬山半天。一个来回便是一天过去了。” “爬？” “不爬难道飞过去？” “不错。” “……”幼儿朝远处看了看，“师父，这世上没有神仙的。” 就算学武的会轻功，那也顶多就是个翻墙头爬树的水平，如果能从这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与神仙有什么区别？ 幼儿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但，很快张离尘就让她相信了。 只见他长袖一挥，眼前迷雾散开，露出一道细细的绳索。 从脚下，一直延绵至远处的山峰。 这道绳索细如小指。 莫非这就是母后说过的杂耍走钢丝？ 幼儿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师父，走钢丝这种事，我真不敢。” 一不小心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啊。 “什么走钢丝？”张离尘冷冷道，“看着为师。” 他从袖中取出一截白色巾子，身子轻飘飘的一跃而起，巾子挂在绳索上，双手抓住绳索，飞快的向前滑了下去。 山风鼓荡起他的长袍和宽袖，逐渐隐入云舞中，果真飘飘欲仙。 幼儿看呆了。 “幼儿，过来。”云舞中传来张离尘的声音。 幼儿犹豫。 她不知道这绳索的距离到底有多长，万一中途她力气不支松开手，摔下悬崖怎么办？ 也许张离尘艺高人胆大，但幼儿绝不是随意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 她还记着母后的叮嘱，还要活着回去见他们呢。 也许是迟迟不见幼儿过来，张离尘又用巾子荡了回来。 他轻飘飘落到地上，皱眉道：“幼儿，你怎么不跟来？” 幼儿老老实实回答：“不敢。” “……”张离尘差点被气笑，“我看你在擂台上怂恿王悍，联合其他人对付别人的时候，胆子挺大的。” “师父，这是两码事。” “你倒是说说。” “我不喜欢无知无畏。”幼儿指着前方，“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知前方深浅，所以不愿意拿自己性命冒险。也许师父觉得我胆小，但我认为，这是对我自己负责。因为，命只有一条。” 张离尘沉默片刻，说道：“既如此，为师便带你去知道一番深浅。” 说罢，他一手抓住幼儿胳膊，单手握住巾子，带着她荡了下去！ 幼儿惊恐，却已经来不及退回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七章 为师尚未娶亲 她不敢朝下看，甚至不敢睁眼：“师，师父，你一只手能行吗？您千万别松手！” “放心。” 略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幼儿，你不睁眼，如何得知距离远近？” 幼儿硬着头皮睁开眼，眼前是云雾，耳畔是清冽的山风。 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让她一时忘了害怕。 速度很快。 很快她的双脚便落到了地面上。 张离尘松开她的胳膊，问：“现在你觉得如何？” “还行。” 幼儿违心回答。 其实腿还是有点软的。 但刺激也是真刺激。 “这是唯一的一次。”张离尘说，“从今往后，你自己来回。” “如果我不走这个绳索呢？” “那你就爬山。” 张离尘说完，抬脚走去。 幼儿忙跟上，装作不在意似的问：“师父是何方人士？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你问这些作甚。” “毕竟咱们如今做了师徒，徒儿想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师父。” “我出生在飘云山庄，从未离开过。”张离尘淡声说。 幼儿惊讶：“那师父的爹娘也一定这里了？” “算是吧。” “师父，我师娘呢？” “为师尚未娶亲。”张离尘宽袍大袖翩翩欲仙，边走边回答。 幼儿点点头，小心翼翼问：“师父是家中独子吗？” “是。” “……” 幼儿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想着怀遇。 怎么可能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 除了气质，这两个人从身材，五官容貌，甚至连声音都很像。 这太诡异了。 那个怀遇到了山底下，忽然说有事不能上山便离开了。 如今回想，也处处透着诡异。 默默走了一段路，幼儿又问：“师父为什么选我做徒弟？” “因为你天赋高，能够继承我的衣钵。” “……” “你是觉得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说这话是老气横秋？”张离尘虽然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看见她脸上的神情。 幼儿抬头看看他的背影，想确认他后脑勺有没有长眼睛。 张离尘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出生来历，但你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你家人能放心你一人出来，足见你从小便贪玩，时常不着家。” 幼儿摸摸头，没说话。 张离尘又道：“我与你一样，三岁开始习武，二十多年来，未曾有过一天懈怠。而我的天赋，比你强。” 幼儿有些惊讶。 张离尘说道：“我知道今天你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事实上，我十岁的时候，便已经超过了你现在的水平。” 幼儿脚步一顿：“不可能。” 她的好胜心被激起。 虽然她确实贪玩，但她生来便金尊玉贵，众星拱月。加上习武天赋确实强悍，她也有她的骄傲。 如何能容忍三番两次被人如此贬低。 她拔出腰间佩剑：“不如师父现在便指教指教弟子吧！” 张离尘的目光在她剑上扫过，微微点头：“好剑。” “确实是好剑。” “只可惜，你的武功还配不上这把剑，无法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哼。” 幼儿摆出一个姿势，“那就让我看看师父的剑术到底有多精妙吧。师父，拔剑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八章 羞愧 张离尘只穿了件轻飘飘的袍子，一双布鞋。 身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带任何兵器。 他低头看了看，弯腰捡起一小截树枝，说道：“我便用这个代替吧。” 幼儿说道：“师父好生自负。” 张离尘一言不发，十分随意的抖了抖树枝。 幼儿猛地压力陡增。 周围似乎出现了一阵狂风暴雨，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幼儿心中骇然。 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压力。 这张离尘的武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难怪他年纪轻轻便已经做了飘云庄的长老，甚至可以一个人便做主替庄主决定收谁为徒。 不过刹那间，幼儿手中的宝剑便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一块巨石上。 剑柄剧烈抖动。 幼儿手腕也控制不住的抖动。 而张离尘手中依旧捏着树枝，站在原地，似乎从未有过任何动作。 轻松，泰然。 幼儿单膝跪在地上，既震惊，又羞愧。 她以为张离尘是自负。 但事实证明，他比他说的还要厉害百倍。 现在幼儿完全相信，十岁的张离尘比现在的自己武功高。 也相信他天赋高，且刻苦。 张离尘随手扔掉树枝，淡道：“在我看来，在某些人身上，天赋是累赘。” “为什么？” 许久后，幼儿慢慢平静下来，开口询问。 “没有天赋，只能依靠勤奋。一旦拥有天赋，且你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那么，反而会造成你的自负和懈怠。”张离尘冷冷说，“所以我说，你学武的十来年，全都浪费了。” 幼儿没吭声。 “当然，你是个女孩子，看起来出身也不错，必定从小娇养，所以为师不怪你。”张离尘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我收你为徒，不是因为我缺徒弟，而是不想看着你浪费了你的天赋。” 幼儿跪下：“弟子多谢师父教导。” 这一次，她是诚心诚意的。 虽然她已经有了姬棠棠这个师父，但事实上，早在姬棠棠之前，她已经有了教授她武功的师父。 何况姬棠棠并不介意她再拜别人为师。 母后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 只要能真心教导她。能学到东西。 这个师父便认得。 张离尘扔过去一块腰牌，说道：“这是我的牌子，以后你出入各处，吃穿用度，只要拿这块牌子，自可领取。” 幼儿连忙接住，笑容满面：“谢谢师父！” 她如今身无分文，这块牌子可是保命的要紧东西。 张离尘又道：“缥缈峰上只有我，你自己选择住处。以后打扫洗衣都是你自己做。每日跟随我习武三个时辰，其余时间你自己分配。” 幼儿忙道：“弟子记住了。”又道，“师父，我有一匹马在山下，我可以去看看吗？那匹马是家中长辈所赐，很要紧。” “除了来习武的时辰，其余时间你自己决定。” “谢谢师父！” 幼儿很高兴，自己跑去转了一圈，选了一间清静优雅的小竹园，先自己去打水，拿抹布，花了一个时辰打扫干净，然后便去找张离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三十九章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 张离尘正在看书。 幼儿探头问：“师父，在哪里吃饭？” “刚才来的地方有食堂，你自己去打饭。” “……我自己去？” 幼儿想到那条绳索，不免有点犯难。 张离尘抬头看过来：“不敢？” 幼儿咧嘴笑道：“师父这样的高高手，才能如此潇洒从容的使用绳索。弟子武功低微，不配用。” “你有三个选择。” “师父快说。” “第一，用绳索。第二，下山，爬山。第三，就地取材，自己煮饭。” 幼儿仔细考虑一番，觉得还是自己煮饭最实际。 这么高的山峰，爬上爬下一天功夫便过去了，等不到爬到，人也饿死在半山腰了。 倒不如自己煮饭。 不过，看这位师父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的，他这里能有做饭的东西？ 幼儿忍不住问：“师父，您平时怎么吃饭？” “有外门弟子送来。” “……多送一份不行吗？好歹我如今是师父您老人家的亲传弟子啊。” “首先，我不老。其次，连外门弟子都可以轻松使用绳索，你这个亲传弟子却不敢，你还好意思叫他们给你送饭？” 幼儿无言以对。 “出去吧，为师要看书。半个时辰后，来我这里，给你布置功课。” “噢。” 幼儿只得转身离开。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这飘渺峰除了他们师徒二人，再没有第三个人。 花鸟走兽倒是很多。 看着那些鲜艳的果子，幼儿也不敢乱吃。 至于自己动手做饭。 那纯属做梦。 她压根就不会。 说起来有点丢人，母后的厨艺是出名的好，她这个做女儿的，这些年尽享受了，竟半点没学会母后的那些本领。 母后不会武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却能够靠着她的那些本事，在大周和北齐都杀出一条血路，站在巅峰之上。 她这个做女儿的，从小习武，吃穿用度，包括传授的文武师父，都是好的。大言不惭要出门闯荡，结果半路上便被偷了钱财，没有保护好跟着自己的女孩，如今到山上，连做顿饭都不知要如何下手。 幼儿觉得自己实在没用。 腹中饥饿，也就越发的想念家人。 她坐在崖边发呆，忽听一阵呼啸风声。 一道人影挂在绳索上，慢悠悠的荡了过来。 待那人落到地上，才看清，原来是个身穿蓝衣的外门女弟子，手中提着个食盒篮子。个子矮矮的，小脸圆乎乎的，神色稚嫩。 倒叫幼儿想起了母后。 她落地看见幼儿，也是大吃一惊：“你，你是谁？” “我新来的。” 幼儿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她手中食盒，“你送饭来啊？” 女弟子神色警戒：“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看起来可不像新来的弟子，就算你是新来的，怎么能到八长老这里来？这里是不许弟子们随意出入的！你快走吧，若被八长老知道，你就完啦！” 幼儿故意逗她：“八长老知道了如何，会杀了我吗？”她抬起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章 小铃铛 女弟子眨眨眼，模样有些呆萌：“我不知道。” 幼儿勾了勾手指：“过来，给姐姐看看，你手里拿了些什么。” 女弟子下意识伸出手，但很快反应过来，忙收回手，瞪着她：“你还没说自己是什么人，这是八长老的饭菜，如何能给你。” “我是八长老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女弟子吓一跳，“八长老什么时候有了位亲传弟子？你别哄我。” “昨儿才收的。师父他老人家正在看书呢。” “哦。”女弟子点点头，被说服了。 “来来来，食盒给我，我拿去给八长老。” “这种粗活，如何能让师姐做？”女弟子坚决不肯。 “我饿了。”幼儿干脆说。 女弟子张了张嘴，笑道：“师姐是亲传弟子，自然有人服侍您的。” “服侍？”幼儿左右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 女弟子抿嘴笑：“师姐既然是新来的，自然要去忠事堂登记，领自己的牌子，堂里会派人来的。” “既然如此，我师父怎么没人服侍？” “因为八长老爱清静，除了定时来洒扫和送饭的人之外，这里向来不许外人出入的。这些，八长老没跟师姐说吗？” “你们八长老那个高冷的样子，你还不知道？他能跟我说什么。”幼儿抱怨。 女弟子笑道：“八长老年轻俊美，可是咱们飘云庄多少女弟子心中倾慕的人呢。师姐你可真幸运，能被八长老挑中。” “长得俊美有什么用，照样连饭也吃不上。”幼儿摊手，“他自己都不用仆从，肯定也不会允许我用的，我还是得自己做饭。” “师姐可以去食堂吃。” “我……还不怎么习惯这绳索。”幼儿摸了摸鼻子。 女弟子道：“多试几次便习惯了。我武功这么低，每天好几个来回呢。” “你真辛苦。” “不辛苦，多少女弟子羡慕我呢。其实这样来回，也能锻炼我的内功和轻功。自从负责给八长老送饭这一年来，我的武功长进不少。听管事师姐说，这样下去，明年的考核，我就能升内门弟子啦！” “恭喜恭喜。” 幼儿不太走心的说着恭喜，眼睛还是朝她的食盒扫来扫去。 女弟子似乎意识到什么，默默抱紧食盒，生怕她强抢的样子。 幼儿轻咳：“我找不到饭堂，你送完饭，带我一起去吧。” “好呀，师姐您等等我。” 女弟子立即抱着食盒跑了。 幼儿等了片刻，她便又跑回来，小圆脸红扑扑，气喘吁吁：“师姐，我来啦。” “真乖。”幼儿看着她，不知为何想到了母后，大概她年幼时也是这般模样？ 幼儿心中升起一股温柔的感觉，便伸出手，拍拍女弟子的脑袋，问：“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女弟子对于亲传弟子的亲热受宠若惊，说话有点结巴：“我，我叫铃铛，十九了。” “什么时候来飘云庄的？” “七八年前。那时家中穷，养不活了，爹娘要把我卖掉，我就跑了出来……是飘云庄收留了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一章 师姐别怕 铃铛说完，天真的问幼儿，“师姐，你也是从家中跑出来的吗？” 幼儿笑道：“我不是。不过，你比我早来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叫我师姐？” 铃铛解释：“在咱们飘云庄，排资论辈看的不是年纪，是武功，是地位。我只是个最低微的外门弟子，师姐您却是长老的亲传弟子，地位远在我们之上。我叫您一声师姐，是应该的。” 幼儿问：“亲传弟子多吗？” 铃铛摇头：“只有庄主和长老们才有资格收亲传弟子。在师姐之前，咱们飘云庄的亲传弟子不到二十人。” “内门弟子有多少？” “有上千人吧。” “这么多？那外门呢？” “那就多了，怎么也有上万的。” “……”幼儿大为惊讶。 这还叫山庄吗。 铃铛笑道：“师姐，咱们飘云庄名字是叫山庄，但事实上是一个顶大顶大的门派的。庄主就是咱们的帮主。有这么多外门弟子，并不稀奇。” “这么多弟子，他们教得了吗？” “外门弟子自有外门的管事们管理，而且外面弟子大多数时候需要负责山庄内外的各种事务。包括山庄在外面的生意，也都是外门弟子打理。” “还有生意呢？” “田产，生意，什么都有。”铃铛有些骄傲，“等师姐熟悉了，便知道了。” 幼儿问：“这么说，但凡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见了我都得行礼？” “这是自然的。” 幼儿心想，这张离尘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好处。 铃铛又说：“在咱们山庄，亲传弟子是有许多特权的。” “特权？你跟我好好说说。不过，现在我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是，师姐。” 铃铛取出一块巾子，对幼儿说，“师姐不要怕，您照着我做，跟在我后面。” 幼儿问：“你就不怕掉下去？” “掉下去也没关系的。” “什么？” “师姐，下面不深的。” “……”幼儿心想你骗鬼，顺口问了句，“谁告诉你不深？” “我听别人说的。” “别人听谁说的？” “不知道。”铃铛摇头，“但大家都知道。” 幼儿笑问：“那你见过有谁掉下去，又爬上来的吗？” 铃铛呆了呆，缓缓摇头：“没……” “你当然见不到。” “为何呢？” “死了！” 幼儿没好气。 这飘云庄的洗脑水平，堪称母后说过的那个什么传销组织。 铃铛显然有点被震惊到，微张着嘴，脸色发白。 幼儿捏她鼓鼓脸颊：“怎么，不敢过去了？” 铃铛摇头，声音却显而易见的小了下去：“反正我从没掉下去过，已经很熟练了。” “那这样，你拿着我的腰牌，去给我弄点吃的来。什么都行。”幼儿递过去牌子。 铃铛瞧了眼，慌忙摆手：“不行的。” “怎么不行？” “这是长老的腰牌，我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若是拿了用，会被视作大不敬，说不定还会被驱逐出去。” “那我若是用了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二章 太刺激 “师姐是亲传弟子，我如何能比。” “破规矩倒不少。” “……我没听见。”铃铛转过头去。 幼儿看她这样，犯了难。 她不想过这个绳索，铃铛又不肯拿腰牌给她送吃的。 叫她做饭，更是不可能。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张离尘的声音：“幼儿。” 幼儿忙应：“师父，弟子在。” “你去一趟杏林堂，给为师把药草领回来。” “什么药草？” “你去了便知。” “让其他外门弟子送来不行吗？” “我选其他人当亲传弟子不好吗？” “……弟子这就去！” 幼儿摸了摸衣兜，没找到巾子，回头朝师父看。 张离尘也是没脾气了，随手把自己的扔给她：“快去快回，不要贪玩。” 幼儿硬着头皮，招呼铃铛：“小铃铛，咱们一起走。” 铃铛向来习惯了来去自如，被幼儿吓过后，也有点哆嗦，但天生温顺的性格让她绝对不会对亲传弟子说一个不字。 她点点头：“是，师姐。” 来的时候，她是一只手，另一只手提着食盒篮子。 现在，她把篮子挎到了胳膊上，双手紧紧抓住巾子。 张离尘朝幼儿看了眼。 幼儿嘿嘿笑，心一横，也抓住巾子，挂在了绳索上。 “啊啊啊啊！” 下一瞬，她便飞了出去。 尖叫声回荡在山谷中。 铃铛先落到地上，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还好，还好。”转身看幼儿，“师姐，你没事吧？” 幼儿堪堪落到地面，松开手，叹气：“天天这么来回，生活也太刺激了。” 自己走一遍，倒是不怎么怕了。 距离不算远，以她的臂力，绝不会承受不住松手。 她只是担心这绳索的质量。 终日历经风吹雨打的，若是哪天断了…… 幼儿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连忙摇摇头，暗暗决定早点把飘云剑法学到手，便闪人回家，离开这个变态地方。 她拍拍手，说道：“先去吃饭，饭堂在哪里？” 铃铛笑道：“我带师姐过去。” 幼儿随她来到一栋三层木楼，门口写着“膳堂”二字，时不时有弟子出入。 “师姐，就是这里，咱们进去吧。” “哦，好。” 幼儿鼻子里已经闻见了饭菜香味，迫不及待走进去。 里面竟颇为宽敞，围着桌子吃饭的，全都是身穿蓝衫的外门弟子。 铃铛轻声说：“师姐，这一楼是外门弟子的地方，二楼是内门弟子。您是亲传弟子，在最上层，有专门的厨子为你们做饭。” “那走吧。”幼儿随手拉着铃铛，带她朝楼梯上走。 谁知刚走没两步，便被几个穿绿衣的内门弟子拦住。 三男两女，站在楼梯上，俯视着幼儿和铃铛，神情倨傲。 “低贱的外门弟子也敢到楼上来？” 一楼外门弟子们听见这句话，纷纷怒目而视。 却是敢怒不敢言。 飘云庄等级森严，若有不敬，惩罚严厉。 这也导致所有弟子都拼命学武，想要升到上一级去。 铃铛忙垂下头去，低声说：“对不起，师姐，我错了。” “一句对不起，便想过去？”那女弟子冷笑，“咱们飘云庄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三章 你死定了 铃铛当即就要跪下。 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幼儿一把拉住她胳膊，阻止她下跪，笑道：“你们这些内门弟子，挺威风啊？” 几名内门弟子看向幼儿，见她面生，只穿着一件寻常的蓝裙，且和铃铛这个外门弟子混在一起，便认定她也只是个外门弟子。 那外门女弟子笑了，抬手便打了幼儿一耳光，“你是新来的？既然你不懂规矩，我这个做师姐的，便先教教你规矩。记住了，在飘云山庄，外门弟子，永远是最低贱的！” 铃铛捂住嘴，慌忙道：“吕妩师姐，你不能这样……” 吕妩抬手便给了铃铛两个耳光，“你们两个外门弟子，也敢踏足二楼，今天打你们，是给你们长长记性。别哪天走错了路，被人打死！” 幼儿摸了摸脸颊，“我长这么大，我爹娘尚没有动我一指头，今儿倒是得了新鲜。” “你这样的贱货，你爹娘又能是什么好物……” 幼儿一脚踹在她腿上。 吕妩猝不及防，翻滚着摔下楼梯。 一楼的外门弟子都发出惊呼声，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幼儿。 这个外门弟子竟敢跟内门弟子动手。 她死定了。 幼儿冷冷道：“我爹娘也是你能提的？今儿我便割了你的舌头，给你个教训！” 她跳下楼梯，一把揪住吕妩的衣襟，同时拔出靴中短刀，对准她的嘴巴。 吕妩吓的尖叫，忘了自己会武功，竟连挣扎也不敢。 “你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你死定了！”吕妩叫道，“你们还不来把这个贱丫头落下去打死！” 其余几名内门弟子如梦初醒，呼啦围了过来。 从二楼又下来几名内门弟子，听说有外门弟子敢对内门弟子动手，立即全都涌了出来。 当他们看见幼儿举着匕首，对准吕妩的嘴巴时，都神色骇然。 他们在飘云庄这么久，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外门弟子。 “还不住手！” “快打死这个外门弟子！” 他们纷纷叫着冲过来把幼儿围住。 幼儿虽武功不错，但要面对这么多内门弟子，也是毫无胜算的。 这时三楼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咦，这不是赵师妹吗？下面闹哄哄的做甚呢？” 幼儿抬头，看见王悍探出脑袋，瞪着眼珠子。 能在三楼吃饭的人，整个飘云庄也没多少个。 都是有数的。 每个都是无人不识。 因为所有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知道，除了庄主和长老，便是这几个亲传弟子不能招惹。 这个在三楼出现的男人，是个面生的。 众人同时想到一个人。 今天庄主新收的关门弟子。 虽说庄主并不是只有一个弟子，但这关门弟子的地位，依旧不同寻常。 所有人看向王悍的神情，都立即变得敬畏。 包括那些围着幼儿的内门弟子。 王悍见幼儿没理他，干脆直接从三楼跳到一楼，嘿嘿笑道：“赵师妹这是教训内门弟子呢？” 众人闻言俱是一呆。 幼儿哼了声：“这几个内门弟子不让我上楼吃饭，还对我多番辱骂，我教训教训他们，王师兄不会阻拦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四章 你在质疑我 王悍听了神色愕然，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他环顾四周，说道：“我没听错吧？在飘云庄，还有人敢欺辱亲传弟子？” 众人愣住。 一名内门弟子问：“王师兄，您说的亲传弟子，是？” “她啊。”王悍指向幼儿，“难道你们不知道？她叫赵幼，八长老才收的亲传弟子。” 那几个内门弟子神色僵住。 但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其中一个女弟子说道：“这不可能！八长老怎么可能收亲传弟子？若是收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王悍冷冷道：“你，在质疑我？” 女弟子慌忙垂头：“我不敢。” 铃铛急急开口：“这是真的，赵师姐的确便是八长老的亲传弟子，我刚刚才送缥缈峰送饭回来。不信你们看这个——” 她指向幼儿腰间挂着的一块紫色云状腰牌。 那是独属于八长老的腰牌。 这下，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几个内门弟子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了下来。 被幼儿压住的吕妩更是吓的面如土色，震惊的看着幼儿，结结巴巴说：“您，您是八长老的亲传弟子？” “是又如何？” “您，您为何不早说？”吕妩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 “因为我不是你，仗着自己的一点点身份，便欺压外门弟子！”幼儿冷冷说，“你这种小人，就是欠毒打！” 吕妩脸色苍白，慌乱爬起来，给幼儿下跪：“求师姐饶了我，都是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师姐饶恕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罢便拼命扇自己耳光。 周围人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阻拦。 她打了幼儿一耳光，这会儿就要用百倍千倍来偿还。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她，把自己的脸颊抽到血肉模糊。 原本一张漂亮脸蛋，已经变得不忍目睹。 “行了。”幼儿也不是残暴的性子。 不过，这个女人对自己倒是够狠的。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何况对别人？ 若不能杀了她，幼儿不想把她得罪太狠。 毕竟，小人永远是小人。 “还有，”幼儿拉过铃铛，“铃铛以后我罩，谁敢找她的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都明白了？” 那几个外门弟子连连点头：“是，赵师姐，我们都记住了。” 铃铛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她从进入飘云庄到现在，一直是外门弟子，从一开始的外门弟子都会欺负她，到现在有了点资历，好歹外门弟子不会再欺负她。 但内门弟子的欺辱，却从未停止过。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得到一名亲传弟子的保护。 王悍笑道：“你这外门弟子倒是有福了。” 铃铛垂着头跟在幼儿身边，小脸激动。 王悍又道：“好了，都散了。” 内外门弟子行礼后，各自离开。 那吕妩也爬起来，独自走掉。 与她一道的几个内门弟子都有意无意的离她远远的。 开玩笑，她得罪了亲传弟子。 而且众所周知，八长老最是护短。 若被他知道…… 他们可不想落得跟吕妩一样的下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五章 铃铛师姐 王悍笑道：“赵师妹，你来吃饭啊？来来来，到三楼来。” “我今儿就在一楼吃。” “……行吧。” 王悍苦笑。 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不许到三楼去，可没说亲传弟子只能在三楼吃饭。 虽然才认识不久，不过他看得出来，这小姑娘聪明，正直。 还有一点点任性。 从她身上那份从容的气度，王悍甚至暗暗猜测，这姑娘一定出身贵族。 贵族家的女孩子独自一人出门闯荡，必然是有所仪仗。 王悍即便是庄主的亲传弟子，也不会去得罪她。 幼儿拉着铃铛，随意在一楼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周围的外门弟子都有些坐立不安。 这一楼，可从未有过亲传弟子来用膳。 他们的地位连内门弟子尚且不如，亲传弟子于他们而言，便是高高在上，不可仰视的人。 幼儿却泰然自若。 铃铛坐在她对面，小声说：“师姐，您还是去三楼吧。这里的饭菜，恐怕不合您的胃口。” “我从家出来这一路上，时常两个馒头顶一天。只要不是猪食，我就吃的下去。”幼儿敲敲桌子，“快去打点饭来，我很饿。” 铃铛无奈，只得来到窗口。 原本正排队的的外门弟子们，呼啦让开位置。 铃铛：“……” “铃铛师姐，你到前面来，快来。”一名年长的外门弟子一把把铃铛拉到前面来，热情无比。 铃铛虽然来了七八年，但因为资质一般，至今还是个外门弟子里的中等水平。 而这位让位置的女弟子已经四十多，武功在外门弟子里也是佼佼者，从前未曾拿正眼看过她。 现在却主动让开位置给她。 还叫她师姐？ 铃铛有些无奈。 她心里也知道，他们都是看着赵师姐的面子，想了想，也就不再推辞，走上前对里头的外门弟子说：“赵师姐不想去三楼，就在一楼吃。” 打饭的外门弟子不必她说，已经迅速把最好的几道菜打了满满好几份，放在托盘上，讨好的说：“铃铛师姐，您先送去给赵师姐尝尝，如果她不满意，我立即给赵世界开小灶。” 铃铛笑道：“多谢师姐。” “铃铛师姐别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上的，尽管开口便是。” “那就多谢了。” 铃铛端着托盘，接受着众人的目送，走到幼儿面前。 托盘很大，足有七八道菜，每一道都满满当当，塞满了肉，除此之外，还有米饭和馒头。 铃铛小声笑道：“平日里外门弟子只能打两个菜，一份主食的。” 幼儿道：“这么多，我也吃不下。我们两个一起吃。” 她把馒头递给铃铛。 铃铛忙摆手：“我不饿，我看着您吃。” “你好歹叫我一声师姐，又不是我的下人。怕什么？” “师姐，在咱们飘云庄，这外门弟子想当亲传弟子的下人还当不上呢。”铃铛笑道。 “是吗？”幼儿看了眼铃铛，“铃铛，你愿意搬到缥缈峰来住吗？” “我？”铃铛有些受宠若惊，“我没资格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六章 乖来吃 “你不是说，我可以挑选人的？”幼儿想到张离尘那张冷脸，决定来个先斩后奏。 铃铛说：“师姐可以从内门弟子中挑选更优秀的人做侍女。” “什么才算优秀？” “武功高的。” “我不需要。”幼儿笑道，“缥缈峰那么大，只我跟师父两个住，太冷清了。如果你愿意，我就去说一声，如果你不愿意，也就罢了。” “我愿意！”铃铛说。 幼儿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儿，伸手捏了捏，笑道：“乖，来吃饭。” 铃铛想着以后自己就是赵师姐的人了，也就不再推辞，拿起馒头吃了起来。 吃过饭，铃铛带着幼儿去了忠事堂。 忠事堂的管事懒懒散散，说话爱答不理，直到他看见幼儿拿着八长老的腰牌，立即跳起来，就差跪着说话。 幼儿也懒得为难他。 偌大的飘云庄，上万人，多少年来的森严等级，她一个新来的人，一时也改变不了。 说明来意后，管事亲自为她办了，又把铃铛的名录从外门弟子登记到缥缈峰名下。 从今以后，铃铛便是缥缈峰的人了。 管事讨好着说：“赵师姐，您尽管去忙。您的东西，我会亲自带人送过去。以后每个月的用度补给，也都会准时从去。您不必操心这些小事。” “多谢。” 幼儿点点头，又问，“药堂怎么走？” “赵师姐是有那里不舒坦吗？小的为您去拿药。” “是我师父要的。” “哦哦，原来是八长老，师姐，您在这里喝杯茶歇一歇，我去为您取来。”管事殷勤的奉上一杯茶，一溜烟去了。 幼儿看了看茶杯。 铃铛笑道：“我一直听说，这位管事嗜茶如命，最大的爱好便是收藏各种珍贵茶叶。既然他能拿出来给师姐喝，想必是好茶。” “那我得尝一尝。” 幼儿端起茶杯，送到唇边，闻了闻，浅浅抿了口。 铃铛歪头看着她的动作，轻声说：“师姐喝茶的动作真好看，就像……” “像什么？” “像个公主殿下。” 幼儿失笑：“小铃铛见过公主吗？” “不曾见过。”铃铛摇头，“不过，我想真正的公主，一定就是师姐这样的。” 幼儿笑笑没说话。 铃铛问：“师姐，茶好喝吗？” “给你喝。”幼儿随手递给她。 铃铛忙摆手。 幼儿也就放下茶杯，说道：“马马虎虎，还可入口。” 铃铛惊讶：“难道这个管事竟敢不把好茶给师姐喝？” “我也不是很喜欢喝茶。” 幼儿笑道。 铃铛懵懂点头。 她哪里知道，幼儿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殿下，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在她看来，也只是寻常罢了。 这茶水，能得她一句还可入口，已经是极品了。 不多时，管事提着一大袋药跑回来，恭恭敬敬递过来。 铃铛伸手接过。 幼儿看着这么大包药，心里有些纳闷。 看张离尘的模样，不像个病秧子，要这么多药做什么？ “师姐，咱们该回去了。”铃铛提醒幼儿，“八长老最讨厌别人不遵守时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七章 吃醋 幼儿应了声，伸手把药接过来，说道：“我自己拿回去，你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再过来。对了，你在这里若有好友的话……” “没有。”铃铛摇摇头。 “你在这里七八年，一个朋友也没有？” “嗯。”铃铛小声说，“师姐不知道，外门弟子中都是勾心斗角，拼着命要往上爬的。我从前也交过几个好友，直到被利用后……” “那也好。我还担心你在这里有好友，舍不得去缥缈峰呢。” “不会。” “好，你去吧，记得早点过来。” “嗯！”铃铛使劲点头，又贴心的问了句，“师姐一个人过绳索，行吗？” 幼儿脚下一顿，幽幽叹了口气：“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铃铛抿嘴笑起来，快乐的转身跑走。 幼儿背着巨大的包袱，走在回去的路上，迎面看见两个人走来，穿的都是相同样式的白衣白裙。 周围弟子对他们神色敬畏。 一看便知是飘云庄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 幼儿绕过她们，却被叫住。 “站住。”其中一个容长脸，气质冷眼的女子拦住幼儿，上下打量她，“我听说，八长老收了一名亲传弟子。莫非就是你？” 幼儿道：“知道了还问。” “你——”女子脸上一阵发青，“我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论理，你该叫我一声师姐！” “好吧。”幼儿看向她，“不知这位师姐，有何指教？” “当然有。” 女子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长得虽不错，但你的武功显然并不高，有什么资格做八长老的亲传弟子？” 幼儿心想，又是个无端挑事的。 “自然是八长老说我有资格。如果这位师姐不服气，可以去找我师父当面理论。” “我怎么能去找八长老……” “哦，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这位师姐长得挺美，奈何骨子里是个欺软怕硬的，见我是新来的，就想欺负欺负。如果你心里真的不服，就该去找八长老理论。如今却拦住我，难道不是岂有此理？” “你——”女子被她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女子看见她脸颊尤未消除的巴掌印，冷笑道：“你是个亲传弟子，却被一个内门的贱人打了巴掌，简直就是给我们亲传弟子丢脸，也是给八长老丢脸！” “是啊，瞧瞧你们飘云庄这些亲传弟子，这么多年也没把内门弟子较好，还真是丢人现眼。” “好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今儿我这师姐，说不得要替八长老教训教训你！” 女子说完便抽出佩剑。 另一个女子连忙阻止：“孙师妹，何必动气。她只是刚进门的师妹，若被你打伤，八长老那里无法交代。” 孙梨放下剑，恨声道：“我只是不服。这么个各方面皆平平的丫头，凭什么被八长老看上！” 幼儿笑道：“我又懂了。” “你懂什么！” “孙师姐莫不是看上我师父了？”幼儿笑嘻嘻道，“所以看见我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终日陪师父住在缥缈峰，所以嫉妒吃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八章 少主 旁边女子震惊的看着孙梨。 孙梨面色立时紫胀起来，怒喝道：“满口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举起剑便朝幼儿刺来。 幼儿举起包袱抵挡。 包袱被刺穿，里面的药草纷纷扬扬飞出来。 落了满天满地。 幼儿叫道：“孙师姐恼羞成怒，说明被我说准啦！孙师姐竟敢对我师父有这种心思，简直就是无耻啊！” “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了！” “孙师姐脸这么红，看来对我师父是情根深种，难怪看我不顺眼，莫非你想搬到缥缈峰去，与我师父朝夕相处？” 幼儿的声音很大，周围许多弟子都听见了。 这亲传弟子打架，他们不敢靠近，但远远围观还是能办到的。 众多弟子指指点点，孙梨又羞又气，恨的咬碎了牙根，一张俏脸红的滴血，怒斥道：“臭丫头，我要杀了你！” 不顾旁边女子阻拦，刷刷刷，每一剑都直刺幼儿要害。 幼儿左闪右闪，拔出剑接招，也还是招架不住。 如今，她才算明白，这飘云庄的亲传弟子，果然厉害。 万里挑一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天才。 果然还是母后说得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当真是井底之蛙。 “孙师姐，我可是你心上人的亲弟子，你敢打伤我，你心上人绝对不会喜欢你的！”幼儿边躲边大叫。 “你还说！”孙梨气疯了，追着她，势要把她给杀了。 幼儿眼看自己斗不过她，转身便跑。 孙梨举着剑，穷追不舍。 幼儿初来乍到，不熟悉路，被追的没到绳索那里，反倒跑进了一间阁楼。 孙梨招招要命，幼儿慌不择路，见阁楼开着门，便一路跑了进去。 孙梨气昏了头，也不管不顾，一头追了进去。 “那里不能进，你们快出来啊！孙师妹，你不要再闹了！”只剩下另一个女弟子跺着脚喊，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幼儿冲进阁楼，发现这是一间藏书馆，里面全都是书架和书。 “你这小贱人，不管你逃到哪里，我也要杀了你！” “你敢杀我，八长老饶不了你！” “我不管，我就要杀你！我师父是三长老，他会保护我！” 这女人疯了。 幼儿抓住楼梯往上跑。 一脚踹开一个房间跑进去，幼儿一眼看见书架下，正坐着个白衣男子，戴着面具，手中捧着一本书，低头看的认真。 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照射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温暖光明。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抬起头，朝幼儿看来。 幼儿顾不上别的，一头钻到他身后藏起来，低声说：“不要说话。” 孙梨随之追来，看见他，不由迟疑的停下脚步。 她试探着问：“少，少主？” 男人淡道：“孙梨，你来做什么？” 孙梨面色微变，扑通跪下，额头伏在地板上：“弟子知错，求少主责罚。” “这里不许弟子随意出入，你不知道吗？” “弟子知错，以后再不敢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四十九章 你不怕我 “下不为例。出去。” “是，弟子告退。” 孙梨匍匐在地，慢慢往后退，头也不敢抬。 一直到退出房间，她才慌慌张张跑出去。 “你终于出来了！”另一个女弟子徐蓉跺脚，抱怨道，“孙师妹，你真是昏了头，什么地方都敢跑！如今若连累了我也被责罚可怎么好！” 孙梨面色发白，没有说话。 徐蓉往里看：“那个丫头呢？”随即震惊，“你不会真的把她杀了？” 孙梨这才想到自己进去的目的，皱眉道：“我没杀她。我也不知道她藏到哪里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好像……见到少主了。” “少主？少主回来了？”徐蓉讶然，“这个消息，连我们亲传弟子也不知道吗。少主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孙梨有些烦躁，“少主向来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到底是不是少主，我也说不好。” “少主罚你了吗？” “那倒没有。” “这就好。咱们还是快走吧。”徐蓉神色露出几分惧怕，“少主为人严厉，今儿没罚你，是你的运气。八长老的那个弟子可就……” “她有八长老护着，你还担心她？”孙梨拉着她衣袖，“快走。” “你不找八长老弟子报仇了？” “我跟她有什么仇？无非一时看她不顺眼罢了，没想到这个臭丫头这么扎手，可恶。” “行了，别说了。都是你找事。能被八长老看中的人，岂是寻常？好端端的招惹人家做什么。” “我是师姐，教训一下师妹有何不可？这不是咱们飘云庄的规矩？” “你也改改这脾气，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我就不信……” “你还不信？这若是那丫头被少主惩罚，八长老不会把这事儿怪罪到你头上？” “哼。”孙梨撇嘴。 徐蓉想到那丫头说的话，打量她几眼，问：“孙师妹，你不会真的对八长老……” “她胡说，你也跟着信？”孙梨一下子急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以后你也别招惹她便是。咱们快走吧。” 孙梨朝身后藏书楼看了看，也不再说话，俩人快速离开。 藏书楼里，幼儿探出头，确认孙梨已经离去，轻轻松了口气，从男子身后绕出来，拱手行礼：“谢谢你。” 男子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边下巴。 “你不怕我？”男子淡声问。 “怕什么？” “很多人都怕我脸上的面具，想我面具下的面容有多么可怖。” “也可能是一张俊美容颜。” 幼儿笑道。 她说这话，是因为她的父皇，有一段时间也是一直带着面具。 瞧这面具，她不仅不会害怕，反而觉得亲切，像是见到了父皇一般。 男子没说话，低头接着看书，始终一动不动。 他的长袍拖在洁净的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一点细细的微尘，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 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温柔沉默的神只。 幼儿想到孙梨的模样，问：“刚才孙梨叫你少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章 你是怀遇 “飘云庄的庄主是我母亲。”男子说吗“大概因为这个缘故，他们习惯这么称呼我。“ 幼儿讶然：“原来庄主是女人。” 男子没说话。 幼儿侧头打量他，“我总觉得你有些熟悉。” “哦？” “我见过你吗？” “也许。”男人不置可否。 幼儿坐到他身边，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男人轻轻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了几分：“不要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幼儿问。 “水奕君。” “你姓水？这个姓倒是少见。”幼儿笑道，“刚才我瞧孙梨很怕你似的。” “因为我原本就很可怕。” “哪里可怕？我倒没觉得。” “也许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我。”水奕君说。 幼儿点点头，又道：“刚才我听别人说，这里是禁地，弟子们不能随意出入的。我是不是要受罚？” “我同意你进，你便可以。” “谢谢水少主。” “你这称呼，好像你不是飘云庄的弟子似的。” “我是八长老的亲传弟子。” “哦，不错。”水奕君点点头，丝毫不觉惊讶的样子，“亲传弟子，也还是弟子。叫我一声少主，是应当的。” “说得对。”幼儿给以了肯定，但并没有叫。 她是大周国公主，怎么可能认一个帮派的人为主。 那也太可笑了。 水奕君问：“孙梨为何追杀你？” “她嫉妒我，故意找茬。” “嗯？” “大概她是倾慕我师父。” “哦。”水奕君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幼儿问：“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这弟子喜欢长老，不是道德败坏，丢人现眼之事？” “你这么认为吗？” “我怎么认为无所谓，我说的是飘云庄的规矩。” “飘云庄没有这种规矩。”水奕君说道，“何况八长老也不是孙梨的师父。她的师父三长老。” “水少主对飘云庄的弟子们都很熟悉。” “几个亲传弟子罢了。” “原来如此。”幼儿见他又低头看书，便道，“今天谢谢你帮忙。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否则我师父会生气。” 水奕君嗯了声，头也没抬。 幼儿看他片刻，忽然伸出手，把他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她出其不意，动作极快。 连水奕君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待看清他的容貌，幼儿不禁呆了。 剑眉星眸，面容清俊至极。 “师，师父？”因为过于吃惊，幼儿微微张着嘴，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 水奕君虽然也有些意外，但看起来并未生气，只拿回了面具，说道：“我不是你师父。” “对，你不是师父。你是怀遇！”幼儿跳起来，一脸震惊，“怀遇，是不是你？” “明知故问。”水奕君微微笑了笑。 “你真的是怀遇？”幼儿倒开始怀疑起来。 水奕君道：“你不是一直在怀疑吗？否则，你怎么敢与我这般说话，还敢动手摘我的面具。你没看见那孙梨见到我，犹如见到阎王的模样？” 幼儿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是飘云庄的少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一章 兄弟 “我一直都是。”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震惊过后，幼儿心内隐隐不悦。 “我骗你什么？” “你分明是飘云庄的少主水奕君，却跟我说你叫怀遇，还装作穷酸书生的模样，假装自己不会武功，把我骗的团团转！”幼儿越说越恼火，“我知道了，我的钱袋一定也是你偷去的！” 水奕君笑道：“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钱袋。” “除了你，还会有谁？” “我又不会武功。” “你是飘云庄的少主，怎么可能不会武功？若你不会武功，孙梨为什么那么怕你？” 水奕君道：“水奕君是我的名字，怀遇是我的字。所以，这并不算骗你。至于装什么穷酸书生，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我没说过自己是书生，也并没有装穷。我与你来这一路上的吃穿住行，难道不是我出钱？” 幼儿语塞：“那你为何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为何要说？”水奕君微笑，“悠悠姑娘也从不曾说过自己的来历。出门在外，总是要有防人之心的，何况我空顶着个飘云庄少主的身份，却没有一点武功。说出去，岂不是任人宰割。” 幼儿静了静：“你不会武功这件事，是个秘密？” “算是吧。”水奕君放下书，认真说道，“其实我也没有要成心骗别人，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认为，我一定会武功。就像你。而我并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必要。” “现在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我又打不过你。” “……倒也是。”幼儿有些好奇，“你既然是飘云庄的少主，为何不学武功？” “因为学不了。” “学不了？” “天生身子有缺陷，学不了任何内功心法。” “这样。” 幼儿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为什么你和张离尘长的一模一样？” 水奕君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直呼你师父大名？” “当他面肯定不能。” “滑头。”水奕君的声音轻快几分，“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人。我与张离尘是兄弟，双生子。” “双胞胎啊？”幼儿震惊，“难怪，我刚见到师父，也吓了一跳。不对，我问过师父，他说自己并没有其他兄弟的。” “他说的也没错。” “什么意思？”幼儿糊涂了。 “我知道他，他却不知道我的存在。” “怎么会？”幼儿愕然，“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这个故事比较长，我今天有些累了。”水奕君说道，“改天我再讲给你听，好吗？” 他的声音有些温柔。 幼儿不自觉的点点头：“好。”又问，“为什么他姓张，你姓水。” “你问题真多。”水奕君摸了下她的头，笑容有些无奈，“因为我随母性，难道你不知道飘云庄庄主的名字吗？” “不知道。” “她叫水随珠。”水奕君说道，“至于张离尘，他随父亲的姓。” “你们谁是哥哥？” “张离尘是哥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二章 就离谱 “那……” “好啦。”水奕君温和的打断她的话，“你回去吧，明天再来。” “好吧。” 幼儿只得起身离开。 天已经黑透了。 幼儿拦住一个外门弟子，询问去缥缈峰的绳索所在，那外门弟子吓的话也说不利索，啰嗦半天才说明白。 幼儿说了句谢谢便疾步走开。 那外门弟子浑身是汗，见她并没有为难自己，倒有些惊讶。 幼儿急急忙忙找到绳索，也顾不上害怕，麻溜儿的滑过去，刚落地，便被一把抱住了大腿。 她愕然低头，听见铃铛的嚎啕声。 “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你哭什么，别抱着我，起来。” “师姐，你这么这么晚才回来？”铃铛擦着眼泪说道，“我等你半天不来，又去主峰找你，听说你被孙梨师姐追到藏书阁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正要去跟八长老汇报。” “你已经跟师父说了？” “还不曾。” “那就好。”幼儿拍拍心口，舒了口气，“你千万别说。” “不说什么？” 张离尘背着手，站在不远处，声音清冷。 幼儿忙行礼：“师父。” “跟我来。” 张离尘转身回到自己的静修室，坐到蒲团上，看向幼儿和铃铛，“说罢，怎么回事。” 铃铛战战兢兢跪下磕头：“八长老息怒。” “你为何在这里？”张离尘看了眼铃铛。 铃铛不敢说话。 幼儿说：“我想让她留在这里陪我。” “我答应了吗？”张离尘问。 “我正准备问过师父。这里太冷清了，我一个女孩子晚上睡觉难免害怕，想找个人陪陪。”幼儿小声说，“师父不反对吧？” 张离尘皱了皱眉，说道：“以后做什么决定，先问过我。” “那铃铛……” “铃铛，你自己去找住处。” “八长老愿意留下弟子了？”铃铛欣喜。 “是啊，你快去吧。”幼儿也高兴。 铃铛只觉如在梦中，脚下犹如踩着云，昏头昏脑的出去了。 张离尘看向幼儿：“脸怎么回事？” 幼儿脸上被吕妩打了一耳光，吕妩是有内力的人，幼儿脸皮娇嫩，被打的脸庞红肿，到现在还未完全消除。 “谁打的？”张离尘又问。 “吕妩。” “吕妩？”张离尘显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今天除了你和王悍，还有别的亲传弟子入门吗？” “她是内门弟子。” “你是在告诉我，你堂堂亲传弟子，被一个外门弟子打了耳光？” “我那是一时不察。”幼儿摸摸自己的脸，心想别说一个外门弟子，我父皇母后也没动过我一个指头。 这吕妩这辈子是值了。 张离尘说道：“明天你去问清楚吕妩是哪个堂的弟子，虽说她死了，她的上头也不能轻饶。” 幼儿茫然：“吕妩死了吗？怎么死的？” “你说什么？她打你，你竟没杀了她？”这下轮到张离尘愕然。 幼儿觉得这种愕然就离谱。 这飘云庄是个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地狱吗。 “她打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您老人家的亲传弟子，过后把自己的脸都打烂了，我想着不知者无罪，就算了，不跟她计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三章 离他远点 “你倒大度。”张离尘冷笑一声，“这就是你回来这么晚的原因？还有，我让你拿的药呢？你去玩了半天，给自己带回来一个丫头，却把为师的吩咐忘到脑后？” “……” “说实话。对我撒谎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张离尘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威压。 幼儿想了想，决定说一半实话。 “我吃过饭后，便去了药堂拿药，谁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亲传弟子孙梨。她说她是师姐，看我不顺眼，要教训我。” “谁的亲传弟子？” “三长老的。” “张寿天这几个弟子越发不成器了。”张离尘冷冷说完，朝幼儿扫了眼，“以你的武功，应当还不是她的对手。如何逃脱的？” “跑呗。” “跑哪儿去？” “就……乱跑。”幼儿与他严厉眼神对视一眼，气势不自觉就低了下去，“我跑到藏书阁了……” “那里除了庄主和长老，不许弟子随意出入。” “师父您也没跟我交代……”对上张离尘的眼神，幼儿默默止住话头。 “以孙梨的性子，既然你跑进去了，她一定也会追进去。为何会主动离开？”张离尘那双眼眸，似乎能洞察世事，让人无法欺骗他。 幼儿道：“我们遇到了少主……” “然后呢？”张离尘神色不变，“少主没把你们两个都宰了？” “少主也没那么可怕吧。”幼儿忍不住想为水奕君辩解，“不过，孙梨确实是被吓出去了。” “你倒不怕。” “少主有什么好怕的吗？” “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师父，我看少主戴着面具，他为什么戴面具？”幼儿装作好奇的问，“难道因为他长得很可怕？” “我不知道。” “师父也不知道？” “除了庄主，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哦……”幼儿心想，分明见过他面目的人很多。 他在外面装胆小穷酸书生的时候，可从不戴面具。 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幼儿朝师父的脸看了看。 一样的剑眉，一样的明亮星眸，一样的薄唇。 除了气质和眼神，真是一模一样。 张离尘扫她一眼。 幼儿忙笑道：“师父，少主是庄主的儿子吗？” “自然是。” “他在飘云庄长大吗？” “是吧。” “师父不知道吗？” “为师十岁才来飘云庄。”张离尘皱眉，“你打听少主的事情做什么？你离他远点。” “可是我看少主一点也不可怕。” “可怕的不是他，是他的母亲。” “庄主？” “庄主对少主极为宠爱，若有任何人敢随意靠近，庄主不会叫她好过。” “……” 幼儿沉默片刻，说道，“这样会没朋友的。” 张离尘道：“你这么关心他作甚。” “弟子也关心师父您。”幼儿趁着他不注意，站起身，坐到他对面，手里还摸了个果子啃了口，“师父，您十岁就来飘云庄了？那您家乡在哪里？” “东洲。” “您家中还有什么人吗？您爹娘老人家们都还健在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四章 您舍得罚我 “我没母亲。” “您从小一直跟着父亲长大？” “嗯。”张离尘淡道。 幼儿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如此。 依照她现在得到的信息，张离尘和水奕君这对双胞胎兄弟，出生后便被分开了。张离尘跟着父亲，水奕君则跟着母亲。 张离尘长到十岁来到飘云庄，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亲弟弟。 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庄主的儿子。 幼儿试探着问：“师父，平时您见庄主的次数多吗？” 张离尘道：“庄主极少离开玉女峰，除了少主和庄主的几个亲传弟子，旁人极少见到她。” “她连您也不见？” “她为什么要见我？”张离尘看她一眼，“你的问题可也太多了。我虽是长老，但也并不负责庄内的具体事务，没有重大事情发生的话，并没有需要去见庄主。” “弟子就是好奇心重，所以问问。” 幼儿心内暗暗思忖，连水奕君都知道张离尘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水随珠这个当母亲的肯定也知道。 亲儿子在眼皮子底下十来年，她却从未与他相认。 这对张离尘也太不公平了。 转念再一想，张离尘这么天才，年纪轻轻武功这么高，已经做了飘云庄的八长老。而水奕君却天生有缺憾，无法习武。 这份落差，也是够大的。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张离尘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我还没罚你，你倒一句一个问题，问个没完。” 幼儿指着自己的脸蛋：“师父您瞧瞧您的亲徒弟，刚出去第一天，就被人欺负成这样，打了耳光，还被追杀到无路可走。这么可怜的我，您还舍得罚我？” “怪只怪你学艺不精。” “……师父，您是不是忘了，弟子才入门第一天？您还什么都没教过我啊！” “我下午有没有叫你早点回来？今天晚膳不许吃，去外面扎马步一个时辰，不到时间不许睡觉！” “师父！” “为师说话不管用是吗？”张离尘沉下脸。 “……我去还不行吗。” 想到之前的比试，技不如人，幼儿很快怂了。 她怏怏出去外面，扎起马步，嘴里不停嘀咕。 “什么都没教呢，就先差遣人做事。谁知道你们飘云庄都是一帮勾心斗角，心狠手辣的东西，早知如此，我才不来呢……” 她不知道，内功精厚到一定地步的人，俱是耳聪目明。 她在外面念叨这些，张离尘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 他没理会，低头看书。 幼儿习武这么多年，扎马步自然不在话下。 但今儿她从早到晚便没停歇过，早起爬山来打擂台，比试。又来回过绳索，被吕妩打，被孙梨追杀。 从早忙到天黑，晚饭还没吃。 她身体再强壮，也难免觉得累。 何况她也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 等半个时辰后，张离尘听不见她的抱怨和嘟囔了，出来看了眼，发现她靠在树下的摇椅上睡着了。 天上的月亮很明亮，月辉洒下，照耀她的面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五章 出气 张离尘沉默片刻，从袖子取出一只翠绿色小瓶，倒出一点膏药，给她涂抹到脸颊上。 涂完了，之后他就不管了。 任由幼儿在露天星空下，这么睡了一夜。 天亮后，铃铛起来看见她这么睡，吓的赶紧摇醒她。 “师姐，您怎么睡在这里？身上一条毯子也没有，要受风着凉的！” 幼儿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头发衣裳上，都沾满了露珠。 不等开口说话，先打了两个喷嚏。 铃铛更加惊慌，“师姐您快回屋，我去熬点姜汤来。” “慌什么。”幼儿揉揉鼻子，“我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生病过。身体好得很。现在最要紧的是吃饭。” “师姐您还是先回屋换身衣裳，喝完姜汤暖暖。我一会就去取膳食。” 铃铛慌慌张张去熬姜汤。 好像着凉是件天大的事情。 幼儿没想到她是这么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叫住她，她已经跑远了。 幼儿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原地跳了跳活动活动身子，没想到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真着凉了？”她自言自语。 前头木门吱呀开了。 张离尘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出来，宽袍长袖，白衣飘飘，站在晨曦云雾中，当真犹如神只降世。 幼儿见过的美男子不少。 她的皇叔公和父皇，以及姐夫，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气质也是各有不同。 张离尘的容貌虽并不比父皇他们更好，但他的气质却极特别，飘飘然如仙人。 幼儿心中暗自琢磨，若说有人配得上他，唯有师父姬棠棠。 只可惜两个师父的年纪不太合适。 否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么说，似乎有点对不住韩羽大和尚，但事实的确如此。 幼儿又想到母后说过的话，两个太像的人，是很难长久在一起的。 想着想着，就想家了。 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张离尘问。 “我在想，放着舒舒服服的家不待，跑出来吃苦受罪，是为哪般。还要累得家人担心惦念。” “这一点，如果你不出门，是永远也不会体会到的。” “是，师父说得对。经历过了，才能更珍惜。”幼儿笑道。 “把余下的一个时辰马步扎完。” “……” 幼儿又打了个喷嚏，觉得嗓子有点干巴，“师父，我可能要生病。” “生病和受罚是两码事。如果你不遵守我缥缈峰的规矩，随时可以离开。” “唉。”幼儿叹了口气，“那好吧。” 谁叫她眼馋飘云庄的剑法。 在外睡了一夜，刚睁眼，脸没洗衣服没换，水也没喝一口，又被罚上了。 幼儿满肚子怨气，但还是得老老实实扎马步。 张离尘自不理会她的嘟囔，飘飘然的离开。 “师父去哪里？” “处理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也值得一大早跑去，好歹你也稍微尽一尽做师父的责任。” 幼儿不满。 张离尘没理她。 事后，幼儿才知道，原来张离尘是给她出气去了。 他先去找了吕妩所在堂口的管事，撸掉了管事的所有职务和权利，然后又叫来吕妩，废了她的武功，叫她从外门弟子重新做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六章 护短的可怕 接下来，他又踢了三长老的铁树峰，与三长老大打出手，硬是逼着三长老，让孙梨亲自到缥缈峰赔礼道歉，否则就要废了孙梨的武功。 孙梨吓的直哭，一刻不敢耽误的跑到缥缈峰，直挺挺跪到幼儿面前。 幼儿正满腹牢骚的扎马步，看见这情景，也是愕然。 “孙师姐这是发什么疯？这里可是缥缈峰，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幼儿恐吓她。 孙梨眼眶通红，低声道：“赵师妹，昨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无礼。我一时昏了头，也并不是真的要杀你。你能原谅我吗？” “吃错药了？”幼儿盯着她。 直到铃铛蹭过来，小声说：“刚才我听说，八长老去砸了三长老的住处。” 幼儿恍然：“原来是师父他老人家出马了。这个张离尘，有点意思。” 看着清淡如仙，骨子里护短的可怕。 “师父叫你来道歉？”幼儿问孙梨。 “是。” “如果你不道歉会如何？” “八长老就要废了我的武功。” “那你也不用怕吧，你师父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我师父欺负。” “我师父是会护着我，但师父不可能一辈子跟着我。” “哎。”幼儿拍拍她肩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知道我师父不好惹，你还要来招惹我。孙师姐，你这算是色令智昏吗？” “又说什么混账话？” 张离尘飘然飞来，一落到地上，就听见幼儿这一句，当即黑了脸。 幼儿没敢吭声。 孙梨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垂下头去，不敢看张离尘。 张离尘瞪了眼幼儿，走进屋里。 没理会孙梨。 孙梨明显松了口气。 幼儿压低声音问：“孙师姐，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孙梨见幼儿没有趁机为难她，对她倒生出几分好感来。 幼儿说：“经过这事儿，你还倾慕我师父吗？” “……”孙梨面红如滴血，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还说这些话？”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我师父的容貌，其实并不了解他。所以现在梦幻一下子破灭了，是不是？那你还得多谢我。否则你怎么能知道，原来容貌如谪仙的八长老，原来是个小气又暴躁护短的暴力狂？” 孙梨：“……” 幼儿笑道：“孙师姐，咱们同为亲传弟子，相互合作才是正经事，别没事勾心斗角，没意思。你我又没有利益冲突，何必为自己树敌？” 孙梨若有所思，片刻后，站起身，说道：“赵师妹，你说的有道理。冲你这份坦荡，我交你这个朋友。” “好说，好说。” 幼儿笑嘻嘻道。 孙梨深吸一口气，纵身离开。 铃铛殷勤的端来姜汤和早膳，对幼儿说：“师姐，快把这些吃了。再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拿去洗了。” 幼儿道：“我自己会洗衣服。铃铛，你让你来，是咱们一道做个伴，不是让你做我的丫鬟。” 铃铛搓衣角，有点自卑：“我什么都不会，没资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七章 师父真贴心 “我觉得你可爱。”幼儿笑着捏捏她圆润脸颊。 因为觉得她与母后年轻时有点像，所以幼儿对她天然有几分亲切。 铃铛却只觉受宠若惊，还是偷偷摸摸把幼儿的衣物都拿去洗了，又把她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的纤尘不染。 干完所有活，又提着篮子去挖笋子，摘蘑菇。 一刻也闲不下来。 幼儿拉住她：“你不需要干这些，咱们缥缈峰又不开火，你挖笋子摘蘑菇做什么？” “我平日做惯了，这些可以拿去换东西。” “换什么？” “什么都能换，衣物，药材，食物，甚至是武功心法。”幼儿说道，“在咱们山庄，寻常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是需要对山庄有贡献，才能享受这些东西的。山庄不会养闲人。” “你是说，你的吃穿用度，都是自己赚来的？” “山庄会提供基本的吃穿，但要想更好一点的，只有自己努力赚。” “那还行。”幼儿左右看看，“我是不是也得找个篮子去干活？” 铃铛抿嘴笑：“您是亲传弟子，怎么会需要做这些事。只要您需要，山庄里最好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 幼儿心想，这不就相当于让上万名外门和内门弟子们，供养庄主，长老和亲传弟子们？ 简直跟皇宫里的皇族们也没什么区别了。 若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这里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往上升级，最终升到“贵族”的位置。 铃铛做习惯了，幼儿也拦着她。 她来到张离尘这里。 张离尘说：“今天有两件事，第一，把这些药草熬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拿来的一大包药材。 原是要幼儿拿来的，昨天都被毁了。 幼儿问：“师父要喝吗？” “这是用来给你泡药浴的。” “我为什么要泡药浴？” “强筋健体。你的筋骨还太弱，无法修习我的内功心法。” “哦，那第二件事呢？” “庄主要召长老们议事，午膳后，你随为师去一趟玉女峰。” “我也要去？” “你才入为师门下，带你去见一见庄主和各峰的长老以及亲传弟子们，免得以后再有不开眼的人欺负你。” “是。” 幼儿立即应下。 这个她愿意。 “师父您真贴心。”幼儿拉起师父一截袖子，“师父衣服有点沾了灰尘，徒儿给您拿起洗一洗？” 张离尘抽回袖子，冷冷道：“出去。” 幼儿被撵了出来。 她摸摸头，心想师父和水奕君这兄弟俩的性子也太不相同了。 水奕君多温柔多可爱。 张离尘则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分明做了好事，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感激。 和铃铛一起吃过午饭后，铃铛去捡来许多柴火，把张离尘配的药草，熬成了一大桶药水，让幼儿进去泡着。 浓烈的药味不太美好，但却颇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泡着很舒服。 安静的山林木屋中，清柔微风穿过窗户，绕过屏风，垂在她腮边。 她靠在木桶边缘处，昏昏欲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八章 师姐又美又好 直到被铃铛唤醒。 “师姐，该出来了。”铃铛趴在药桶边上，小脸萌萌的，“八长老说，这药浴起初不能泡太久。” “哦，好。” 幼儿站起身。 铃铛忙为她披上巾子。 幼儿从浴桶出来，问道：“铃铛，你泡过这个吗？” 铃铛摇摇头：“我没资格泡这个的。都是珍惜药材，除了亲传弟子，其他弟子能有钱享用的，少之又少。” “如果你不嫌弃，我看这水还热着，你去泡一泡吧。” “我可以吗？” “只要你不嫌弃被我泡过。”幼儿笑道。 “怎么会呢，师姐又美又好。又不是臭男人泡过的，我怎么会嫌弃，我是担心八长老知道了生气。” “傻姑娘，师父不会生气的。” “真的吗？可我只是外门弟子，论规矩……” “规矩还不是人定的。师父既然同意你留在飘渺峰，就说明他认可你是缥缈峰的人了。作为一个极端护短的人，他对你不会吝啬的。你尽管泡。以后再泡药浴，找个大桶，咱俩一起泡。” 铃铛点点头，忽然红了眼眶。 幼儿凑过去笑：“这是怎么了？哭了呀？” 铃铛点头又摇头，声音带了丝哭腔：“师姐您对我真好。我长这么大，师姐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她出身穷苦人家，兄弟姐妹众多，穷的活不下去时，爹娘要把她卖掉。 运气好进了飘云庄，也是活的十分辛苦。 幼儿对她这样好，她小小的心里，便认定了幼儿，暗暗发誓，要这辈子都跟着幼儿，侍奉她。 幼儿哪里知道她的想法。 她穿好衣服，叮嘱铃铛：“我要随师父去玉女峰一趟，这里没有旁人，你也别泡太久。晚上我去三楼带好吃的给你。” 铃铛感动死了：“师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叫一声姐姐听。”幼儿把她当年幼时的母后来逗。 铃铛果然乖乖叫了声姐姐。 幼儿便觉得十分有趣。 她去找张离尘，发现他不在屋里，桌上只有一张纸条。 “为师有点事，先去玉女峰，你随后过来。” 幼儿捏着纸条，叹气。 她压根不知道玉女峰怎么去，也不知道玉女峰有什么规矩。 那是庄主水随珠住的地方，看样子是个狠心狠辣的女人，若犯了规矩惹恼她，那才是麻烦事。 想了想，幼儿决定去一趟主峰，问一问路人。 自从闹事过后，主峰那些弟子们都知道她是八长老收的亲传弟子，对她恭恭敬敬，有问有答，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幼儿回到自己屋里，换上亲传弟子专属的白色长裙。 这裙子的料子极为特别，闪烁着淡淡光华，裁剪合体，细腰长身，把她修长的身段衬的极为英气。 换好衣服，拿上佩剑，幼儿便划过索道，来到主峰。 谁知正是晌午十分，大多数弟子用过午膳后，都在休息或者静静练功。 幼儿走了片刻也没遇到个人影子，最后不知不觉来到了藏书阁前。 她想到了水奕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听见楼上传来他的声音：“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五十九章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家 幼儿抬头，看见水奕君站在二楼窗边。 虽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脸，但一双眼眸却温和含笑。 幼儿立即蹭蹭蹭跑上去，坐到他对面的地板上，笑道：“水少主好用功，晌午还在看书。吃过饭了吗？” “我也无别的事情可做，唯有在此看看书，打发时间。” “飘云庄家大业大，你这个少主总是要继承家业的，将来有的忙呢。” “我这种不能学武的人，继承飘云庄，岂非笑掉大牙。” “飘云庄的庄主也不见得要会武功。” “你这就像是说皇帝不识字就能治理国家一样。” “有底下人做事嘛。”幼儿尽力安慰他，“要打架，有这么多弟子，还有十二长老，也不需要庄主亲自出手。” “话虽如此，你若是个没有武功的人，凭什么让人信服于你，听你差遣？飘云庄是个唯实力至上的地方。我若非是庄主的儿子，岂能占据这藏书阁，在此安然读书。” 幼儿想了想：“其实，这天底下不会武功的人多了去了。你可以去科举，去朝廷做事，一样有大好的前程。这飘云庄的庄主做不做，也就那么回事。” “是啊。只是瞧着母亲可怜，不忍离她而去。” “你不是还有哥哥嘛。” “你师父？” “他武功那么厉害，自然可以继承你母亲家业的。” “如果母亲愿意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不认他。” “为什么不认？” “上一辈的恩怨，我不便多说。” “我明白。”幼儿看见一旁小几上摆着瓜果点心和茶水。 “吃吗？”水奕君随手推过来，“随便用。” 幼儿便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点心，见他又低头看书，低垂的睫毛显得很温柔，忍不住说：“水奕君，你跟之前很不一样。” “哪里不同？” “在外面时，你很啰嗦，在这里，你很沉默。” “大概是因为，飘云庄让我觉得压抑。”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待在家里的。”水奕君笑了笑，“只有在外面，我才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 幼儿吃了口糕点，问：“庄主不肯认张离尘，你为什么也不认自己的哥哥？” “大概是因为，在飘云庄，没人敢违背我母亲的意愿。包括我。” “庄主有这么可怕吗。” 幼儿不以为然。 她见过的强悍女人多了去了。 有能上战场当将军的女人，也有如母亲这般绝顶聪明，性情坚韧到做到女皇位置的强大女人。 哪一个也不至于连自己亲儿子都害怕的地步。 水奕君笑道：“你见到她便知道了。” “啊。”幼儿忽然记起来，“师父叫我去玉女峰呢，我与你说话，几乎忘了。” “你去玉女峰，怎么到了这里?” “我不认得路。” “我与你一道去吧。” “你也去吗？” “我好歹也是少主，每月一次的议事，还是要参加的。”水奕君放下书，见她嘴巴鼓囊囊的，便安静等着她吃完，才递过去茶杯，“喝口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章 别扭 幼儿喝了水，面前又递过来一块帕子。 “我自己有。”幼儿随意抹了抹嘴，站起身，“咱们走吧。” 水奕君点点头，与她一道离开藏书阁，前往玉女峰。 玉女峰是飘云山脉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来往同样是靠绳索。 幼儿来往缥缈峰几次，已经习惯了飞来荡去，但当她看见水奕君也用绳索时，不免有些担忧。 “你不会武功，能行吗？” “放心。” 水奕君随手一招。 远处立即有仆人送来一个竹椅，挂在绳索上，安全又舒适。 水奕君坐上去，看向已经呆了的幼儿，微笑道：“一起来试试？” 幼儿过去摸了摸：“你一直就坐这个啊？” “其实我徒手也过得去，虽不会武功，从小到大也习惯了。但母亲不放心，特意命人做的这个。” “这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吗？” “没问题。” “那我也试试。”幼儿挤到他身边坐下。 一进去，她就有点后悔。 虽说这竹椅挺舒服，也很安全，但，两个人坐，还是有点拥挤的。 她不得不紧紧挨着水奕君。 南方温暖，又是炎炎夏日，穿的都单薄。 这么紧挨着，难免不自在。 幼儿的性子虽大方，这样与一个男人紧靠在一起，也觉得别扭。 倒不如选择绳索。 最重要的一点，她忽然记起张离尘的警告，叫她离水奕君远一点，否则庄主不会饶了她。 唉。 怎么看，这水随珠都是个对儿子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把儿子养的这么文弱又孤僻，可见她不会允许儿子身边有女人靠近。 幼儿越想越后悔，手抓着竹椅一边，看着远处的玉女峰。 “害怕吗？”水奕君感觉到她身子僵硬，脸上也没什么笑意，以为她害怕。 幼儿摇头。 她再后悔，也不能说出来。 否则便伤人了。 何况她心里可怜水奕君，更不会说出来。 好容易挨到了玉女峰，她赶紧跳下竹椅，与水奕君保持安全距离。 水奕君朝她看了眼，没说什么。 但眼神已经能明白什么。 他眸底有一点点黯然。 在飘云庄，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 他早就习惯了。 “议事厅在这边。”他说。 “哦，好。”幼儿看他这样，心里倒内疚起来，主动走到他身边。 水奕君没说话，安安静静走路。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和仆从，见到他都忙弯腰行礼。 看见幼儿跟在他身边，不免露出惊讶之色。 一直到议事厅，幼儿刻意等他进去片刻，才走进去。 饶是如此，屋里众人还是把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 张离尘坐在桌边，朝她扫了眼，微微皱眉。 “幼儿，过来。”他开口。 幼儿忙走到他身后。 张离尘提高声音道：“这是我的亲传弟子，名叫赵幼。” 桌边坐的其余十一位张老，除了其中一个老头沉着脸，其余几个全都连声道贺。 幼儿心想，这个沉着脸的老头，一定就是孙梨的师父三长老。 张离尘确实略蛮横，瞧把人家一把年纪的老头给揍的，胡子还缺一块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一章 庄主 除了三长老，其余长老们纷纷道贺。 幼儿也忙一一还礼。 十二长老穆宫笑嘻嘻道：“八长老收的这徒弟，年轻又貌美，与八长老站在一块，不像师徒，倒像小两口。” 八长老冷冷扫她一眼。 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飘云庄的长老位置，虽不是按照武功高低来排，但穆宫比张离尘年纪大，还晚成为长老，可见张离尘比她厉害许多。 她生性张扬，谁也不怕，唯有对这个冷冷的张离尘，有些忌惮。 见他沉着脸，穆宫也就讪讪的止住了笑：“开个玩笑。” “我不喜欢玩笑。”张离尘说，“再有下次，这十二长老的位置便换个人来做。” 穆宫脸色怒色一现，一拍桌子站起身：“老八，你狂什么？” 张离尘不紧不慢道：“不服，可以试试。” 其余长老忙劝解：“算了算了，什么大事，还值当动手的？穆长老，这八长老毕竟排名在你之前，他说你两句，你也不必动这么大的气。” 说白了，技不如人，你就老老实实闭嘴。 谁叫你打不过人家。 穆宫哼了声，坐了下去。 幼儿在旁瞧着，心里猜测，这飘云庄处处都有竞争，不仅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之间，这几个长老之间，也并不和睦。 排名的前后，似乎也是关系着他们的地位。 幼儿想不明白，这飘云庄能有多大的魅力，让这么多绝顶高手留在此处，争个你死我活。 她又朝水奕君看了眼。 自进来后，水奕君便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的位置上，托着腮，虽看不见面具下的神情，但似乎在走神。 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长老们吵架，也并没有避着他。 似乎感受到幼儿的目光，他也抬眸扫过来。 他看了眼幼儿，便又慢慢移开视线。 幼儿看看他，又看看张离尘。 在这里，除了水奕君和她，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那张面具下的容貌，竟与狂妄冷酷的张离尘一模一样。 幼儿心中升起强烈的好奇心。 如果张离尘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仆人说：“庄主来了。” 众人起身迎接。 幼儿也好奇的朝外面看去。 在她的想象中，飘云庄的庄主水随珠，大概是个美艳高冷的大美人，但出乎意料的，进来的是个一袭紫衫，打扮朴素，容貌极为素净的中年女子。 她眉眼温柔平和，行动不疾不徐，唇角含着淡淡笑意。 令人一见便觉得亲切。 很难想象，她就是鼎鼎有名的飘云庄的庄主，江湖中人闻名丧胆，能够让一众高手臣服的水随珠。 幼儿虽不会以貌取人，但也相信貌由心生。 如果水随珠真的如表面看起来这般温柔可亲，又怎么会十几年不去认自己的亲儿子，让亲兄弟俩相见不相识？ 幼儿很想知道，水随珠这张温柔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她款步而来，未语先笑：“各位客气什么，坐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二章 惩罚 她坐在上首位置，先看向左手边自己的儿子，言语中充满了关切：“君儿，你用过午膳了吗？我亲手煮了鸽子汤，待会叫人伺候你用一些。” 水奕君道：“多谢母亲惦记，儿子用过午膳了。” “那好。” 水随珠似乎放了心，这才看向长老们，目光在幼儿身上一扫而过。 “你是老八收的亲传弟子？”她柔声问。 “回庄主，我叫赵幼，是八长老的弟子。”幼儿回答。 “小姑娘很不错。”水随珠笑着对张离尘说，“老八，先前我一直劝你收几个弟子，你总不肯。如今好歹是有人能入你的眼。” 张离尘道：“收徒这种事，宁缺毋滥。并不是越多越少。” 他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在众长老中，唯有他一直没有收徒，其余长老都或多或少有一两个弟子，收徒最多的莫过于三长老和十二长老。 三长老被狂揍一顿，一直黑着脸，即便被指桑骂槐，也一声不吭。 穆宫咬了咬红唇，魅惑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不悦来。 水随珠笑道：“昨儿我听说，有弟子闯入藏书阁了？不知是谁的弟子？” 幼儿心中一跳，默默抓住了张离尘的椅背。 张离尘开口：“是我的弟子。” 水随珠点点头，目光又扫过众人。 三长老孔金轩沉声开口：“还有我的弟子孙梨。” 水随珠依旧笑着：“我向来不喜欢罚人，不过，这偌大的庄子，若是没有规矩，早晚也得散了。三长老，八长老，你们说呢？” 三长老沉声道：“庄主向来赏罚分明，这件事，既然是孙梨犯错，自然是按规矩惩处。我没有异议。” 水随珠看向张离尘。 张离尘道：“罚吧。” “……师父。”幼儿小声。 张离尘没理她。 幼儿叹气。 连神级护短的师父都不吭声，她也只能认命。 水随珠道：“既然二位长老都没有异议，那就照着规矩来吧。” 一直站在三长老身后的孙梨忽然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幼儿朝她看，心想这得是什么惩罚，把她吓成这样。 一想到自己即将跟她一道受罚，也莫名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二位小姐随奴才来。” 水随珠身边的一名仆从，恭恭敬敬对幼儿和孙梨说。 幼儿只得跟出去。 出来后，孙梨哭的越发厉害。 幼儿问：“惩罚很可怕？” “你以为呢？”孙梨哭的梨花带雨，抬手抹眼泪，“若不是你朝藏书阁钻，我怎么会进去……” “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挺厉害。我好端端的走路，没招谁没惹谁的，是你主动来挑衅。还要拿刀杀我，我不跑，难道站着等你杀？” “你可以跑别的地方啊。” “我新来的，怎么知道藏书阁是禁地，又没有人告诉我。” “你新来的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不是说好了不知者无罪的吗？我是不知道，你可是明知故犯，按理说是罪加一等，惩罚加倍！” “……”孙梨哭出来了。 幼儿叹气：“脾气又坏又爱哭的女孩子太烦人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三章 我要退出 仆从领着她们俩来到一道瀑布前。 幼儿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巨大壮观的瀑布。 犹如一面遮天的银色幕布。 从下面看去，又仿佛一道银河从天而降，水花砸在石头上，把尖锐的石头打磨的光滑如镜，发出的水声遮掩了周围一切的声音。 仆人用手势告诉她们，她们需要坐在这石头上，整整三个时辰，接受瀑布之水的洗礼。 幼儿惊呆了。 这巨大的瀑布浇到人身上，谁能承受得住？ 还要三个时辰，也就是整整半天时间！ 这是要人非残既死的地步。 难怪孙梨吓的直接当众哭泣。 果然吓人。 “乖乖受罚？我是傻子吗。”幼儿转身便走。 “你去哪里？”孙梨一把拉住她，为了让她听见，大声吼道，“这个惩罚起码还能有命在，如果你敢逃走，后果比这严重百倍！” 幼儿道：“什么狗屁惩罚，我不干了！” “什么？” “我退出飘云庄！”幼儿大声说，“一个破庄子，有资格让我吃苦受罪的卖命？” “你疯了？”孙梨哪里知道她的身份，以为她发疯使性子，拼命拉住她，“你不能走，必须跟我一起受罚。” 幼儿愕然：“你才疯了，你要挨罚自己挨着去，拉着我做什么？” “如果你跑了，惩罚百倍，我也要与你一道受罚！” “关我什么事？谁叫你先招惹我。” “……”孙梨拉着她不放，“我已经跟你下跪认错了，你别害死我啊！” 幼儿推开她的手：“你不想挨罚，就跟我一起走呗。” “我辛辛苦苦才成为亲传弟子，我怎么能走？” “你的眼界就是这么个庄子？能不能放大点，跟我走，我给你更远大的前程。”幼儿说。 “你吹什么牛？”孙梨说什么也不松开她，“我告诉你，你就算要退出飘云庄，也得受了罚再说。庄主的武功，是十二个长老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庄主的意愿。你以为你师父能护得住你？如果不想死，我劝你老老实实在这里挨罚，虽然辛苦，并不会死。” 幼儿被她的某句话惊住：“你是说，十二个长老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庄主？” “没错！”孙梨坚定点头，“我亲眼所见。否则你以为，凭你师父那护短的性子，他为什么一句为你求情的话都不说？” “倒也是。” 幼儿冷静下来，”庄主真这么厉害啊？“ “不然她凭什么做庄主，让人臣服？” “这还是人吗。”幼儿心内暗道，她见识过张离尘的武功，已经是她所难以企及的地步，如果连十二个长老联手都不能抵抗的武功，那得是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幼儿倒不想走了。 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见识见识这庄主的神一般的武功。 孙梨见她不再闹着要走，神色也缓和下来，拉着她说：“这瀑布看着吓人，若是寻常人，自然难以承受。但咱们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并非不能承受，只是要吃些苦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四章 难熬 瀑布水声太大，说话要嘶吼着。 幼儿既然决定留下，不必她解释，也已经主动走了过去。 孙梨脱下外衣，卸下长剑，先跳下去，在各处摸索一番，然后抬头对幼儿喊道：“下来啊，我试过了，这个地方的水势最弱！” 幼儿便也解下鞭子，把长剑和匕首都拿出来，脱掉靴子，放在岸边，纵身跃下去。 山中本就凉爽，迎面飞扑而来的瀑布之水，浇了一头一脸，让幼儿瞬间清醒。 她打了个寒颤，顶着巨大的水流冲击，落在孙梨旁边。 孙梨指着自己的位置：“这里水势较轻，你坐这里。” “那你呢？”幼儿问。 “我能顶得住。” “看不出来你还挺大气的。” “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孙梨大声的哼了声，艰难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何况，我的内力和武功都比你深厚，我能承受得住，你就不好说了。如果你死了，我也没法跟八长老交代。” 幼儿自不会与她客气，走到那里坐下，果然水势弱一些。 瞬间她浑身的衣裳便湿透了。 瀑布冲击在身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水的柔和，却像是坚硬的利刃砸在身上，又痛又沉重。 幼儿只坐片刻，便觉从头到脚变得又痛又冷又麻木。 孙梨喝道：“你走什么神？还不快点运内功抵挡，否则你一定会死在这里！” 幼儿没吭声，默默运功。 其实她的内功不怎么样。 她长在皇宫，并不是江湖门派的地方，没有这些成体系的内功心法给她练，学的也都是外家功夫。 她看了眼孙梨。 孙梨坐在瀑布下，被哗哗而下的水浇灌，长发贴在后背上，身体曲线玲珑毕现。 但她的身体一动不动，闭着眼，神色平静。 幼儿心中不由暗暗敬佩。 虽然这孙梨的性子不怎么样，但这武功是真不错。 能在飘云庄做亲传弟子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幼儿浑身被水砸的剧痛，也只得咬牙坚持。 三个时辰？ 她想都不敢想。 此时她浑身冰凉，耳边除了巨大的哗哗水流声，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灵魂似乎已经出了壳，意识也在远离她。 悬崖边，一道白衫身影迎风而立。 他背着手，看向坐在瀑布中的两个女孩。 这时三长老也急急跑过来，看见这一幕，跌足叹气。 “唉！”三长老唉声叹气一番，问身边男人，“我说八长老，你就不心疼你的小徒弟啊？你做长老好几年，如今才收了这么个徒弟，才进门一天，就被惩罚。怕是难熬下去。” 张离尘冷冷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徒弟吧。” “我那徒儿孙梨可是在我门下五六年了，内功心法醇厚，顶多吃点苦头，还不至于伤她性命。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三长老嘴里叹气，脸上却露出满不在乎的神色来。 张离尘沉默片刻，道：“晌午，我让她泡了个药浴。” 三长老愕然：“七药汤啊？” “不，是十三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五章 做你徒弟真倒霉 “嘶——” 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他震惊的看向坐在瀑布下的幼儿，又瞪着张离尘：“你给她用十三草？你知不知道，十三草价值万金？” “我比你清楚。” “十三草中的每一样药材，都极为珍贵，那是连我都舍不得用的药汤，你竟然给一个刚刚入门的小丫头用？” “我的弟子，我愿意给她用。” “你这是暴殄天物！她的内力没到那个程度，用七药汤尚且过早，何况是十三草？再者，你现在就给她用十三草，将来她要进阶的时候，你给她用什么？” “到那时，自然有更好的药。”张离尘看着坐在瀑布下摇摇晃晃的幼儿，淡声说，“我的弟子，要用就必须是最好的。只有你这种人，才会给弟子用那些狗也不要的烂草。” 三长老讪讪道：“老八，你这话就过了。我那些药也是花钱买来的。又不是天下白掉下来的。何况，你我情况不同，你这些年孤家寡人一个，我可是拖家带口，又收了这么多弟子……” “与我无关。” 张离尘冷冷打断他的啰嗦，“既然穷就不要收那么多弟子。他们都是好苗子，也不知倒了什么霉被你收入门下。” 三长老脸色一阵青白：“穷就没资格收徒了？” “没有。” “你——”三长老要发怒，想到他的手段，又忍了，哼了声，“你给她用再好的药汤又如何。” 张离尘微微一笑：“很快便见分晓。” “什么意思？” “孙梨入门六年，内功心法学到了几层？”张离尘问。 “四层。” “也不错。” “这是自然。”三长老傲然，“我收的弟子，个个都是天才。” “六年学到四层。”张离尘点点头，“幼儿昨日入门，如今内功心法已经突破了两层。想来，再过半年，就能过四层了。” 三长老吃了一惊：“怎么可能？” “我给她用的十三草药效霸道，以她现在的内功，远远无法消化，所以需要借助于外力。”张离尘抬了抬下巴，“这场大瀑布，便是我给她安排的外力。有了这瀑布的锤炼，可以激发她的潜能，最大程度的吸收药效。” 三长老张大嘴，呆呆的：“所以，你早就算计好，庄主会罚她们？” 张离尘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庄主不赏罚分明的吗？这道瀑布，平日里可难得有机会能用到。” “……” 三长老顿足，懊恼的肠子也青了，“早知如此，我便是砸锅卖铁，也得让孙梨利用好这个机会。” “等这场惩罚结束，她的内功可以直接突破到第二层。”张离尘微笑道，“三长老，你认为，谁的弟子比较天才？” “你这是作弊！” “你不如承认自己废物，不能把你那几个天才弟子调教好。” 三长老气的脸色发绿。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张离尘实在厉害。 只看现在那瀑布下两个女孩子的状态，便可见一斑。 孙梨看着虽然平静沉稳，但实际上，她完全是在消耗自己的内功和体力在抵抗水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六章 震惊 至于幼儿，虽然表面看着状态不好，但她泡过的药汤，在水流的冲击下，正疯狂催发她的潜能。 一个是消耗，一个是催生。 这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会直接导致这场惩罚走向不同的结果。 三长老唉声叹气一番，“罢了罢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此番孙梨主动惹事，受到惩处也是应该的。好在她内力不错，虽受罚也不至于受伤太重。” 叹着气，转身走了。 回头看见张离尘还站在原地，问：“八长老，你不回缥缈峰？” 张离尘没理他。 他干脆走回来，说道：“她们要受罚三个时辰，还早着呢。你该不是打算要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有事吗？”张离尘冷冷道。 “没事，没事。”三长老摆摆手，“我说你也是太宝贝这个徒弟了吧，在庄主这里受罚，还能出什么意外？” 张离尘冷冷看他一眼。 三长老讪讪的停下话头，默默离开。 张离尘一撩长衫下摆，盘膝坐到了崖边，闭上眼睛，静静的打坐修炼。 幼儿坐在瀑布下，苦苦支撑。 起先只是觉得寒意彻骨，到后面，她逐渐觉得，骨头，肌肤，血液中，似乎有无数的虫蚁在撕咬她。 那种无法忍受的痛和痒，几乎令她发狂。 但从天而降的流水，冲刷在她身上，有效的减轻了这些痛苦。 与之相比，她甚至希望流水再大，再重一些。 这让她痛并快乐着。 她完全沉浸到了这种感觉中，忘记了周身的一切。 也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听到有脚步声，在水中走来。 她努力睁开眼，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举着伞，缓步而来。 下一刻，流水消失了。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见水奕君站在她面前，举着一把黑伞，沉默着看她。 而她身上那种剧痛和瘙痒，不知何时，早已经完全消失。 只余下沸腾的血液和充盈了整个体内的力量。 她哗啦站起身。 头发和脸上的水流下来。 她抹了把脸，笑道：“你怎么来了？” “三个时辰的时间到了，你的惩罚结束了。”水奕君拿出帕子，为她擦拭脸上的水珠，温和说。 “这么快？” 幼儿很惊讶，抬头看看天色，果然已经黯淡下来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孙梨，发现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孙师姐！”幼儿忙拉她起来，“时间到了。” 孙梨被她一拉，整个人摔到在水中。 幼儿一惊，忙把她抱起来，对水奕君说，“水少主，我要把孙梨弄到上面。” 水奕君点点头，让开位置。 幼儿抱着孙梨，意外的觉得十分轻松。 孙梨身材高挑，并不瘦弱，没想到抱着这么轻？ 幼儿没有多想，抱着她几个纵步，轻轻松松的回到崖边。 这下幼儿真的被惊到了。 她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清楚。 这么被瀑布打了一下午，不但没觉得难受，反而如此轻松的从底下跑到了上面。 还抱着个孙梨！ 这太不可思议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七章 你师父是真疼你 无论从内力还是武功上，她都远不如孙梨。 可是孙梨的模样，分明已经受了重伤。 这是怎么回事？ 幼儿心中有些疑惑，一抬头看见张离尘站在不远处。 她忙奔过去，“师父，孙梨好像受伤了。” 张离尘伸手探了下孙梨的手腕，不甚在意：“是受伤了，你把她送回去，然后回缥缈峰来，不要耽搁。” “噢，我知道了。” 幼儿抱着孙梨，把她送回铁树峰，交给三长老张寿天。 张寿天看见徒弟重伤的模样，并未觉得震惊，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当他看见幼儿生龙活虎的模样时，震惊的嘴巴里足足可以塞进一个鹅蛋。 他吩咐人把孙梨抬进屋里，又拉着幼儿问：“赵幼，你没事啊？” “我？没事啊。”幼儿此时还是浑身衣服湿透，傍晚的风吹着，竟也没觉得冷，反而精神异常旺盛，身体也十分轻盈。 她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三长老，这孙师姐怎么会这样？她武功不是挺好的吗？”幼儿还觉得惊讶。 张寿天干笑几声：“是啊，是不错。” “我都没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还不是你师父舍得给你花钱的缘故。” “我师父给我花钱？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你以为那十三草是大风刮来的，天下掉下来的？”张寿天抖着胡子，一脸的肉痛。 “十三草是什么？” “你之前泡的药浴，这么快忘了？” “哦，那个啊。”幼儿恍然，“原来那个药浴叫十三草？还怪好听的。” “是啊，价钱也怪好看的。” “我师父要我泡的。” “我知道，你师父是真疼你。”张寿天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叫我看着嫉妒。” “三长老嫉妒什么？莫非您也想让我师父疼疼您？” “……胡扯，滚蛋。” 张寿天气的脸色发青，“真是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来，全都是坏东西！成什么体统！” “凶什么凶，一把年纪了脾气这么大，难怪孙梨性格也这么差！” “你这臭丫头——”三长老气的作势要揍她。 幼儿转身就跑。 …… 玉女峰瀑布崖边。 张离尘站着不动，看向撑伞缓步走来的水奕君。 “少主。” “八长老。”水奕君微微点头，站到他对面，看着他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心情有点复杂。 “少主这是特意来看我徒弟吗？”张离尘淡声问。 “是的，毕竟我和幼幼是朋友。”水奕君笑道。 “就因为在藏书阁见了一面，她便遭受这样的惩罚。这种朋友，不当也罢。”张离尘注视他的面具，“少主，恕我无礼，我认为，您不适合和幼儿做朋友。” “连你也这样认为吗？”水奕君的声音有些古怪。 “少主应当清楚，庄主不会允许不相干的人靠近您。在庄主看来，山庄里的任何人靠近您，都是别有用心。我只希望我的弟子能够安心习武练功，不想让她卷入山庄的任何纷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八章 不要再靠近她 水奕君温和道：“既然我选择与她做朋友，便会保护好她。” “保护？”张离尘微微摇头，“少主恕罪，您还记得您十二岁那年，您也交了个朋友，结果不到十天，便被发现死在山下？我来飘云庄这么多年，因为与您接触而死或者失踪的人，您自己还记得清吗？” 水奕君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身，举着伞走开。 “少主，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是，请不要再靠近我的徒弟。她有天赋，应该潜心习武，而不是受到你的影响和伤害。” “我知道了。”水奕君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缓步走远了。 张离尘也随之纵身离开。 …… 幼儿一口气跑回崖边。 脸不红，气不喘。 自觉还能再爬山三个来回。 她为自己前所未有的旺盛精力而觉得欣喜，但因为不知缘故，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安。 她迫不及待想去见师父，想问问他这是什么缘故。 铁树峰不能直接去往缥缈峰，她必须先返回玉女峰，然后从玉女峰的索道回到缥缈峰。 回到缥缈峰，却已经不见了师父和水奕君的影子。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她觉得有点冷，不敢在这里耽搁，马不停蹄滑过绳索，回到缥缈峰。 谁知张离尘却不在。 她回到自己和铃铛住的小院里，才看见张离尘沉着脸站在门口。 “师父。”幼儿走过去，“您怎么在这里？我正要找您……” “跪下。” “……师父？” “你先去看看铃铛，然后再来跪下。” “铃铛怎么了？” 幼儿忙忙走到铃铛的房间，看见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赤红，满头是汗，极为痛苦的模样。 “铃铛，铃铛你怎么了？”幼儿伸手摸摸她额头，“怎么这么烫？师父，铃铛她生病发烧了！” “她不是生病，也不是发烧。” “她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张离尘冷冷说，“晌午我让你泡的药浴，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看水还热着，就让铃铛泡了会……” “我同意了吗？” “铃铛不能泡药浴吗？” “她无法承受十三草过于强烈的药效。” “铃铛虽一直是外门弟子，但入门这么多年，内力应该比我高一些，既然我可以泡，她为什么不可以？” “你可以？”张离尘摇头，“其实你也远远不可以。” “师父，我不明白。” “我知道庄主会罚你去接受瀑布之刑，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药浴，这样不仅能保护你不受伤害，还可以激发药性，最大程度的利用药性，让你突破青云心法第二层。” 幼儿啊了声，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铃铛：“我已经是心法第二层了？那铃铛呢？” “只是第一层。”张离尘解释，“事实上，四层以下都无法完全承受十三草的药效，之所以你能平安无事，是因为瀑布之水。” 幼儿恍然。 难怪她接受了惩罚后，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觉得精力倍增，武功比她强的孙梨却身受重伤。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六十九章 武功尽失 原来是因为那个汤药。 幼儿十分懊恼，蹲到铃铛床边，伸手摸着她的滚烫脸颊，“师父，这件事都怪我。那现在把铃铛送到瀑布下，有用吗？” 见她认错态度好，张离尘缓和了语气：“也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现在送她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说？” “泡过药浴后，需要及时处理，才能够让药效发散出来。铃铛因为贪心，在浴桶里泡了一下午，早就来不及了。何况，你以为庄主的玉女峰是什么人都能去，那瀑布刑罚是什么人都可以接受的吗？” “可是人命关天……” “谁说她会死？” 幼儿一呆：“您刚才说……” “有我在，她不会死。”张离尘话锋一转，“不过，她的筋脉受损，可能会武功尽失。” 幼儿吃惊。 铃铛辛辛苦苦在外门练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有希望升内门弟子了，却忽然失去所有武功。 她能承受吗？ 设身处地，幼儿觉得若换做自己，绝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师父，还有别的办法吗？既保住性命，还能不失去武功。”幼儿恳求张离尘。 张离尘淡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种事情，你没必要纠结，无论何时何地，命都是最重要的。至于武功，大不了再修炼便是。她不过区区一层，失去了也没什么。” 幼儿苦笑：“师父，您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您是天纵之才，十来年时间便成为长老。，可是铃铛她资质平平，全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才一点一点走到今天。虽只是内功一层，也付出了多少汗水。您说的太轻飘飘了。” 张离尘毫不客气道：“这样的资质，学武也是浪费时间。” “师父！”幼儿皱眉，“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您也有责任。您不要只顾着说风凉话。” “她又不是我弟子。我没必要对她负责。” “可她也是飘云庄的弟子，您是长老，怎么能看着不管？” “如果你执意如此，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什么？” “等她武功尽失后，把你的内功二层，传给她。” “这能传吗？对我们有没有什么影响？” “当然有。铃铛会得到你的两层内功，而你则内力尽失。”张离尘冷冷看着她，“你可愿意？” 幼儿朝床上的铃铛看了眼，伸出手：“那来吧。” 这下轮到张离尘微微惊讶：“你舍得？” 而且是毫不犹豫的。 幼儿笑道：“不过区区两层内功，我有什么舍不得？反正我得来的也不是太费劲，再重新修炼便是。” 张离尘点点头：“好。” 他倒也没有劝她。 幼儿便扶着铃铛坐起来，让张离尘为她们运功，帮助铃铛消化难以承受的那些内力，等铃铛武功尽失后，再把幼儿的内力转移到她体内。 昨晚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张离尘额头溢出一层细密汗珠，收回手。 铃铛赤红的面庞已经变得平缓宁静，呼吸均匀悠长。 噗通。 幼儿倒了下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章 累啊 张离尘伸出手，揽住她腰身，把她抱起来，送到她自己的房间，掌心抵住她的掌心。 昏迷中的幼儿觉得有一股温暖的气息，缓缓遍布全身。 她放松下来，陷入深眠中。 …… 翌日，铃铛早早醒来，跳下床立即发觉了异常。 她立即坐下吐息，随即震惊发现，自己的内功竟然突破到了第二层！ 这份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铃铛又惊又喜，心想难道是昨日那药浴的缘故？ 内功升到第二层，她就可以成为飘云庄的内门弟子了！ 铃铛欢喜的跑出去找幼儿，叫道：“师姐，师姐，我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一踏进幼儿屋子，她猛地止住声音，看着站在幼儿床边的张离尘，垂下头，恭敬道：“见过八长老。” 张离尘淡淡嗯了声。 铃铛说：“八长老，我来伺候师姐起床，师姐昨天接受惩罚，一定累了。” “今天她不能起来。” “为，为什么？”铃铛吃惊，“师姐受伤了吗？” “她把内功都传给你了。” “啊？”铃铛大吃一惊，“为什么？” 张离尘扫她一眼：“凭你这区区一层的内功，也敢泡十三草的药汤？” “那，那是十三草？”铃铛脸色发白。 她在飘云庄这么多年，虽从未见过，但总是听说过的。 这十三草是用十三种珍稀昂贵的药材配制，一份便价值万金。不仅仅价格昂贵，十三草药效霸道，连长老们也不敢经常使用。 更别说她一个内功一层的外门弟子。 轻则武功尽失，重则爆体而亡。 铃铛万万没想到，昨天她泡的是十三草。 “长老为什么给师姐用十三草？师姐的内功也承受不住的。” “我自然有办法。至于你，无知，贪心。”张离尘冷冷说，“为了救你，幼儿甘愿把自己的内功都传给你。如今她内力尽失，加上刚刚接受过瀑布刑罚，需要卧床几天休息。” 铃铛不敢置信，身子微微颤抖。 她走到床边，看着面白如纸的幼儿，跪了下来，失声哭道：“师姐，都是我错了，我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您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我不配啊。” 她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她一直孤苦，从没有人这般关心她，对她好。 她无以为报。 唯有命尔。 哭了片刻，她忽然转身跪到张离尘脚下，“求长老把内功还给师姐。” “你以为内功是馒头，想给谁便给谁？”张离尘道，“好好照顾她，三天后，让她到我那里去。” 铃铛急急问：“八长老，师姐她会不会有事？” “死不了。” 张离尘转身走了。 铃铛坐到床边，看着昏睡的幼儿，呜呜直哭。 一直睡到晌午，幼儿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师姐！”铃铛慌忙问，“您醒了吗？您还好吗，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幼儿坐起身体，抬手揉了揉头，叹气：“累啊。” 铃铛心慌慌的：“您哪里累？我给您揉揉。” “身体累，沉，提不起劲。”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一章 我有师父了 幼儿自己感受了下，觉得身体很沉重，很累，完全没了先前轻盈如燕的感觉。 铃铛眼泪直掉：“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师姐，您真是太傻了，为什么要把那么要紧的内功给了我？” 幼儿看向她，见她脸蛋红润精神焕发，便笑道：“这青云心法还真是厉害，难练，练好了又十分厉害。没想到你入门多年，才只练到第一层？” 铃铛说道：“我这都算还可以的了，师姐不知道，有多少外门弟子，在飘云庄二三十年了，也始终不得突破第一层。” “这么夸张？” “这青云心法一共九层，至今庄主修炼到了第八层，已经是咱们飘云庄最厉害的存在了。其余的长老们，也不过六七层的样子。” “修炼到第八层，已经能够吊打十二个长老？”幼儿的心思不由活泛起来。 铃铛说道：“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青云心法。要有根骨，有机缘。所以，我能入门已经很高兴。师姐入门短短两天，便直接突破到第二层，乃是天才般的存在。您不该为了我这么个外门弟子浪费自己的精力。” 幼儿拍拍她肩膀，笑道：“若人一辈子，终日计较这些得失，也太累了些。师父说，我的天赋还算不错，再修炼也不难的。你入门这么多年，才练到第一层，我不忍心叫你的努力白费。何况，也是我的错，没弄清楚情况，就随意叫你泡那个药浴。” 铃铛抱住她：“师姐……不，我教你师父吧？师姐，你收我为师，好吗？” 幼儿愕然：“我收你为师？” “我入门这么多年，也没认到师父。如今您传授内力给我，不就是我的师父了吗？”铃铛立即跪了下去，砰砰给她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幼儿头晕晕站起身，无奈道：“铃铛，你用不着这样。因为是我的错，我才承担责任。你别想太多。” “传功既为师父。”铃铛满脸坚定，“师父是八长老的亲传弟子，能做您的弟子，是铃铛高攀了。” 幼儿想了想：“这不违反飘云庄的规矩吧？” 铃铛摇头：“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早就收徒，收的还是内门弟子呢。” “我还是得先问过师父再说。” “只要您愿意就行。”铃铛很兴奋，很高兴，“我终于有师父了！” 幼儿还有点不适应。 她才入门两天，就收了个徒弟？ “师父呢？”幼儿问。 “师公他老人家在这里守了您一夜呢。”铃铛已经自动把自己当做缥缈峰的第三代弟子了，“他老人家还说，让您好好休息三天，三天后去找他。” 幼儿点点头，又躺回床上：“正好累得很。” 铃铛又有了泪意：“师父，都是我太蠢，连累了您。” “没事。” “师父泡了十三草，又挨了瀑布刑罚，才有了这两层功力。结果全都白费了，钱没了，苦也白遭了。” 幼儿想起一件事：“说起来，这十三草真的很贵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二章 你睁眼看看我 “是啊，一副十三草配制起来，起码要花上万两银子呢。”铃铛说道，“也就是师公，换做别的长老，哪里舍得给弟子这么用。” 幼儿点点头。 确实昂贵。 也算是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换做是母后，必定不会犯她这样的蠢。 差点害死铃铛不说，还让师父的钱和苦心通通白费。 自己也白吃了一场苦头。 唉。 幼儿闭上眼睛，盘点自己这段时间的得失，不知不觉，竟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幼儿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休息，除了吃喝拉撒和沐浴，几乎没有下床。 铃铛跑前跑后，给她送饭，洗衣，打扫，烧水沐浴。 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 幼儿见她这般，也就不好说出拒绝她做自己弟子的话来。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幼儿觉得身体恢复差不多了，虽没有那样轻盈的感觉，不过，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换了身衣服，收拾妥当去找师父。 她和铃铛住的院子距离张离尘的住处有一段距离，等她到了，发现师父的练功房的房门是半开着的。 她刚要敲门，听见里头有女子的妩媚笑声，不由顿住脚步。 不是说，这缥缈峰不许外人随意出入的吗？ 除了她和铃铛，竟然还有其他女人？ 还笑成这样。 莫非是师父的相好？ 幼儿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放轻脚步，悄悄凑过去，一眼看见一袭火红衣裙的十二长老穆宫，扭着一把纤细小腰，朝张离尘身上靠。 张离尘盘膝坐在蒲团上练功，面色冷冷清清，仿佛眼前火辣的美人只是个一块木头。 “穆宫，我这里的规矩你知道，待会我动起手来，别说我张离尘不会怜香惜玉。” “我不需要你怜香惜玉。”穆宫媚眼如丝，“你睁眼看看我。” “我不喜欢你。”张离尘睁眼看她。 “难道我不美吗？” “你算得上是个美人。但我不喜欢。”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啊，我又不是要赖着你，与你成亲。”穆宫勾住他脖子，在他脸上轻轻吹了口气，“我是个女人，你是个男人，解决一下彼此的需要，这不好吗？” “我不需要。” 张离尘神色明显有些不耐，长袖一挥，把她掀翻出去。 穆宫翻滚着飞到门口，幼儿躲闪不及，硬生生被她压在了身下。 香喷喷的味道扑面而来，幼儿的手在她后腰摸了把，心中浮起一个想法：这女人的身材太好，太软了。 穆宫哎呦一声：“这小坏丫头，竟轻薄我？” 跳了起来，慢条斯理整理衣裳。 幼儿爬起来，嘿嘿笑。 张离尘朝这里看过来，说道：“幼儿进来。” 穆宫凑近幼儿，说道：“刚才你都听见看见了？” 幼儿点头。 “你来说说，若你是男人，愿意要我吗？” “愿意。”幼儿看着她深深的沟壑，默默吞了口口水。 “所以说，你师父根本不算是个正常男人。”穆宫一脸遗憾的摇摇头，扭着细腰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三章 嘴巴太毒了 幼儿朝屋里探探头。 “还不进来。” “噢。” 幼儿走进去，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师父，我不是故意坏您好事的。” 张离尘冷冷道：“为师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那个地步。” “穆长老是个大美人，何况人家也不要您负责，白送上门的肥肉，您为何不吃？” “这是你该管的事吗？”张离尘抬了抬下巴，“坐下，从今日起，为师传授你青云心法。至于你能练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幼儿一听，立即把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坐到他对面，专心听他念口诀。 听完了一遍，她没有着急立即修炼，而是问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师父，为何我从没学过口诀，也能突破第二层？” “准确来说，第一层和第二层只是基础，真正窥得真经，要从入第三层开始。”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自己修炼到第二层？” “理论上是如此。但青云心法极为霸道，且极难修炼，一般的人若没有师父指导，十年二十年，修炼到死，也不一定能入门。” 幼儿叹道：“难怪那些外门弟子，即便勤奋如铃铛，也难以突破第二层。” “若是人人都容易修炼的内功，还有什么稀罕的。你来飘云庄，不正是为了修习青云心法？” “事实上，弟子是为了飘云剑法。” “不学内功，是学不了飘云剑法的。” “啊。” 这是幼儿没有想到的。 这么看来，青云心法的真的很重要。 “现在后悔了吗？”张离尘问她。 “后悔什么？” “把辛苦得来的内功给了别人。” “铃铛又不是外人。”幼儿忽然想到一件事，朝师父面前凑了凑，“师父，我能收徒吗？” “你收徒做什么，把你的倒霉传给你的徒弟吗？” “……” 看着俊雅清冷的人，嘴巴可也太毒了。 幼儿强忍着朝他翻白眼的冲动，笑道：“是铃铛，因为我传功给她，她便哭着喊着要认我为师父。” “你觉得可以吗？” “我确实还没怎么入门，不过……” “我说的是铃铛。” “什么？”幼儿一愣。 “你觉得，铃铛够格做你的徒弟吗？” “她入门比我早好几年，论内功，也比我强。我才来几天，什么都没学到。” “这不是问题。” “那什么才是？” “我张离尘这一脉的弟子，都得是根骨天赋俱上的天才。铃铛资质太差。” “师父未免过于看重天赋了。” “你拥有天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不如你去问问那些外门弟子，天赋重要，还是勤奋重要。”张离尘不紧不慢道，“老天从来也不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 “那是师父您收徒的条件，不是我的。” “你是打算背叛师门吗？” “弟子不敢。”幼儿伸出手指，捏住师父的衣袖，摇了摇，“师父，您就收了铃铛吧。那孩子也是怪可怜的。何况她都叫了我好几天师父了，一直伺候我吃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四章 一辈子把您当亲爹伺候 “你要想清楚，以后你教她会很难。她……太笨了。” “师父，铃铛只是没有修炼天赋，不代表她笨。” “随你吧。” 张离尘缠不过她，还是妥协了。 幼儿高兴起来，“谢谢师父！” 张离尘似是无意的说：“只有你求我办事的时候，才会真心实意叫一句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会对您虚情假意？师父您放心，我会一辈子把您当亲爹伺候的。” “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专心修炼。” 张离尘闭上眼睛。 幼儿便也收敛心神，默念青云心法。 慢慢的，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丹田筋脉中缓缓游走，滋润她的筋骨，给她力量。 一炷香后，她觉得浑身轻快，忍不住睁开眼，发现张离尘也正盯着她，神色古怪。 “师父，怎么了吗？”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只觉畅快。 “你已经突破到第二层了？” “是吗？” 幼儿低头看看自己，有些后知后觉，“确实赶紧舒服许多，跟昨天的感觉差不多。原来这青云心法，也没我想的那么难嘛。” 张离尘一脸愕然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幼儿高兴的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一定是因为我之前便突破了第二层，所以修炼起来便很容易。” 张离尘道：“我还未曾见过这种情况。即便如此，才一炷香时间，你便已经突破第二层，委实出乎我的意料。” 幼儿得意的笑。 “少嘚瑟。那孙梨已经是第四层了，大长老的弟子李宝善，门中公认的天才，二十五岁，已经达到了第五层。” 幼儿问：“那也没师父厉害。师父，您当年用了多久突破第二层的？” “三个月。” “那也还，挺厉害的。” “比不上你，一炷香时间。” “青出于蓝嘛，说到底，还是师父调教的好。若没有师父那价值千金的药浴和庄主的瀑布刑罚，我也不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好了，不要拍马屁，出去。” “出去？”幼儿错愕，“我才修炼一会会。不是说每天要修炼至少三个时辰？” “欲速则不达，修炼也张弛有度。你已经突破到第二层，不要贪功冒进，否则反而会伤了自己，得不偿失。” 幼儿点点头，犹豫了下，说道：“师父，我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很想再修炼片刻。您让我试试吧？” 张离尘看她片刻，道：“不要勉强。” “我知道的。” 幼儿说了句谢谢师父，便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她整整入定了一个时辰。 中间铃铛来过两次，透过窗户见她在修炼，不敢打扰，便悄悄走了。 张离尘怕她贪功冒进导致走火入魔，一直守在一旁。 见她始终没有醒来的意思，张离尘有些担心，准备强行中断她的修炼，却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闪烁着一缕光芒，但神情有些茫然。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随手捏住旁边厚重的檀木桌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五章 可见您难伺候 咔嚓！ 桌子应声裂开。 张离尘的神情僵住。 幼儿的神色依旧保持着迷茫之色，喃喃道：“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有力量。” 抬头见师父盯着自己，便指了下桌子：“师父，你桌子坏了。” 张离尘没理会桌子，而是捏住了她的手腕。 徒弟就睁着迷茫的明眸，慌张小鹿似的望着他。 张离尘微微蹙眉，自言自语：“竟然突破到第三层了？这怎么可能？” “第三层？”幼儿眸中的迷茫逐渐褪去，惊奇涌上面孔，“我已经修炼到第三层了？真的？” 张离尘叹气：“确实如此。” 幼儿一下子跳起来，觉得自己不仅轻盈，还充满了力量。 她有一种强烈的自信，自己可以一拳打死一头老虎。 跃跃欲试，想找人打一架才过瘾。 张离尘却似乎高兴不起来：“这不对。” “怎么不对？”幼儿凑到他面前，“师父，我修炼这么快，您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你修炼过快，容易根基不稳。我告诉你，你的修炼之路还很远，最要紧的是把根基打好。如果你根基不稳，将来是注定走不远的。” “那怎么办？要么您把我第三层的功力给废了？”幼儿伸出手。 “你自己疯，不要拉上为师。” 张离尘瞪她一眼。 “您这一脸嫌弃的表情，分明是不想让我突破。” “我怎么会不想让你突破？我是希望你稳扎稳打。” “是，铃铛她修炼了七八年，才修炼到第一层，这根基是够稳的，您还不是照样嫌弃。可见您难伺候。” “牙尖嘴利的讨打。” 张离尘恼火，“你们是两个极端，她太笨了，你又过于聪明了。俗话说物极必反，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还修炼吗？”幼儿举起手臂，“如果师父再给我一个时辰，我可以修炼到第四层，去吓死孙梨那个臭女人。” 张离尘没好气的拍下她的手：“你跟她叫什么劲？你以为修炼的快就是好事？她修炼了十年才到第四层，基础比你稳，内功也深厚。你根本比不上。” “但我比她快。” “你打不过她。” “我比她快。” “……” 这样下去没完了。 张离尘及时止住这样无聊的对话，“从今天起，你暂时停止修炼心法，先好好巩固一番，然后我教你飘云剑法。” “我可以学剑法了？” “心法和剑法相辅相成，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张离尘站起身，“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谢谢师父！” 幼儿高高兴兴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记起一件事，回头问，“师父，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什么？” “当年您是用了多久，突破到第三层的？” “为师的事情有必要跟你说吗？出去！” “好嘞。” 幼儿跳着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饭菜香味扑鼻。 铃铛看她回来了，很高兴，递过来巾子：“师父您回来了，洗把脸，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六章 占了大便宜 “正好饿了。” 幼儿坐到桌旁，笑嘻嘻的。 铃铛被她感染，心情也很好，问：“师父今儿心情很好。” “是，高兴。”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告诉铃铛，铃铛也一起为师父高兴。”铃铛睁着圆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幼儿朝嘴里扒了几口饭，笑道：“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嗯……那就更好的吧。” “你师公八长老，同意我收你为徒了。” “真的啊？”铃铛惊喜不已，立即放下碗筷，跪下给幼儿磕了三个头，“师父！” 幼儿笑嘻嘻道：“乖，起来吧，以后好好跟着师父，但凡师父有肉吃，肯定不会让你喝汤。” “谢谢师父！” 铃铛爬起来，端起碗筷，兴奋的问，“那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你师父我，已经突破到第三层了。” “第三层？”铃铛明显是受到了惊吓，端着碗，筷子夹着菜，张着嘴，一动不动。 幼儿伸出筷子在她面前摇了摇：“这孩子是傻啦？” 铃铛猛地回神，筷子上夹的肉啪嗒掉到地上，“师，师父，您已经练到青云心法第三层了？” 幼儿看了眼桌上，拿起汤勺，随意捏了下。 铁勺就这么断了…… 铃铛哆嗦了下。 幼儿放下勺子，自言自语：“以后不能随便弄坏东西，母后知道要骂人的。也不知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修桌子和勺子的……” “我知道。”铃铛呆呆的，下意识回答。 “哪里有？” “师父，您真的突破第三层了啊？”铃铛又沉浸到之前那个让她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事情里去。 幼儿道：“真的是真的，你师公他老人家亲自认证。” “师父，您真是百年不出的绝世天才。”铃铛咽了口口水，看着师父的眼神，除了崇拜，再无其他。 幼儿笑道：“没你说的这么夸张，主要还是师父给我用的药浴和昨天的经历，机缘巧合罢了。” “师父，青云心法不是用机缘巧合就能练成的。”铃铛认真的说，“据我所知，在飘云庄，只有庄主才能达到师父您的这个速度。” “那张离尘呢？” “师公自然也是厉害的，但他也是用了一年才突破第三层。这一二层和第三层，完全是两个层次，不可同日而语。” 幼儿笑道：“难怪我问他的时候，他是那个神情。” 铃铛的神色有点纠结：“师父，我忽然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什么？” “我这样资质的人，能做您的大弟子，完全就是厚脸皮求来的。以您的资质，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会有数不清的内门弟子，求着您做师父的。” “内门弟子？那外门弟子呢？” “他们只会自惭形秽，有自知之明，没有资格做您的徒弟。” 幼儿哈哈笑两声：“飘云山庄有点意思。” 铃铛说：“至于我，会被人羡慕死，嫉妒死，然后嘲笑死。” “为什么？” “他们会羡慕嫉妒我能做师父的亲传大弟子，还会嘲笑我天赋差，根本不够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七章 落寞的少主 “你这心思也太重了。”幼儿摇摇头，“别想这么多，你就安心待在缥缈峰修炼，不必理会外人的话。” 这“外人”两个字，让铃铛心里暖融融的。 她咧嘴笑着，往嘴里扒饭，心里好生快活。 既为自己有了疼爱她，对她好的人，也为师父成功晋级第三层。 否则她要内疚到死。 “别傻乐，吃饭。吃完了咱们去主峰，听说今儿有一月一次的集市？”幼儿笑道，“师父说我今天不必再修炼，我带你去玩。” “师父，您去玩吧。”铃铛却摇摇头拒绝了。 “你不喜欢去吗？” “我去过很多次集市，不去一次也没什么。师父才来，是应该去逛逛。” “我带你一起去。” “我得师父恩赐，晋级了心法第二层，必须勤加修炼，稳固下来。毕竟这不是我自己修炼来的，很容易根基不稳。” “我看你一天到晚的修炼，太辛苦了，要学会张弛有度。” “我太笨了，如果不勤奋，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铃铛小声说，“而且，我不想给师父您丢脸。” 幼儿被她的勤奋所感动，道：“在我看来，天赋是次要的，毕竟那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没人有资格选择。但勤奋才是一个人的品格。铃铛，你好好修炼，等我做了长老，你就是我门下首席亲传大弟子。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瞧不起你。” 铃铛的眼睛亮了亮，使劲点头：“嗯！” 俩人都没觉得，一个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开口就要做长老，是一件多么大言不惭的事情。 毕竟，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连续晋升三级的人，整个飘云庄百年内，也难出一人。 若不出意外，以幼儿的修炼速度，要晋升长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师徒俩吃过饭后，铃铛麻利的把碗筷收拾干净，屋子打扫干净，又把衣服洗了晾了，便一刻不停的回屋修炼。 幼儿用自己的经验指导她一会，见她已经入定，不便再打扰，便出来了。 她无所事事的转了一圈，去找张离尘，见他也在修炼，也不能打扰，想了想，还是划过绳索，去了主峰。 主峰是飘云山脉最大的一座山，整个飘云庄的总堂，各分堂，大部分的弟子，都在主峰。 幼儿早就听说，主峰有一月一次的集市，买卖双方，都是飘云庄的弟子们。 给他们用来交换修炼物资的地方。 当然，也有其他许多生活物品。 幼儿路过藏书阁的时候，抬头，看见水奕君坐在窗边，目光朝远处看着。 虽然看不见他面具下的神情，但他的眼神却有些落寞。 幼儿无端觉得，他有些孤单。 楼下不远处，弟子们三五成群，人来人往，却无一人敢靠近藏书阁，甚至没人敢抬头朝他看一眼。 “嗨。” 幼儿仰脸跟他打招呼。 水奕君低头看过来，眼底露出几分欢喜，似乎无声的微笑。 幼儿说道：“你别总是待在上面看书，下来啊，跟我一道去逛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八章 神一般的速度 水奕君低低咳嗽几声，声音温和：“谢谢你的邀请，你去吧。”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只是有点着凉。” “你的身子太弱了。”幼儿说道，“就是因为你总是待着不动，多出来走走身体才能强壮。你看我，那天待在瀑布底下半天，这不是好好的吗？” 水奕君温和笑道：“幼幼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好些天没见你来主峰，我还有些担心。” “我修炼呢。” 幼儿举起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晋升心法第三层啦！” 她话音刚落，周围路过的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一瞬间。 这句话，让他们的呼吸也停滞了瞬间。 晋升心法第三层？ 谁？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那个站在藏书阁下面的白裙少女。 白裙子啊。 亲传弟子。 还敢跟藏书阁上头那位说话。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八长老才收的亲传弟子。 她，不是刚进门没几天吗？ 前几日才因为擅闯禁地，被庄主惩罚。 同时被罚的孙梨师姐还在床上躺着呢，她不但生龙活虎，精神百倍，还说自己已经突破了第三层？ 第三层？？ 多处响起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不少人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说的不是第一层，也不是第二层，而是已经入巷的第三层！ 她是亲传弟子，是八长老承认了的资质上乘。 若她已经修炼了三五年，进阶到第三层，也不是那么令人震惊。 可她，才来几天？ 许多人心里快速回忆了一番。 肯定不到十天。 也就是说，就这么几天，她就神速的进阶到了第三层！ 连公认的天才李宝善也用了四年才升到第三层。 至于上一个公认的天才是八长老张离尘，用了一年时间晋升到第三层，已经是令人觉得恐怖的速度了。 谁知他收的弟子竟如此逆天！ 当年的庄主水随珠，是用了多久晋升到三级来着？ 年长一些的弟子开始回忆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 这么一想，他们骤然震惊发现，庄主年幼时学青云心法，一个月入第一层，三个月第二层，六个月入三层。 当时已经被誉为飘云庄千年一遇的绝顶天才。 然而八长老收的这个徒弟，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一举进入了第三层，速度远远超过了当年的庄主。 众人看向幼儿的眼神，变得震惊，崇拜，甚至有些恐惧。 难道，她将会成为飘云庄史上第一个修炼到九层大圆满境界的人吗？ 太可怕了。 不仅周围路过的弟子，便是连藏书阁上的水奕君，眼神也显得十分惊讶。 “你真的到达第三层了吗？”他问了句。 “是的！” 幼儿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后，才发现周围的动静有点不同，便回头朝周围扫了眼。 被她目光扫到的弟子，纷纷垂下头，齐齐行礼过后，才赶紧各自散开。 很快，这个消息便会传遍整个飘云庄。 此时的幼儿，并不知道自己将会在飘云庄引起多大的轰动。 她只是一心一意的劝说水奕君，让他走出藏书阁，出去逛一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七十九章 谁最可怜 水奕君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想了想，说道：“幼幼等我片刻。” 幼儿耐心等了会，看见他下来了，虽然还戴着面具，但换了身利索的白衫，身段修长略清瘦，与张离尘比虽单薄了些，但依旧是引人注目的。 “这藏书阁还有更衣室？”幼儿笑问。 “我在这里有一个休息的房间。” “我一直不明白，这藏书阁为什么会是禁地？里面除了书，也没什么别的。”幼儿好奇询问。 因闯过禁地，被罚了一场。 她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水奕君与她并排走在山路上，闻言说道：“是因为我。” “因为你？你在这里看书休息，所以庄主禁止任何人出入？” 水奕君摇摇头，不紧不慢轻声说：“我和张离尘是双生子，在娘胎里，他便比我强壮，我出生便身体弱不能修习武功。也许正因如此，母亲心疼我，才把我留在身边，让父亲带走哥哥。” 幼儿安静听着，没有问这与禁地有什么关系。 水奕君轻轻摇着扇子，接着说：“因我不能练武，母亲为此耗费许多心血，想让我能够与常人一样。在我六岁那年，母亲终于寻到了一个办法，便在藏书阁中为我治疗，谁知被几个顽劣弟子闯入打断了。” “然后呢？” “当时母亲与我俱受了重伤，而我也失去了练武的所有希望。母亲震怒，杀了许多弟子。从那以后，这藏书阁，便成了禁地。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进出。” 他看了眼幼儿，笑道：“自那以后，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走进藏书阁的人。” “原来是这样。” 幼儿心想，那倒也难怪水随珠会发火。 她把水奕君这个小儿子视若珍宝，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一定很希望他能学有所成。结果却在愿望即将实现的时候，被几个弟子打破了。 幼儿觉得水奕君很可怜，但心里还是为自己的师父张离尘抱不平。 他们一家四口，全都知道真相，只瞒着张离尘一个人。 他只知自己有父亲，却不知自己的母亲和亲弟弟就在眼前，他的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弟弟，没有分给他丝毫。 幼儿觉得，张离尘才是最可怜的。 以水奕君的出身，不能习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朝堂尘世间，不会武功的人也太多了。 母后就一点武功也不会，照样活成了大周和北齐史上最传奇的女人。 水奕君发现她很沉默，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水少主，你就不想与你哥哥相认吗？”幼儿问。 “想。” “想为什么不做？庄主这么疼你，就算你悄悄认了哥哥，她能对你如何。” “我不是害怕她对我如何，而是心疼她。”水奕君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软软的，“因为与父亲的事情，她这些年，过的很辛苦。背地里的苦楚，唯有我这个做儿子的知道，我不忍心再违背她的意愿，伤害她。” “那你打算一辈子也不认哥哥了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章 人之常情 水奕君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好。不过，我一直在劝母亲，请她与哥哥相认。哥哥是武学上的天才，如今已经是长老，未来继承飘云庄，也是实至名归。” “都是自己儿子，何必把对男人的愤恨发泄到孩子身上。” 水奕君看她一眼，微笑道：“幼幼很懂哦。” “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 “不说这个了。幼幼突破了第三层，更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我应该送你一件礼物，祝贺你。” “不要这么客气，这都是小事。”幼儿摆摆手。 也许是因为来的太容易，她自己心里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稀奇的。 即便是练到第三层，除了身子轻一点，力气大一点，好像也没别的实质好处。 水奕君却显得很认真：“你不懂，这有多重要。如今的飘云庄，唯有母亲一人修炼到了第八层。依我看，你是有希望修炼到第九曾大圆满的人。母亲一定会看重你。” 幼儿走了几步，回眸笑道：“所以，这就是你愿意下来与我在一起的原因吗？因为我足够天才，你母亲会看重我，不会因此惩罚我？” 水奕君笑了：“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猜得到吗？” “只有这件事而已。” “幼幼，我很希望能有一个朋友。”水奕君轻声说，“从六岁开始，我便再也不能与任何人来往。母亲会认为别人对我有所企图，或者会伤害到我。在她眼里，我脆弱的像一件瓷器。” 幼儿说道：“庄主太紧张你了。其实，就算我是天才，在她眼里，也不可能比你还重要。” “你担心母亲对你不利吗？” “这种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吧？”幼儿笑道。 “也是。” 水奕君也笑起来。 身边女孩子灿烂轻快的笑容，让他觉得轻松而快乐。 他从没有如此刻这般渴望与人交往，拥有朋友。 但他心底的某处，始终存着些忐忑和不安。 之前他答应过张离尘，会离她远一点，但今天，当他得知幼儿十分轻松的突破了第三层后，便忍不住冒了险。 他在赌，母亲舍不得伤害幼幼。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不舒服？”幼儿见他脸色不太好，问道。 水奕君摇头：“我是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怎么呢？” “我为了与你来往，不顾你的安危。” “我赵朋友，还在乎旁人吗？只要我喜欢你，我便愿意与你做朋友。不管你出身是什么，母亲是什么样子。”幼儿笑道，“何况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她想伤害我，岂是容易？大不了，我就不做飘云庄的弟子了嘛。” “你好不容易来的。” “的确辛苦，但不是非他不可。江湖这么大，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去闯荡。并非飘云庄才是江湖罢。” 水奕君看着神采飞扬，闪闪发光的她。 他与她是完全不同的。 他虚弱，阴郁，孤僻。 而她阳光，灿烂，勇敢，美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一章 你娘真狠 她像一颗闪闪发亮的小太阳，永远散发着温暖的光线。 照亮了他，也让他的那些阴郁和孤僻，无处可藏。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幼儿忽然问：“水奕君，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从我记事起，这面具便一直伴随着我。除了母亲，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真面目。”水奕君低声说，“起先我很抗拒，但母亲十分严厉，一旦我在人前取下面具，便会狠狠惩罚我，或者杀死看见我的脸的人。” 幼儿倒吸凉气：“那时你多大？” “我有记忆起，大概三四岁吧。” “你娘真够狠的。” 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这么狠毒，不留下心理阴影才怪。 也亏得水奕君没有变成神经病。 “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惩罚，也为了不让无辜之人被母亲杀掉，我便一直带着面具。除非沐浴洗脸，即便睡觉，我也不会取下。” “可是你出门的时候……” “在外面，没人知道我是水奕君，是飘云庄的庄主。我只是个考不上举人的酸秀才罢了。”水奕君想到出门的几个月，心里很愉快。 幼儿道：“若非你一直带着面具，恐怕很快便有人会发现，你与我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奇怪，难道庄主是为了这一天，才让你一直戴着面具吗？她怎么知道，有一天自己的大儿子也会来到飘云庄？” 水奕君摇头：“母亲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她的心思，旁人很难猜透。” “绝顶聪明？”幼儿笑了。 “你不信？” “也许她是有些聪明，但根本不算什么。”幼儿说道，“我娘才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女人，至于你娘，把自己的小聪明用在算计自己的亲儿子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 水奕君笑道：“其实我一直想问，幼幼是什么来历。” 幼儿笑道：“你猜呢？” “我看幼幼气质高贵，谈吐不凡，出身必然非富即贵。只是，据我所知，一般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多十六七便嫁人，即便在家也是娇宠着，难得有幼幼这般，独自一人出门闯荡。” 幼儿笑道：“大概因为我的父母并不是一般人。” 顿了顿，又笑道：“其实他们也很担心的，但因为疼我，所以愿意满足我自己的愿望，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水奕君有些羡慕：“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爹娘。” “你娘对你控制太严厉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不对。”幼儿说，”我娘亲说，每个人成年后，便是独立的个体。父母便不该再干涉孩子的生活。否则会把孩子养废掉。“ 水奕君笑：“你是在说我是个废物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与你玩笑罢了。”水奕君笑道，“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若离开了飘云庄，我便什么也不是。” “你自己出门在外，不也过的挺好？” “那是因为我有钱。”水奕君轻轻弹了下自己的腰间荷包，“然而这钱，也是飘云庄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二章 她注定比你早死 幼儿想了想，“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看你终日看书，可见是很有学问的？” “我不需要练武，除了读书，也无旁的事情可做。” “那藏书阁的书，你都看了？” “是，母亲还更换添置过不少。” “那你真的是看了许多书。”幼儿赞叹，“凭你这样的学问，若去参加科举，必然是高中状元的。到那时，你便是入阁拜相，也不在话下。为国为民，这样远大的前程，难道不比蜗在这飘云庄，受到你母亲的控制和道德绑架来的有趣吗？” 水奕君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笑道：“我没有想过这件事。” “为何不想？凭你读过这么多书，眼界一定比我宽广。”幼儿伸手拿过他的扇子，“这扇面上的字是你写的？” “是。” “这首诗，我竟没看过。” “也是我闲来无事胡乱写了打发时间的。” “你这么有才华，为什么要浪费？”幼儿神色严肃，“水奕君，你别待在这飘云庄，浪费你的人生和才能了，你走吧，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母亲希望我能一直留在这里。何况，我也不能抛下母亲独自一人，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说句不敬的话，她注定比你早死。” “幼幼。”水奕君轻轻摇头，“这话传到母亲耳朵里，即便你是天才，下场也不好说。” “你是她儿子，难道要为她的人生负责？这太可笑了。” 幼儿摇摇头，“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过的好，而不是终日只能待在一座小小阁楼上浪费人生。但我毕竟只是个外人，也只能言尽于此。” 她有些意兴阑珊，忽然就不想逛了。 但想到水奕君坐在窗边时落寞的样子，她忍着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而是默默陪着他来到了集市。 到了她才发现，原来集市上每个人都戴了面具。 “什么情况？”她有些愕然。 “这是飘云庄长久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个月一次的集市上，上至庄主，下到外门弟子，或者仆人们，都可以来此进行交易。为了公平起见，每个人都带上面具，可以防止某些人以位压人，强取豪夺。” 幼儿笑道：“这倒是有趣。如此一来，你带着面具，也不会引人注意了。不过，我没有带面具，却是去不了了。” “这有何难，等我片刻。” 水奕君离开片刻，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递给她，“带上吧。” 幼儿纳闷：“你从哪儿拿来的？” “那边有人专门售卖这些面具。” “原来如此。” 幼儿立即带上面具，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白衫，笑道，“即便大家都带上面具，一看这衣服，便露馅儿了。” 水奕君笑而不语，与她一道走进集市。 幼儿发现，原来大多数人并没有穿着弟子服饰，各种样式，颜色的衣裳皆有。 有人甚至从头到脚裹着黑色斗篷，戴着面具，从外表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三章 幼幼潇洒 其中穿着与幼儿一样白衫的人，都不知有多少。 幼儿这裙子是飘云庄统一发的，代表着她亲传弟子的身份。整个飘云庄里，能穿这件衣服的人，不超过三十个。 而这里随意扫一眼，便有一大片穿白衣的人。 水奕君笑道：“现在你觉得，还能露馅儿吗？” “原来这弟子服饰是可以随意穿的吗？”幼儿问。 “自然不可以。在飘云庄规矩登记森严，不会有人敢逾越，穿不属于自己身份的衣裳。不过，”水奕君话锋一转，“这里是集市，相对自由一些，没有人会管大家穿什么。” “难怪了。” 幼儿边走边张望，“如此一来，倒还挺有趣的。” 路边全都是各种摊位，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有卖草药的，也有卖武器的，甚至还有卖吃食衣物的。 逛了一会儿，幼儿便买了一把精巧的银针袖箭，绑在手腕上，做暗器是再好不过的。 虽然这花了她整整一百两银子，不过，千金难买心头爱，幼儿自不是那种看重钱财的人。 “这个月没钱了。”幼儿十分爱惜的摸着袖箭，“没想到这里有人能做这样精巧的暗器机关，手艺着实了得。而且还便宜，才一百两银子。” 水奕君就笑：“看来你的确出身不凡。一百两银子在你眼里，像是几文钱。” “正所谓，千金散去还复来。” “唔，很潇洒。” “我娘亲那才是视金钱为粪土的人呢。” “从你嘴里，你娘亲是个传奇女子。”水奕君笑道，“若有机会，真想结实一番。” 幼儿笑道：“想见我娘亲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连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呢。” “哦？她不在家吗？” “与我爹爹出门游历去了。那两口子过的可是逍遥自在极了。” “真好。” 水奕君笑道，“自我有记忆起，我母亲便从未离开过飘云庄。当年与我父亲分开后，她还年轻，也始终没有再嫁。这飘云庄像是一个牢笼，把她困住。” 幼儿道：“飘云庄并不是牢笼。真正的牢笼，在她心里。” 水奕君惊奇道：“与幼幼说话，收获良多。” 幼儿一笑，拉了把他的袖子，“那边传来香味，莫非有什么好吃的，咱们过去尝一尝。” 果然是吃食。 幼儿身体康健，大吃大喝全能承受，水奕君则肠胃虚弱，连茶也不能随意喝外头的，只笑着看她吃。 幼儿推了碗云吞给他：“又鲜又香，你尝尝。” 水奕君只吃了半个云吞，便搁下了。 “不合你胃口吗？”幼儿抬头问。 “不，很好吃。只是我不太容易有胃口吃这些。” “你这体质也太弱了。”幼儿摇摇头，“怎么不好好把肠胃调理好呢？” “何曾没有呢，这些年吃的药，倒比饭还多，始终也不见好。稍微吃的荤腥油腻些，便无法克化。大夫说，这是我天生体质弱的缘故。” “那倒也罢了。” 幼儿听了，也就不勉强他，自己吃饱喝足，付了钱，便拉着他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四章 闹了笑话 一路上，幼儿发现这里卖草药的最多。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难道飘云庄人人都是大夫不成？即便自己买回去草药，也不能胡乱服用啊。” 水奕君笑道：“你已经进阶到第三层了，难道还不知道，青云心法若是配合药浴，会事半功倍吗？” “十三草？” “原来张离尘已经给你用了十三草。”水奕君点头，“他对你果然看重，倾尽所能栽培你。在飘云庄有几百种药浴的配方，功效也各不相同。但公认的最昂贵，最难得到，药效也最霸道的，便是十三草。” 他伸手一指路边的摊子：“你看那里。” 幼儿看过去，是一个小摊子，摆着一个个小巧的荷包，蹲在摊子后面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看身形依旧可以分辨出是个男人。 “从没见过男人卖荷包的，”幼儿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绿色的，“手艺倒是不错。这荷包多少钱一个？” 摊主抬头看向她，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看着有些古怪。 水奕君蹲到幼儿身边，接过她的荷包，翻过来看了眼，见荷包上写着聚气汤，便问：“这方子我要了，多少钱?” 摊主立即说：“五十两。” 水奕君递过去一大块银子，把荷包塞到幼儿手中，拉着她离开。 幼儿还在茫然。 水奕君笑着解释：“你真以为人家卖的是荷包？人家卖的装在荷包里的药浴方子。” “是吗？” 幼儿忙打开荷包，果然看见里面塞了一张纸条，展开了，纸条上也确实是各种药材的名字。 幼儿笑道：“不小心闹了笑话。” “你才来，不知道很正常。” “这方子叫聚气汤？有什么用？” “大概是用来让修习者凝神静气的方子。”水奕君说道，“我不曾泡过，所以更多的情况，不是很明白。你可以拿回去问问你师父。” 幼儿道：“刚才让你破费了，等我下个月拿到月钱，便还给你。” 作为亲传弟子，飘云庄每个月会固定给她一百两银子，以及一些吃穿用度，以此保证她这个亲传弟子的基本生活保障。 这是只有亲传弟子才能够享受的好处。 内门弟子可以在飘云庄的各大产业任职拿工钱，至于外门弟子，就只能自己想法设法的赚钱。 因为飘云庄的衣食住行，一针一线，包括武功心法，药浴方子，全都需要他们自己拿钱去买。 对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飘云庄只提供基本的一日两餐。 虽然苛刻，但对于很多出身贫苦的弟子，犹如是像铃铛那样走投无路的人来说，却是个救命的所在。 越往上走，位置越高，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正因为此，才能保持飘云庄上百年来屹立不倒，源源不绝的天才弟子来源。 竞争虽残酷，但若没有竞争，整个飘云庄便会慢慢失去活力。 也只有水奕君这样的人，才感觉不到。 他不甚在意道：“幼幼不必与我客气，我的钱是用不完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五章 像个傻子 “你母亲每个月给你多少钱？”幼儿问。 “她给了我一个库房的钥匙，只要我有需要，便可以自己去拿。”水奕君自嘲的摇摇头，“但事实上，待在飘云庄，这些钱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能够为你花钱，让我觉得很高兴。至少我这个朋友，还是有点用处的。” “你也太妄自菲薄了。何况我与你做朋友，又不是看重你的少主身份，和你库房里那些钱。” “我知道。你连命都不看重，何况那些身外之物。” “谁说我不看重自己的命？”幼儿愕然，“这误解恐怕有点大。” “你敢与我公然来往，不怕得罪母亲，这还不足以说明吗？” “这不表示我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人也不能做贪生怕死之辈。” “说得好。”水奕君的心情似乎很好，主动拉着她，去那些卖精巧武器的铺子逛，但凡幼儿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便要花钱买下来。 幼儿拦着，他还不高兴。 “我长这么大，生平头一次，感受到花钱的快乐。” 即便戴着面具，幼儿也仿佛能看见他脸上洋溢着的灿烂和明媚。 与藏书阁那个阴郁孤僻的人，判若两人。 她还哪里忍心阻拦。 不多时，她便大包小包的扛了许多东西。 以至于整个集市都传遍了，今儿来了位财主，一点价钱也不讲，看什么买什么。 很快幼儿和水奕君便被锁定了。 他们每走到一个摊子前，摊主便仿佛中了大奖，热情洋溢，卑躬屈膝的迎候他们，向他们推销自己手里的好东西。 在幼儿眼里，水奕君像个傻子。 人家随便哪个东西出来，夸几句，他就买买买。 比如此时此刻，一个摊主正拿着一个盒子，向水奕君吹嘘盒子里的千年人参。 果然水奕君显得很有兴趣，看了看，问：“多少钱肯割爱？” “一年一两银子，零头就不算了，一共收您一千两银子。这人参便是您的了。” “一千两啊，这价钱……” “您自己开个价。”摊主连忙说。 水奕君笑道：“我若出价，你不会反悔吧？” “怎么会呢，您一看就是识货之人。”摊主搓着手，声音充满了期待。 他可是早就听说了，这位财主出手大方，绝对不会比卖家要的钱少。 幼儿戳了下水奕君胳膊，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说你嫌钱没处花，也不能被人当傻子骗啊。这混账东西，分明是哄你呢，就这快要风化的粗劣人参，撑死也就二两银子。” 水奕君朝她笑了下，温和的对摊主说：“那我可就出价了哦。” “好，好。” “嗯……一文钱。”水奕君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枚铜板，递给他，“钱拿好，这就是我的了。” 他把人参拿出来，随手扔地上，笑对幼儿说：“这盒子不错，你刚才不是嫌药方没处放吗，放这里正合适。” 摊主捏着一枚铜板，呆呆看着他，神色呆滞。 幼儿噗嗤笑出声。 水奕君一把拉住她手腕，快步离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六章 得罪了亲传弟子 摊主这才如梦初醒，跺着脚大叫：“喂，喂，你不要走啊，你快回来！” 水奕君回头：“是你让我出的价，我也给了你钱。如今钱货两讫，难道你想耍赖？” 摊主气急败坏：“我没叫你出一文钱啊！你这个骗子！” “哦，你拿一截烂树根，当成千年人参卖给我，又怎么说？”水奕君不紧不慢道，“若我叫来集市上的监管弟子，把你的行为报上去，从此以后取消你在集市的买卖资格，又不是会如何？” 摊主抖了抖，慌忙摆手：“算了，算了。算我倒霉，遇到你这么个倒霉鬼……” 水奕君没怎么在意这话。 幼儿看他这傻白甜任人辱骂的样子，不由怒从心头，越过去一巴掌拍碎了摊主的桌子，喝道：“你骗人在先，不知悔改却口出恶言。我倒想知道，你是哪里的弟子，给我掀开面具！” 桌子应声碎成无数片。 发出巨响。 引来周围无数人侧目。 摊主傻了。 桌子是他的，他自然知道这桌子有多结实。 就凭幼儿这一掌的力量，拍死他那就玩似的。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至少要心法第三层以上，才能有这样的力量。 在飘云庄，能把青云心法修炼到第三层以上，还这么年轻的，要么是内门弟子里的佼佼者，要么便是……亲传弟子。 想到自己可能招惹了一位亲传弟子，摊主吓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浑身发软，毫不犹豫便跪了下来。 任由幼儿掀开了他的面具。 露出是一张略猥琐的中年男子的脸。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内门的张丙坤吗，原来是他。” “这个张丙坤原就经常仗着自己的内门弟子的身份，欺压外门弟子，如今总算是报应来了。” 幼儿耳聪目明，早把这些话听在耳中。 她冷笑道：“张丙坤是吧？” 张丙坤面如土色，颤声问：“您，您是亲传弟子？” “我确实是。” 张丙坤脸色更白一分。 “那么你也该明白，能跟我在一块的人，会是什么身份。如果我没记错，刚才你骂他是倒霉鬼？” “不，不……”张丙坤慌忙摇头，“我是骂我自己，我自己是个倒霉鬼，有眼不识泰山的混蛋。师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做一个屁，放了吧。” 周围响起哄笑声。 幼儿道：“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人。你给我记住了，没有下次。我会盯着你。”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幼儿哼了声，松开他，拉着水奕君离开。 一路上众人纷纷避让，再无人敢朝他们招揽生意。 开玩笑，那可是亲传弟子。 谁敢惹。 回去的路上，水奕君时不时朝幼儿看，笑道：“其实，在外面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看幼幼打架。” “你这是什么心理？”幼儿斜睨他，“喜欢暴力流血受伤的情景？” “不，当然不是。”水奕君笑着摇头，“是觉得幼幼打架的时候，充满了强悍和力量的美，让人觉得朝气蓬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七章 糖人扔掉 幼儿道：“大概是因为你自己不能习武的缘故。” “是，是对力量和强大的向往。” “并不是会武功才能强大，才可以有力量的。我母亲常说我是个不动脑子的武女。”幼儿笑道，“凭你的聪明和满腹诗书，只要你愿意走出去，必定大有作为。” 水奕君没有回答后面的话，而是笑问：“你除了爹娘，家中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以及许多许多亲戚。” “唔，是大家族。” “没错。” “听你说的话，你爹娘都是极聪明的人。” “是，我爹娘，哥哥姐姐和弟弟，都极聪明。唯有我，除了练武还有些小聪明，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了。”幼儿笑着说。 “你也妄自菲薄了。” “我倒不是妄自菲薄，只是看与谁比。如果你见过我家人，便不会这么认为了。” “但愿我能有这个荣幸。” “一定有机会的。” 幼儿递给他一个糖人，“尝尝看，很甜。咱们这飘云庄的弟子们实在多才多艺，会什么的都有。” 水奕君接过糖人，笑道：“毕竟弟子众多。” 俩人走回藏书阁，幼儿问：“你平日里就待在这？” “我与母后一道住在玉女峰，不过我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主峰。”顿了顿，他笑道，“以前我倒没意识到这一点。难怪母亲总说我贪玩。” “看书也叫贪玩？我明白，你只是想离你母亲远一点。” “也许。” “我得回去了。”幼儿说道，“今天多谢你的款待。”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那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幼儿挥挥手，跑开了。 她背着那么多东西，一颠儿一颠儿的，头上的双丫髻一摇一晃，煞是可爱。 水奕君便露出笑容。 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山间的风景，便回到藏书阁，却不想，看见母亲坐在屋里。 “母亲。”水奕君停下脚步。 水随珠正拿着书，不紧不慢的翻看，抬眸扫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捏着的糖人上，不由微微皱眉。 “赵幼那丫头给你的？” “我自己想尝尝。” “你从来不会说谎，也不会想吃这些东西。”水随珠温和的笑道，“你天生体弱，吃不了这些不洁净的东西。快扔了吧，若是病了，岂不是叫为娘心疼。” 水奕君道：“我已经这么大了，不再是个孩子。母亲不必如此担忧。” “我知道你长大了，但你身子弱，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也是担心你。”水随珠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不叫人省心。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快扔掉。” 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水奕君只得把糖人放到桌上。 水随珠随手拿起，朝窗外扔了出去。 水奕君的目光跟着糖人，有些怔然。 但神色平静。 好像早已经习惯了如此。 水随珠招手：“过来坐下。” 水奕君坐到她对面。 “你这两天身子不适，就别随便出去了。山中风大，那赵幼身子健壮是不怕的，你如何经受得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八章 莫非你喜欢她 水奕君道：“我先前是觉得不大舒服，不过，出去走一圈，倒觉得精神好很多。” “你那是一时的，明儿起来，必定又要难受。”水随珠摇头，“我说过你多少回，最要当心保重自己的身子。前几日去了趟瀑布，回来可不就病了？” 水奕君道：“没关系的，母亲不必担忧。” “我怎么能不担忧？”水随珠叹了口气，“为娘这辈子，就是为你而活了。” 水奕君道：“母亲真的不必如此。您是飘云庄的庄主，万人之上，位高权重。您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做。” “这傻孩子。”水随珠温和的笑起来，“对于一个当母亲的人，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更要紧？什么权势，钱财，不过是虚无。” 水奕君道：“既如此，母亲为何一直不肯认哥哥？难道哥哥就不是您的儿子？” 水随珠脸色微微一变：“君儿，你又提这件事。我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我不需要。”水奕君声音有些冷，“我天生不能习武，那也没什么。母亲何必如此耿耿于怀？既然哥哥有天赋，便让他继承飘云庄，有何不可？他也是您的亲儿子！” “不可以！” 水随珠声音严厉，“君儿，我说过，这飘云庄你必须继承！你为何又提起这些话？是不是那个赵幼与你说的？是了，她是张离尘的徒弟，自然……” “母亲！”水奕君打断她，“赵幼不知道我与张离尘的关系，您不要多心。” “她还不曾见过你的面目吧？” “……自然没有。”水奕君面色不变。 水随珠的声音缓和了些：“这倒也罢了。君儿，你以后不要再与赵幼来往。看在她是张离尘弟子的份上，先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母亲，为何总不允许我与人来往？赵幼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欢与她在一起。” “莫非你喜欢她？想娶她为妻？” “母亲想多了，我只是……很想与人做朋友。我从小到大，一个朋友也没有。没有人敢靠近我。” “你是在责怪为娘吗？” “我知道母亲是担心我，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分辨好坏。” “你那里知道这世道的人心险恶。”水随珠幽幽说，“总之，我不许你再与赵幼来往。否则，明天我便让她消失。” 水奕君猛地抬头：“不要！” “那就找照着我说的做。” “母亲可知，那赵幼已经晋升到了青云心法第三层？” “什么？”水随珠丰美的脸庞露出几分愕然，“她才来几天？这不可能。便是当年的我，也没有修炼的这么快。” 这么多年来，水奕君还没见过有什么事，能让母亲如此惊讶。 他甚至觉得有点高兴。 “我没必要拿这事哄骗母亲的。” “这个赵幼，莫非要成为我飘云庄史上第一个修炼到大圆满的弟子？”水随珠喃喃自语，有些走神。 回过神来，水随珠的神色有些兴奋，立即走到窗边，说道：“来人，去缥缈峰，把张离尘叫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八十九章 未来可期 水奕君皱眉：“母亲又要做什么？” “待会你便知道了。” 很快，张离尘被唤来。 当然，见面地点在玉女峰。 张离尘一来便道：“庄主叫我来，是为了幼儿的事情。” “没错。”水随珠笑道，“老八，你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张离尘扫了眼坐在一旁的水奕君，没说什么，坐了下来。 水随珠笑道：“我听说你收的弟子已经晋升第三层了？” “是的。” 得到他的亲口承认，水随珠更高兴，“离尘，你很有眼光，调教的也很不错。连我也没看出来，那孩子竟有如此天赋，甚至超过了我。” “她才刚刚起步。” “但未来可期。”水随珠说着又叹了口气，“离尘，底下的弟子们不知道，你位列十二长老之一，对于一些情况是清楚的。咱们飘云庄虽然看着风光强盛，被称作江湖第一大门派。但事实上，也开始积弱。内忧外患，眼看着三年一度的比武又要开始，其余两个门派对我们虎视眈眈。若今年我们飘云庄不能赢，有很大一部分的生意便必须分给他们。到那时，如何养得活这一万多人？” 张离尘神色不变：“飘云庄一向会赢的，庄主不必过于忧虑。” “每年的比试都是在亲传弟子里选拔，今年我收的王悍不错，原想着只能再用的大长老的弟子李宝善，其余竟再无可选。如今有了你的弟子赵幼，也差不多够了。” 张离尘道：“庄主未免太看重幼儿。她虽有天赋，毕竟入门不久，武功级别都远远低于其他弟子。并不能胜任。” “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月。赵幼既然能在一天内晋升三级，再给她一个人，晋升到五级，也不是不可能。” “庄主明知道，每往上升一级，难度不仅仅的翻倍那么简单。我难得发现一颗好苗子，不想因为急于求成，而让她根基不稳，走不远。” “离尘，在你眼里，整个帮派数万人要紧，还是赵幼一个人的前程要紧？” “赵幼重要。”张离尘毫不犹豫。 “张离尘！”水随珠勃然大怒，狠狠拍了桌子，“我没想到，你如此自私。” “随便庄主怎么想，我不同意她参与比赛。”张离尘神色冷冷，不为所动。 水随珠冷笑几声，随即又苦笑起来。 “赵幼如此天赋，我极看重她，把她视作飘云庄的未来，难道我会伤害她吗？” “庄主知道我这人，向来不近人情。我认为急于求成不好。”张离尘说。 “那你还给她用十三草？” “只是为了不浪费庄主的瀑布而已。” “道理是一样的。不是说一个月内多升两级便会伤了她的根基。过了这次比试，她有大把时间来进行稳固。” “我想，偌大的飘云庄，还不需要一个入门不足一月的弟子来撑门面。”张离尘站起身，“如果庄主没有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一次，水随珠没有再叫住他，试图说服他。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沉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章 我一定会说出真相 水奕君开口：“母亲，张离尘是你亲儿子。” “我知道。” “您不会因为他忤逆您，而对他做什么吧？” “我在想，怎么让他同意。”水随珠转头看向小儿子，神色温柔，“君儿，你有什么办法吗？” 水奕君道：“我觉得他说得对。赵幼才来没多久，若她没来，您就没有打算吗？” “自然有。但如今有了赵幼，胜算会大很多，我为何不用？你也看见了，这偌大的飘云庄，要养着多少人，那些来自穷苦人家，却又没有天赋习武的，我也一样养着他们。这些难道不需要钱财？若飘云庄的生意被其余门派瓜分，他们喝西北？” “母亲，如今我们有三十几个亲传弟子，论武功，每一个都比赵幼强。您盯着她又是何必。” “但是只有赵幼这样的人，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若她能提升到五级，我们便有八成的胜算。”水随珠皱眉，“我会倾尽所有帮助赵幼提升，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不过，看起来张离尘是对我多有不满，必定要与我唱反调。” “母亲要做什么？” 水随珠没说话，沉默一会儿，笑道：“君儿你只要养好身子，这些事情都不必你烦心。” 水奕君道：“母亲什么都不让我管，把我养成一个废物，却坚持不认张离尘，要我继承飘云庄。您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你不懂。” 水随珠轻声说，“君儿，你天生体弱不能习武，娘一直觉得亏欠你。至于你哥哥，他能拿走了所有的天赋，难道还要把飘云庄也给他？这不公平。” “能者多劳，我没有那个本事，便不去强求。母亲何必如此固执！”水奕君的声音有些烦躁，“您再这样，我便把真相告诉哥哥！” “你……”水随珠看着他，眼神有些受伤，一滴圆圆泪珠，慢慢溢出来，“君儿，我这些年，都是为了谁？” 水奕君想到她这么多年吃的苦，不忍见她伤心落泪，但心中委实憋屈，便道：“如果您做出伤害张离尘和赵幼的事情来，我一定会说出真相。” “张离尘是我儿子，赵幼如此天赋，我舍得伤害他们？”水随珠笑，“君儿，你回去歇着吧，娘还有事。” 水奕君离开后，一个身穿黑白长袍，手握弯刀的男人，推开了门走进去：“庄主。” 水随珠笑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让你去做。” …… 幼儿回到缥缈峰，把大包小包都扔给铃铛，让她看着处理。 铃铛向来过的节俭，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蹲在地上忙的不亦乐乎。 幼儿问：“我师父呢？” “刚才玉女峰来人，说请师公去议事。” “哦。” 作为长老，张离尘经常来往玉女峰，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幼儿没放在心上，想到这个月还没给爹娘写信，便回到自己屋里，准备趁这个时候，写封信给他们，免得他们记挂。 之前一直在路上奔走，加上心情不好，她虽也按时写信，但大多寥寥几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一章 两败俱伤 这一次，她暂时稳定下来，加上心情不错，便事无巨细的写了整整五页纸，塞到信封里，厚厚一叠。 写完了，她便拿出去，准备找个下山的弟子，请他把信带到驿站寄出去。 每天都有来往山上山下的外门弟子，让他们办事只要给钱就行。 幼儿荡过绳索，去了主峰，把事情交代给一个温柔和顺的姐姐。 这个姐姐三十来岁，是为数不多照顾过铃铛的人，让她办事，也是铃铛推荐的。 接触下来，确实是个稳妥可亲的女人。 幼儿给了她十两银子，与她道别后，看着已经是傍晚，天色不早，便顺路去膳堂，给自己和师父铃铛他们打包了晚饭。 熟悉后，她知道师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虽嘴里严厉，事实上不拘小节，对她们两个也几位宽容。 抱着食盒荡过绳索，回到缥缈峰，她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升到第三层后，她的五感变得敏锐许多。 踏上缥缈峰的瞬间，她便感觉到，平日里清静的缥缈峰，多了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她稍微辨别了下方向，便朝着张离尘住的院子飞奔而去。 刚靠近院子，她便听见里面传来痛呼声。 幼儿心中微惊，伸手去推门的瞬间，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整个人倒飞着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院门也同时炸开，木门四分五裂。 幼儿吃惊的爬起来，看向院子里。 只见两道身影从里面缠斗着飞出来，兵器相接之声，刀光剑影，令人眼花缭乱。 竟是张离尘和一名黑衣老者。 幼儿曾见过那老者一次，在玉女峰的议事厅里，他坐在水随珠身边，水奕君的对面。 意味着，他便是飘云庄的大长老。 武功仅次于庄主的存在。 据说，他的青云心法也已经接近了第八层，至于具体是如何，因他难得出手，外人并不能知晓。 此时此刻，他一袭黑袍迎风而舞，手中一柄长剑舞出一道银河，把他和张离尘罩在其中，密不透风。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幼儿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看见一片银光在半空中旋转。 幼儿习武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斗场景，看的她目眩神迷，不知身在何处。 轰！ 巨响过后，一道强光闪过，空中缠斗的两道银光骤然分开。 身穿黑袍的大长老倒退几十丈，跌落在地，单膝跪在地上，神色发青。 至于张离尘，依旧立在半空中。 片刻后，他口中喷出一道鲜血，整个人犹如坠落的风筝，直直栽到地上。 “师父——” 幼儿大惊，慌忙奔过去，“师父，师父，您怎么样？您醒醒！” 张离尘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已然昏死过去。 铃铛慌慌张张跑过来，看见这一幕，吓的直抖：“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师公为何躺在地上？” 幼儿顾不上回答，急声问：“飘云庄谁的医术最高？” “十，十二长老。” “你立即去请她过来！” “哦哦，我这就去。” 铃铛撞撞跌跌往外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二章 冒充亲传弟子 幼儿扶起张离尘，背着他，把他送回屋里。 她没有去理会大长老。 不管大长老与师父有什么恩怨，她现在也无暇去关心。 虽然大长老也受伤了，但很显然张离尘伤的更重。以她现在的微末本事，连大长老一指头也比不上。 救治师父才是眼前最要紧之事。 铃铛入了缥缈峰门下这件事，并非人人都知道。 她慌慌张张的跑到主峰，准备找通往勾玉峰的绳索。 勾玉峰是十二长老穆宫住的地方，她门下虽然只有两个亲传弟子，但她生性奢华喜爱享受，勾玉峰的仆人侍女很多，其中自然也不乏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 整个飘云庄，勾玉峰是最热闹的。 这也就导致，来往主峰和勾玉峰的人很多。 铃铛慌慌张张冲到绳索处，才发现前面已经排了几十个人。 想到师公昏迷不醒的样子，铃铛又急又怕，壮着胆子对前面的弟子说：“这位师兄，能不能让我先过去？我找十二长老有急事。” 她在飘云庄这么多年，向来谨小慎微，绝不敢得罪任何人。 被人欺负也默默忍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插队。 前面的是个内门弟子，回头看见她，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你一个区区外门弟子，也敢来命令我给你让路？这可真是好笑了，咱们飘云庄的规矩什么时候变了吗？” 前面传来哄笑声。 铃铛涨红了脸。 但她不会退缩。 她大声说：“我是缥缈峰的弟子，八长老受伤了，我来请十二长老！” 众人都回头看她，露出古怪的神情。 一个女弟子嗤笑：“八长老确实收了个亲传弟子，但绝对不是你。我远远见过她一次，容貌明艳，纤细高挑，怎么也不是你这小鸡仔子的模样。你敢冒充亲传弟子，是嫌命太长？” “如今飘云庄的规矩越发不被人放在眼里了！” 几个弟子纷纷上前，出手教训铃铛。 铃铛的内功虽有长进，但围攻她的是几个内门弟子，她还是远远不如。 铃铛摔在地上，又被一个男弟子薅住头发抓起来，两位两名女弟子，对准她的脸，一边一个，狠狠抽她耳光。 “外门的杂碎，今儿本师姐教训教训你，让你记着飘云庄的规矩。这可是为你好，如今你只是挨几下耳光，若下次犯在别人手中，丢的可就是小命！” 铃铛被打的脸颊肿胀，嘴巴和鼻子都被抽出了血。 她哭着说：“我说真的，我师公受伤了……” “还敢嘴硬！” 换来的更强烈的抽打。 一直到孙梨路过，看见一群内门弟子围攻一个小女孩，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发现这小女孩竟然是赵幼的徒弟，心中诧异，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见是三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孙梨，忙都停下行礼：“见过孙梨师姐。” 孙梨扫了眼挨打的女孩，虽脸颊红肿出血，但依然可以辨认出是铃铛。 她心想，这缥缈峰从上到下都是护犊子的，怎么会让这丫头被人这么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三章 震惊 “你们为什么打她？”孙梨问。 “这个外门弟子不守规矩，我们给她一个小小的惩戒。”抓着铃铛头发的男弟子开口说道。 铃铛被打的嘴巴几乎张不开，但还是强忍着哭说：“孙师叔，我没有骗人，我师公受伤了。师父叫我来请十二长老……” “什么，八长老受伤了？”孙梨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铃铛只摇头，不停重复：“我要找十二长老，师父还在等着我……” 孙梨怒骂喝骂道：“你们几个混账，还不松开她！耽误了八长老的事，我先第一个要你们的命！” 那几个弟子讷讷的：“孙师姐，这丫头就是个骗子……” 孙梨冷笑：“我告诉你们，她叫铃铛，之前是外门弟子，但已经被赵幼收为了亲传弟子。赵幼是谁，你们应该都清楚。” “什么？” 赵幼是谁，他们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 八长老收的唯一亲传弟子，一天时间内连升三级，天赋甚至超过了庄主的绝世天才。 被誉为有希望修炼到九级大圆满境界的人，被视作飘云庄的希望。 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新星，谁能没听说过。 那几个弟子听说铃铛果真是赵幼的弟子，震惊之下，浑身冷汗直冒。 他们怎么能想到，赵幼这样的天才，竟能收一个外门弟子为徒。 “还不滚开？”孙梨怒喝。 不等她说完，排在前面的所有弟子，瞬间让开位置。 铃铛顾不上说谢谢，撞撞跌跌的朝绳索跑。 孙梨拉住她：“你这个样子怎么过去？去了别再被勾玉峰的人为难，倒耽误了事儿！” 铃铛大哭：“帮帮我，我师公伤的很重……” “你先回去，我去请十二长老。” 孙梨果断荡过绳索，直奔穆宫住处。 穆宫此时正与两个男人腻歪，听闻八长老受伤，踹开两个男人，一个纵身便消失了人影。 孙梨自知跟不上穆宫的步子，老老实实荡过绳索，来到缥缈峰，直奔八长老的住处。 张离尘容貌英俊，气质清冷，在飘云庄有许多倾慕者。 穆宫，孙梨这样的，一个是长老，一个是亲传弟子，身份尊贵，尚且不能随意来缥缈峰，其余那些倾慕者，便更没有机会了。 “原来缥缈峰是这个样子……”孙梨扫视周围，喃喃自语，“也唯有这里，才配得上他住……” 话未说完，她一眼看见破碎的院门，大为吃惊。 幼儿站在门口，看见她过来，皱眉：“孙梨，你来干什么？” 孙梨忙上前：“他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受了伤？” “他？” “我是说八长老。”孙梨耳朵有点烧。 “不知道。”幼儿朝里面看了眼，“穆宫正在里面给师父诊治。” “为什么受伤的？” “是大长老打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大长老为什么来这里？”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幼儿扫她一眼，“谁让你来这里的？铃铛呢？” “师父！” 铃铛气喘吁吁跑过来，脸上还遮了块巾子，声音有些含糊，“师父，我来晚了。多亏孙师叔帮忙，才能把十二长老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四章 我有这么缺德 幼儿看她：“你声音怎么了？蒙着巾子做什么？” “我……脸上长了点疙瘩，难看。”铃铛垂下眼睛。 “拿下来我看看。” “师父，难看。” “你师父我一点也不难看！” 幼儿伸手就把她脸上巾子扯了下来。 铃铛的小脸肿胀如发面馒头，血痕累累，嘴唇也破了。 幼儿震惊：“怎么弄的？” 铃铛垂下头。 幼儿回头，看向孙梨：“是你弄的？” 孙梨愕然：“在你眼里，我孙梨有这么缺德？欺负一个武功低微的外门弟子？” “你没欺负过我？” “那是因为……”孙梨顿了顿，哼道，“你也是亲传弟子。” 幼儿道：“我知道你欺负我，不是因为我也是亲传弟子，而是因为嫉妒吃醋。” “我才没有。” “我不跟你分辨，既然不是你，你别说话。” 幼儿回头看向铃铛，“你说，谁打的。” 铃铛道：“是几个内门弟子。我请他们让让路，我想先过绳索，他们不让，还说我撒谎，冒充缥缈峰的弟子。” “你还记得是那几个人吗？” “记得。” “你记好了，别忘了。” 孙梨忍不住说：“赵幼，你不是要杀人吧。” 幼儿阴森森笑道：“杀了会如何？” “……帮有帮规，即便你是亲传弟子，也不是可以随意杀人的。” “我肯定给他们留一口气。” 铃铛在旁听了，说：“师父，我真的没事，您不要跟别人打架。” “我师父都能为了我打架，我还不能为了我的徒弟打架？咱们缥缈峰的优良传统不能丢。”说到这里，幼儿忽然心中微动。 她想到，平日里这几个长老之间，虽然不说亲密无间，但也相安无事，这大长老看着也不是个挑事的人，师父也不是会惹祸的人，怎么好端端的就打起来？ 莫非，是因为她这个弟子？ 幼儿心中越发狐疑，虽然很想去质问大长老，但她也清楚知道自己还没资格去质问武功远高于她的人。 这时张离尘的房门开了。 穆宫擦着额头的汗，一脸疲惫的走出来。 三人赶紧围上去。 “八长老怎么样？”孙梨抢先问。 穆宫叹气：“不行啊。” “什么不行？”孙梨变了脸色，“难道……八长老他死了？” 幼儿瞪她一眼：“你跑来就是为了咒我师父？” 孙梨没理她，急切的看着穆宫。 穆宫说道：“倒是还没死，但是，我也没法子医治他。” 幼儿说道：“我听说十二长老是飘云庄医术最高超的人，若连您都没法子，师父岂不凶多吉少。” 穆宫哼了声：“那只是你们这些无知之人的谣传。飘云庄医术最好的人，从来也不是我。” “是谁呢？”幼儿问。 “庄主。” 孙梨啊了声：“竟然是庄主？我竟不知道。” 穆宫道：“你才来飘云几年，能知道什么。少主生来身子弱，庄主为了医治他，寻遍天下名医，读无数医书，虽然没有完全治好少主，但她自己却成了妙手回春的高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五章 还有三十年可以浪 幼儿问：“十二长老，依您来看，庄主能治好我师父吗？” 穆宫沉吟：“我不能说的太绝对。但是，以你师父的伤势来看，如果还有人能治好他，唯有庄主一人。” “那还等什么？我去请庄主来！”孙梨很着急，主动请缨。 “庄主不轻易给人治疗的。”穆宫说道。 “八长老又不是外人！” 孙梨说道，“庄主向来器重八庄主，听说他受伤，还能不来？我可不信。赵幼，你等着，我这便去请庄主来！”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幼儿并没有着急，她先问穆宫：“十二长老看重我师父，想必不会见死不救。” “废话，我来这里做什么来了，谁叫我学艺不精。” “既如此，十二长老愿意为我师父去请庄主吗？” “这事儿吧，不好说。”穆宫扫她一眼，“大长老这人，虽武功深不可测，但为人低调，绝不是轻易出头惹事的人，也不会与人随便结仇。素日以来，他与老八也没什么嫌隙。所以，能够让他出手，如果你不笨，应该能猜到。” “你是说，是庄主……” “嘘。”穆宫伸出一根修长手指，放到红唇边，微笑道，“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明白。” “所以呢，别说孙梨那丫头，便是我亲自去请庄主，也不见得请得动。” “多谢十二长老指点迷津。” “我呢，对老八素有好感，这你是知道的。我希望他能好起来。”穆宫掏出一只玉瓶，这是我配制的聚气丸，你每天给他按时服用，虽不能让他好起来，好歹能多争取些时间。” 幼儿忙接过玉瓶，诚恳道：“谢谢十二长老。” 穆宫叹了口气，抬手扶住自己细细的一把小腰：“我今儿也着实大耗元气，我得回去休息，否则我这绝世美貌保不住，还如何吸引男人的注意？” 幼儿笑道：“您老人家快请回吧。” “什么，老人家？人家才三十六，还有三十年可以浪！” “是是是。” 幼儿附和。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穆宫就是个外表热辣美艳风骚，实则内心良善的女人。 这样的人，幼儿还是很愿意交好的。 送走穆宫后，幼儿回屋看了看师父，铃铛忙着在屋里屋外打扫，擦洗，一刻也停不下来。 幼儿看着她红肿的脸，去师父房里找了点药，让她拿去擦一擦。 铃铛擦好了药，又去煮了茶，送来给幼儿，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张离尘，问：“师父，现在怎么办呢？” “很快就有消息了。” 铃铛听不懂。 不过，这不妨碍她对师父有近乎盲目的自信。 她相信，师父一定有办法。 没过多久，孙梨回来了。 她有些垂头丧气。 铃铛期待的问：“孙师叔，您把庄主请来了吗？” “没有。”孙梨丧气的回答，“庄主连见都不肯见我，我又去求师父，请师父出面。但师父也不理会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大家对八长老忽然变得这般冷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六章 他是师父不是儿子 幼儿对此心知肚明，但没打算跟她解释什么。 “多谢你为我师父奔走，我觉得，庄主一定有苦衷，否则她没道理不救我师父。你说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庄主能有什么苦衷？她武功那么厉害……”孙梨嘟囔。 “庄主的事情，能是咱们凡人猜测的吗？你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你？”孙梨怀疑的看她几眼，“你一个才入门的弟子，什么人都不认识，什么门路也没有。你能有什么办法请得动庄主？不要大言不惭好吗。” 幼儿道：“那你有办法？” “……没有。” “那就回去，不要在此打扰我师父养伤。” “噢。”孙梨嘴里答应着，脚步却没动，扭捏着说，“赵幼，我……想进去看看八长老，行不？” “去看呗。” “……你同意了？” “那是我师父，不是我儿子，我还能藏着不给别人看？”幼儿翻了个白眼，嘱咐铃铛，“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 铃铛忙说：“师父，您去哪里？如今师公受伤，您千万别为了我的小事，去跟别人打架。如果您再出什么事，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放心，在你师公好起来，咱们有靠山之前，我肯定不去打架。” 幼儿安抚了她，便离开缥缈峰，前往主峰。 她先去见水奕君。 水奕君果然照例在藏书阁看书。 看见幼儿，他毫不意外，问：“张离尘怎么样了？” “你早就知道？”幼儿坐到他对面，明艳英气的脸庞，带着几分忧虑。 水奕君放下书，轻声说：“我猜到的。” “那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张离尘是你哥哥吧。” “提前说了又如何？在飘云庄，除了母亲，没有任何人能命令大长老做事，包括我。你也拦不住他。” “起码，让我师父有个准备。” “你不了解你师父的性子。” “事情已经这样，就不说了。”幼儿摆了下手，“这件事也与你没什么关系，我不该责备你。” 水奕君道：“也许，是因为我骨子里就是个冷漠的人，与我母亲一样。你便是怪我，也是应当的。” “水奕君，你能告诉我，庄主让人打伤我师父，是因为我吗？” “是。” “她想让我做什么？”幼儿不明白。 她一个才入门几天的弟子，能对高高在上的庄主有什么作用。 她看了眼水奕君：“该不是为了威胁我，不让我靠近你吗？至于吗，为了一个儿子，把自己另一个儿子打个半死？” “自然不是为了这种小事，若是如此，她只需要让你消失即可，何须伤害张离尘。”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参加下个月的比赛。” “什么比赛？” “在武林中，门派之间也有竞争，门派众多，但资源有限。在我们飘云庄周围，还有两个门派，每三年都要举行一次比赛，来决定谁当老大，并分配资源。”水奕君解释道，“我们飘云庄人数众多，若输了比赛，失去那些田产生意，便难以为继。所以，我们这次必须要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七章 你娘真不是个东西 幼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这样关乎门派命运的大事，轮得到我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吗？”她难以理解，“整个飘云庄一万多人，不说庄主和十二位长老，便是底下那三十多个亲传弟子，便没有一个是我能比的。” “话虽如此，你的潜力却是最大的。” “那也轮不到我。下个月的比赛，我便是再逆天，还能比得过大长老的弟子李善宝？李宝善已经六级了吧？距离长老也不过一级之遥。” “你不知道，这个比赛，有许多限制。首先，庄主和长老级别的人不能参与，其次，有年纪限制，不能超过三十岁。” “李善宝多大了？” “三十一。三年前那次比赛，全靠着他才险胜。如今他没有资格再参加，弟子里虽然也可以再选出几个四级和五级弟子，但并不能确保一定胜利。” “我才三级。” “但你是一天之内连升三级。”水奕君说道，“母亲希望让你一个月内再次连升三级。如果你能到六级，这次比赛必定稳胜。” “再连升三级？开玩笑？”幼儿愕然，“她难道不清楚，每升一级，难道就增加百倍不止吗？我说是一天之内连升三级，那是因为有之前我师父给我打的底子，并非完全凭我自己的本事。” “不管如何，这证明了你的天赋和潜力。” “师父说过，让我暂停修炼心法，专注剑法，把基础稳固好。” “所以，张离尘毫不犹豫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你是说，庄主已经跟师父提了这件事？” 水奕君颔首：“母亲提出，要让你进行一个月的特殊训练，让你能够短期内快速晋级。但是张离尘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拒绝了她。他说，便是整个山庄上万人的生死攸关，也不如你一人要紧。” 幼儿怔然。 她没想到，自己在张离尘心里，竟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甚至超过了整个飘云庄。 水奕君道：“母亲虽然看着和顺慈爱，实则有些偏激，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的忤逆和背叛，一旦她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更改。” “所以，这就是她派大长老打伤自己亲儿子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教训他不听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逼我就范。” 水奕君沉默片刻，轻声说：“对不起，幼幼。” “与你何干。” 幼儿站起身，“你娘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水奕君：“……” “我去玉女峰见她。” “我陪你一道去。” “不要。”幼儿一口拒绝，“你娘那个小肚鸡肠的人，明知自己大儿子为了我忤逆他，如今我再与你一道出现在她面前，不是成心刺激她？” “你是张离尘的弟子，他护着你，是理所应当。至于我，我把你当作朋友。书上说，士为知己者死。” “现在不忙着死，我得先求你娘救我师父。” 幼儿说着，忽然停下来。 水奕君看着她，静静等她说话。 幼儿笑道：“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去求你娘，答应她的条件。她真的会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儿子死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八章 我愿意 幼儿是笑着的，说完便看着水奕君的脸。 可是，水奕君却没有笑。 他的神色很严肃。 于是，幼儿也就笑不出来了。 她意识到，水随珠那个女人，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一个女人，任凭亲儿子再眼皮子底下十几年，却能忍着不去认他。 这份坚韧和绝情，又有几人能做到。 似乎在她心里，只有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儿子才是她儿子，被父亲带走的大儿子，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 幼儿心中对水随珠生出几分厌恶，又愈发可怜自己的师父。 她想了想，认真对水奕君说：“等师父醒来，我便会告诉他真相。” 水奕君安静看着她。 “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没有。”水奕君缓缓摇头。 “我会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师父。” “好。”水奕君温和点头。 “你不反对吗？” “其实我也一直很想这么做。”水奕君说道，“只是，我也不想伤害母亲。” “这对她来说算伤害吗？”幼儿摇摇头，“在我心里，师父比你母亲重要的多得多。所以，我绝对不会帮着你娘隐瞒我的师父。这件事，你可以装作不知道。” 幼儿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 引来多少惊骇目光。 不过，她不在乎。 待众人发现是她，相互看看之后，也就慢慢释然了。 如今的飘云庄，若说还有谁敢闯禁地，除了赵幼这么个千年不遇的天才，也不会有旁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庄主爱才，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她如何。 幼儿直奔玉女峰。 守门的见到她，不必通传，便说：“庄主吩咐过，赵幼可以随时进去见她。” “带路。” “您随奴婢来。” 幼儿跟着婢女，来到水随珠的住处。 水随珠外表看起来是个温柔娴雅，岁月静好的女人，她的住处也栽满了花草，半空中到处弥漫着花香。 蜂蝶乱舞，犹如世外桃源。 若不了解她的人，会以为她是个隐居世外，不问世事的仙子。 但她内心的阴暗和算计，幼儿却已经感受到了一二。 幼儿进去的时候，水随珠正弯腰给几株名贵的兰花浇水，着一袭布裙，不施粉黛，清新优雅。 “你来了。”水随珠扫她一眼，声音是与水奕君一般无二的温和，甚至有些温柔。 幼儿不想与她啰嗦，单刀直入：“还求庄主救一救我师父。” 水随珠对她的直接并没有觉得意外，她慢条斯理的浇完水，放下水壶，这才笑道：“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这里一个月，遵守我的安排练功，并参加一个月后的比赛。我便会为你师父医治。” “我愿意。”幼儿毫不犹豫。 水随珠温声笑道：“你师父拒绝我的时候，与你答应的时候一样干脆。你们师徒俩的感情倒是不错。” “因为师父对我好，将心比心。” 水随珠淡笑：“既然你决定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即刻搬来玉女峰吧。” “您什么时候为我师父医治？” “你以为我是神仙吗，他伤的如此严重，怎么也要一两个月才能痊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八百九十九章 忒没良心 “您都没去过，便知道师父的伤势轻重，不愧为庄主，佩服。” 幼儿这话说的，带了几分嘲讽。 水随珠淡道：“我做事，也没必要对你一个弟子遮遮掩掩。无论张离尘，还是你，都是飘云庄的一份子，你们不能只享受好处，却什么都不为山庄付出。如果山庄输了这次比赛，你们也会受到影响。” 幼儿道：“我明白庄主的难处。不过，您因为这种事，便如此重伤我师父，恕我不能理解。” “你师父年少成名，天赋卓越，过的太顺风顺水。此番，我也只是给他一个小小惩戒。” 幼儿没说话。 她自然不认同水随珠的话，但如今有求于她，也不能真的跟她犟。 “我师父到现在还没醒，还求庄主即刻给我师父诊治。” “你放心吧。” 水随珠伸手从桌上拿一只瓶子给她，“把这个拿去，给你师父吃了，固本培元的，吃了就会醒的。明天我会过去给他诊治。” 幼儿忙接过瓶子，拔开塞子看了看。 水随珠道：“你这小丫头是不信任我？” “弟子不敢。” 幼儿忙把瓶子收起来，“庄主您忙，我这就回去了。” “我希望天黑之前能看见你已经搬过来了。时间有限，不要浪费。” “弟子明白。” 幼儿抓紧时间回到缥缈峰。 没想到孙梨还在这里守着。 铃铛蹲在门口，眼巴巴瞅着远处，看见幼儿回来，立即飞奔过来迎接。 “师父您回来了！”她激动的带了几分哭腔。 “你师公怎么样了？” “师公还不曾醒来。师父，您找到办法了吗？” “找到了。” 幼儿疾步走进张离尘卧房。 孙梨也正坐在凳子上发呆，见她来了，也懒懒的提不起精神。 她认为，连她这么个资深亲传弟子都没办法，她一个才来的新人，能怎么办？ 幼儿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床边，拿出水随珠给她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塞到张离尘嘴里，迫使他咽下去。 孙梨探头张望：“你给八长老吃什么呢？” “药。” “什么药？你又不懂医术，别给你师父乱吃东西，再吃坏了！”孙梨不满。 “这是庄主给的药。” “庄……主？”孙梨愕然，“你见到庄主了？” “见到了。” “怎么会？”孙梨神色诧异，“你是怎么让庄主见你的？” “自然是见我有好处，庄主才愿意见的。”幼儿说道，“孙梨，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碍事。一会儿我师父醒了，看见这里有外人，要不高兴的。” 孙梨道：“你这人忒没良心。我问你，庄主给的这个药，吃了就能好？” “不能。” “那你……” “明天庄主会亲自过来。”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幼儿坐到床边，让气息慢慢平缓下来，又吩咐铃铛，“你若没事做，去我屋里收拾几件衣服。” 铃铛忙问：“师父您要去哪里？” “我去玉女峰住一个月。” “为什么？” 孙梨愕然问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章 她非不信呢 幼儿道：“你以为庄主为什么会答应来治我师父？” “怎么，你答应庄主什么条件了吗？” “是啊。” “到底是什么啊？”孙梨皱眉，“话别说一半。” 铃铛更是面露焦急之色。 幼儿笑道：“你们紧张什么，我去玉女峰住一个月，不是去送命。” “师父，您去玉女峰做什么呢？”铃铛拉着她问，“庄主总不能就叫您过去住着，总是要做什么的罢？” 孙梨嘀咕：“庄主能让她做什么，若庄主是个男人，倒也罢了……” “你胡说什么？”幼儿瞪她一眼，“实话跟你们说吧，庄主让我去玉女峰，进行一个人的特别训练。” “什么训练？” 孙梨和铃铛异口同声。 幼儿笑道：“就练武啊。” “练武？为什么要去玉女峰？” “大概是庄主那里有更好的法子，能让我多升几级？” “什么？”孙梨的声音陡然尖锐，“你是说，庄主要亲自帮你修炼？” “大概是这样。”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孙梨有点怀疑人生，“庄主来医治八长老的条件，居然是要你去玉女峰修炼？那我也能愿意啊，庄主为何不肯见我？” “大概是因为，我能一天之内连升三级？” “……”孙梨说不出话了。 她当然做不到。 她如今是心法第四层，还是花了整整五年时间修炼得来的，饶是如此，她已经是她师父三长老门下最优秀的弟子了。 青云心法，岂是那么容易修炼的？ 可赵幼却如此逆天，一天之内连升三级。 简直叫人羡慕嫉妒恨。 孙梨向来引以为傲的自信心，在此刻有些崩塌，但她还是撑着问了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你做特别训练？须知修炼太快，也并不是好事。” “你这话说的倒也对。但是，时间紧迫啊。” “什么时间？” “下个月的三派大会，你不知道吗？”幼儿问。 “……知道。” 三年前她参加过一次，第一场就惨败。 这是她这几年来的心理阴影。 幼儿说道：“庄主说，李善宝年纪超了，弟子里没有出类拔萃的，所以想让我再多升个三四级，代替他的位置，为咱们飘云庄赢的胜利。” 孙梨微微张着小嘴，久久回不过神来。 “口水流下来了。”幼儿提醒她。 孙梨连忙抬起袖子擦了下嘴角，抓着她问：“你说什么，你要在一个月内，再升三级？” “看起来，庄主对我很有信心。” “……这不可能！”孙梨尖叫。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庄主非不信呢，非逼着我去试试，还用我师父的命来威胁我，我也是没办法。” “……” 孙梨听的泪流满面。 庄主为啥不打伤她师父，逼她去玉女峰修炼呢。 …… 幼儿收拾完东西，提着一只小小包袱，正要离开，看见铃铛疯跑过来。 “师父，等一等，师公他老人家醒了！” “醒了？”幼儿脚步一顿，忙返回。 来到张离尘床前，他果然醒了。 虽气色不大好，但意识是清醒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一章 不听我的话 “师父，您还好吗？”幼儿走到床边，轻声问。 “我没事。” 张离尘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并不是他嘴里说的没事，他看了眼幼儿，“你提着包袱去哪里？” “我有点事。” “去玉女峰？” “……是。” 幼儿知道，她瞒不住师父，也没打算瞒着。 张离尘脸上没什么表情，淡道：“你不听我的话，倒听庄主的话。” “庄主拿您的命要挟，我只能就范嘛。” “你以为没有她，我就会死？” “我不知道。”幼儿老实回答，“师父，我已经答应了，庄主也说会来给您医治。您就别生气了。” 张离尘皱眉：“须知欲速则不达。你如今只修炼了心法，应该修炼剑法稳固基础。如今又要贪功冒进，对你将来一定会留下很大隐患。” “能有什么隐患？”幼儿轻松笑道，“会要命吗？” “这说不好。” “……” “我修炼的快一点罢了，怎么会要命？” “等你走火入魔那天，你便不说这话了。” “这不是还有师父在呢吗，还能叫我走火入魔？”幼儿笑道，“我向您保证，这次修炼完吗，我就听您的话，专心修炼剑法，今年内都不碰心法了。” 顿了顿，她对站在一旁的铃铛说：“师父才醒，你去弄些吃的来。” “是，师父！” 铃铛响亮应答，快乐的跑走。 张离尘看她一眼，问：“铃铛脸怎么了？” “您这座靠山倒下了，咱们缥缈峰被欺负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嗯？”张离尘明显不信，“我还没死呢。” “您受伤了，我让铃铛去请十二长老，结果被几个不开眼的弟子欺负了。” “飘云庄弟子众多，难免会有不认识她的。” “如今怎么人人都认识我了呢？”幼儿说道，“还是铃铛太低调了，出去竟也不穿咱们缥缈峰的亲传弟子衣裳。” 张离尘道：“低调？你看看你自己，哪一点像是能低调的样子了。” “我？”幼儿果然低头看看自己，“我有什么不对？” 她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细腰长腿，容貌明艳，加上她天生的贵气，以及那股子难以言说的气质。 无论站在哪里，都绝不会泯然众人。 张离尘说她不够低调，指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更因为她的性情。 这么些年来，不管长老还是弟子，都不曾有人敢靠近少主。但她即便被惩罚之后，也依然敢跟少主光明正大的来往。 偏生她又是个极度有天赋的人，即便庄主，也舍不得对她如何。 这样的人，自然低调不起来。 别人想不认识她都难。 不可否认，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能够影响其他人对他的判断的。铃铛在飘云庄待了不少年，容貌不够出色，为人也怯生惯了，容易被人欺负，也可以想象得到。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如今她是缥缈峰的人，若就这么白白被人打了，从此以后缥缈峰的名头也就别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二章 离开缥缈峰 幼儿道：“师父，这段时间您安心养伤。只有您这座大山在，弟子我能把所有的面子都找补回来。” 张离尘道：“幼儿，你要为你自己的前程考虑。” “师父，我不在乎什么前程不前程的，钱财于我也是身外之物，我若在乎什么这些东西，何必出门找罪受？”幼儿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庄主到底能有什么法子，让我一个月内，再连升三级。” 张离尘扯了下唇角：“你不会想知道的。” 幼儿没当回事，又想到另一件事，“对了，师父，我还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所以支开了铃铛？” “师父真聪明。”幼儿笑道，“原本我是打算现在告诉您，不过……我又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我从玉女峰回来后，再跟您说。” “有区别吗？” “有的。” 幼儿支开铃铛，是打算离开告诉张离尘他的身世，但她又转念一想，如果她现在说了，师父指导原来庄主是他的亲娘，而他被自己亲娘派人来打伤。 他会是什么心情？ 万一再闹起别扭来，不肯让水随珠医治，她这玉女峰岂不是白去了。 所以，幼儿决定，等他的伤势好了，再与他说。 好在，张离尘并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幼儿不说，他也不会去问。 幼儿临走前，提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师父，您好像并没有强烈反对我去玉女峰，既然如此，当时您不如直接答应了庄主，也不会受这顿罪。” 张离尘道：“你是我的弟子，我不会为了其他利益去出卖你的前程。如今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去，我已经把利弊得失都告诉你，若你依旧执意前往，我也不能以师父的身份去阻止你，你明白？” 幼儿细细想了会，笑道：“多谢师父。希望师父能早日痊愈，等弟子回来，告诉您那件要紧事。” 她行了个礼，背着包袱离开。 铃铛追着过来，哭着说要跟她一起去玉女峰，照顾她。 幼儿道：“这段时间，你留在缥缈峰照顾师父，不要乱跑，也好好修炼自己的武功。等我回来。” “师父，您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对了，我屋里的柜子里有银子，你需要便去拿了用。” 铃铛摇头：“铃铛什么都不缺。” “回去吧，有什么事来玉女峰找我，没事就别到处乱跑了。” 幼儿叮嘱后，荡过绳索，来到主峰。 她遇到了孙梨和她的几个师姐妹。 她们看见幼儿的眼神，十分复杂。 显然她们都知道了，她即将去玉女峰接受庄主的亲自传授。 庄主至今收过几个亲传弟子，王悍是关门弟子。原以为她再也不会收徒，谁知竟要亲自传授赵幼武功，但是这一点，便令人艳羡。 至于少主水奕君，他毕竟是不同的。 曾经庄主花费六年时间，为了让水奕君能够习武，习武破灭后，这么多年，她不曾再有收徒的想法。 如今幼儿能够接受庄主的亲传，说她是庄主的亲传弟子，也不为过。 试问整个飘云庄，谁能够同时成为庄主和八长老的弟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三章 我是个外人 便是曾经的天才少年李善宝，也没有过这份待遇。 孙梨主动打招呼，“你师父怎么样了？” “挺好的，醒了。” “啊。”孙梨激动，“我能去看看他吗？” “不能。” “你这人怎么这样？上次你还说，他是你师父，不是你儿子，你不会拦着别人见他。” “上次是上次。现在我要在玉女峰住一个月，缥缈峰封山了，不许任何外人出入！”幼儿毫不客气的拒绝。 孙梨气苦：“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外人？” “难道你是我内人？” 幼儿这话，引起一阵笑声。 孙梨气的脸色发红，“若不是看在你师父份上，我现在就收拾你！” 幼儿笑道：“孙师姐别生气，我开个玩笑。说正经的，我知道师姐惦记我师父。不过我师父的伤还是有点严重的，怎么也得个把月才能恢复。这段时间他必须绝对静养，师姐即便再想念我师父，等一段时间又如何？” 孙梨听的脸色发红，哼道：“说的好像我非见不可似的。” 幼儿说道：“下次我家铃铛再出来做事，若是被人欺负，你得罩着她。” “这个你放心，谁敢动我孙梨要保护的人。” “那就好，以后我忘不了你的好处。” 幼儿挥挥手，背着包袱，朝绳索走去，迎面看见水奕君，便走过去，笑道，“水少主难得没在藏书阁读书。” 水奕君依旧戴着面具，摇着扇子，温和说道：“我想着你会过来，特意等你。” “等我做什么？” “你来玉女峰住，我作为半个主人，也好替你安排安排。” “那就多谢了。” “走吧。” 俩人结伴而行。 看着他们的背影，孙梨等人都觉不可思议。 “这个赵幼，真是疯了。”一名弟子低声说，“她怎么敢跟少主来往？” 孙梨冷声说：“说什么呢？她有能耐让庄主亲自传授武功，你能吗？真是一帮长舌妇，烦人。” 她一脸暴躁的走开了。 其余几个弟子相互看看，也都自讨没趣的各自走开。 孙梨是三长老门下最出色的弟子，其余弟子没有敢得罪她的，即便被她当场甩脸子，也只能忍着。 此时幼儿已经与水奕君来到了玉女峰。 玉女峰不仅是飘云庄最高的一座山峰，也是最美的。 这里有各种奇绝的山石，珍惜的花木，还有壮美的瀑布。 单说这一点，幼儿还是很喜欢这里的。 不过，因着有水随珠，便一切景致都显得无趣了许多。 “幼幼，你告诉张离尘那件事了吗？”水奕君问。 “你希望我说，还是不说？”幼儿反问。 “我想，不论我的意愿如何，都不能改变幼幼的决定。”水奕君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只是我想确定他是否知道。” “不知道。”幼儿说道，“师父还需要你娘的医治，我不想现在把他们的关系弄僵。等这件事了了再说。” 水奕君点点头：“走吧，去看看你的住处。” 二人刚走几步，便被一个仆人拦住。 “赵幼，庄主要你立即去见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四章 几乎可以当小白脸 幼儿对水奕君笑道：“看来庄主是一刻也不愿意让我跟你在一块待着。” 水奕君笑道：“大概是因为你过于出色，这一次，母亲虽没有同意，但也没有直接反对。算是默认了你我来往。” “我跟谁来往，可用不着谁允许。” “东西给我吧，我替你拿过去。你先去见母亲。” “多谢。” 幼儿随手把包袱递给他，一旁立即上来两个仆人，接过包袱，像是生怕累着他们少主。 幼儿的包袱里只装了几件衣服，以及家人送给她的几件珍爱物件，并不重。 她看见仆人的行为，说道：“我总是忘记，你身子不好。” “那是他们紧张。”水奕君有些无奈。 幼儿笑笑，没说话。 若非来之前，与他一路上相处过几个月，她可能也会以为，水奕君是个弱不禁风的娇弱少爷。 但事实上，在外面的时候，他一个人过的挺好，并没有把自己饿着冻着，也没有隔三差五就生病。 幼儿总觉得，是水随珠过于紧张了。 但她一个外人，也不能插手人家母子之间的事情。 仆人直接把她带到了一间宽敞的木屋前，水随珠正靠在躺椅上，由着丫鬟给她捏腿，她的关门弟子王悍，手中端着一大盘葡萄。 王悍这么个外表彪悍的男人，此时穿一袭白衫，胡子刮的干干净净，捧着葡萄侍奉的模样，委实古怪。 幼儿特意朝他多看了几眼，忍了又忍，到底把笑给憋了回去。 王悍神色不变，但眼底有几分无奈之色。 “赵幼见过庄主。”幼儿上前行礼。 水随珠嗯了声：“从明天起，你每天卯时来我这里，不要迟到。” 她说的很平淡，但幼儿知道，若她真的敢迟到，瞪着她的惩罚，绝对是她不想知道的。 幼儿道：“是，庄主。” 水随珠道：“王悍，你领着她去丹房，拿一些易经丹来。” 听见这三个字，王悍抖了下，忙垂首：“是，师父。” “去吧。”水随珠摆了摆手，一双珍珠一般圆润白皙的手，娇软无比。 王悍放下托盘，对幼儿说：“赵师妹，跟我来。” 幼儿随着他出去，一直到远离水随珠的视线，幼儿才哈哈大笑起来。 王悍一脸无奈，但也没法子，只能尴尬的由着她笑。 幼儿上下打量王悍：“我说王师兄，您在我心里，可是个威猛的壮汉，如今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小白脸啦。” 王悍苦笑：“这只是寻常的弟子服饰，赵师妹不要大惊小怪。” 幼儿摸下巴：“你那把帅气的胡子呢？” “师父不喜欢，说碍她的眼。” “啊哈哈。”幼儿笑起来，“刚才你怎么还端果盘呢，作为堂堂亲传弟子，连奴婢的活也干了？” 王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侍奉侍奉，倒也无妨。” 幼儿正色：“说正经的，王师兄，你我一同入门，这青云心法，你学到第几层了？” 王悍更尴尬了：“不能与赵师妹的天纵之资相比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五章 他有私心 “好歹也是庄主的关门弟子，不要谦虚。” “真没谦虚。我至今……还不曾入第一层。” “怎么可能？”幼儿诧异，“怎么会这样？” 王悍道：“师父说，让我先修习剑法，打好基础，再学别的，方能事半功倍。” “我师父怎么让我先学心法？师父说，心法才是基础。” “……大概，每个人的练武方式不同。” 幼儿朝他看几眼：“我怎么觉得，庄主对你这个关门弟子不太上心的样子？” 王悍勉强笑道：“大概是因为师父近来情绪不佳。”他转移话题，“对了，你真的一天之内连升三级吗？” “是啊。” “难怪连庄主都如此器重你了。”王悍的笑容有点苦涩，“我与你完全不能比。我真不太明白，当初八长老为何不选你做庄主的关门弟子。” “大概是因为，他有私心，想自己想收我做弟子。” “……庄主要的是最出色的，难道他就不怕庄主生气？” “庄主也没生气啊。” “……” 王悍苦笑。 幼儿问：“刚才庄主说的易经丹，那是什么？” “那是二长老炼制的丹药，帮助习武修炼的。”王悍解释道，“在咱们飘云庄，不算庄主的话，大长老武功最高，二长老最擅长炼丹药。三长老擅长兵器。这三位长老对庄主俱是忠心耿耿。” 幼儿对帮派内这些人际关系不感兴趣，问：“我刚才看你听到易经丹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这易经丹有什么问题吗？” “倒没什么问题，只是吃了会比较难受。” “王师兄吃过？” “我刚入门那天，有幸得师父赏赐一颗。” “吃了什么感觉？” “感觉……”王悍朝她看了眼，“你能想象得到，有一万只蚂蚁，在你骨头缝里爬来爬去，啃噬着你的肉，吸食你的血那种感觉吗？” 幼儿一阵头皮发麻：“不能。” “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 “……我还是不吃了。” “虽然痛苦，但这也不是白痛的，这易经丹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有什么好处？” “顾名思义，这易经丹，能够强韧和拓宽你的筋脉，让你能够承受更多的内力。” “原来如此。”幼儿点头，“师兄服用后，赶紧内力有大幅度提升吗？” “虽不能进阶心法，但我觉得好处还是有的。” 幼儿听了这话，就没有再问。 看起来，王悍虽然武功高强，完全就是凭着多年的勤学苦练得来的，天分并不算高。 那水随珠一开始也看重他，收他当天便给了易经丹吃，没想到他连第一层都迟迟进不去，大概，水随珠也是有点失望。 幼儿心中想着这些，自不好说出来，免得伤人家的心。 二人来到丹房，王悍拿出腰牌，得到一只葫芦。 “这里有三十颗易经丹。”王悍嘴里说着，似乎也觉不可思议，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怎么给这么多，是不是拿错了……这不得吃死人？” 幼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六章 扭捏 王悍抬头看见她的神色，忙笑道：“师父做事，自有她的考虑。拿着吧。” 幼儿打开葫芦数了数，的确是整整三十颗。 这不明摆着，叫她一天吃一颗？ 幼儿想到王悍的形容，不禁一阵恶寒。 拿到易经丹，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 玉女峰处处美轮美奂，住处自然不必说的华美，但在幼儿眼中，却又不算什么。 她毕竟是出生于皇宫的公主。 这里的条件比缥缈峰好许多，甚至还有婢女伺候。 幼儿一回来，便有婢女上前来，一个伺候更衣，一个端着水和巾子，俱是温柔体贴，询问小姐何时用膳。 幼儿出门这么久，许久没享受到这样的侍奉，倒是颇为想念起皇宫来。 “我饿了，现在就吃。” “是，小姐。” 饭菜呈送上来，虽不是大鱼大肉，但也是品相精致。 幼儿正吃着，水奕君走了进来。 两名婢女忙跪下：“少主。” “你们下去吧。”水奕君温和的说着，走到幼儿桌子对面坐下。 婢女悄无声息退下去。 幼儿道：“多谢你为我安排的住处，还有这两位姐姐，也都很好。” 水奕君笑道：“以你的出身，应当不会在乎这些吧。” “你知道我的出身？” “想来是某个豪门贵族家的千金。”水奕君一双眸子温和的注视她，“我说的对吗？” 幼儿笑道：“就算对吧。一起吃点？” 水奕君没说话，似乎有些犹豫。 幼儿道：“咱们在路上的时候，也时常一道用膳的，为何你这会儿倒扭捏起来。” “那是在外面。”水奕君轻声说，“这里是玉女峰，一举一动，皆在母亲眼底下。” 幼儿笑道：“你不是说，你母亲默认你与我来往的吗？” “应该不包括一道用膳。” “随你罢。” 幼儿自不在乎，不紧不慢把桌上饭菜都吃完。 两个丫鬟像是能感应到，静静走进来，把碗筷收拾干净，奉上两盏热茶后，才又出去。 “今天母亲与你说什么了吗？”水奕君摇着扇子，问。 “倒是没说什么，只给了一葫芦易经丹。” “一葫芦？” “是啊，你看。”幼儿随手一指窗边，那边高几上搁着一只葫芦。 水奕君吃了一惊，上前拿起葫芦，打开塞子看。 “不用数了，一共三十颗。”幼儿说。 水奕君温柔的眉眼露出几分惊诧之色，喃喃自语道：“母亲为何要一次给你这么多易经丹？” “肯定是为了让我一天吃一粒。” “一天一粒？”水奕君看她一眼，眼神古怪，“幼幼，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王悍跟我说过，吃了这个对练武有好处，只是会比较痛苦。”幼儿问他，“你吃过吗？” 水奕君默默点头：“其实，这个易经丹，便是母亲为了我，与二长老联手炼制出来的。” 幼儿听了，大为惊讶：“专门为你炼制的？” “因我天生不能习武，母亲为此想尽一切办法，这易经丹便是其中一种。从五岁到六岁那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每天都要吃一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七章 幼儿的小算盘 “你吃了一年？”幼儿震撼。 如果王悍的描述没有夸大的话，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是如何忍受万蚁啃噬的痛苦？ 不是一个时辰，不是一天，也不是一个月，而是整整一年！ 水奕君却依旧是轻轻软软的嗓音：“其实，那一年的记忆，于我而言，已经变的很模糊。” “儿时的事情，的确不大容易记得。” “不，三四岁的事情，我倒能记着很清楚。唯有那一年，发生过什么事，我一点记忆也没有。”水奕君说道，“若不是母亲提及，我甚至不知道，原来我曾吃过这么多易经丹。” 幼儿倒吸一口凉气：“你那是因为太痛苦的缘故吧。” “我不知道。”水奕君笑道，“不过，再次看见易经丹，那种恐惧感，还是能够感受得到。” 他放下了丹药，认真说：“幼幼，你不要吃这个。” “为什么？” “感觉真的不好。” “可是对修炼有用。” “以你的天赋，哪里需要这些外物加持？”水奕君摇摇头，“那是母亲为了我这样的废物弄出来的，不是为你这种天才准备的。你根本没必要吃这些苦头。” 幼儿听了，眉头直皱：“水奕君，你不要受你母亲的影响。这世上人千千万，不会练武的人难道都是废物？我赵幼便第一个不同意。在朝廷，武功再好，若没有智慧和能力，也只是个武夫罢了！” “是，我知道。你别生气。”水奕君忙温和的安抚她的情绪，“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只是，这里毕竟是飘云庄，以武为尊的地方。在母亲眼里，我身为她的儿子却天生不能习武，无疑是她的一个耻辱。她认为我是废物，也在情理之中。” “这都是什么混账话。你又不肯走，非要留在这里受到你母亲的控制。” 幼儿叹气。 满心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水奕君却一心关心她，不想让她吃这易经丹。 幼儿道：“不管如何，我且试一试。总不能连试都没试过，便放弃了这易经丹。” 水奕君放下葫芦，“说起来，这易经丹也是价值不菲，寻常的弟子一年也难得有一粒。母亲一次便给你三十粒，可见对你的晋级是志在必得。” 幼儿问：“这东西在集市也有卖的吗？” “难得有。大多数弟子有这东西，自己都不够用。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一颗能卖多少钱？” “二百两银子，总是要的。” “是吗。”幼儿看了看葫芦，在心里计算，一颗二百两，三十颗，便是六千两银子了。 对于她这个每月只有五十两银子的亲传弟子来说，也是一大笔钱。 若是攒着，回家的路费总够了。 幼儿打着小算盘。 水奕君还在担心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吃？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幼儿笑道：“放心放心，你母亲为了逼我修炼，搞出这么大阵仗，她不会让我死的。” 翌日天没亮，幼儿便起床，拿着一粒易经丹，去见水随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八章 给你师父送终 水随珠也是刚起，素白着面孔，头发凌乱，随意的披了件袄，脚上趿拉着双鞋子，怎么看，都像是乡下早起做饭喂猪的村妇。 偏生她的脸又长得极美。 不仅不让人觉得粗俗，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娇媚。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滴了一颗泪珠，懒洋洋的抱怨：“怎么来的这么早。” 幼儿：“……不是您让我卯时来的吗？” “是吗？” 她忘的一干二净的样子。 幼儿一阵无语。 “来都来了，就开始吧。”她又打了几个哈欠，“易经丹带了吗？” “带了一颗。” “行，吃了吧。” “……就这么吃？” “不然呢？你还打算先举行个庆典？” “我听王师兄说，这药吃了反应会有点大。” 水随珠听了冷笑一声：“废物当然会这么觉得。” 幼儿暗暗皱眉。 这水随珠说话好生令人厌恶。 她毫不避讳的骂自己儿子是废物，连武功高强的亲传弟子，在她眼里也是个废物。 简直目无下尘，高傲到没边。 若非需要她给师父疗伤，她必定怼回去。 若弱者都是废物，那水随珠在她面前，也只是个废物。 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她心里打个转，暂时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的。 “怎么还不吃？”水随珠看着她。 幼儿没说什么，把易经丹塞进嘴里。 味道微苦，下肚后，没什么感觉。 水随珠随手指向一个房门，道：“现在进去泡药浴，午饭时间再出来。用完午膳到再来找我。” “药浴？”幼儿心里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推开木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味道，明白无误的告诉她，那就是她曾经的噩梦——十三草。 她缓慢回头，看向一脸困顿睡意的水随珠：“下午我还有必要去找您吗？” “嗯？”水随珠看向她。 “我泡完了药浴，直接去瀑布呗？” “那，也行。正好我多睡会。” 水随珠说着，便起身走了。 留下幼儿一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怎么能想到，水随珠竟然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对待她这么个绝世天才。 难道是因为见到师父用这个方法，对她管用的缘故？ 简直要被坑死。 别人只看她一天连升三级的天才，却哪里明白她受过的苦。 难道在未来的三十天里，她每天的日子，就是吃一颗易经丹，然后跳到浴桶里泡半天十三草，再跑到瀑布低下，被瀑布疯狂的拍打半天？ 虽是炎炎夏日，幼儿依旧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如果没胆子，就滚回缥缈峰，等着给你师父送终。”远处遥遥传来水随珠的声音，送入她的耳中。 幼儿恼怒至极。 什么东西。 拿自己亲儿子的命去威胁一个外人？ 真以为她那点破事，能够瞒的天衣无缝？ 这水随珠如果不是个疯子，就是个神经病。 幼儿在心中骂了一通，想到自己对张离尘说过的话，控制住了把浴桶踢翻的冲动，脱掉外衣，泡了进去。 哪里想到，她刚进去，浑身便如突然着了火，猛烈的剧痛从肌肤传入血肉，并迅速侵入了骨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零九章 漫长的折磨 幼儿强忍着发出低低的呻吟，浑身颤抖着，试图逃离浴桶，却发现，自己已经根本就动不了了！ 她方法被施了定身咒，即便浑身的肌肤如烈火灼烧般寸寸剧痛，脑子里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每一寸肌肤的燃烧，血肉的沸腾，无数蚁虫在肌骨缝中撕咬的剧痛，也无法让她移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幼儿泡过十三草，当时并没有任何感觉。 如今这种生不如死的剧痛，十有八九便是那易经丹的缘故。 为什么这么痛？ 水随珠不是说，越是废物，服用易经丹的感觉越痛苦吗？ 她的感觉竟比王悍还要痛苦百倍！ 幼儿坐在浴桶中，双眸紧闭，豆大汗珠刷刷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的意志力一次次的被摧毁，让她无数次悔恨，为什么要离开华丽舒适的皇宫，宠爱自己的家人，锦衣玉食的生活，硬要跑到这种鬼地方，受这样的罪！ 这时门无声的开了。 张离尘飘然走进来，看见幼儿面孔苍白，满脸是汗，神色痛苦，身体剧烈颤抖的模样，不由微微皱眉。 他走到浴桶前，伸出手，掌心贴在幼儿的头顶。 …… 被烈火灼烧般剧痛折磨着的，昏昏沉沉的幼儿，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柔和的气息，顺着头顶，犹如一股清泉，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这股气体所到之处，便立即平息了那里的灼烧和剧痛。 没过多久，所有的痛楚便消失不见了。 幼儿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苍白的面孔恢复了红润和美丽。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外面恭敬的婢女声音唤醒：“小姐，该出来用午膳了。” 幼儿睁开眼，猛地站起身，发出一阵呼啦水声。 她低头看看自己，除了浑身湿漉漉，没有任何异常。 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剧痛，仿佛，只是她的一个梦。 难道真的是梦？ 幼儿皱眉。 “小姐，您起了吗？”外面婢女又道。 幼儿回神：“进来吧。” 两个婢女一前一后进来，手中捧着浴巾和衣物。 幼儿走出浴桶，觉得莫名有些疲累，便站着没动，任由两个婢女给她更衣梳头。 婢女的服侍于她而言，只是最普通的日常罢了。 梳洗过后，她走出屋子，看见桌上摆着一桌饭菜，立即感觉到饥肠辘辘。这股可怕的饥饿让她没有任何犹豫，坐到桌边闷头大吃。 婢女安静的的候在一旁，直到她停下筷子，才过来收拾走碗筷，奉上茶水，然后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玉女峰的仆人，也与别处不同。 如果她们不主动说话，便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吃饱喝足，幼儿舒服的叹了口气。 想到下午的瀑布，又忍不住心中发苦。 但如果她不去，便消化不了这十三草的药效。 后果很严重。 幼儿硬着头皮去了。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这次再去，便轻车熟路了许多。 她找到水势最弱的一处，在瀑布下煎熬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回到自己的住处，看见水奕君正坐在院子里，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模样。 幼儿走过去，声音有气无力：“水少主如此悠闲，让人好生羡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章 还能卖钱吗 水奕君看见她，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你看起来很累。” “真的累。” 幼儿叹了口气，瘫坐到椅子里，连伸手倒杯茶的力气也几乎没有。 水奕君倒了杯茶，打算喂她，犹豫了下，又改为塞到她手中。 幼儿灌下一杯茶，这才说：“水奕君，我真佩服你。如果我小时候服用一年的易经丹，我没死，也肯定疯了。” 水奕君皱眉：“你也觉得痛苦？” “不痛苦才怪呢。” “可是……” “你娘说，废物才觉得痛苦？” 水奕君沉默了下，温和笑道：“原来她与你也说过这样的话。” “你也别放在心上，你娘连自己刚收的关门弟子，也一样骂作废物。”幼儿拿起小水壶，直接喝起水来，“在她心里，只要比她弱的人，都是废物。” 水奕君似乎想到什么，笑了笑。 幼儿道：“我知道你笑什么，若非还有求于她，我肯定当面指出，她的天赋不如我，在我面前，她也一样是废物。” 水奕君道：“你恐怕是第一个说她是废物的人。” “哪有当娘的这样贬低自己的亲儿子？哦，我差点忘了，她何止贬低自己亲儿子，还为了一点点的目的，差点弄死自己另一个儿子。” 水奕君道：“幼幼，你先别急着批判我娘。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下午我娘去缥缈峰，给张离尘疗伤的时候，发现他的伤情加重了许多。” “什么？”幼儿立即坐直身体，“你娘又动手脚了？” “正因为没有，才奇怪。” “你怎么能肯定没有？她是不是害怕我师父好的太快，我不肯再继续修炼？” “你想多了。”水奕君摇头，“不是这个缘故，我听说后，也特意去看过，张离尘的伤忽然变的严重，的确蹊跷。” “不会死吧？” “那倒不会，只是治疗起来有难度，痊愈的时间也会推迟许多。” “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你娘干的。” “幼幼。”水奕君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不信我娘，难道你也不信我吗？” “你我自然是信的，只是你娘太霸道，太无情，太狡猾。”幼儿叹气，“今儿早上我服用了易经丹泡十三草，痛的死去活来，还没缓过来，又被瀑布砸了半天。我觉得我已经快疯了。” 水奕君道：“这法子果然霸道，若非你天赋逆天，只怕根本撑不过去。即便撑过去，也会导致严重后果。” “十三草和瀑布也就罢了，我尚能忍受，一旦加了易经丹，实在是……” 只是回想一下，幼儿已觉得毛骨悚然。 上过一次当，她绝对不会再把易经丹塞到自己肚子里。 哪怕这药再管用，也不行。 水奕君道：“你别吃了便是。以你的天赋，即便不吃，也就是升级的慢一些，不至于如何。” “你娘会看着我吃下去。” 水奕君想了想，建议道：“你把易经丹含在嘴里，等她走了便吐出来。” “那还能卖钱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二章 脑袋空空 水奕君：“……幼幼很缺钱吗？” “真的缺。” “我有钱，都可以给你。” “我也不是什么钱都要的。”幼儿笑道，“这易经丹我虽然不喜欢，但在很多弟子眼里都是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着的东西，我便卖给他们，大家互惠互利，何乐不为？” “你刚才说，母亲会看着你吃下去。” “所以，我要想办法。” 幼儿捏着茶壶走神。 连水奕君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半个时辰后，她梳洗更衣，吃了几口饭，便离开房间，准备从绳索过主峰。 却在绳索前被拦住了。 “小姐且慢。” 幼儿回头，是个男人。 看模样，依稀在水随珠那里看见过。 幼儿停下脚步：“什么事？” 男仆走到她面前，态度恭敬，但语气坚定：“小姐，主人的吩咐，在一个月内，您不能离开玉女峰。” “我回去看看我师父。” “小姐尽可放心，主人给八长老诊治过，八长老会好起来的。” 幼儿不悦：“我师父受伤，我作为徒弟，还不能回去看他？我只看一眼便回来。” “没有主人的吩咐，奴才不能让您离开这里。” “你能拦得住我？” “奴才武功低微，拦不住小姐。不过，您若执意离开，主人会很不高兴的。一旦主人不高兴，便不会再去缥缈峰……” “行了我不走了，嘴叭叭个没完。就知道拿师父威胁我，他是你儿子还是我儿子？也就奇葩……” 幼儿边走边嘟囔。 男仆始终微微垂着头，一言不发，直到看她离开绳索，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天已经黑透。 幼儿回到屋里，问婢女要来纸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浪费了一堆纸，几乎抓秃了头皮。 夜半时分，她一个人坐在灯下发愣。 婢女进来看见满地的废纸，和她凌乱的头发，小声说：“小姐为何还不歇息？明日要早起。” 幼儿叹了口气。 “小姐怎么了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幼儿幽幽说。 “奴婢不懂。” “从前在家的时候，我娘总叫我好好读书，跟我姐姐多学学，可我不爱学，总是舞刀弄枪的。如今需要用的时候，才发现脑袋空空，需要的东西怎么也记不起来。” 婢女抿嘴笑道：“人家都说，幼小姐是咱们飘云庄最天才的姑娘，如果连您都笨，咱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呢。” 幼儿道：“会练武就是天才啊？这在我娘嘴里，充其量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娘常说，做事要用脑子。从前我不以为意，如今才发现，我娘说的真是太对了。” “小姐的娘亲对小姐要求太高啦。” “你这小丫头哪里懂。”幼儿拖着腮，“如果你见过我的爹娘和哥哥姐姐，你便会知道，我说的一点也不假。” 婢女道：“奴婢没有这个福分的。小姐，天很晚了，您还是早点睡吧，如果没把您伺候好，庄主会责罚奴婢们的。” “我知道了，很快就睡。你先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二章 蛊惑 婢女行了礼，安静退出去。 幼儿对着图纸又写了许久，然后趁着夜色，溜了出去。 …… 叩叩叩。 有轻微的敲窗声。 水奕君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色下，一张笑盈盈的明艳脸庞，犹如林中的精灵，周身镀了一层银色。 水奕君微怔。 “水少主。”幼儿坐在窗沿，笑嘻嘻道，“月色这么美，睡什么觉？出来耍耍。” 水奕君露出笑容：“你白天还不够累吗，夜里竟也不睡觉。你是怎么悄无声息摸到我这里来的？” 以水奕君的身份，以及水随珠对他的紧张程度，他的住处周围，必定有不少人守着。 幼儿笑道：“我娘有一个朋友。” “嗯？”水奕君没听明白，这与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这个姨，是个用毒大师。” “啊。” “知道我出远门，家里的亲戚长辈，都给了点小礼物。”幼儿拍了拍荷包，“我娘怕我惹事，叮嘱我不能随便用毒。刚才我试了试，还真挺好用的。” 水奕君苦笑：“你家中的长辈，个个都是狠角色。” 又道，“也是，能养出你这样的姑娘，的确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 幼儿笑道：“我知道你整天被关在屋里，除了看书不能做任何事，也是闷得慌。我特意来找你，带你去山里玩。” “我们现在就在山上。” “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也能叫山里？带你去见识真正的丛林。”幼儿伸出手，“走不走？” 水奕君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该随意外出，因为他的体质很弱，任何风寒，危险，都能叫他大病一场。 但看着月光下的这只手，他却犹如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幼儿明艳的脸庞绽放笑容，拉着他呼的跳下窗户，向外面跑去。 路上，水奕君看见有几个仆人靠在墙上睡觉，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想来，那便是幼儿的手笔。 夜半皓月当空，山中清冽的风迎面扑来，有古怪的鸟叫声咕咕传入耳中，更显寂静。 水奕君从未觉得如此刻这般轻松，自在。 二人在林中转了一圈，幼儿问他：“累吗？” 水奕君笑：“有点。” “那你坐在这里休息。”幼儿指着一块石头，“看我去弄好东西来。” 她双足轻点，纵身爬到一棵至少十米高的大树上，骑在树干上，仰头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水奕君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林子里来，必定是有什么目的。 她一直没说，水奕君也就不问，坐在树下，安静的看着她灵活矫健的身姿，在树干间来回跳跃。 这时幼儿发出一声欢呼，叫道：“水奕君，带巾子了吗？” 水奕君摇头。 幼儿干脆脱下自己的外衣，把从树上摘的果子，放在衣服里包起来。 摘了满满一袋，啪的扔到水奕君面前，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下来，轻盈的落到地面上。 水奕君笑道：“这么晚了你拉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摘野果子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三章 可可 幼儿道：“这不是野果子。山里的东西，若不认识，哪里能乱吃。” 水奕君闻言，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树：“这是什么树，我竟也不认得。” 幼儿笑道：“这天下的花草千万，你如何能都认得。” “你认得？” “我若不认得，我也不会半夜跑来摘果子。” 水奕君伸手拿一个巴掌大小的棕色果子出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皱眉：“硬的。” 幼儿哈哈笑起来：“傻子，这是壳，你扒开看看。” 水奕君依言把果子的壳掰开，露出里面白色棉絮状的东西。 他把白色棉絮弄开，里面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指甲大小的豆子。 “这又是什么？”他捏出一粒豆子，凑到鼻下闻了闻。 幼儿笑道：“尝尝看。” “能吃？” “能啊。” 水奕君果然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随即皱眉：“好苦。” 幼儿乐不可支：“多谢你替我尝了味道。” 水奕君震惊：“你自己也没吃过？” “没有啊，说实话，我甚至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幼儿笑嘻嘻道，“不过你别怕，这东西虽然现在吃着苦，但对身体没有坏处。” “你既没见过，为何要摘这个？”水奕君拿出帕子擦擦嘴，纳闷的问。 幼儿笑道：“虽没见过，但我一直听我娘说起过。不瞒你说，我也是碰运气。” 她摸了摸果子坚硬的外壳，“我娘说，这叫可可树，结出来的果子叫可可豆。这种树只有极热的南方才可能有。我想咱们飘云庄不正是最南边？果然我运气不错。” 水奕君笑道：“你这运气也是够好的。你刚才说这叫可可豆？这味道极苦，你摘了这么多，有什么用处？” “没处理好，自然是苦的。等做成了巧克力，你才知道什么叫美味呢。” 幼儿提起一大包可可豆，“咱们回去吧，趁着你娘还没发现。她若知道我半夜把你拐到这里来，怕是要杀了我。” 水奕君跟过去：“幼幼家乡在北边吗？” “是的吧。” “你的娘亲呢？” “我娘亲自然也是与我一样的。” “这么说来，你娘亲也没见过这可可树的。” “我娘博闻强识，是天下最聪明最有见识的人，即便没见过，她也能知道的。你看，正因为她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呢。” 水奕君笑道：“幼幼半夜费劲摘这个，就是为了做那什么巧克力吗？那是什么？” “一种美味。” 幼儿扛着包袱，脚下轻盈。 她心里极为欣喜。 幼年时，她便常常听母后提到这种叫巧克力的美食，也曾一度求母后做给她吃，但母后说，没有可可豆，便做不成巧克力。 而可可树，是在很遥远的地方才能有的。 幼儿觉得自己运气甚好。 上次来玉女峰的时候，她便远远看见过这种可可果子，当时没有多想。一直到昨天，她才记起来，那不正是母亲一直念叨的可可树么。 如今正是可可豆成熟的时候，那满树的果子，竟无人采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四章 少主不是外人 可见这里的人也大多并不认识。 即便有人尝试过去吃，也会被这发苦的可可豆劝退。 幼儿既然知道这是好东西，自然不会错过。 回到自己住处后，她便开始忙活起来。 她浪费了无数笔墨，把母后与她提及过的巧克力制作过程，都记在了一张纸上。按照纸上的步骤，先发酵。 这可可豆要发酵个至少三天，然后还要晾晒风干，最后才能烘焙后磨成粉，做成巧克力。 这整个过程，即便马虎将就一些，也得五六天。 难道还要再吃五六天的易经丹？ 绝不。 把所有的可可豆都弄到木桶里发酵后，眼看着天要亮了，幼儿这才脱了衣裳上床，稍微睡一会。 好像只是刚闭上眼睛，婢女温柔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 “小姐，小姐，该起了。” 在极度困乏的状态下，即便小婢女的声音再温柔，再好听，幼儿也觉得不耐烦。 她哼唧了两声，翻过身，继续睡。 小婢女也不敢大声，还是小声温柔的唤道：“小姐，小姐，庄主在等着您呢，再不起便晚了。” “那个女人比我还能睡。”幼儿埋首在被子里，沉默片刻，转头对小婢女说，“你去跟她说，我病了，要请假，请七天假。” 小婢女忙上前：“小姐您病了？哪里不舒服？” “昨天下午我泡了半天瀑布，伤风了。”幼儿吸了吸鼻子，声音略沙哑，“我头晕，身子没力气，实在起不来。” 婢女忙道：“小姐，我去请庄主来给您医治。” “我这点小病，还需要劳烦庄主亲自来？” “可是奴婢的任务就是伺候好您。如果您有什么差池，奴婢罪不可恕。” “你把庄主请来，是要给我治病，还是要吓唬我？”幼儿用力咳嗽几声，涨红了面孔，“反正我病了，哪里也不去。” 婢女无奈，只得去见水随珠。 水随珠听了，对侍立在旁的王悍笑道：“这丫头是装病呢，以她的体质，服用了易经丹和十三草，区区半天瀑布算什么，会伤风？” 王悍没说话。 婢女道：“可是幼小姐看着的确不太好。” “小丫头跟我玩花招？”水随珠淡道，“王悍，你去看看她。顺便带个话给她，如果不想他师父死，就不要浪费时间。” “是，师父。” 王悍转身出来，去找幼儿，却吃了个闭门羹。 小婢女一脸歉意：“悍少爷，对不起，小姐不让让人进去。说她病了，怕传给旁人。” 王悍无奈道：“你跟她说，如果不想让八长老死，便不要装病耽误时间。” 小婢女刚转身，又来了个人。 却是戴着面具的水奕君。 王悍忙垂首：“少主。” 水奕君点点头，对婢女说：“我来见幼幼。” “少主请进。”婢女立即让开位置。 王悍：“……不是说不见外人？” 婢女笑道：“小姐说了，少主不算外人。毕竟他是飘云庄的少主，整个飘云庄，哪里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王悍失笑：“赵师妹尽是些歪理儿。罢了，我把话带到也就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五章 以假乱真 水奕君走到幼儿房间，看见她披着头发，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裹胸裙，蹲在两只大木桶前发呆，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 水奕君忙转头去。 幼儿回头，看见他略窘迫的模样，笑了笑，扯过架子上的外衣罩上，笑道：“水少主群览博书，难道不知道，姑娘家的闺房是不能随便进的吗？” “抱歉，抱歉。” 水奕君转身走到外面。 幼儿跟出来，笑道：“我与你玩笑罢了，忽然变得这么扭捏起来？” 水奕君道：“怪我一时忘了礼数。我没什么朋友，身边除了两个婢女和母亲，也从未与别的女人结交过，如有行为失礼之处，幼幼一定要及时指出来，让我可以立即改正。” 幼儿笑道：“你这态度是很端正的。” 水奕君认真道：“幼幼，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便与你生了嫌隙隔阂。” “那你可以放心，我原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幼儿笑道。 水奕君道：“刚才我听说，你病了，与母亲请假？” “我得先把巧克力做出来，怎么也得花几天时间。在那之前，我是不会再去自讨苦吃的。” “为何要等巧克力做好，才能继续练武？” “以假乱真呀。” 幼儿笑容狡黠。 水奕君扬眉：“我明白了，你想用这巧克力，来代替母亲的易经丹服用？” “你说对了。” “能做的一模一样吗？” “如果我娘的描述准确的话，应该是没多少区别。”幼儿笑道，“万一我娘的描述不准确，没法以假乱真，那就当我玩吧。” “玩？刚才母亲让王悍来传话，如果你还想让她继续医治张离尘，就不要浪费时间。” “随便她。”幼儿也冷笑，“想让我再经历那万蚁啃噬，烈焰焚烧的痛苦，门都没有。” 接下来的七天里，幼儿果然没有再去见水随珠修炼。 水随珠呢，也没有再派人警告她。 相应的，她也没有再去缥缈峰，给张离尘疗伤。 好像双方都在较劲，等着看谁先撑不住投降认输。 一直到第八天早上，幼儿换身一身白色短打，神采奕奕的来见水随珠。 水随珠依旧是那样的惫懒村妇打扮，抬起眼皮扫她一眼：“病好了？” “托庄主您老人家的福，全好了。”幼儿笑眯眯道。 “如果今天我再不去给张离尘疗伤，他怕是就好不了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幼儿笑道，“我向您保证，接下来的二十天，我好好修炼，争取三天一小级，十天一大级。” “油嘴滑舌是没有用的。” 水随珠抬起黑眸盯着她，“先吃易经丹，然后去泡十三草。” “好。” 幼儿痛快的从葫芦里倒出一颗褐色丸药，扔进嘴里，然后冲着她张大嘴，“您看好了，我可全都吃下去了。” 水随珠没说话。 幼儿又道：“我这就去泡十三草，您老人家快去给我师父疗伤。” 水随珠淡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师父好好活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六章 神仙滋味 幼儿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她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做爹娘的，对自己的子女会如此偏心。 她知道人不可能真的一碗水端平，毕竟人有喜恶偏向，多疼某一个一些，也是正常的。 譬如父皇更疼她，而母后则更偏爱皇兄。 但这份偏差很小，小到别人很难察觉，即便察觉，也不会有心理落差。 父皇把皇位给皇兄继承，本就是天经地义，虽说这一点让小二产生了不满心理，那也不单纯是因为父母的偏爱导致的。 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的幼儿，根本不能理解水随珠的做法。 自己同时生下来的两个儿子，一个视作珍宝，捧在掌心，生怕磕着碰着。对另一个，则多年不闻不问，甚至不给他认识自己娘亲的机会。 如今更是随意对待他的生死。 这样的母亲，太可怕了。 幼儿跳到浴桶里，舒舒服服闭上眼睛。 嘴里残留的香甜气息，让她忍不住拿出葫芦，又朝嘴里倒了两颗丸子。 “巧克力的美味丝滑好味道，欧欧哦！” 她嚼着可可豆做成的巧克力，一边泡十三草，身子暖洋洋的，仿佛待在温暖温柔的母体中，与七天前的悲惨遭遇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宫，一个地狱。 如今葫芦里装的全都是巧克力，至于那易经丹，已经被水奕君拿去了，等到集市上，便可以卖掉还钱。 一边泡药浴，一边吃巧克力，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滋味？ 幼儿感动的几乎哭出来，恨不得立即捧着巧克力回家，让母后看看，她的小女儿，也有好好记着她说过的话呢。 优哉游哉的泡完药浴，换好衣服出来，她随手一提葫芦，才发现葫芦已经空了。 一上午时间，她把提前放到葫芦里的二十九颗巧克力全都吃完了。 这要是出去遇到水随珠，被她发现了，还得了？ 幼儿赶紧把葫芦藏起来，回住处吃饭。 好在，水随珠并没有出现。 幼儿吃过午饭，打算去瀑布的时候，水奕君来了。 “葫芦拿来，再给我几颗。”他一来便伸出手。 “没了。” “不可能，昨儿我见你放了好些到葫芦里。别舍不得。”水奕君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显然已经对那巧克力的滋味欲罢不能了。 幼儿随手把葫芦扔给他。 水奕君接住，入手轻巧。 晃了晃，果然是空的。 “你全都吃了？”水奕君诧异。 “一时没忍住。”幼儿嘿嘿笑，“不过，我那还有好些可可粉，咱们再做便是。” 水奕君来了兴致：“你尽管去练武，我来做。” “我师父那边怎么样了？”幼儿问。 这段时间，她无法离开玉女峰，一直从水奕君这里得到关于师父的消息。 正因为知道师父的情况还算稳定，她才能无视水随珠的威胁，安心做她的巧克力。 水奕君道：“今天母亲去了缥缈峰，至今还没回来。想必张离尘的伤势有些棘手。不过你别担心，母亲不会让他死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七章 苟且 幼儿道：“多谢你告诉我。” 水奕君笑道：“他毕竟是我哥哥。” “你对他，有感情吗？”幼儿问。 “我把他当哥哥。虽然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孱弱的少主。” “你有没有想过，等我告诉了师父真相之后，他会怎么看待你？你明明早就知道他是你的亲哥哥，却从不与他相认。” “没想过。” “你就这么怕你母亲吗？” “自然不是这个缘故。” “那到底是为什么？”幼儿皱眉，“你既然在心里把他当作哥哥，却又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母亲伤害？” 水奕君笑了笑：“你先去练武，等空闲了，我再与你说。” “不差这几句话的时间。”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水奕君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却也出奇的温柔，“其实，母亲并不知道我知道。”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无意中偷听到母亲与大长老说话。” “这么说，大长老也知道。” “大长老是看着母亲长大的忠仆，对母亲忠心耿耿，母亲对他，比对任何人都信任。” “大长老明知张离尘的身份，还是把他打成重伤，果然是忠仆。”幼儿的语气不无嘲讽，“那么个疯婆娘，有什么魅力值得别人对她这么忠心。” “幼幼，你这些话，别在外头说去。” “只因为你是偷听来的，所以就不敢告诉我师父？”幼儿问。 “还有……你知道的，我与张离尘是双生子，他身子健康，我先天不足，丹田异常，无法修炼武功，也曾被郎中断言，活不过十年。” 幼儿低低的啊了声：“十年？” “是。不过，母亲耗尽毕生能力，费尽心血的为我医治，好歹让我苟延残喘到了现在。所以，我……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我不想违背她，让她伤心，却也不满她对哥哥的绝情。何况我已经是苟且偷生，多年来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置身事外的活死人，不愿理会繁杂诸事。想着哪天我死了，母亲只余哥哥这一个亲人，自然会去认他。” 幼儿沉默许久，低声说：“人活在世，不容易。水奕君，你不要灰心。” “我倒也习惯了，只是不喜欢别人用可怜的眼神看我。”水奕君笑道，“这飘云庄上万弟子，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可怜虫，扶不起的废物。” “太狭隘了，不会武功算个什么事。”幼儿不想再提起他的伤心事，嘟囔道，“我得去瀑布那里练功了，你记得帮我做巧克力，这大概是我现在唯一的动力了。” 水奕君眼底闪过一抹亮光，那是被需要和期待的喜悦：“你放心，等你回来，必定有的吃。” 幼儿又独自在瀑布下待了整整一下午。 有十三草打底，加上南方潮湿炎热的天气，若忽略瀑布从高处落下的巨大压力，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而幼儿也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习惯了瀑布之水打在身上的感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八章 水到渠成 这些力量在无时无刻的激发她体内的潜能。 她享受这种痛苦并急速成长的感觉。 每次练功完毕，她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更加活泼，醇厚。 天色黯淡下来，她结束练功，回到住处。 灯下，水奕君卷起袖子，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正在给她分装巧克力豆。 见她回来，便摘下面具，露出一个温暖笑容。 幼儿拿起一粒扔到嘴里，瘫坐到椅子上，感受巧克力在口中慢慢融化的香甜，以及全身筋骨肌肉彻底放松下来是舒适感。 连续十天，她每天保持着这样的频率，早上带着一葫芦巧克力，当着水随珠的面服下一颗，然后泡在十三草药浴中，吃过午饭，再去瀑布底下坐着，默默运转青云心法。 然后，她很轻易的便突破了第四层。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她只觉身轻如燕，似乎可以与周围的风，一道飞起来。 纵身一跃，便是三丈高。 轻而易举的便从瀑布底下，跳到了岸边。 她低头看看自己，确信自己已经升到第四级，心内兴奋极了。 青云心法乃是飘云庄的一代齐人前辈创造出来的，每升一级，威力便倍增，但与之相应的，修炼难度也千百倍的增长。 从三级到四级，寻常的弟子，修炼十年也不一定能升级，而她只用了十天。 当她瘫坐在椅子里，嚼着巧克力豆，轻描淡写的对水奕君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水奕君足足盯着她看了一刻钟之久。 “你这眼神，像是要把我当巧克力吃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变态？”水奕君倒吸凉气，“你何时晋升到了第四层？” “就下午啊。” “母亲知道吗？” “明儿一早才能见到她呢。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缥缈峰给我师父疗伤吗？她又不许我离开玉女峰，我也没法子告诉她。” “你真耐得住性子。” “区区四级罢了。”幼儿不在意。 水奕君苦笑：“区区四级？你知道你这话若传出去，会让多少弟子嫉妒到发疯吗？在咱们飘云庄，被称作天才的弟子有不少，好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都已经是四级，但即便是近来修炼最快的孙梨，也用了足足三年时间，才晋升到第四级。而你只用了十天。” 幼儿道：“毕竟我天天泡着十三草，有几个弟子能享受到？”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你这样的天赋，用多了不仅浪费，而且会伤害到他们。”水奕君拿出一包银子，“这是在黑市卖易经丹得来的钱，一共八千两银子。” “这么多？” “不算多。”水奕君笑道。 幼儿接过银子，笑道：“我在想，如果你母亲知道，我把她给的易经丹都卖了换钱，却用巧克力代替，她会不会气疯？” 水奕君弯唇：“你想知道吗，可以试试。” “还是算了，等我练到九级大圆满再去收拾她不迟。” “明天母亲见到你，一定会很吃惊的。连我也想看看她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水奕君笑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一十九章 我娘跟你娘不同 幼儿说道：“她不会吃惊，只会抱怨我为什么修炼的这么慢。” “你的修炼速度比母亲快许多，她怎么会嫌你慢。” “因为她已经把飘云庄最好的资源都给了我。”幼儿皱眉，“水奕君，你说，如果我每天都按时服用易经丹，会不会修炼更快？” “会的。”水奕君微笑道，“虽然我不会修炼，但母亲找来天下的武学典籍，我大多看过。她和二长老研制的这易经丹，确实是对修炼有益处的。” “水奕君，你好有学问哦。” 她盈盈双眸，闪烁淡淡光华，眼底带着的是纯真而恳切的敬佩。 水奕君心底微微一动，不由得脸颊微红，移开视线，低声说：“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不算什么。” “这当然是很厉害的了，只会舞枪弄棒，又算得了什么本事呢？” “这里毕竟是以武为尊的地方。”水奕君笑着移开话题，“虽说你服用易经丹，会修炼更快，但是，与它会带给你的痛苦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 幼儿很高兴：“我也是这么认为。与其用无穷无尽的痛苦来换取更快的修炼速度，我更希望能够高高兴兴，舒舒服服的慢一点。” “最重要的是，巧克力真的很好吃。”水奕君笑着拈起一颗，放到口中，微微迷了眼，感受巧克力带来的微苦丝滑口感。 幼儿道：“就是做起来费劲又麻烦。” “我不嫌麻烦，我很喜欢做。” 水奕君浅笑，“我长到如今这么大，向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生活，无人对我有任何期待，也没人认为我有任何自己生存的能力。能够亲手做出幼幼喜爱的食物，我很高兴。” 幼儿笑道：“你这纯粹是好日子过太多了。” “幼幼吃过苦头不成？” “虽然我也与你一样，但我娘与你娘却完全不同。” “我很羡慕你，有正常的爹娘，有互相关爱的兄弟姊妹。” “你很好，张离尘也很好，如果你们能相认，也一定是好兄弟。”幼儿安慰他。 “但愿吧。” 水奕君嘴里是这么说，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他对这些事，早已不抱什么期待。 二人相对而坐，默默吃巧克力。 直到一小碟子巧克力吃完，水奕君才站起身，重新戴上面具，轻声说：“我先回去了，幼幼。” 幼儿朝他一笑。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翌日幼儿照例早起，去见邋邋遢遢的水随珠。 水随珠原本正懒懒散散的打哈欠，歪着头看自己露在鞋子外面的半截纤细白皙的脚腕，但当她感觉到幼儿身上传来的气息后，不由脸色微变，抬眸看向她。 “晋升了？” “是，四级了。”幼儿语气轻快。 水随珠眼底猛地焕发一抹奇异光彩，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哼了声：“还是太慢。” “不知庄主当年修炼到第四层，用了多久呢？” “你跟本座比？”水随珠冷笑，“你出去问问，整个飘云庄，还有谁能有你这般待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章 您得救我 你可知道，你每天用的这些东西，需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如今半个飘云庄的资源不要钱般堆在你身上，你却花了十天才晋升一级，可见也是废物。” 若换做旁人，可能还会被她的言语打击到。 但幼儿毕竟不是旁人。 她的自信来自于家人和陪伴给以的安全感，建立起来的强大自信心。 与她相比，水奕君在生母长期的打压下，即便博学多才，只因为不会习武，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想到这些，幼儿心中越发厌烦眼前这个女人，觉得她把自己的失意全都施加到了儿子头上。 幼儿不紧不慢道：“庄主是觉得，若把这些资源随便给一个人，他都能修炼的比我快？既如此，您何必费尽心思的打伤我师父，逼我来修炼？” 水随珠淡道：“你对你师父倒是关心的紧。” 幼儿说道：“我师父多年来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确实可怜。如今收了我这个弟子，我不心疼他，这世上也就没有旁人在意了。” 她是故意说这番话给水随珠听。 水随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有些不耐烦：“吃了药去修炼，在飘云庄，还没人敢像你这般与我说话。” 幼儿没说话，从葫芦里倒出一颗易经丹，扔到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 水随珠看她吃的如此爽快，不免朝她多看几眼：“先前你有七天时间不曾修炼，这易经丹便多出来七颗，还给我吧。” 幼儿愕然：“既然给了我，便是我的。庄主是身份贵重之人，岂能出尔反尔？” 水随珠被气笑：“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识到。我倒是不信，在飘云庄，还有人敢私吞了本庄主的东西？” 幼儿嘿嘿笑道：“庄主，我吃易经丹好歹也受了不少苦，修炼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偷懒懈怠。这多余的几颗易经丹，您就当赏了我吧。” 其实她哪里还有，全都拿去卖掉换钱了。 水随珠道：“你能有这样的机会，是多少弟子渴求一生也难以得到的。你倒得了便宜卖乖。除非——” “除非什么？” “如果你能在修炼期限内，把余下的易经丹全都吃完，本座自然也就无法再要回。” “都吃了？”幼儿挑眉，竟一口应下，“没问题，从今儿起，我每天吃两颗！” 说罢，她便取下葫芦，再次倒出一颗来，扔进了嘴里。 没有一丝犹豫。 水随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已经把易经丹给吞咽了下去。 “哼。”水随珠冷笑，“你倒是不怕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你不看重生死富贵，倒是舍不得把几颗易经丹拿出来。”水随珠嘲讽道。 “那不一样。” “贪多嚼不烂，你以为这东西，是吃的越多越好？”水随珠冷笑，“若你今天不会爆体而亡，就算你运气好。” 幼儿忙道：“您怎么不早说？” “怪你自己太贪心！” “庄主，您得救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一章 要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已经说过的话，你不肯听，死了也是活该！”水随珠言语冷漠。 幼儿道：“好，你不救我，那你这段时间耗费的时间，资源，全都白费。再过十天十来天便是三会比武的日子，到那时，看你们飘云庄怎么赢。” 水随珠看向她，声音清清淡淡：“你，威胁我？” “没有，你胡说。” “小丫头，少跟老娘耍花招。”水随珠冷冷说，“你死了活该，真当我飘云庄百年的传承是一句空话？即便这次输了，大不了所有人勒紧裤腰带，过几年苦日子。” “那就让我死了算了。” 幼儿吃的是巧克力，心内自是不怕，转身便去了屋内，开始脱衣服，准备泡药浴。 水随珠没有如往常一般离去，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她盯着幼儿泡药浴的房门，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以她冷酷高傲的性子，若是旁人，不听话的人，爆体而亡也是活该。 她绝不会管她死活。 但是，这个赵幼的天赋实在太高了。 高到她实在不舍得放弃的地步。 她不知道，如果现在放弃了赵幼，还要多久才能在遇到这样一个天纵之才。 水随珠绝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 她很快便抬脚走过去，推开门，来到已经坐在浴桶中的幼儿身后。 幼儿知道是她，没有理会。 她正闭着眼，默诵青云心决第四层，让醇厚内力，在丹田经脉游走。 一只手覆在她头顶，随后，一股霸道的内力喷薄而出，疯狂涌入她体内。 幼儿大惊。 她知道水随珠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爆体而亡，一定会出手帮她。 她虽没有真的吃两颗易经丹，但如果水随珠能够把她的内力传给她，她为何不接受？ 可她万没想到，这水随珠的手段竟如此粗暴！ 她似乎没有任何耐心，而是直接把一大股内力，在一瞬间灌入她体内！ 强烈的剧痛让幼儿发出一声惨叫，昏倒在浴桶中。 但水随珠只是冷冷的看她一眼，便收回手，转身离开。 幼儿在桶里昏了一上午，直到来侍奉她更衣的婢女到来，才把她弄出来唤醒。 幼儿醒来，立即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增长了一大截。 她顾不上两个婢女在旁，立即起身打坐，运转周天，惊喜的发现，她距离第五层，只差一点点了！ 只要再增加那一点点的机遇，她就能成功晋入第五层！ 但是，无论她此时怎么打坐，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桎楛，戳不破那一层坚壁。 努力了半个时辰，幼儿浑身热气腾腾，大汗淋漓。 她才明白，为什么师父说，青云心法，每上一层，便是增加千百倍的难度。 她“借”了水随珠的内力，原以为可以顺势升级，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两个婢女围着她，神色焦急，但不敢出声打扰。 好在，她主动停止了修炼。 幼儿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不能急，不能乱。 师父说，要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二章 临门一脚 虽然她现在走的路，就是一条急功近利的路，但她不能再在这条近路上，走上歪路。 那样，她将偏离正确的道路越来越远。 抄近路，不代表她想走上歪门邪道。 适当的缓和是有必要的。 见她停止修炼，两个婢女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劝她回去用膳休息。 幼儿从善如流，回到住处吃饭。 奇怪的是，没有见到水奕君。 之前幼儿每次回来吃饭，他都会过来坐坐，说说话，顺便告诉她张离尘的情况。 今儿一直到她吃完，也没见着他。 幼儿问婢女：“怎么不见少主？” 婢女轻轻摇头：“少主的事，奴婢不知。” 幼儿也没多想，毕竟人家是少主，总不能天天朝她这里跑。 稍作休息后，她便赶去瀑布那里修炼，想着趁热打铁，一举进入心法第五层的境界。 但整整一下午，她泡在瀑布下，甚至坐到了水势最强烈的地方，整个人被水流砸的睁不开眼，却依旧无法突破那层坚壁。 幼儿的修炼过程一直很顺利，但她心性坚韧，这么一点点挫折，倒也没有让她气馁。 今儿无法晋级，那就明儿再说。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欲速则不达。 幼儿回到岸边，换上婢女奉上的衣服。 婢女看着幼儿的目光，带着无限崇敬，似乎是不敢，又忍耐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小声问：“小姐晋升第五层了吗？” 幼儿笑了笑，摇头：“我又不是怪物，岂能修炼的这么快。” 婢女见她如此温柔亲切，不由得露出笑容：“小姐自然不是怪物，小姐是天上的凤凰。” 幼儿失笑：“你倒嘴甜。我今儿累了，回去吧。” 婢女忙收拾好她换下的衣服，随她回去。 幼儿打算回去后吃点东西便睡觉，谁知粥刚喝一口，便有仆人来见，说庄主传唤，请幼幼小姐即刻去见。 幼儿只得放下勺子。 以她的体力，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关键她现在每天消耗的太大了，若不及时补充能量，便觉浑身空虚无力。 心情自然也就不怎么好。 累死累活，饭也不让好好吃。 水随珠并不在意她黑着的脸色，直接问：“晋升不曾？” “没有。你当我是什么，昨儿才第四层，今儿又晋升？”幼儿没好气，“我快累死了好吗。” 水随珠对她的抱怨不为所动：“早上你服下两粒易经丹，又得了我三成内力，若还不能晋升到第五层，也实在过于废物。” “三成？”幼儿大吃一惊。 她知道，自己这次赚了天大的便宜。 以水随珠的能耐，这三成内力，岂是寻常。 她为了让自己能快速晋级，也是下了血本。 如果她不能达到这个女人的目的，那她得到的愤怒和反噬，也将会极为可怕。 一个如水随珠这样偏执而又强大的女人，一旦反目成仇，那已经不仅仅是可怕。 付出的越多，也就越发无法放弃。 幼儿不想激怒这个女人，老实承认：“其实我距离第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三章 给师父抱抱 “何意？” “我始终打不破第五层的壁垒。”幼儿有些无奈，说了自己一下午的修炼和心得，“好像瀑布的历练对我来说，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 水随珠朝她打量一眼：“这是正常的，若让我去瀑布底下坐着，哪怕三天三夜，也毫无用处。你的身体在逐渐增强，并慢慢适应瀑布的强度，它对你的作用，自然也会逐渐变小。” “还有别的办法吗？” 始终无法突破壁垒，幼儿自己也有点耐烦。 水随珠沉吟：“你现在需要的是，是实战。单纯的打坐修炼，已经满足不了你的内力层次。” “实战？” “明天你依旧吃易经丹，泡药浴，下午不必去瀑布那里，来主峰的练武场，我给你安排。” “哦，好。” 幼儿站着，应了声，就没声儿了，有些呆呆的。 水随珠诧异道：“你怎么不走？” “哦。” 幼儿便转身走了。 水随珠皱眉：“这丫头是傻了不成，之前的机灵劲哪里去了。” 一旁仆人小声说：“是否练的过度了？” 寻常人，哪里能承受这样强度的训练。 不说别的，单说那易经丹，每天来一粒，能承受的人就不多。 何况她还要泡药浴，那痛苦更加放大了百倍。 水随珠自问，她不想知道那种感觉。 “不管她能不能承受，哪怕她真的傻了，也没什么。”水随珠语气冷冷，“只要她能乖乖修炼到第六层。” 沉默片刻，她又问：“君儿如何了？” 仆人忙道：“少主服用易经丹和醉梦丹后，便一直昏睡。到现在还未醒来。” “这醉梦丹，一觉可睡足七日。你记得每天按时给他服用易经丹，如此一来，他不必感受到痛苦，也能快速拓宽经脉。” “奴谨记。” 仆人躬身退下。 水随珠陷入沉思。 …… 幼儿回去后，先打听了师父的情况，得知他已经有许多好转，放下心来。又顺便问了问水奕君的情况。 得到的答复是，少主染了风寒，需要静心休养几日，不能随意出门。 幼儿心想，什么需要静心休养，无非是水随珠那妖女不许他出门罢了。 临睡觉，她趴在桌上，给爹娘写了封信，交代给婢女后，便爬到床上歇息。 于她而言，睡眠是最好的休息。 睡足一夜后，她精神满满的跑去见水随珠，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的吞下两粒巧克力豆，然后跳进浴桶里。 水随珠原还以为她修炼傻了，谁知一夜过后她便恢复了元气，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不得不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泡完十三草，吃过午膳休息后，幼儿便来到主峰，正遇到铃铛来采买物品，看见她，当时眼睛就红了。 “小铃铛，快来给师父抱抱！”幼儿笑道。 铃铛呜呜哭起来。 “哭什么嘛。” “师父，铃铛好想您，好想好想……铃铛感觉有好几年没见到师父了……”铃铛哭的一抽一噎。 旁边路过的弟子听见她们的对话，相互看看，无人敢靠近，或者说任何一句玩笑话。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四章 该来的躲不掉 现在整个飘云庄，没有人不知道，八长老的弟子赵幼正在玉女峰修炼，且在短短时间内，再次晋升，已经到了第四级。 放眼飘云庄百年历史，除了那位创造青云心决的前辈，还没有任何人，能够拥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除了惊叹和艳羡，还能说什么。 何况人家已经是五级大佬，动动手指头，便能捏死他们这些一二级的内外门弟子。 这时前头走来三四个不配拥有名字的弟子，幼儿瞧着有几分眼熟，便问铃铛，“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就是曾经欺负过你的弟子？” 铃铛默默点头。 幼儿朝他们勾手指：“你们，过来。” 那几个弟子是十二长老勾玉峰的人，但只是隶属于勾玉峰，并不是十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因为，他们的修为，最高的一个也不过才三级，其余几个都只是二级。 也就与铃铛水平相当。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们已经知道了铃铛的身份，此时看见铃铛站在一个容貌明艳，风采飞扬的美貌女子面前，便知道，完了。 该来的，总会来。 躲不掉。 几个弟子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过来行礼：“见过赵师姐。” “多余的废话，我也不想说。我缥缈峰的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幼儿说道，“你们懂的吧？” “懂，我们懂。” “如果我出手呢，显得我以大欺小，毕竟我是亲传弟子。你们几个都是内门弟子，不如你们和铃铛单打独斗。” 几个弟子相互看看。 单打独斗？ 就算是群殴，当着赵幼的面，他们也不敢赢啊。 其中那个三级弟子忙跪下：“这件事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竟不认得赵师姐的弟子，我们认罚。” 说罢，他便抬手打自己耳光。 啪啪啪！ 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又重又快，瞬间便把自己抽的鼻青脸肿，唇角溢血。 幼儿冷冷看着。 另外两个弟子也立即动手扇自己的脸。 铃铛下意识朝幼儿身后躲了躲。 虽然她已经是缥缈峰的亲传弟子，但因着能力没有跟得上身份的转变，行事作风也就容易露怯。 自卑这种事，扎根在心底深处，不论将来身份如何变化，都无法根除。 看见几个外门弟子跪在面前扇耳光，她不仅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些惊慌和害怕。 她习惯了被欺负，下意识的担心，自己会连累缥缈峰，以后遭到这几个弟子的报复。 幼儿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但并没有非要她如何。 无论在何处，实力都是最重要的。 没有实力，终究是一句空话。 即便已经打的牙齿脱落，三个弟子也不敢停下来，更不敢让自己的力道变小。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让面前这个煞星亲自动手，他们便是非死即残。 以她如今的身份和能力，便是当着十二长老的面杀了她们，十二长老不但不会为他们出头，反而会赞赵幼杀的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五章 那妖女 这，便是实力。 一直到他们扇了自己几百个耳光，扇的满脸是血，脸皮肿胀，牙齿脱落，幼儿才开了金口，问铃铛：“你原谅他们吗？” 铃铛瞧着师父的神色，大概也是懒得与这几个货纠缠，便立即点头：“回师父，既然他们已经知道错了，弟子原谅他们。” “好。” 幼儿点头，看向几个已经没人样的内门弟子，“好好去警戒其他弟子，若再犯我缥缈峰，可就不是几个巴掌的事儿了。” “是，是，我们明白，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几个弟子如释重负，停下手，满脑袋都是嗡嗡嗡的发麻状态。 竟是练疼痛也麻木了。 除非是穷凶极恶，幼儿对杀人没有任何兴趣，教训了也就罢了。 她见铃铛提着食盒，便知道是来给师父送饭的，拉着她边走边问：“近来缥缈峰怎么样，师父的身子如何了？” 铃铛一五一十回答：“缥缈峰还是一向安静，无人敢来打扰。每天庄主大人会来给师祖他老人家疗伤。师祖的精神愈发见好，只是还不能修炼习武。” 幼儿点头。 只要水随珠那妖女能尽力给师父疗伤就行。 她这些苦，也算是没有白受。 幼儿想起什么，说道：“你先去送饭给师父，得空了去玉女峰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师父，您现在去哪里？” “我得去习武场。” “师父，我也去。”铃铛好不容易见到她，哪里舍得这么快便分开，执意要跟着她。 幼儿板起脸：“你师祖正养身体，你不好好侍奉他，若他有什么长短，谁来庇护咱们缥缈峰？” 铃铛羞愧：“师父教训的是。” “还有十日便是三会比武，比武结束，我自然会回去，到那时咱们师徒天天在一处。你回去乖乖照顾你师祖，空了好好修炼，不要坠了咱们缥缈峰的名头。将来，也好叫咱们缥缈峰成为飘云庄第一大峰！” 幼儿说了一通自己都不信的鬼话，镇住了铃铛之后，便匆匆赶往习武场。 所谓的习武场，其实就是一座圈起来的略微平整的山地，用来给门派中弟子比试，或者举行三会比武这样的活动准备的。 寻常时候，一般的弟子没有资格到这里来。 因此，众人听说今天下午习武场开，都十分惊讶，心中好奇是为了什么事。 直到幼儿到来，众人才恍然。 又是为了这位天纵之才，庄主为了她连习武场都开了，可见是比自己的亲传弟子还要看重的。 幼儿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退让，留出一条路，一直通到习武场门口。 门口，是王悍在迎她。 “王师兄，怎么是你在这里？”幼儿惊讶。 她一来，王悍立即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强悍气息。 幼儿修炼过快，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和内力，在比自己武功差的人面前，难免给人造成强大的压力。 好在王悍也不是个弱鸡，心内虽然震撼，但面上依旧能稳住，言语中不免还是带了几分艳羡：“赵师妹的天赋，实在令人难忘项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六章 天才李善宝 幼儿笑道：“运气罢了。王师兄，是庄主令你来的吗？” “是，师父命我来迎你，五长老，刘长老，以及十位亲传弟子，已经在里面等着赵师妹。” “……他们等我？” “难道师父没有跟你说，要实战的吗？” “说倒是说了，也没必要请这么多人来吧，我觉得有王师兄您一人就足够了。”幼儿赶紧说。 开玩笑，两个长老，十个亲传弟子？ 就算不打死，也得活活把她累死。 水随珠这个心狠手辣的婆娘，果然出手歹毒，不把她整死，誓不罢休。 王悍忙道：“赵师妹玩笑了，我如今才将将一级，如何能与师妹这样的四级强者相比，我就是来给你开个门，那个，我还有点事，师妹自己进去吧！”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生怕幼儿拉着他打架。 想想当初他们一同进门，当时的选拔赛上，他还能力压赵幼，如今却连她一只手都打不过了。 说起来他才是水随珠的关门弟子，原该重点培养，如今却被她抢了风头。 幼儿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不知道这王悍此刻的心情是如何。 里面传来一道略阴沉的声音：“赵幼何在？” 话音刚落，门无声自开。 门后是宽敞的场地，中间站着两个披着长袍的长者，两边分别站着五名白衫内门弟子，那孙梨赫然在列。 她看见赵幼，咧嘴无声的笑了下。 至于其余内门弟子，幼儿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除了孙梨，全都不熟。 其中一个男弟子最为引人注意。 这男子身材高大，生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俊美潇洒，貌胜潘安。 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只是年纪看着稍大，三十左右的模样。 幼儿想到了飘云庄的另一个传说，大长老的得意弟子，天分仅在八长老之下的天才李善宝。 前三次的三会比武，在他的带领下，飘云庄稳稳的拿了魁首。 但今年他已经超过了三十岁，无法再参加比赛。 如果他能再年轻个两岁，也就没幼儿什么事了。 一排十二个人，二十四只眼睛，齐齐看向她。 幼儿这时想跑也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拱拱手：“弟子赵幼，拜见二位长老，各位师兄师姐。” 来之前，众人会以为她这样的天才必然恃才傲物，生性狂妄。 所谓天才，也确实是有狂傲的本钱。 大家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只要不太过分，也都会尽量忍着。 谁知踏门而入的少女不仅身形矫健，容貌明艳美丽，行动言辞也是高雅贵气，令人顿生好感。 为首的五长老微微颔首，开口道：“赵幼，你天资聪颖，庄主和八长老都极看重你，因着八长老负伤，不能教导你。我等特意在此与你实战，帮助你突破晋级。” 幼儿道：“有劳长老。” “念你入门时间尚短，没有正式练习剑法，我们与你进行车轮战，以此激发你的潜能，你意下如何？” 还激发潜能呢。 把围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七章 小荷才露 幼儿腹诽，但面上依旧带着乖巧笑容：“如此甚好，但凭五长老安排便是。” “如此甚好。” 五长老看向周围，沉吟，“周温，由你开始吧。” 站在最末尾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应答一声，走出来，对着幼儿行礼：“在下周温，七长老门下，请赵师姐赐教。” 幼儿心想，这是从武功最差的开始。 五级以下的，她也根本不惧，抽出长剑，说道：“点到为止。” 周温微微一笑，没说话，也抽出长剑，做了个标准的飘云剑法起势，“赵师妹，请——” 一剑刺来，竟有隐隐雷鸣传来。 幼儿心中微惊。 她只以为这周温是武功最差的，却没想到，即便在这里他最差，那也是飘云庄的亲传弟子，既然能被安排来实战，就肯定比她强。 如果武功比她还差，那凭什么能激发她的潜能？ 有时候，某些潜能，只有在强大的压力，或者恐惧的催发下，才能被激发出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幼儿立即收起轻视之心，凝神静气，稳稳接住这一剑。 她虽然还有没有正式学习飘云剑法，但在家中，她自小跟着学的也是名家，又跟着皇叔公和父皇学过一段日子，后来正式拜师姬棠棠，剑法更加精进。 她一抖长剑，剑尖周围霎时间舞出几朵剑花，宛如小荷才露，娇憨可爱。 但如果被这几朵小荷的外表欺骗，那可就要吃个大大的苦头。 周温便是如此。 起初他没把这几朵剑花放在眼中，欺身而上的瞬间，那几朵剑花竟猛地暴烈而来，炸成几团明亮的光焰。 周温吓一跳。 连幼儿自己也被这小荷的威力惊喜到。 没有习青云心法之前，她的这剑花也的确没什么威力，刚才她舞出剑花的时候，下意识的输入了一些内力。 谁知这荷花的威力竟瞬间增加了十倍不止。 猝不及防之下，周温眼前一片亮光，竟暂时失去了视线。 幼儿岂能错过这样机会，一个回旋，砰的撞在周温肩膀，逼的他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去，咣当飞出去。 周围还要暴起，一丝冷意从脖颈处掠过。 周温浑身一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动。 等他恢复视线，才发现对方的长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抬头，少女露出明媚笑容：“承认了，周师兄。” 不过三招。 输了。 周温心中暗叹一声，默默转身，回到原位。 其余弟子，除了孙梨，皆是震撼。 虽说这赵幼的天才之名传遍飘云庄，但到底只是个入门一个月的小丫头，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周温入门七年，虽也是刚刚迈过四级门槛，但他基本功扎实。 同样都是四级，差别也太大了。 能成为亲传弟子，谁不是心高气傲，竟这么简单的败了。 很难不被打击到。 五长老和刘长老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不是说，这赵幼修炼过快，根基不稳的吗，这哪里像是根基不稳的样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八章 要逆天 是传言有误，还是这姑娘真的就逆天了？ 练武场安静了片刻，众人都有些无言。 在场的都不是庸才，自问也是有天赋的，但……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五长老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笑道：“能被庄主和八长老看上的人，果然不凡。吴晓媚，你去。” 这次出列的是个眼角一粒泪痣，细长眉眼的秀气妹子。 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还请赵师妹手下留情。” 赵幼道：“吴师姐过谦了。” 这吴晓媚是五长老的弟子，也是三岁开始练剑，至今十五年，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深受五长老宠爱。 不过，又有传言，说这吴晓媚是五长老的私生女，所以才极尽宠爱，倾囊相授。 幼儿对这等八卦不感兴趣，但也不免朝矮胖如冬瓜的五长老多看了几眼。 都说女儿肖父，这吴晓媚和五长老哪里像了？ 众人哪里知道，在这种场合，她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吴晓媚文文静静的拔出剑，说道：“赵师妹请。” “师姐请。”幼儿也谦虚。 别人恭维她称呼她师姐，但在亲传弟子中，她确实是晚入门的。 吴晓媚也就不再客气，刷的一剑飞来。 气势宏大。 没想到她外表恬静，动起手来却如雷霆之势。 果然人不可貌相。 每个能成为亲传弟子的人，都有各自的能耐和手段。 不过，这依旧不够看。 三招。 幼儿的剑尖便抵在了吴晓媚的后心处，只要她在稍稍的往前那么一送，吴晓媚便会瞬间香消玉殒。 吓的五长老慌忙叫道：“停停停！赵幼胜！” 吴晓媚红着脸，也不知是输了羞愧还是为何，转身对幼儿轻声细语说了句“多谢师妹手下留情”，便转身回到了原位站着。 这么个腼腆女孩儿，真难以想象为何她的剑势那般霸道。 接下来，是孙梨。 孙梨上前说道：“赵幼，虽然你进步很快，但想打败我，还是要费点力气的。” 幼儿知道她的厉害，自然不会大意，便也笑道：“我很期待。” 结果，十招之内，孙梨便丢了手里的剑，胳膊也脱臼了。 她气的叫道：“你干什么下这么重的手？你怎么对外人比对我还好？” 幼儿：“……我帮你把胳膊安回去。” “用不着你！” 孙梨自己把胳膊上前一送，咔嚓归位。 她愤愤道：“气死我了，我不跟你做朋友了！” 说罢也不管两位长老还在，转身便离开了。 两个长老摇摇头，也是无奈。 这孙梨是三长老的爱徒，性子骄横惯了，去招惹她也是自讨没趣。 主要还是他们根本打不过三长老。 五长老和刘长老交头接耳，小声说：“这赵幼是要逆天。” “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看她这武功，也就李善宝能压一头。” “打的太轻松了，还有什么作用？” 两个老头子交换了眼神。 如果不能狂虐赵幼，达不到庄主的要求，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白了，今天他们的目的就是殴打赵幼，虐她，揍她，收拾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二十九章 群殴 确定了相同的目标后，五长老立即开口：“咳，眼下看来，这车轮战未免过于费时间，赵幼，如果你不反对，就让你师兄师姐们一起上，如何？” 幼儿：“？？” 车轮战不够，还想群殴？ 五长老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但还是理直气壮道：“赵幼你天赋过人，这都是为了磨练你。你可不能辜负了庄主和八长老的期许。” 我呸。 幼儿心里大骂。 这分明就是妖妇一人的主意，如果师父知道你们群殴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但眼下，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何况，她心里也明白，这车轮战对她来说，的确太轻松了。 没有压力，她根本就无法突破那一层壁垒。 根本就不必考虑的事情。 六长老道：“若你不反对，那就开始吧。李善宝，你带师弟师妹们一起上，记住了，可不能让赵幼受太重的伤。” 那唇红齿白貌美如花的李大师兄应了声，率先走出来，目光灼灼看着幼儿：“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是为了赵师妹的进步，还请赵师妹勿怪。” 幼儿：“呵呵。” 就上呗，还这么多废话。 这李善宝在飘云庄也是个传奇，幼儿还是很想见识见识的。 李善宝一声招呼，其余八名弟子呼啦就把幼儿围在了中间。 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亲传弟子啊。 单打独斗也就罢了。 这群殴…… 幼儿吞了口唾沫，握紧长剑。 砰砰砰！ 三招后，幼儿被撞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一阵头晕目眩。 “你们群殴也太过分了吧？”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幼儿抬头，看见孙梨探头探脑。 敢情这货根本没走，在门口偷窥呢。 五长老说道：“孙梨，你要么加入，要么就走。不要再此喧哗，以免耽误了大事！” 孙梨道：“我才不会那么下作，这么多人打一个……” 话音未落，她便感受到刷刷几道目光朝自己看来。 这是犯了众怒了。 孙梨忙叫道：“赵幼你撑着别死，我那里有最好的伤药，但凡你有一口气，我就能给你救回来！” 说罢就跑了。 幼儿叹气，爬起来，抓住长剑，怒吼：“你们几个给我悠着点，把我惹急了，我可是要杀人的！” 没过多久。 砰！ 她又被掀翻在地。 她连李善宝一个人都打不过，别说九个亲传弟子一起上了。 好在他们也不敢把她打伤，就围着她，拆掉她所有的招式，把她逼到退无可退，然后打掉她的兵器，把她扔出去。 砰！ 砰！ 幼儿不记得自己被打出去多少次。 她只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开始发热，在燃烧，在叫嚣！ 这股内力在经脉，丹田处疯狂流动，一次又一次冲击着那道壁垒。 但始终，无法冲破。 幼儿单膝跪在地上，鼻青脸肿，衣裳破碎，头发凌乱。 她气喘如牛，大汗淋漓。 她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下一刻便会晕倒，再也无法站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章 莫欺少女弱 但，李宝善等人并不会因为她几乎力竭而停手。 她还没有晋升。 说明这还远远没有到她的极限。 “继续。”李宝善提着剑，绷着脸，朝幼儿靠近。 其余弟子也立即同时攻来—— “可恶，成心要累死你姑奶奶！” 幼儿低声骂了句，用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起身。 一滴血，啪的落到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红色水花。 幼儿微愣，抬手抹了下头，发现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摔破了。 血滴顺着额头，一直落到下巴，最后落到地上。 在她脸上蔓延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众人看见了，也不免迟疑起来。 很显然，她已经受伤了。 亲传弟子里以李善宝为首，其余人便朝他看，想让他拿主意。 李善宝便看向不远处的二位长老。 五长老喝道：“谁让你们停了？我没说话，你们便不许停！继续！” 弟子们抖了抖，赶紧抓住长剑，继续朝幼儿围攻。 九把长剑同时围攻，幼儿被逼蹲到地上，用一把长剑硬抗。 连吴晓媚也看不下去，小声说：“让李师兄一个人就够了吧？” “闭嘴！”李善宝喝道，“给我继续进攻！” 当啷！ 幼儿手中长剑被生生折断！ 她噗的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 李善宝大惊，忙收回剑，叫道：“赵师妹，你没事吧？” 其余弟子也面面相觑，神色忐忑。 这要是把赵幼弄出个什么好歹来，别说八长老，单是庄主那边，他们就过不去。 五长老皱眉，对六长老说：“这样下去不行啊，还能继续吗？” 六长老沉着脸，说道：“让弟子们都先退下去吧，该我们两个老家伙上了。” 弟子们脸色微变。 李善宝犹豫道：“六长老，这不妥吧。赵师妹已经受内伤了。她连我们几个尚且无法阻挡，何况二位长老？如果她伤势过重，恐怕没法参加十天后的比试。” 六长老冷冷道：“如果她不能突破到第六层，参不参加比试，又有什么意义？” “万一……” “出去。”六长老喝道。 李善宝皱皱眉，还是对其余弟子说：“我们先出去。” 众弟子以他马首是瞻，纷纷收好长剑，随他离开练武场。 五长老走上前，探了幼儿的脉搏，随后朝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说道：“若是醒了，便起来继续。” 幼儿闭着眼，喃喃道：“等我修炼到第九层，看我怎么狂虐你们这些老东西……” 二位长老：“……” 若换做旁人，这话他们大可以一笑置之。 但，说这话的是赵幼。 是一个月内便晋升到四级的千年一遇的天才。 如果连她都不能修炼到第九层，也就没有旁人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不能修炼到大圆满，她未来的成就也必然远远高于他们这几个老头子。 到那时…… 五长老强自淡定：“你还敢欺师灭祖不成？如今我们鞭策你，也是为了你好。若没有今日的苦，何来你将来的前程？我刚才已经给你服用了增气丸，若还能继续，便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一章 好好的姑娘 幼儿缓和片刻，果然觉得力量在慢慢回归。 她握了握拳头，摇摇晃晃爬起来。 此时的她，模样已经是惨不忍睹。 溢血的嘴角，乌青的脸颊，披散下来的长发，沾了血和灰尘，被剑尖撕破的衣裳。 活像是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 五长老道：“现在，我会和六长老一起出手，不用剑术，只用内力。你要用自己的内力对抗我们二人。如果你不能抵抗，便会经脉尽断，这后果，你应当明白。” 幼儿笑了：“我觉得，二位长老不会对弟子那么残忍的。” “你以为我们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不敢。” “你这女子……”五长老气的脸色微青，“你一个区区弟子，我们有何不敢伤你？” “我师父的伤稳定了，想来再有几天，便能恢复如初。” “少拿你师父压我们，当我们怕他。” “我还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前两天我修炼几乎走火入魔，庄主耗了自己三成内力给我呢。” “什么？” 两个长老同时失声。 脸色更是大变。 庄主的三成内力，意味着什么，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清楚楚。 在大会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庄主竟会为了个弟子，耗费自己珍贵的内力？ 幼儿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道：“除了自己亲儿子，庄主应该还不会为别人做到这个地步吧？如果你们敢把我打废了，急火攻心的庄主，一定也会废了你们。” 五长老气的跳脚：“你这弟子，到底还要不要进步了？我们一把年纪的老家伙了，留在自己家里享福不好，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个白眼狼……” “反正你们控制着点力道，不要伤害我任何一根经脉。否则我就不干了！” “好好的姑娘，偏要当无赖。” 五长老皱眉。 专注让他们来逼赵幼一把，是为了让她在实战中，获得突破的契机。 谁知这丫头压根就没什么压力。 因为她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人敢真的对她下死守。 既然没有压力，还怎么进阶？ 六长老开口：“不管如何，先按计划试试吧。” “哎，来吧。” 五长老瞪了眼幼儿，让她坐下。 两个老头则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后，抬起掌心，催发内力，对准幼儿狠狠攻击。 幼儿立即也运气抵抗。 很快她便感受到体内的内力被疯狂消耗。 丹田内产生新的内力是需要时间和力量的。 面对两名武功内力远远高于自己的长老，幼儿当即便气血翻腾，吐出一大口血雾来。 长老们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回手，等着她恢复。 她只能拼命催动丹田恢复内力。 一旦她的内力恢复，两名长老便再次攻击她。 幼儿的内力，不断的消耗殆尽，然后恢复，再次消耗。 就像一个人被不断的抽干血，输进去血，然后再抽干。 这样的循环无疑是极度痛苦的。 幼儿盘膝坐在地上，双眸赤红，汗出如浆，模样可怖。 再第十次耗尽了她的内力后，六长老小声嘀咕：“会不会死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二章 第五层 五长老瞪他：“你闭嘴，小心给她听见。” “妈的若换做我，我肯定就死翘翘了。”六长老嘀咕，“这小丫头能撑到现在，简直是要逆天，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五长老皱眉：“如果真的死了……倒也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难道你以为庄主没有留后手？咱飘云庄还不至于真的把命运都压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五长老冷笑：“你倒是再去找一个这样的天才。” “暂时是找不到……大不了就让李善宝接着比赛。” “他超龄了。” “改改岁数，很难吗？” “你这老东西，果然奸诈。” “五哥你也不差嘛。” 两个死老头在嘀嘀咕咕，幼儿虽然正痛苦的压榨丹田和内力，但并没有关闭五感，对于他们的话，尽收耳中。 幼儿几乎被气炸。 这两个混账老东西。 如果她死了，一定做鬼回来把他们宰了，肠子拉出来打个结，然后煮熟了喂狗。 可眼下…… 她又打不过这两个老混账。 这时五长老感受到她的内力正在充盈，吃惊道：“老六，你发现没有？” “发现了。”六长老神色凝重，“这丫头果然不凡，她内力的的恢复速度，竟然在不断的加快。” “哎，真是人比人……我收的弟子，怎么就没这么出色的。” 五长老又感叹。 “别啰嗦了，继续吧。”六长老再次出手。 五长老倒开始惜才，有些犹豫：“我看她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这么好的苗子，若再继续这么下去，非毁了不可……要么就算了。” “可是她还没有突破到第五层，你是不是忘了庄主的任务？” “哎。既然还有别的法子，何苦呢。” “难道你想违背庄主的意愿？” “我当然不会。” 两个长老嘀嘀咕咕，到底还是准备继续对幼儿出手。 幼儿的确是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丹田，经脉，因为一次一次的干涸和充盈，也在经历灭顶的痛苦。 她受不了了。 当五长老和六长老的内力再次攻来的时候，幼儿昂首发出一声长啸，体内某处发出一声咔嚓声。 那是壁垒被打破的声音！ 她的丹田再次扩大。 巨量的内力和真气疯狂涌入。 轰！ 她全身涌出一片淡淡的波纹，把五长老和六长老的手直接反弹回去。 他们两个完没想到突发巨变，猝不及防下飞出去几丈远，好一阵子才稳住身形。 他们震惊的看向盘坐在地，长发无风而舞的少女。 她的周围浮现一层的淡淡光华，把她笼罩其中，虽然她衣裳长发皆凌乱，但看起来依旧犹如圣洁的仙人降世。 这…… 这是晋级到了第五层的标志！ 五长老骇然失声：“我的娘啊，她竟然真的再次晋级了！” 六长老虽没有开口，但他眼底的震惊，也迟迟无法消散。 这是什么样的逆天能力。 简直叫人羡慕嫉妒到死。 幼儿静静打坐片刻，睁开眼，眼底有琉璃光华一闪而逝。 “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轻轻呼了口气，“费这么大劲，才晋升了一级。直接晋升到六级多好。” 不远处的二位长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三章 她怎么不上天 想当年，二位长老风华正茂的时候，也是站在飘云庄弟子顶端的人。 那时他们笑看风云，接受众多弟子的仰视和羡慕。 哪里能想到，努力了这么多年，一把年纪了晋升到第七级的他们，竟然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这个心呐，碎的一片一片的，成渣了。 十天内从三级升到五级，她还不满意，还要一次性升到六级？ 她怎么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五长老甚至生出一个冲动，现在就掐死这个臭丫头，否则不是被她气死，就是等着她反超他们后，被揍到找不着北。 “咳。”六长老意味不明的咳嗽了声，默默爬起来，咧嘴，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慈爱的笑容，“赵幼呐，恭喜你，终于成功晋级到第五级，达成所愿。” 幼儿没搭理她，静坐片刻，把外泄的真气全都收敛入体内，这才站起身，说道：“还有十天时间，我还得晋到六级，到时说不得还得麻烦二位长老。这有什么值得恭喜啊？” 五长老脸色一僵：“差不多了吧，你还真想一个月内连升三级？” 幼儿道：“莫非五长老不相信我的实力？” 五长老：“……” 庄主实名认证，预言她是能够修炼到大圆满境界的天才，谁敢否认她的能力。 六长老叹了口气，幽幽道：“赵幼啊，你不要太急功近利嘛。历来这青云心决和飘云剑法是相辅相成的，你这心法一口气修炼到五级，剑法一点没连呢，总归不是好事。还是慢一点的好。” 幼儿站起身，理了理破碎的裙摆，笑道：“我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 两个长老一愣。 幼儿道：“别人也许需要心决和剑法相辅相成，但我赵幼有我自己的修炼之路，未必要与别人一样。我便是把心法修炼到大圆满，再来练习剑法，又有何不可？” 这番话竟让两个长老呆在原地。 他们从小进入飘云庄，学了几十年，从来都是遵从师长的教导和安排，心决和剑法同时修炼，他们从未想过，还可以有别的法子可走。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先修习心法，然后再练剑？ 或者先脸颊，再修习心法？ 五长老的心里先是犹疑起来，但还是不愿意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说服，冷着脸说：“你这是急功近利，导致根基不稳。就算你修炼到了五层，你也依旧打不过与你同层次的人。因为心法和剑法是相辅相成的。” 幼儿笑了。 她环顾左右，道：“我的剑断了，还想借长老的剑一用。” 五长老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自己的佩剑递给她。 幼儿接过剑，敛容正色，左手持剑，身子轻轻旋转，屈肘，剑势立起，竟有龙吟声幽幽传来，声音虽轻但清。 五长老和六长老同时变色。 “这……怎么会？”六长老喃喃自语。 五长老皱眉：“赵幼，你不是还没有学过飘云剑法吗？你怎么会第六式紫霞满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四章 这是妖孽 幼儿很快收剑，轻声笑道：“我确实没学过，师父也没教过。不过，我刚才看见李善宝师兄使出这一招。” “这不可能！”五长老厉声喝道，“你怎么可能只是看过一眼别人使用，便能立即学会？” “我确实会啊。刚才您不是都看见了吗？” 五长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飘云庄虽然并不是只有飘云剑法，但这剑法确实能够让飘云庄立足江湖，稳占前三的大杀器。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心法还是剑法，都极难修炼。 这赵幼修炼心法速度快，虽然令人惊讶，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她还使用了大量珍贵的外物来辅助。 那易经丹，十三草，寻常弟子一年也难得有一次，她却拿来当饭吃，每天都有。单是这一点，谁能比得上。 所以，羡慕归羡慕，也还在情理之中。 但是，这飘云剑法却不同。 剑法这东西，是没法走捷径的。 需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苦练，有天赋者，方能有所成效。 别的不说，就说那李善宝，虽然是天才，但在剑法之上，也颇为艰难，苦练十年方有今日之成果。 她赵幼连学都没学过，只看别人用，就能学会？ 关键她用起来并不是形似，而是正正经经的会。 那剑势，那龙吟…… 这足以说明，她的天赋之才。 不，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 两个长老的人生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一时呆在原地，竟不知说什么是好，也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幼儿把剑还给五长老，说道：“其实二位长老不必惊讶，所谓事半功倍。在我眼里，修习了心法，内力深厚之后，心窍，五感也会随着增强，学习能力随之提升，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么……意思？”六长老呆呆的问。 “意思就是，这青云心决，让我的学习能力提高了百倍不止，所以我才能看一眼就学会剑法。达到事半功几百倍的效果。” 长老们：“……”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仍旧难以置信。 幼儿笑道：“也许，这青云心法本就是为了提高我们学习剑法的能力？” 长老们如遭雷击。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跟青云心法剑法死磕了半辈子，从来没朝在这方面想过。 五长老的声音有点无力：“历来我们飘云庄的心法和剑法都是相辅相成，你这丫头不要妖言惑众，搅乱人心。” 幼儿摊手：“五长老放心，我搅乱不了人心。” “什么？” “因为能像我这般修炼的天才，万里挑一啊，哈哈哈！” 幼儿大笑过后，伸了个懒腰，“今儿修炼到此结束，多谢长老们相助，下次再见。” 她转身推开门出去。 留下两个长老呆立原地，风中凌乱。 门外，以李善宝为首的十名亲传弟子，围成一圈，竟还没有离去。 看见幼儿虽一身狼狈，但神采奕奕的走出来，他们一时都有些目眩。 孙梨跳出来，拉住她：“赵幼，你还好吧？受伤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五章 要命了 幼儿笑道：“多谢孙师姐关心，一点点皮外伤，无碍。” “你在里面怎么这么久？五长老和六长老出手了？” “是的。” “他们二位出手，你只是轻伤？”孙梨倒吸凉气。 “他们也没有要真的伤害我。”幼儿笑道。 孙梨还是惊叹。 这时俊俏潇洒的美男子李善宝上前来，依旧是目光灼灼：“赵师妹，你……晋升了？” “是的。” “嘶……” 又是一阵抽气声。 孙梨小心翼翼问：“你现在已经是？” “五级。” 孙梨啊的叫了声，指着她，颤抖着手指：“你，你简直是个妖孽！你他娘的才来几天？姐姐我才四级啊啊啊啊！老娘我修炼了整整六年了啊！” 哀嚎完，她可怜兮兮看着幼儿：“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师姐了？” 幼儿失笑：“那倒没必要吧，亲传弟子不都是按进门前后排名的吗？” “可是，我怎么能容忍师妹比自己强？” “那你就好好修炼，争取早点超过我。”幼儿笑嘻嘻道。 “哎。” 孙梨长叹。 其余几个亲传弟子看着幼儿的眼神，也十分复杂。 有个李善宝大师兄时不时的打击他们一下，也就罢了。好歹大师兄进门最早，修炼的时间也最久。 可这位小师妹进门才将将一个月。 飞一般的从零晋升到了五级。 简直是要命。 幸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幼儿可以看一眼便学会飘云剑法，否则他们也许会因为遭受太大的打击也放弃修炼。 总之，幼儿晋升到五级的消息一传出去，她便成了飘云庄最闪闪发亮的那颗星。 所到之处，全都是景仰和崇拜的目光。 甚至，一路上不停有内外门弟子拦住她的去路，跪在她面前，求她收他们为徒。 倒不是说他们胆子大。 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幼儿收了个外门弟子铃铛为徒，这铃铛天性愚钝，修炼七八年不过才一级，还是赵幼帮她一把，才堪堪摸到二级门槛。 既然赵幼能收这样资质平庸的弟子，那一定是不在乎天赋的人，自然也就能收别的弟子。 如果能拜入缥缈峰，便是飘云庄第三代亲传弟子了。 这样的待遇，谁不想要？ 幼儿走了一段路，面前已经跪了十来个弟子。 “我不收徒。”幼儿烦不胜烦，“我说很多次了，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一名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外门弟子不住磕头：“求师父收下弟子吧，弟子力气大，能干活，您身边正缺少我这样的徒弟啊。” 幼儿笑了：“你力气大？来来来，把那块石头搬起来。” 她随手指一块两人高的巨石。 山上别的没有，就是石头多。 那弟子二话不说，奔过去，下腰，两手抱住石头，嘿一声—— 石头纹丝不动。 周围一片哄笑。 那弟子涨红了脸，啊啊啊拼命用力，手臂和脖子上青筋几乎爆裂。 幼儿迈步过去，说了句让开，伸出一只手，轻轻巧巧的举起了石头，似笑非笑看向那名弟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六章 太秃然了 那弟子又羞又臊，掩面而去。 幼儿朗声对众弟子说：“我现在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能收徒分心。所以你们都散去吧，不要在这里白费功夫。” 一女弟子弱弱道：“可是您收了铃铛。” “铃铛与你们不同。” “有何不同？”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能一样吗？”幼儿微笑着反问。 女弟子不吭声了。 又有弟子问：“赵师姐，您什么时候会再次收徒？” “应当收的时候，自然就会受了。不过，以后即便我再收徒，首要看的也会是天赋和根骨。你们以为这样跪在我面前，我便会收你们，也太天真了。” 众弟子不免羞愧。 这时一道悦耳但严厉的声音传来：“你们都聚集在此做什么？竟敢拦亲传弟子去路，是想受帮规？” 众人回头，见是玉树临风的李善宝，李大师兄，慌忙起身告退。 转眼间，幼儿周围便一干二净。 她笑道：“看来还是大师兄的话好使。” 李善宝道：“这些弟子无非是看着赵师妹进门时间短，又是个面慈心善的姑娘家，故意如此罢了。以后赵师妹不必对他们客气。你越是客气，他们越是蹬鼻子上脸。咱们亲传弟子的地位，不是他们能够觊觎的。” “也不必如此。虽然天赋终于，勤奋也是必不可少的。只以天赋论成败，也太片面了。”幼儿说道。 李善宝微笑道：“赵师妹果然有见地。” 幼儿笑笑。 李善宝盯着她：“赵师妹，我有话与你说。” “哦，大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赵师妹可曾婚配？” “……没有。” “家中可曾为你订过婚约？” “应该……也没有吧。”幼儿皱眉。 除非她主动说，她并不喜欢别人打听她的私事。 何况她跟这李宝善并不熟悉，远没有到交流婚姻状况的地步。 李善宝却并没有领会到她的不悦，反而显得很高兴。 他说：“小师妹，我想与你在一起。” “什么？”幼儿愕然。 “我想请你嫁给我！”李善宝目光灼烈，一眨不眨的盯着幼儿，“我想让你做我李善宝唯一的妻子，与你相守一生，白头到老。这是我的家传之物，今日送给你，做信物。” 他摸出一只玉镯，递给幼儿。 幼儿慌忙后退，拼命摆手：“大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这特么的…… 也太秃然了。 拢共见了不到三次，开口就求婚？ 哪怕是媒妁之言，也没这么快的。 何况她对他一文钱感觉也没有，他甚至没有问她愿不愿意，直接就掏出镯子朝她手上套，也太过分了。 若不是看着他大师兄的面子，幼儿怕是要当场翻脸。 李善宝还沉浸在自己制造出的浪漫中，“小师妹，我李善宝活了三十一年，本以为会终身与剑为伴，不会看中这世上任何女子。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我是命定的缘分。” 幼儿忙道：“李师兄您真的想多了，我有父有母的，婚事不能自己随便定的，您还是去看看别的姑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七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善宝摇头：“不。” “你——”幼儿要发怒了。 “赵师妹听我说。”李善宝忙道，“你放心，我知道婚姻大事，要经过父母首肯。你放心，咱们定下婚事后，我一定会陪你回家，见你的爹娘。” 幼儿好笑：“你好像认定我一定会同意。” “我与赵师妹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胡说八道。”幼儿皱眉，有些不耐烦，“李师兄，我对天发誓，我对您真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您不能强人所难吧？” 李宝善笑道：“赵师妹也许还不了解我，我……” “我不想了解您，”幼儿打断他，“李师兄，我很敬重您的，为了咱们和谐的师兄妹关系，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李善宝的脸上出现一些困惑之色：“为什么？我长得不够好吗？” “李师兄长得玉树临风，貌比宋玉。不过，我这人不看重容貌的。” “我的能力不够吗？” “李师兄是咱们飘云庄的绝顶天才，谁不知道。” “那……” “您很好，特别好，但不是我喜欢的。”幼儿努力解释，“李师兄，飘云庄有无数倾慕于您的女弟子，您若是想成亲了，不如找她们谈谈。” 李善宝脸色一正，严肃道：“赵师妹此言差矣，她们与我，并不般配。” “我跟你也不般配。” “赵师妹的修炼天赋，令人惊讶。赵师妹的容貌美丽，令人一见倾心。我与你，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幼儿一阵恶寒。 敢情这货是看上了她的修炼天赋。 果然不愧是武痴。 幼儿笑道：“可是，李师兄的修炼天赋，似乎比我差太多哦。我想要的是比我还要厉害的人呢。” 李善宝：“……” 他的神情有些受伤：“赵师妹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也不是以天赋取人的人，所以，也不喜欢李师兄这样只看重天赋和容貌的人。” “赵师妹能否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人，不管他长得如何，修炼天赋如何，我都不会介意的。” 李善宝有些怔然。 “幼幼。”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幼儿回头，看见戴着面具的水奕君，站在一蓬花树下，周身笼罩淡淡夕阳的余光。 幼儿如蒙大赦，忙跑过去，把李善宝甩在身后。 李善宝看见水奕君，微微蹙眉，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跟过去。 “水奕君，好久没见了。”幼儿很高兴，“我听说你病了，你还好吗？” 水奕君笑道：“好了。多谢你惦记。” 他朝不远处看了看，“你和李善宝说什么？我刚才见你神色不悦，便冒昧的叫了你。没有打搅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幼儿忙摇头，“我还得多谢你帮我解围。”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幼儿笑。 水奕君微微歪头：“你这样，可不像是没什么事。” “确实没什么，这位李大师兄看着高冷，原以为是和我师父一样的性子，谁知道，竟然开口就像我求婚？”幼儿摇头失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八章 心高气傲 水奕君讶然：“李善宝向你求亲？” “又要把他的家传镯子给我，又要带我回去见父母，自说自话的。真是。” 水奕君神色微动，笑道：“李善宝容貌，天赋皆出色，山庄许多女弟子倾慕他，这么多年，他都不假辞色。没想到，他却是看上了你。” “他哪里是看上我，无非是觉得我修炼天赋高，能配得上他罢了。”幼儿撇撇嘴，“我会在乎这些吗，可笑。” 水奕君温和的笑着。 “不说他了。”幼儿拉了拉他宽大的衣袖，兴高采烈的，“水奕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晋升到五级啦。” 水奕君朝她身上看了眼：“看来是极辛苦的。” 她现在的样子，绝称不上好看。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破了，头发凌乱，裙子也破破烂烂。 像是从哪里刚逃出来的难民。 唯有一双眸子亮晶晶，美的摄人心魂。 旁人都只关心她晋级的惊世骇俗，只有水奕君觉得她辛苦。 幼儿心中对他不免又亲近几分，笑道：“我饿了，我请你去吃饭喝酒。” 水奕君笑道：“我不能喝酒。” “那你吃饭，我喝酒。走吧走吧。”幼儿拉着他去了膳堂，直接来到三楼。 三楼几个亲传弟子见到幼儿和水奕君同时出现，不免又是敬畏又是敬佩。 畏的是水奕君，佩的是幼儿。 众所周知水奕君这位少主乃是玻璃瓷人儿，庄主的心头肉，轻易碰不得。 可这赵幼却丝毫不在意，与他大大方方的来往，毫不担心庄主会因此发怒，或者伤着了少主。 虽然不乏有想和幼儿这么个天才亲近的弟子，但有水奕君在旁，便无人敢有任何这个心思。 他们远远坐着，匆匆吃过饭便离开。 甚至不敢与水奕君在一个房间里待着。 水奕君始终平静，好似早已经习惯了这般待遇。 幼儿心里却大为可怜他，照着他的口味，请大厨做了几样菜，与他边吃便说笑。 吃过饭，二人便一同返回玉女峰。 幼儿打算先回去梳洗，二人正要道别，却见水随珠不紧不慢走过来，身边跟着王悍。 王悍手中捧着托盘，托盘里装着一串葡萄。 幼儿似笑非笑扫了眼王悍。 王悍垂着眼帘，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大有哀怨之意。 想他好歹也是庄主的亲传弟子，如今整日里做的却是端茶倒水的事儿。虽说侍奉师父是人之常情，但飘云庄别的亲传弟子，却极少做这些活。 他素来心高气傲，加之见到幼儿飞速的进步，早已把他远远甩在身后，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自然更加委屈难过。 但当着幼儿和水奕君的面，却决计不可能表现出来。 水随珠先扫了眼幼儿的模样，然后对水奕君柔声说：“君儿，你风寒才好些，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母亲，我好多了。” “用过晚膳不曾？” “在膳堂与幼幼吃过了。” “哦。”水随珠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朝幼儿多看了眼，眼神中意味不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三十九章 做你儿媳最要命 幼儿只当没看见。 她爱和谁来往便和谁来往，连父皇母后尚且不会管她，何况区区水随珠。 “君儿，你回去休息。赵幼，你随我来。”水随珠吩咐。 水奕君道：“母亲，现在需要休息的是幼幼姑娘。” 水随珠冷笑：“她一根手指头便能捏死你，你倒担心起她来。” 幼儿皱眉。 这妖妇简直了。 当着外人，就这么说自己儿子，丝毫不管他的面子和自尊如何过得去。 她朝水奕君看了看，带着面具看不见他的神情，但露出来的一双眸子，却很平静。 从小便这么长大，他虽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习惯了，或者说，表现的有些麻木。 “还不走？”水随珠催促儿子。 “是。” 水奕君低声应道，转身，慢慢走远。 幼儿忍不住说：“你这么凶干什么？什么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蚂蚁！” 原以为水随珠会发怒，谁知她却笑起来。 “赵幼，你看上我儿子了？” “我们是朋友。” “朋友也罢，别的也好，我是不在乎的。”水随珠说道，“说起来，你们年纪倒也相配，你若是给君儿做媳妇，倒也不错。只是你人太凶悍了些，也不够体贴，怕是不能照顾人。” 不等幼儿说话，她又道：“这也倒罢了，反正有丫鬟伺候。” 幼儿冷笑一声，没搭理她。 她心想，有你这样控制欲强烈的娘，谁敢嫁给你儿子。 做你儿媳才是要命的事情。 水随珠自然不知她心里的想法，但见她神色不屑，知道她对水奕君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就不再继续说，转而道：“看来，你成功晋到五级了。” “否则五长老和六长老怎么敢放我回来。” “他们两个联手，竟然只是把你打成轻伤？” “你这女人——”幼儿大怒，但立即记起这死女人是庄主，武功高她许多，便止住了，“看来庄主也没想着让我活着回来。” 水随珠掩唇娇笑：“我又不是娘亲，自然没必要护着你的性命。你有能耐，便能活着，得到你的一切。若没有，死了活该。” “有庄主这句话就够了。”幼儿说了一句后，心里想着，行，等我超过你，就把你从庄主位置上踢下去，取而代之！ 水随珠看了看即将暗下来的天色，说道：“还有十天时间，我希望你能晋到六级。明天继续来修炼。” 说罢便转身走了。 她穿着件宽松裙衫，挽着发，趿着鞋，双手袖着，走路不紧不慢，活像村妇。 王悍见幼儿鼻青脸肿，衣衫破碎，委实狼狈，便说了句：“赵师妹辛苦了。” 幼儿苦笑。 每天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哟。 “但我还是羡慕你。”王悍轻声说。 幼儿微怔。 她知道王悍的际遇。 他来这里时，信心十足，想着学心法剑法，也终于成功了做了庄主亲传弟子。 谁知…… 到现在，他还停留在心法一级。 虽然这在弟子中是常事，但他毕竟是庄主的关门弟子，又被幼儿这样光芒四射的天才作对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章 我看庄主生的美 其心中苦楚，难以言表。 幼儿想着说些安慰他的话，抬头却见王悍已经转身走了。 幼儿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转身回屋。 丫鬟早早的备好了热水，干净衣裳，伤药和饭菜。 不得不说，这飘云庄的丫鬟们个个都是专业级别的，伺候人起来，绝对不比宫里的一等宫婢们差。 幼儿什么都不必动，半个时辰后，便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柔软的散发着清香的床上。 所有的皮外伤也都处理好了。 她本想回顾回顾下午的实战过程，在心里推衍一下飘云剑法，但因为过于疲累，躺下没多久便沉睡过去。 自从来到玉女峰，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闭眼便是沉睡，睁眼便是天亮。 一夜下来，连梦也没有一个。 最重要的是，随着心法级别的不断提升，她的身体素质和精神也大大的增强。从前睡醒时的困乏，头痛，四肢酸软的感觉，几乎完全消失不见。 一睁眼，便是精神鼎盛。 正如此刻。 她只觉自己身轻如燕，灵台清明，前程往事，尽在心底。 便是从前被逼着读的那些晦涩难明的文章，现在也觉得可以随时诵读出来。 这青云心法对身体，对精神，对记忆力的提升，令幼儿大为惊喜。 她发现，只要练好了心法，连智商也随之提高，从前记不住的文章，现在再看便可轻易记住。 正如她学飘云剑法，看一眼便可得其中精妙。 她不知道别人是否如此。 但她自己，却从中得到莫大好处。 怀着这样的喜悦，幼儿随意吃了些早饭，便早早来到修炼之处，等了许久，才看见水随珠打着哈欠走过来。 幼儿见她时常惫懒，心里不免纳闷。 按理说，这心法对人身体精神的都有极大提升，水随珠已经是八级大佬，为什么还总是这样精神萎靡的模样？ 幼儿想到水随珠身边那么多样貌英俊的壮汉，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些龌龊的想法。 水随珠冷冷道：“你盯着我看什么？” “……我看庄主生的美。” “少油嘴滑舌。”水随珠嘴里这么说，但能被一个青春年少的美貌女子这样称赞，心里也还是受用的。 幼儿当着她的面，拿出葫芦，倒出两粒易经丹，扔到嘴里，嚼吧嚼吧吃下去。 水随珠盯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你就不觉得痛苦吗？” “习惯就好了。”幼儿嫣然一笑，“庄主自己服用过吗？” 水随珠哼了声：“我自己制作的丹药，我会没吃过吗。” “吃完了泡过十三草吗？” “没有。”水随珠理直气壮，“我有足够的天赋和时间修炼，用不着急于求成，为什么要折腾自己活受罪？” “呵呵。” 幼儿冷笑，“您挺坦诚的。” 水随珠丝毫不以为意，站起身：“好好保持你的速度，十天，你记住了。如果七天后你不能成功晋级，我会再给你安排实战。” 幼儿道：“那您恐怕得安排两个更厉害些的长老。再派五长老和六长老来，可能就没作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一章 瀑布中的垂钓少女 “小儿如此骄横，迟早受到教训。” 水随珠倒也没生气，只点评了句，便走了。 幼儿照旧泡到浴桶中，悠哉的朝嘴里扔着巧克力豆，泡完了再去瀑布底下坐着。 习惯了之后，这些之前无比痛苦的事情，也终于能够慢慢接受，甚至还可以苦中作乐。 下雨了。 山上的雨来的急。 崖边，一道青衫身影举着伞走来，遥遥看向盘腿坐在瀑布下，浑身浇透的少女。 她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草帽，并没有端坐着，而是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一根鱼竿，百无聊赖的看着水面。 倾盆而下的瀑布，肆无忌惮的砸在她的身上，她一动不动，浑不当回事。 “这小姑娘真是不知让人说什么好。”一袭红衣，身材火辣的十二长老穆宫站到青衫年轻男子的身边，“八长老收了个好徒弟，真叫人羡慕啊。” 举着伞的青衫男子，正是张离尘。 他注视瀑布中垂钓的少女，淡道：“说实话，连我也没想到，她能有这样的进步。” “她已经升到五级了。” “我知道。” “看样子，她打算在十天内再升到六级。” “你认为她做不到？”张离尘反问。 穆宫沉默片刻。 若在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她，说有人要在一月之内连升六级，她一定会把那人当做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是，眼见为实。 这样的人就真的出现了。 满打满算，幼儿入门一个多月。 中间还有一些时间耽搁了没有修炼。 也就是说，只要她在修炼中，便是在不停的进步，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 良久，穆宫幽幽叹息了声：“八长老，你的天赋在咱们中是最高的，即便是你，也曾经有遇到过难处，难以继续下去吧？” “当然有，而且不止一次。” 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人修炼青云心法能够这么快，这么顺利。 穆宫道：“我修炼了二十多年，至今才七级。这丫头若是真的能在十天内晋升六级，到七级也要不了多久。看来，我这长老之位，迟早是要让给她的。” 张离尘没说话。 飘云庄以实力为尊，如果幼儿真的想上位，只要她挑战其中某个长老并打败她，她便可以取而代之。 这么多年，飘云庄的长老都是这么上来的。 张离尘道：“她这段时间修炼的快，因为她得到的资源不同。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这倒也是。”穆宫点头轻叹，“单说这易经丹和十三草混合起来的痛苦，岂是常人能够忍受，她却每天都在经受。还有这瀑布……” 瀑布下的石头被磨的光滑如镜，可见威力巨大。 此时的幼儿坐在瀑布下，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盯着鱼竿的模样好似要睡着。 她的承受力和意志力，也在成倍的增长。 穆宫收回视线，看向张离尘：“上次我听说你伤势忽然加重许多，想来想去，总觉得古怪。莫非，是因为这丫头？” 她也是医术高绝之人，又诊断过张离尘的伤势，对个中情况，比旁人更清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二章 你威胁我 若非突然损失大量真气，绝不止于此。 而他一直在养伤中，只能是与赵幼有关。 张离尘道：“作为师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是。” 穆宫挑眉，又朝那正在垂钓的少女看了眼，呼的笑道，“我还是回去抓紧修炼吧，若真被这丫头挤下来，我这十二长老也算太没面子了。” 竟是说走就走。 片刻后已经没了踪迹。 周围只有瀑布的哗啦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张离尘看了眼幼儿，见她忽然坐直身体，提起了鱼竿。 一尾鱼儿甩着尾巴跃出水面。 那少女便发出哈哈大笑声。 极快活的模样。 张离尘被她感染，唇角也浮起一抹笑意。 …… 一下午，幼儿钓了半桶鱼，提着回来，让丫鬟去收拾了，红烧清蒸煮汤喝。 水奕君赶着饭点来，尝了新鲜鱼汤，大为喜欢。 自从在膳堂一道吃过饭后，水奕君便不再刻意与幼儿保持距离，该吃便吃，一天三顿饭，倒有两顿都在幼儿这里。 但仍旧是不吃酒。 幼儿想着他身体弱，也从不勉强。 如此六七天过去，幼儿稳固了心法第五层，但迟迟无法进入第六层。 若在旁人，这个想法便惊世骇俗了。 有的长老修炼十年，也不见得能升一级。 如今的十二个长老，除了最年轻的张离尘有希望晋级八层，其余人已经在第七层卡了很多年。 幼儿这样的修炼速度，不得不说，很让人绝望。 可是水随珠仍旧不满足。 她每天早上见到幼儿，见她没有晋升，都会很不高兴。 好像幼儿犯了天大的罪过。 一直到第七天早上，水随珠沉着脸，说：“还有三天，便是三会比武，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知道。” 幼儿焉能不知。 这段时间，其余两个门派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到了飘云庄，都安置在主峰旁边的玉潭峰居住。 幼儿在玉女峰闭关，虽不曾与他们打过交道，但从水奕君嘴里也早就得到了消息。 水随珠神色有些抑郁阴沉：“你迟迟不能晋升到六层，便根本没有获胜的把握。” 幼儿摊手：“我就这样的天分，没法再快了，你杀了我也没用。要么您换个人？” 水随珠冷笑：“换人？你说的轻松。难道我在你身上花的资源和钱财，时间，全都白费了么？” 幼儿忍无可忍：“你把我当驴使呢？再啰嗦我就不干了，我去问问其他两家愿不愿意要我！” 水随珠一愣。 似乎是从未想到，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你，你威胁我啊？” “你让你别太过分。” “以你的能耐，七天了还没升到六级……” “那你给我安排实战啊。”幼儿打断她，有些不怀好意，“不如庄主您亲自上？我一直想见识见识，八级大牢打起来是什么样子。” 水随珠愕然：“你倒是真不怕死。” 幼儿嘿嘿。 水随珠静默半晌，忽然冷笑：“你以为我还会安排长老和弟子们跟你实战吗？” “为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实战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一点，他们都不可能真的伤害你，要你的性命。” 幼儿没说话。 这倒是真的。 她是庄主寄予厚望的人，实战只是为了让她晋级，并不是为了伤害她，要她性命。 这谁的心里都清楚。 真正打起来，幼儿也是毫无心理负担。 上一次能成功，再来一次，却不见得。 何况六级比五级的难度更增加了百倍不止。 幼儿道：“庄主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只有实战，才能让你进步。”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水随珠打断她，“真正的实战。” “真正的实战？”幼儿重复，若有所思。 “你跟飘云庄的长老们战斗，算是真正的实战吗？” “庄主，我可是受伤了的。” “他们想杀你吗？” “不想。”幼儿立即醒悟，“庄主的意思是，让我去进行真正的厮杀？这三天后的三派比武，倒是可以……” “那就晚了！”水随珠喝道。 “这一时半会，你叫我去哪里找以命相搏的对手？” “莫非你以为如今天下太平，没有杀人流血的事情了？”水随珠讥笑，“如此看来，你倒真是自小娇生惯养了。” 幼儿没吭声。 她确实娇生惯养，但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人。 水随珠沉思片刻，忽想起什么，说道：“这样吧，你去找李善宝，让他带你去山下，这两个月来，山下时常有巨蟒出没，吃人食畜，为祸百姓。” “巨蟒啊？” “不错。我们飘云庄不仅享受山下百姓的供养，也要维护周遭安全。先前已经派过去几次弟子，却全都损失殆尽。甚至折损了两名亲传弟子……” 幼儿神色变得凝重。 竟然连亲传弟子都折损进去，这巨蟒可见厉害。 水随珠看她一眼，“我想，这两条巨蟒，应当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庄主，您这不是历练我，是想让我死。” “只有真正的以命相搏，生死存亡之极，你才能突破！”水随珠喝道，“如果你还想三天内突破到六级的话。” “我宁愿慢一点修炼，也不想送命。” “你——”水随珠脸上颜色微变，随即想到什么，又慢慢缓和下来，不要不知好歹。我不是派了李宝善与你一道去？如果你真的不敌，他会救你。 幼儿笑道：“庄主不如派大长老跟我去，我才会觉得安全一点。” “那你还历练个屁？”水随珠勃然大怒，“一点危险也没有，你去游山玩水啊？本座为你浪费多少精神和资源，你却如此胆小怕事，如此惫懒！我真想一掌拍死你！” 幼儿心想，反正你也有后手，把李善宝年纪改一改便是，倒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到底去不去？” “去。我敢不去吗。” “现在就去找李善宝，立即下山。” “现在？太着急了吧。” “晚去一天，你知道有几个百姓死在巨蟒腹中？” “这么关心山下百姓，庄主早点去除了巨蟒不好吗？” “你——”水随珠大怒，随手一挥，长袖带起一阵风，竟把幼儿身后不远处一块巨石，硬生生拦腰截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四章 道别 发出轰隆声。 幼儿惊呆。 这就是八级大佬的威力吗。 “现在就去。”水随珠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三天后的比武大会上若是不见你回来，你知道后果。” 幼儿心想我便是不回来了，你能把我怎样。 但她毕竟是个胆大潇洒，喜欢冒险的姑娘，听闻有这么两条为祸百姓的巨蟒，也十分想去见识一番。 她转身去收拾两件衣服，带了点干粮，便去找李善宝。 想了想，还是去跟水奕君道别。 万一巨蟒太厉害，她实在打不过，也只好小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一别，说不定就见不到了。 水奕君听闻她要去山下除害，也颇为惊讶：“这种事，一般都是外门弟子负责。不过，关于这巨蟒，我也有所耳闻。因着巨蟒着实厉害，前几日母亲特意点派两名亲传弟子下山，却……”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此去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那就别去了。”水奕君十分自然的说，“这次损伤了亲传弟子，论理是要派长老去的。却让你去，本就不合规矩。” “规矩什么的，还不是你娘这个庄主定的。” “我去与娘说。” “她不会听的。”幼儿摆摆手，“何况，我也确实想去见识见识，连亲传弟子都能打败的巨蟒，到底是什么怪物。” 水奕君笑道：“你不怕？” “有点，但还是好奇心更重。” “难得有女孩子不怕蛇。可惜我没有能力，不能陪你一道去。”水奕君想了想，“母亲只叫你一人去吗？” “她让李善宝陪我一道。” “李善宝？”水奕君摇头，“他对你心思不同，却是不妥。” “李大师兄只是有点傻，还不至于乘人之危。”幼儿想了想，摸出一封信递给他，“这封信我封起来了，你收着。如果三天后我不能回来，你再打开。如果我回来了，这封信再还给我。” 水奕君低头看了看信，慎重其事道：“你一定会平安的。” “这是自然的。只是以防万一。” 幼儿笑着，“我还要去见师父一面，我先走了。水奕君，你好好保重。” 她挥挥手，跑走。 水奕君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 幼儿来到主峰，本想去缥缈峰，却看见张离尘与十二长老穆宫并排而走，低声细语，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 幼儿跳过去，大声笑道：“师父！” 张离尘回头，眸底闪过一抹亮色，但神色很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扫了眼穆宫。 穆宫笑了笑，极有眼色的走开了，不打扰他们师徒说话。 “庄主命我下山去历练三天，我想着与师父道别。”幼儿上下打量他，“师父的伤都好了吗？” “好了。” “彻底痊愈了？” “是的。”张离尘见她圆圆明亮双眸，抬手按了按她的头，“你这些日子的进步，为师都知道，你很不错。” 被师父夸赞，幼儿有点不好意思：“也是资源太好了的缘故。”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五章 师父信你 张离尘道：“为师知道你吃了许多苦头，不是常人能够忍受。” “好在总算没有白挨。” “当时你答应去玉女峰，是庄主用为师的伤逼你，说起来，你吃这些苦头，都是因为我。”张离尘的声音罕见的十分温和。 幼儿道：“师父对弟子好，弟子自然也要孝顺师父。” 她抬头瞧着师父那张与水奕君一模一样的脸庞，放轻了声音，“师父还记得，我说过，有件要紧事，要告诉您的吗？” “你说等你从玉女峰回来之后才说。” “当时我是顾忌师父的伤，如今师父的伤既好了，我便现在说罢，否则每次面对师父，总觉得心中有愧。” “为何有愧。” “有一件事我早就知道，却一直没有告诉师父。这觉得，这对师父不公平，哪怕会惹怒某些人，也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张离尘微微笑道：“你说便是，不管得罪谁，有师父在。” 幼儿左右看看，捏着师父宽大衣袖的一角，“师父，到这无人处来。” “没事，若有人靠近，为师能知道。” 幼儿自己修炼青云心法后，确实变得耳聪目明许多，师父比她强许多，自然更加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情况。 幼儿也就不再犹豫，轻声说：“师父知道自己生身母亲在哪里吗？” 张离尘微怔，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 幼儿灼灼双眸看着他，等待他回答。 “师父不知道，是吗？” “我不知道。年幼时也曾问过父亲，但父亲只不答，让我来飘云庄学艺，只说将来一切自会明了。” “这就是了。”幼儿低声说，“师父，其实……水随珠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幼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注意他的表情。 不管他是震惊，还是失色，她都不会奇怪。 但张离尘的神色，只是有些惘然。 “师父，您不信我么？”幼儿歪头看着他的脸。 张离尘拍拍她的头，笑道：“师父信你。” “你一点也不惊讶？还是您早就知道了？” “不，我听你说了才知道。”张离尘慢慢缓了口气，身体向后，倚靠着一棵树，垂下眼帘。 他额头的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幼儿蹲下身子，默默陪着他。 许久后，张离尘看她一眼，说道：“其实，我也一直怀疑，我母亲就在这飘云庄中。这些年，我也暗暗的查过。思来索去，也唯有庄主的年纪和经历最适合我的母亲。” “您心里既然一直怀疑，为何不求证？” “只是觉得没必要。母亲只是生了我，她既没有抚养我，我也不必认她，孝顺她。如今听你这话，也不过是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测罢了。” 幼儿见他这般，未免有点凄苦，忍不住出声:“师父……” “我没事。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的？”张离尘有些好奇。 “其实，我来飘云庄之前，在路上遇到过一个男子，与师父长的一模一样呢。”幼儿低声说。 张离尘扬眉：“难怪那天选拔赛上，你一直盯着我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六章 是不在意 幼儿嘿嘿笑：“难道因为我盯着师父瞧，所以师父收了我做徒弟？” “总是盯着为师瞧的人多了去了，岂能个个都收。自然是因为你有根骨天赋。” 幼儿起身凑到他身边，带去一阵清风：“可见这是师父徇私，您没把天赋最高的我给庄主最关门弟子，却留给了自己。” 张离尘轻笑：“这件事她心知肚明，却没有来质询我，可见也是有些心虚。” “师父在飘云庄十多年，庄主待您没什么特殊吗？” “若说有什么特殊，大概是待我比别人更加冷淡疏离。”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待自己亲儿子这般。” “必然是有她的缘故，但具体是为了什么，我却并不想知道。”张离尘问她，“你说你在外面见到与我长得一样的人，那人又是谁呢？” 幼儿小声说：“师父这般聪明之人，竟想不明白么？” 张离尘双唇微张，讶然看向她：“我真的从未想过这件事。” 幼儿失笑：“既然师父早就怀疑水随珠是您的母亲，那水奕君是水随珠的儿子，自然便是您的兄弟了。您应当知道水奕君的年纪吧？” “与我同年。” “这就是了。你们分明就是孪生兄弟。”幼儿说道，“那天我被孙追杀，闯入藏书阁，见到了水奕君，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我遇到的人。” “他果然长得与我一样么？” “真的一模一样，如果你们站在一起，我大概会分不出来。”幼儿笑道，“不过呢，师父武功高强，丰神俊秀。水奕君却柔弱阴郁了些，气质上是大为不同的。” 张离尘颔首：“他一直戴着面具，认识多年来，我竟从不知他的模样。” “是水随珠要求他戴面具呢。”幼儿低声说，“那水随珠自然知道水奕君的容貌，她既然见着你，怎么会不认得你？十多年师父就在她眼皮子下，她从不相认，甚至刻意疏离。她的心真狠。” 张离尘淡道：“天底下狠心绝情的爹娘，又何止她一个。她于我的恩情，也只有生了我这一点。我倒也不怪她。” “师父您太豁达了。” “不是豁达，是不在意。”张离尘说道，“不管如何，为师要谢谢你据实已告。” 幼儿问：“师父，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水随珠心肠狠毒，咱们不认她也罢。但是水奕君……却是很好的。” “好么？”张离尘不置可否。 幼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 于她而言，水奕君自然是好的，待她温柔又体贴。 可是，作为亲兄弟来说，他分明也知道张离尘的身份，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又算的什么好呢。 二人相对沉默良久，直到远处传来李宝善的叫声。 “赵师妹，赵师妹，我来找你了！” “知道了。” 幼儿回了句，脚下却没有动。 她等着师父说话呢。 张离尘问：“这是做什么？” 幼儿解释：“庄主说，山下有巨蟒为祸百姓，伤害了不少弟子。这次我历练的任务便是铲除这两条巨蟒。又让李宝善师兄与我一道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七章 最喜爱之物 张离尘看她一眼：“这么说，你快要突破六级了。” “也不知这次运气够不够好。” “你啊，修炼的太快了。”张离尘始终不赞成她这样突飞猛进的修炼，但事已至此，终究与他有关，他也不能说什么苛责的话，“等这事了了，我会帮你修炼剑法，稳固根基。” “谢谢师父。” “这把静心澄明剑给你拿着。”张离尘把自己随身佩剑解下给她，“这把剑还不错。” 幼儿拔出长剑，竟有幽香和虹光溢出，不由又惊又喜：“果然是把宝剑。师父，这送给我了吗？” 张离尘微笑道：“好。” “过两天，师父去山下接你。” “真的吗？太好了。”幼儿喜形于色，“我一定斩杀了巨蟒。” “斩不斩杀倒是没什么，自己的安危最要紧。” “我记住了。” 这时李善宝跑过来，一张白生生的俊俏脸庞微微泛红，先对着张离尘行礼，“见过八长老，”又灼灼目光看向幼儿，“赵师妹，庄主命我陪你一道下山，你准备好了吗？” “嗯。” “那咱们快走吧。”李善宝很高兴的样子，伸手去拉幼儿。 好像下山不是为了斩杀巨蟒，是为了游玩似的。 幼儿避开他的手，朝师父看：“师父，弟子先走了。” 张离尘点点头。 “师妹快走吧，早点下山，早点为民除害。”李善宝拉着她快步走。 幼儿皱眉，甩开他手：“李师兄急什么？万一咱们打不过那巨蟒，岂非是急着送死？” 李善宝微笑道：“赵师妹何必妄自菲薄，咱们两个是亲传弟子里武功最高的，若咱们联手，那畜生焉能有命在。” “我看你这么多年在山上待着，也成了个呆子。” 幼儿哼了声，径直往山下走去。 “赵师妹，等等我！”李善宝忙跟上她，见她手中握紧一把光华灿烂的长剑，不由咦了一声，“这是八长老的随身佩剑。” “你倒有点眼力。” “整个飘云庄都知道，这是八长老最心爱之物。”李善宝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师父最心爱的？”幼儿拿起来看了眼，心想她向师父要的时候，师父一点犹豫也没有，表现的也很淡然，看不出是十分心爱的样子。 李善宝笑道：“八长老对赵师妹果然十分疼爱，连这把剑也借给你用。” 幼儿没说话。 如果他知道师父已经把这把剑给了她，又不知会怎么想。 下山的路上，李善宝一直不停试图与幼儿说话，幼儿冷冷淡淡，不愿意搭理他。 她最厌烦男人没有眼色的随意聒噪，若非他长得还算顺眼，以幼儿脾气，早把他踢开，不愿意再与他同行。 二人都是身轻如燕，脚程极快之人，用了一个时辰，便来到山下。 已经是晌午时分，二人俱是腹中饥饿。 李善宝道：“赵师妹，咱们现在去哪里找那巨蟒？我听说巨蟒大多藏匿于山林树洞中，不如咱们去那边林中找一找。” 幼儿没理他，辨认了方向，便笃定的朝村落的一个方向走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八章 恶霸和少女 幼儿循着记忆，来到一处朴素的农家小院前，正要叫门，听见里面传来喝骂声和几道哭声。 屋里。 秀秀被一个壮硕汉子拉扯着，哭喊着向爹娘求救。 几个家丁模样的男人，把一对老夫妇踢在地上，不住的踢打。 那妇人满脸是血，却还要挣扎着朝女儿跑，“你们这些畜生，放开我女儿，放了她！” “娘，娘——” 秀秀挣扎哭叫，又祈求那拉着她的汉子，“求求你了吴老爷，不要打我爹娘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打了，我爹身子不好，他会死的……” 汉子嘿嘿笑：“你家欠老子的钱，我让你把那匹马抵给我，你不肯，那就只好把你自己抵给我了。” “那马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啊！”秀秀满脸是泪，不住的要朝地上跪，试图磕头求饶，“那是别人搁在我家中寄样，我要还给人家的，怎么能随意给你……” “没关系，那就把你自己抵给我，你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了点，养两年也是个美人胚子。” 秀秀年小力轻，哪里能抵挡这壮汉的力气，硬是被拉着来到屋外院子里，抬头便看见篱笆外面站着个少女。 一袭白色罗裙，圆圆亮眸，小巧微翘的鼻子，肌肤雪白—— 幼儿原是健康的小麦色，因这段时间闭关修炼，肌肤也变的雪白。 没有什么别的妆饰，唯有项中挂着一串珍珠，衬的她明艳异常。 这样明丽高贵的美人，出现在农户中，异常惹眼。 那壮汉不由得直了眼睛。 秀秀看见幼儿，又惊又喜，带着哭腔叫道：“幼姐姐，你来了！” “松开她。” 幼儿沉着脸，捡起一块石子儿，随手扔过去。 石子儿准确击中壮汉手腕。 壮汉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慌忙松开秀秀，低头一看，手腕已经红肿起来。 他心中不免有些惊惧。 这女子看着娇俏美貌，出手却如此狠辣。 看她只是轻轻一扬手，却不想力道如此之大！ “你是谁，敢管我吴三爷的闲事！”吴老三捂着手，怒喝道。 幼儿没理他，冲着秀秀招手：“过来。” 秀秀忙跑到她身边，哭着说：“幼姐姐，他们要抢你的马儿，我不肯……他们便强说欠了他们钱财，硬要带我走……我爹娘还在屋里被他们打……” 幼儿的马乃是照夜狮子的后代，虽并不是纯种马，但其神骏，也不是一般的马儿能比。 这吴老三偶尔间看见秀秀牵着马在外吃草，便起了贪婪之心。 起初他还顾忌着面子，说要花几两银子跟秀秀买，秀秀自然不肯卖，这吴老三恼羞成怒之际，便扔了三两银子给秀秀爹娘，然后逼着他在纸上按手印，要求他还三十两，还不上就要把马拉走。 秀秀死活不肯给，偷偷把马给放了。 吴老三恼怒之下，便要把年仅十二岁的秀秀拉走做小妾。 这才发生了幼儿看见的这一幕。 幼儿飞起一脚把吴老三踹飞出去十几米，然后拉着秀秀的手，来到屋里，一脚一个把吴老三的手下给踢飞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四十九章 传说中的亲传弟子 不过瞬息间，六七个壮汉全都躺在了篱笆外面。 秀秀扑过去扶起爹娘。 “爹，娘，你们怎么样？”她哭着问。 幼儿蹲下身，给他们稍微检查了遍，从身上拿出两锭银子给秀秀，说道：“你爹娘应该都是皮外伤，你不要怕。拿着钱去找郎中来。” 秀秀出身贫寒，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慌忙摆手：“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幼儿把银子塞到她手中，说道：“你家中遭难，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这怎么能怪幼姐姐，都是吴老三那坏蛋……”秀儿抹眼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吴老三固然混账，但也是因为我把马寄养在这里的缘故。快去吧，若耽搁了你爹娘的伤，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幼儿哄着。 秀秀这才擦干眼泪，把爹娘扶起来到床上躺着，银子收好，跑出去找郎中。 幼儿来到外面，吴老三和几个手下已经爬了起来。 李宝善也跟了过来，看见这一幕，不免纳闷：“赵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出来是有任务的，可不能仗着会武功随意惹祸。” 幼儿道：“你不是说，这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受飘云庄保护的吗？” “这是自然。” 飘云庄占地范围极大，这方圆百里的田地，庄子，都是他们的。 自然也包括秀秀家所在的村庄。 甚至秀秀家种的十亩地，也是飘云庄的，每年都要向飘云庄缴租。 这些庶务都是飘云庄的外门弟子负责，如李宝善这样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是不需要操心的。 但他大概也知道一些。 幼儿指了指吴老三等人，说道：“这人是当地恶霸，强抢民女。你们飘云庄难道不该管一管？” 李宝善剑眉一挑，随即笑道：“赵师妹这话就见外了，你也是飘云庄的亲传弟子，教训他们自然应当。” 吴老三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不由脸色大变，心中砰砰直跳。 乖乖。 平常他们见过的飘云庄弟子不算少，但都是些武功低微的外门弟子，也不见得有多么厉害。何况以他这样地头蛇的身份，和不少管事弟子都有私下的交情。 见到了也不怕，因此才敢在飘云庄的地盘如此横行霸道。 至于飘云庄的亲传弟子们，那只存在于别人的言语和他的想象中。 偌大的飘云庄，上万弟子，一共才三十来个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的高高在上和金贵，是有目共睹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他还在心里流口水的小美人，竟然是飘云庄的亲传弟子！ 难怪，她的武功这么厉害！ 甚至没用出手，只抬脚踢了几下，就把他那几个武功不低的随从给踢到了院子外面。 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吴老三这才感觉到惧怕。 得罪了飘云庄的亲传弟子，这不是纯粹找死？ 他朝左右看看，悄悄的往后退，想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逃走。 “站住。” 不论李宝善还是幼儿，皆是耳聪目明之人，他刚抬脚便已经察觉到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章 初犯 吴老三身子一僵，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 “二位少侠，饶命，饶命。” 他慌忙对着幼儿和李善宝磕头，嘴里不住的说着求饶的话。 李善宝嗤笑：“你这人看着健壮，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吴老三讪笑：“长得再壮实，也不能与飘云庄的二位少侠相比呐。”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李善宝喝道，“这里是飘云庄的地盘，你竟敢在这里欺压百姓，是不想活了吗？” 他又对幼儿说：“我许久没下山，没想到山下竟有这样的败类。” 幼儿撇撇嘴，没说话。 这个李善宝确实是习武的天才，但情商很低，且不通俗物。 他以为天下便是他眼里的天下，是一片清明，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埃的天下。 幼儿即便身为公主，也知道，无论皇帝多么英明，多么为国为民，也不可能避免这种欺压一方的恶霸，断绝不了那些贪官污吏。 须知，人心最险恶，最难以捉摸。 李善宝见幼儿冷淡，不免有些讪讪，便又呵斥吴老三：“你抢了人家什么，还不还回来？” 吴老三忙道：“小人真的什么都没抢到，刚才这位姑娘也瞧见了，那一家三口都平安无事。小人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起了贪念，绝无害人之心，还求少侠饶了小人这一次。” 李善宝朝幼儿看：“既然他是初犯，且已经悔改，不如就算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初犯？” 幼儿冷笑一声，拔出手中长剑，对准吴老三一挥。 吴老三只觉一股骇人剑气迎面袭来，几乎窒息，他吓的浑身哆嗦，后退着嚎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李善宝也吃了一惊：“赵师妹……” 然而幼儿的剑只是贴着他的耳边划过，割掉他一缕头发。 随着那一缕头发飘落到地上，吴老三瞪着眼睛，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脖子，确认脑袋还好好的在脖子上，不由松了口气，软软的瘫倒地上。 幼儿冷冷道：“若我的剑偏离一寸，你的脑袋和脖子已经分了家。” 吴老三脸色一白，慌忙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确信，眼前这漂亮姑娘，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直到此时，他再也生不出逃跑的心思。 幼儿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姑奶奶是混过江湖的，不是李师兄那样不谙世事的人，敢说一个字的谎，我就割掉你一个部位，把你做成人彘！” 吴老三打了个哆嗦，拼命摇头：“姑奶奶说什么，我便答什么，绝不敢撒谎。” “你是初犯么？” “这……”吴老三扫了眼李善宝，摇头，“不是。” 李善宝愕然。 之前幼儿说他不谙世事，他虽没说话，但心里是不服气的。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三十一岁，超过而立之年。 被一个小十岁的小丫头说自己不通世事，总不会舒服。 谁知这吴老三如此废物，被威胁了下，就招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一章 你坑死我了 李善宝心中不免羞愧，冷着脸喝问：“这是你第几次欺压百姓？” 吴老三愕然，好半晌没吭声。 “怎么不回答？”李善宝怒道。 “李师兄，他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出来。”幼儿说。 “这是为何？” “因为他干的缺德事儿太多，自己压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 李宝善朝吴老三看，吴老三慢慢垂下头去。 李宝善无语。 他而立之年，自认为行事稳重稳妥，所以庄主才派他来襄助赵师妹斩杀巨蟒，谁知刚下山就受到了打击。 这时秀秀领着个老郎中，气喘吁吁跑来。 看见吴老三，她有些惊惧的后退半步，朝幼儿看过来。 幼儿扬声道：“让郎中先去给你爹娘看看。” 秀秀点点头，转身对郎中说了句话，郎中背着药箱先进屋。 秀秀站在原地，不敢过来。 幼儿抬脚踢了下吴老三：“去，给秀秀磕头，认错！” 吴老三扭捏了下：“我这好歹这一把年纪……” “你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纪？”幼儿的声音猛地抬高，“你的年纪够当她爹了，还好意思拉人家当小妾？快点过去，否则我割了你的脑袋！” “是，是，小人这就过去。”吴老三脖子一紧，立即记起先前那股杀意，慌忙跑到秀秀面前跪下，砰砰砰就磕头，“秀秀姑奶奶，我吴老三知罪，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 秀秀有些手足无措。 吴老三磕完头，眼巴巴朝幼儿看。 幼儿忽然问：“带钱了吗？” “钱？”吴老三赶紧摸身上，把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铜板都摸出来，“女侠您看，都，都在这里了……” “全都给秀秀，就当赔偿他们家的损失。” “……哎，好。” 吴老三捧着钱，送到秀秀手中。 秀秀慌张摆手：“不，不要……” 吴老三向来恶霸，秀秀是深知的，哪里敢要他的钱。 吴老三见她不肯要，快哭出来了：“求您了秀秀姑奶奶，您就收下吧，您若是不要，这位女侠姑奶奶会要了我的命……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幼儿说道：“秀秀你别怕，把钱都拿着。以后他绝不敢再骚扰你们。” 有她开口，秀秀这才颤巍巍接过钱，谁知又哇的哭起来。 几人都纳闷看她。 秀秀哭着说：“我把幼姐姐的马儿弄丢了……” 吴老三听的一颤，小声问：“那匹神骏，是，是女侠姑奶奶的？” “是我的。”幼儿冷冷回答。 吴老三欲哭无泪：“秀秀姑奶奶啊，你可坑死我了。那马是飘云庄姑奶奶的，你怎么不早说？” 如果他早知道那匹马是飘云庄亲传弟子的，打死他也不敢打这种主意。 不等幼儿发话，他赶紧拍着胸脯做保证：“女侠姑奶奶别担心，我吴老三保证，一定把您的马儿找回来！” “指望你？” 幼儿哼了声，抬起手，把小拇指放到嘴边，吹了声口哨。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幼儿找了块石头坐着，不紧不慢等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二章 臊得慌 片刻后，遥遥传来一声欢快马鸣，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乌黑的马儿，撒着欢儿跑到幼儿面前。 “墨团！”幼儿站起身，抱住马儿脖子。 墨团也不住的把大脑袋朝她手心拱，十分亲昵的模样。 吴老三看呆了。 连李善宝也忍不住赞一声：“果然是匹神骏。” 他有些艳羡，忍不住问：“不知赵师妹从何处得到这匹马？” 幼儿随口道：“我娘给的。” “想来赵师妹也是家学渊源。” 幼儿笑笑，对秀儿笑道：“你看，墨团不是回来了吗。” 秀儿破涕而笑，擦眼泪：“墨团可真聪明，如果真的找不到了，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墨团不是普通的马，很有灵性，你不必把它放走。我的墨团岂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降服的。” 幼儿意有所指的扫了眼吴老三。 吴老三臊红了脸。 幼儿道：“吴老三，我就在这山上，随时都能下山。这秀秀跟我妹妹是一样的，如果你敢再碰他们一家子，你猜我会怎么收拾你？” “不不不，我再也不敢这样了。”吴老三慌忙摆手，“以后我把秀秀一家当亲人，当爷爷奶奶，当祖宗供着，行不？” “你少恶心人。” 幼儿拉着秀秀，柔声说，“你听见了？我就在山上呢，每天都有外门弟子下山上山，你有什么事，请他们传句话给我，我随时都能来。不要怕。” 秀秀使劲点头：“我记住了。谢谢幼姐姐。” 又小声问：“幼姐姐真的是飘云庄的亲传弟子了吗？” “这还用问吗。”这次说话的是李宝善，“你幼姐姐是惊才绝艳之人，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 “真是太好了，幼姐姐。”秀秀真心为她高兴。 幼儿笑道：“别傻笑了，你去照看你爹娘吧。” “幼姐姐，我去做饭给你吃。” “我不吃饭，我这次下山是有要紧事，耽误不得时间。”幼儿说道，“我把墨团带走了，多谢你这段时间照看它。” 秀秀听说她要把墨团带走，十分不舍，摸着墨团的脖子好一阵子。 墨团是刚烈的性子，竟也不十分排斥她。 幼儿等着她们道别后，才骑上墨团，对吴老三说：“吴老三，你跟我走，我有事跟你打听。” 吴老三赶紧跟上，讨好着说：“女侠姑奶奶有什么事，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说。” 李善宝左右看看，也忙追上去，叫道：“赵师妹，咱们要骑马去找吗？你等等我，我去找匹马来。只是一时之间，竟不知去哪里找。” 幼儿道：“你还费什么劲找马，这位恶霸难道会没有马？” 吴老三忙道：“我家里还真是有几匹马，虽然不能跟女侠姑奶奶的神骏比，但也是百里挑一的。我这就让人回去牵来。” “弄两匹来。”幼儿说。 “两匹？”吴老三朝幼儿的墨团看了看。 幼儿道：“李师兄一匹，另一匹是给你准备的。” “我？”吴老三愕然，“为什么？” 幼儿上前身微微前倾，微笑道：“你既然是这里的地头蛇，自然也能知道另外两条蛇的所在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三章 吞下一头牛 李善宝明白了她的意图，心中对她不免十分敬佩。 这姑娘不仅修炼天赋奇高，还很聪明。 长得还很美。 那吴老三听的却是呆住：“什么……两条蛇？拿什么，女侠姑奶奶，我可不是什么地头蛇呀，我就一清苦的穷人。” “哪个穷人家里能养得起百里挑一的马？” 幼儿冷哼。 吴老三嘿声：“不瞒女侠姑奶奶说，我吴老三这辈子没别的喜好，就是喜欢宝马。要么小人也不会惦记上女侠姑奶奶这匹马……” “你喜欢就能强抢？既然是喜欢马，为什么还要拉着秀秀给你当小妾？” “那不能够。”吴老三赶紧解释，“小人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想让他们把马交出来。我可不会要秀秀做小妾的。我家中那婆娘凶悍的很。” 幼儿道：“少废话。” 吴老三不敢再啰嗦，小心翼翼问：“刚才您说的什么两条蛇，啥意思？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得罪了女侠姑奶奶？”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倒霉吗？” “……” “我说的不是人，是真的蛇。”幼儿道。 吴老三啊了声，脸上露出惊惧之色：“您说的莫非是那雌雄巨蟒？” “没错。” “女侠姑奶奶，您就饶了小人吧！”吴老三膝盖一软，扑通又跪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条贱命，求求您了！” 李宝善皱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此次下山来，也是为民除害。你既然知道那巨蟒所在，理所应当为我们指路。怎么是要你的性命？” “二位少侠都是飘云庄的弟子，自然武功高强。我吴老三这样的普通人，哪里有胆子靠近巨蟒？这不是找死吗。” “有我们在，你怕什么？”李善宝道。 “不行，真的不行。二位少侠可能不知道那巨蟒的可怕啊。我的天，我是亲眼见过一次的，隔着老远，我都快被吓死……那巨蟒一口就能吞下一头牛！” “胡说！”李善宝喝道，“即便巨蟒也没这么大的。” 吴老三哭丧着脸：“小人不敢跟少侠撒谎，那巨蟒真的可怕，不信您打听，几天前巨蟒出现，把下河村那个老王头吃了……那真是一口吞下去的！不少人都瞧见了！” 李善宝皱眉，朝幼儿看：“难道这巨蟒真的如此可怕？” 幼儿道：“难道你忘了十一长老的两名亲传弟子？” 李善宝神色变得凝重。 那两名亲传弟子他知道，天赋也是很好的，一个三级，一个四级，又带了不少外门弟子，加起来势力不容小觑。 却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 这也是引起飘云庄重视的原因。 原是商量着派哪个长老来的，但近来三派大会即将开始，长老们各司其职，走不开。 再一个，若只是山下几条蛇，连亲传弟子都搞不动，最终要劳动长老，传出去名声也不大好听。 显得飘云庄的亲传弟子太废物。 恰好这时幼儿的修炼到了瓶颈，水随珠便直接派了幼儿来，再加上大弟子李善宝。这个组合即便不能斩杀巨蟒，全身而退总是没问题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四章 看命 说到底，那只是两条体型过大的蟒，又不是真的妖怪。 吴老三很害怕，不管李善宝怎么说，也不肯跟着去。 幼儿道：“你放心，不要你送命。只要你帮我们找到巨蟒的踪迹即可。你再敢推脱，我让你明白，在你眼前就有比巨蟒还可怕的人！” 吴老三无可奈何，只得应下。 “女侠姑奶奶，您可一定得保护我。” “少啰嗦。去骑马来。” “哎，好嘞。” 吴老三虽然嘴里嚷着害怕，但牵马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很快便弄来两匹马。 幼儿瞧了，确实是好马。 这吴老三为人猥琐，相马的本领倒是不错。 三人都骑上马，李善宝问吴老三：“你知道巨蟒的窝在何处吗？” 吴老三道：“小人可没去过，也不敢啊。不过，大概的方位是知道的。您二位跟着小人来便是。” 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对幼儿说：“女侠姑奶奶，巨蟒的窝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这匹马全力奔跑的话，大概要一个时辰，不知女侠姑奶奶的这匹马，要多久？” 幼儿道：“不要叫我女侠姑奶奶，难听死了。” “那小人叫您啥？” “我叫赵幼。” “赵……姑娘？”吴老三试探着说。 赵幼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老三放下心来，又看向李宝善，“不知这位少侠贵姓？” “我姓李。” “哦，李少侠。”吴老三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笑嘻嘻的，先前那痛哭流涕，如丧考妣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一路上，他就挨着幼儿左右，眼睛不离她的马儿，东拉西扯的，想方设法打听这匹马的来处。 甚至想出钱买下来。 对墨团可谓是垂涎欲滴。 幼儿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吴老三对马的兴趣，确实远远超过女人。 他说自己拉秀秀走，是为了逼她爹娘交出墨团，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但不管真假，幼儿并不关心。 她现在只希望能平安无事的斩杀了巨蟒。 至于能不能晋升，就看命了。 这时吴老三一夹马腹，率先奔驰起来，叫道：“嘿，墨团大宝贝，来比比看啊！” 幼儿翻了个白眼。 墨团是照夜狮子的后代，骨子里便是野性的，根本不能容忍自己被另外一匹平庸的马超越。 但它驮着幼儿呢，没有直接跟上，而是抬了抬大脑袋，似乎在征求幼儿的意见。 幼儿怕拍它，心里也知道这段时间，她把墨团寄养在秀秀家，没有让它有尽情奔跑的机会，心中很是内疚。 “墨团，给前面那乡巴佬瞧瞧，咱们照夜狮子的后代是什么速度，让他长长见识！” 墨团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立即撒开蹄子，奔跑起来。 李善宝只觉得身边一阵风，眼前已经不见了赵幼和墨团的影子。 他：“……” 这是什么马啊。 李宝善不太善于骑马，不过，眼看着幼儿和那吴老三都跑的没影儿了，他自然也得跟上。 吴老三骑的兴起，狂甩马鞭，大声呼喝，十分得意。 他想回头看看赵姑娘的那匹神骏多久能赶上，谁知一回头，那雪白的马儿一蹄子从他头顶跃了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五章 好想要 吴老三眼睁睁看着墨团犹如飞起来一般，眨眼间便如闪电般消失在眼前。 他彻底呆滞。 直到李宝善骑马追上来，见他骑着马张着嘴，喝道：“吴老三，你怎么不走？我赵师妹呢？” 吴老三扭头看他，喃喃自语：“我真是个乡巴佬，真的……我单知道这世上有神骏，但不知是这样的神骏……” “赵师妹的马神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好想拥有啊。” 吴老三失魂落魄的。 李善宝眼神警惕：“吴老三，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以你的武功，赵师妹一根手指头就能叫你死。” “我哪儿敢啊。”吴老三幽幽叹了口气，“我想买一匹，哪怕倾家荡产，也愿意。” 李宝善道：“刚才赵师妹说过，这马儿是她家中独有。这世上别处再也找不到了。” 吴老三闻言，更加失落。 “一匹马而已，你何至于此。”李宝善不能明白他为何对区区的马儿如此痴迷。 吴老三长叹：“您是飘云庄的亲传弟子，必定是爱兵器的。如果有一把绝世宝剑在您面前，您会不眼热吗？” 李善宝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明白几分。不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应该肖想的。” “小人也就只能想想了，哎……” 十足怨妇模样。 前面遥遥传来幼儿的声音：“吴老三，还不来带路！” “哎，哎，小人这就来啦！”吴老三一脸谄媚的连声应答，一拍马屁股，屁颠屁颠跟上去。 …… 一个时辰后，三人停在一处密林前。 李宝善和吴老三胯下的马都驻足不前，似乎对林子里的某些东西感到恐惧。 唯有幼儿的墨团怡然不惧，精神抖擞，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看的吴老三越发眼馋，口水几乎流出来。 幼儿问他：“接下来怎么走？” 吴老三摇头：“赵姑娘，这片林子不算大，我是不敢再往前走了。” “什么？”幼儿瞪眼。 “赵姑娘，您就饶了小人吧。小人可不敢进这林子……”吴老三心有余悸的往后退了退， “我知道，这两条巨蟒，就盘踞在这片林子里。” “你确定？”幼儿问。 “是，先前飘云庄派让人绞杀的时候，村子里有不少人亲眼看见它们窜进林子里。”吴老三指着地上留下的一道深深的印记，“赵姑娘您看，这便是那两条畜生留下来的……哎，真不是我不想去，我实在是……去了也是送死啊。我家中还有老母发妻幼子……” “好了，卖什么惨，我又没逼你去送死。” 幼儿打断他，“只要确定它们在这里就行。” “这个我敢以性命保证。” “我知道了。” 幼儿握紧手中的静心澄明剑，拍了拍墨团的脑袋，“墨团，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她跳下马，朝林子里走去。 “赵师妹等等我。”李宝善也忙跳下马跟过去。 林子很密，即便在白日，也十分黯淡。 幼儿走了一阵，听到后面传来动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六章 呕 李宝善也感觉到了，在这种环境下，不免浑身汗毛倒竖。 “是不是巨蟒？”李宝善小声问。 幼儿没说话，直接转身看去—— 一匹雪白的马儿。 竟然是雪団跟过来了。 “墨团，你怎么来了？”幼儿忙摆手，“你去外面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墨团却依旧来到她面前，伏下脑袋，似乎在让她骑到自己后背上。 幼儿笑道：“区区蟒蛇，我们墨团才不怕，是吗？” 墨团轻轻发出一声鼻息，似乎在回应幼儿的问题。 李宝善大为吃惊：“这马儿果然灵性十足。” 幼儿十分骄傲：“你是没见过墨团的娘呢，那才叫有灵性，比一般的人还聪明……” 那照夜狮子是萧太子舅舅送给母后的礼物，母后视若珍宝，但马儿的寿命毕竟短，照夜狮子死的时候，母后伤心了许久。 想到这里，幼儿有些想家，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赵师妹，怎么了？”李善宝虽不通世故，但人还是很细心，敏锐的发现了幼儿的情绪变化。 幼儿自然不会与他分说，吸了口气，振奋精神，说道：“小心点吧，巨蟒随时会出现。” 李善宝点点头，也打起精神。 这巨蟒能把两个亲传弟子栽进去，非同小可。 林子不算大，但崎岖难行，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臭味。 越走，腥臭味越浓重，几乎无法呼吸。 李善宝脸色有些苍白，拿着帕子捂住口鼻，哑声说：“赵师妹，这林子里大有古怪。这气味委实难过……呕！” 话没说完，他直接吐了出来。 这一吐便无法收拾，蹲在地上，吐的昏天暗地，几乎把苦胆也吐了出来。 幼儿皱眉。 这李宝善也太娇弱了。 她还没吐呢，这李宝善已经吐的瘫坐在地，起不来了。 “李师兄撑不住的话，还是原路返回，去林子外面等我吧。”幼儿说。 “不行，这怎么能行！”李宝善沙哑着声音反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保护师妹，再者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抛下师妹独自一人。” 幼儿道：“我真不是看不起你，只是，你这个样子，恐怕只会拖累我。为了我自己的小命着想，你还是出去跟吴老三一起等着。” “赵师妹不必说了，我绝对不会一个人走的！”李宝善扶着树爬起来，苍白着面孔，“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既然他这么坚持，幼儿也就不再说什么。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吱吱叫声。 听动静，像是一种小兽。 李宝善低声说：“会，会不会是巨蟒在捕食？” “那不是正好？” 幼儿牵着墨团，抬脚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赵师妹你慢点，小心些！”李宝善强忍着腥臭味，捂着口鼻，跟在幼儿身后。 幼儿走到一棵树下，发现是两只小型野猪在打架。 并没有巨蟒的影子。 李宝善松了口气，靠着石头大喘气：“赵师妹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竟然能忍受这里的气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七章 瘴气 幼儿靠在一株松树后，眼睛朝四周打量，没回应他的话。 越往里走，林子里越黯。 树叶遮蔽了阳光。 腥臭味愈发的浓郁。 幼儿只觉脑袋剧痛，眼睛刺痛，每呼吸一次，都是一种折磨。 那李善宝就更加不堪了。 他靠坐着石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赵，赵师妹……我有点头晕……我看不清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幼儿皱眉，脑中忽然记起母后曾说过的一个故事，低声说：“难道是瘴气？” “瘴气？”李宝善悚然而惊。 “应该是的。这不单纯是腥臭味。你看着林子密不透风，雾气缭绕，也极少见到小的虫子和鸟儿。”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李宝善也才意识到，从进入林子到现在，周围就太安静了，没有任何鸟类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小虫子。 除了眼前这两只正在争斗的野猪外，什么活物都没见到过。 这太诡异了。 唯一的解释，便是如同幼儿所说，这林子里有瘴气。 瘴气有毒。 这样才能解释李善宝这样的一个高手，竟被腥臭味熏的无法动弹。 李善宝死死捂住口鼻，低声说：“我明白了，为什么派来好几批弟子，全都折损在这里。包括那两个亲传弟子。原来这林子里有毒。这，这下可怎么办？赵师妹，要么咱们先撤回去，向庄主和师父他们求助。” 幼儿正从自己衣衫上撕下一块棉布，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浸湿，给墨团系在口鼻上，她拍拍墨团的脑袋，轻声说：“好宝贝，你别跟着我了，这里有毒气。你去林子外面接应我，好不好？万一你也中毒走不动路，就没人背我出去啦。” 墨团朝她看了看，慢慢后退两步，转身往回走。 起初走的很慢，但很快，它就加快速度，迅速消失在林子里。 幼儿轻轻松了口气。 这墨团是照夜狮子的后代，也是母后的心爱之物，如果这次被她带出来出了什么意外，她也没法跟母后交代。 李善宝啧啧称奇：“这马儿简直了，连我也有些眼馋。” “李师兄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吧。” “赵师妹，既然是瘴气，咱们还是赶紧撤回去。二长老擅长制药，回去跟他要一些抵御瘴气的丹药再来不迟。”李善宝劝道，“只走到这里，我已经头晕目眩，无法呼吸。越往里瘴气越浓，会死人的。” 幼儿道：“现在回去？你知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还有两天便是比武大会，在那之前，我若是不能晋升到六级，你猜水随珠那个妖妇会不会恼羞成怒？” 李善宝愕然看她：“赵师妹，你怎么……对庄主如此不敬呢。” “她不叫水随珠吗？” “……是。” “她不是个妖妇？” “……这话不能说。” “不能说？”幼儿轻笑，“看来大师兄也认同我的话了？” 李善宝愕然：“不，我没有……那是庄主，你怎可背后这般说她。庄主为了咱们飘云庄，殚精竭虑，收养无数无父无母的孤儿，做许多善事，怎么能是妖妇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八章 它来了 “她的确也做了不少值得称道的事情。不过……那又如何？”幼儿哼道，“我就说她是妖妇，妖妇妖妇妖妇！你去告我的黑状啊。” 李善宝：“……我怎么会告赵师妹的状。” “告不告的都没关系，我当着她的面，也叫她妖妇。我看她也没有反对嘛。” “……” 李善宝性格略迂腐，不明白为什么她敢这么对待高高在上的庄主。 随即想到她这一个月都在玉女峰接受训练，必定吃了许多苦头。 她因此在心里埋怨庄主，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李善宝决定劝一劝她：“庄主对师妹也许严厉了些，但这也是为了师妹好，否则师妹如何能进步的这么快呢。咱们要理解长辈的一片苦心……” “来了。” 幼儿忽然低声说，同时伏下身子，脸色紧绷。 李善宝一愣，耳边也同时听到一阵沙沙声，枯枝残叶折断的批驳声，好像是什么重物在枝叶上拖行。 且速度极快。 李善宝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僵硬，脑子里在拼命告诉自己要躲开，可身子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全身的冷汗忽的就冒了出来。 “你愣着干什么，想死啊！” 幼儿怒喝，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把他打趴在地上。 一条水缸粗的黑色巨蟒从侧面嗖的蹿了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游行，带来一阵强烈的飓风，割的人脸生疼。 李善宝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结结巴巴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蟒。” “为何这般大？”李善宝的声音有点颤抖，“现在我相信，它真的可以一口吞下一头牛了……” 幼儿没说话，但握着静心澄明剑的手，也紧了紧。 她也没想到，这巨蟒竟如此之大，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据那吴老三说，巨蟒是雌雄两条，只不知这一条是雌的，还是雄蛇。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宝善颤声说，“我有点没力气……我是不是中毒太深了？” 幼儿摸了摸荷包，从里面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吞下一粒，另一粒扔给李善宝，低声道：“这是清心丹，应该能暂时抵挡瘴气。” 李善宝眼睛一亮，忙接过塞进嘴里。 随着一股清凉在四肢百骸散开，李宝善立即觉得头脑清明，胃部的反胃呕吐感，也全都消失。 “太神奇了。”李宝善兴奋极了，“赵师妹竟有这样的好东西，当早些拿出来。” 幼儿冷冷道：“这并不是仙丹，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我若是早点拿出来，还没见到巨蟒便失效了，还拿什么打？” 李善宝语塞，讷讷道：“再吃一粒呢？” “你以为这是花生米，随处可见？” “不知赵师妹从何处得来这药？” “我一个姨姨给的。” 她嘴里说的这个姨姨，指的是冷如霜。 当时她离家前，长辈亲友都送了礼物，冷如霜给的是一大包毒药，自然也包括解药。 没事的时候，幼儿认真翻看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五十九章 怦然心动 各种毒药解药种类五花八门，大多数都是冷如霜弄着玩，而幼儿绝对不敢随便用的。 比如吃了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便会全身皮肉溃烂的，幼儿连打开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哪里还敢想象给人用。 对她来说，倒是各式各样的解药更加实用。 这次下山执行任务，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情，幼儿挑了几样跟蛇毒有关的解药，也包括除瘴气的。 不过，数量稀少，只有两粒。 吃了，就没了，所以要用在关键之处，不能因为李宝善难受就拿出来。 李宝善听了才明白，幼儿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如果李宝善不跟来，她便可以一人服用两粒。 赢面也确实大一些。 李善宝心中不免羞愧，低声说：“赵师妹聪慧又机灵，我虽蠢笨，但于武功上还不错，相信在斩杀巨蟒之上，一定能够帮到师妹。” 幼儿道：“被说废话了，我们现在跟上去。” “跟，跟上？” “自然是要找到蟒蛇的老窝。快点，那条蛇要跑远了！” 幼儿不再管他，起身朝着巨蟒滑行的方向追去。 李宝善虽觉危险，但他们此次来便是为了斩杀巨蟒，再加上他服用过解药后，浑身轻松，不受瘴气影响，也就一跃而起，跟着幼儿跑。 二人追了片刻，看见那巨蟒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山洞黑漆漆，阴森森。 幼儿伏在树后，看着洞口，微微蹙眉。 李善宝蹲在她旁边，低声说：“不知那雌雄巨蟒是否都在山洞中。” “也说不定，里面不止两条蛇。” “……”李宝善想到那体型巨大的蛇，若里面不止两条，的确可怕。 “现在怎么办？”李善宝低声问。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幼儿当成了主心骨。 幼儿沉吟：“再等片刻，观察下情况。” 李善宝点点头。 “先补充点体力。”幼儿坐下来，摸出水壶，喝了口水，又拿出一块饼，慢慢吃着。 馒头有些干硬，但慢慢咀嚼，依旧有麦香味。 见她如此，李善宝心内暗道一声惭愧。 他自问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比幼儿大许多，自命不凡，离开飘云庄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本事。 只是会武功，真的不算什么。 看着她明艳美丽的雪白面孔，李善宝心中砰砰直跳。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欣赏幼儿的天赋，到现在，他是真心的倾慕她这么个人了。 幼儿不悦道：“你盯着我干什么？看山洞。” “哦，哦。” 李善宝讪讪收回视线，看向山洞。 也不知为何，先前在飘云庄他可以轻松的说出喜欢幼儿，请她嫁给自己的话，现在却连看着她，都有些不敢。 更别说，再提起那些话。 这时山洞又有动静传来。 一条黑色蟒蛇，缓缓游出来，朝幼儿所在相反的方向游走。 幼儿盯着巨蟒的影子看了片刻，站起身道：“去山洞看看。” “现在去？”李善宝有些犹豫，“还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依我看，咱们不如跟上刚才那条蛇，先联手把它宰了。然后再收拾余下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章 趁它病要它命 幼儿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认为咱们还是应该先去山洞里。”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刚才那条是雄蛇，它再带食物回来。”幼儿看向李宝善，“在你看来，什么情况下，雄蛇会带食物回来？” 李善宝有些茫然：“难道是给雌蛇的？” “不，给小蛇。” “啊？”李宝善骇然，“你是说，这两条巨蟒正在孵小蛇？” “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 “赵师妹，这两条巨蟒已经如此可怕，如果被它们再孵化出一窝来，那就太可怕了。”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李宝善便觉浑身发麻。 幼儿冷静道：“这样体型的巨蟒，即便是刚孵化的小蛇，也一样可怕。那雄蛇刚刚离开，必定又是去捕食，暂时不会回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先去解决了山洞里的。” “对对，应该先去山洞。” “走吧。” 幼儿把干粮和水收好，拔出静心澄明剑，起身朝山洞走去。 李宝善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看见她纤细的背影，想着自己堂堂大男人，竟处处让人家姑娘先行，心内不免涌起一阵羞愧之感，忙快走几步，走到她前头去。 幼儿扫他一眼，没心情去考虑他的意图。 既然他想走到前头，那便由着他。 二人摸到山洞口，果然腥臭味愈发浓烈。 连幼儿也不得不拿出帕子，绑在脸上，尽量阻挡这股难闻的气味。 山洞很漆黑，但往里走，反倒有点点的光亮。 幼儿打量四周，发现是石壁上的一些不知名矿石，泛着不同颜色的光线。 “莫非是宝石？”李宝善也发现了。 “不必去理会那些。”幼儿低声说，“你看前面。” 李宝善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不远处，一条体型巨大的蛇，正盘踞着身体，在它身体旁边，有几只同样巨大的蛇蛋。 李善宝低声说：“天呐，是真的。赵师妹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很多蛇蛋……这太可怕了，幸亏我们来的及时。” 幼儿没说话。 她正盯着那条雌蛇观察。 雌蛇的体型比那条雄蛇小一些，但也依旧是一条令人感到胆寒的巨蟒。 此时雌蛇一动不动，偶尔甚至会微微抖动。 李宝善低声说：“难道雌蛇受伤了？那可太好了。” 幼儿摇头：“它在产蛋。是我判断错了，并不是孵蛋，而是刚刚产蛋。雄蛇带回来的猎物也不是给小蛇吃的，而是给这条产蛋的雌蛇吃的。” 李善宝点头：“看起来的确如此。” 顿了顿，又犹犹豫豫的：“产蛋啊，难怪看着一动不动的。赵师妹，现在怎么办呢？” “这还用问？自然是趁它病，要它命！” “这样是否不太好呢？” “李师兄你疯了吧？”幼儿愕然，“这个时候了，你突然给我冒出什么圣母心？你看着它在产蛋就舍不得下手？然后等着它恢复好了，把我们两个当食物给吞了？简直疯了，你闪一边去，不要耽误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一章 得手 幼儿握紧静心澄明剑，想了想，从随手布兜里翻出一只瓶子。 “那是什么？”李宝善忍不住问。 “毒药，见血封喉。”幼儿低声说。 “……”李宝善心想，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啊，孩子出门给准备这么多毒药。 幼儿蹲下身体，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料，铺在地上，把瓶子里的粉末全都倒出来。随后又摸出几只瓶子，也懒得看瓶子上的字，一股脑全都倒在布上。 李宝善忙捂住口鼻，低声问：“赵师妹，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是给这蛇窝来一个十全大补药了。” 幼儿把装满了毒药的布包起来，一手握剑，起身靠近那正在产蛋的雌蛇。 李宝善低声说：“蛇打七寸，只是不知这么大的蛇，还有没有用。” 幼儿道：“你刺它七寸，我来喂它药。” 李宝善点点头，拔出宝剑，一跃而起，狠狠刺中巨蟒。 动作利索，剑气如虹。 幼儿见了心想虽然这人缺点不少，甚至有些圣母，但他的武功是真好。 不愧为飘云庄的弟子第一人。 一剑下去，那潜伏不动的巨蟒立即剧烈挣扎，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声。 幼儿立即乘机跃过去，人在半空中，头朝下，把手中的毒粉向着雌蛇长大的嘴巴撒下去。 雌蛇感觉到痛苦和威胁，愤怒。 大量的血涌出来。 它翻滚着，用蛇尾攻击李宝善，同时试图把幼儿卷在自己的身体中，把她活活夹死。 幼儿灵活的躲开，那李善宝却没那么好运，被蛇尾扫到后背，人在半空中便喷出一口血来。 “李师兄躲开！” 幼儿连忙再次飞起来，双手紧紧握住静心澄明剑，狠狠扎进雌蛇的一只眼睛里。 雌蛇痛苦翻滚，拼命甩动身体，试图把幼儿甩掉。 幼儿的身子在半空中来回翻滚，但她死也不松手，手中宝剑刺啦向后划动，硬生生把雌蛇的蛇头给削成了两半。 雌蛇兀自疯狂挣扎了许久，扫的山洞内石块飞舞。 李宝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若再被雌蛇扫到，他怕是必死无疑。 幼儿忙过去把李宝善拉起来，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缺了半边脑袋的雌蛇挣扎许久后，终于慢慢的停下来，再也不动。 幼儿试着扔了块石头过去。 毫无动静。 她这才能确信，雌蛇终于死了。 “没想到这巨蟒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幼儿低声说。 李宝善满脸是血，哑声说：“好险。” 这雌蛇正在产蛋，看样子是正是虚弱的时候，加上他们俩配合，同时偷袭，才能一举得手。 饶是如此，李宝善也身受重伤。 若换成那完好无损，体型更加庞大的雄蛇，又不知是什么状况。 “李师兄，你还好吗？”幼儿扶着他坐下。 李宝善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幼儿拿出一枚药丸给他：“治伤的，吃了会感觉好些。” 李宝善见识过她拿出各种毒和解药的情况，也不必多问，伸手接过来便扔到嘴里。 幼儿见他确实没有大碍，放下心来，说道：“李师兄，你坐着调息片刻，我过去看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二章 放火 “太危险了，赵师妹，”李宝善忙阻止。 “雌蛇已经死了，雄蛇还没回来。没事。” 幼儿拍拍他肩膀，让他安心调息。 她自己则来到雌蛇处，在山洞周围检查了一番。 一共有六个蛋。 她拿起石头，全给砸了。 除了这些，山洞里还有许多骨头。 幼儿大略看了看，能分辨出的除了各种动物的骨头，还有人的骨头。 有的骨头很小，可以判断出，要么是女人，要么是孩子。 幼儿皱了皱眉。 李宝善的声音传来：“赵师妹！” “我没事。”幼儿回答。 “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山洞吧。”李宝善的声音沙哑，有些虚弱，“这条雌蛇尚且难以对付，待会若雄蛇回来，可有咱们好看。” 幼儿应了声，回到他那里，扶着他先离开山洞。 李宝善问：“赵师妹刚才还发现别的东西吗？” “骨头。” “骨头？” “有许多人骨头。”幼儿低声说，“不知会不会有飘云庄的弟子。” 李宝善听了这话，立时气血上涌。 他狠狠一砸石头，红了眼圈：“该死的畜生！我要去把它碎尸万段！” “还是别费劲了。”幼儿摇头，“有这力气，不如坐着休息一会。毕竟这雌蛇只是个前菜，大戏还在后头。” 李宝善沉默片刻，忽然说：“不好，那些蛇蛋……都是祸害，不能留着！” “已经被我毁了。” “……多谢师妹。”李宝善脸色有些灰败，低低叹了口气。 哪儿还有刚下山意气风发的模样。 想到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试图可怜那正在产蛋的雌蛇，他心中便一阵阵的羞愧。 畜生就是畜生，何况是吃人的畜生。 立即把它打死并灭绝，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幼儿左右看看，开始收拢地上的干柴和草。 “师妹这是做什么？”李善宝好奇的问。 “放火。” 幼儿抱着一大堆干柴，扔到山洞里，以及洞口处。 “对对，这个注意好。”李宝善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 幼儿拿出火折子，点燃柴火。 火苗立即蹿起来，绵延进山洞里。 他们两个则退回不远处的大树后，观察山洞的情况。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莎莎声。 “来了。”李宝善低声说。 幼儿盯着山洞。 果然，之前那条离开的雄蛇以飞一般的速度游来，看见洞口的大火，惊惧的昂起脑袋来，左右饶了一圈，最后还是钻了进去。 李宝善低声说：“没想到这雄蛇倒是有情有义。” 幼儿冷哼。 李宝善想到山洞里那些骨头，叹了口气。 山洞里面传来尖锐的嘶嘶声。 幼儿知道，一定是雄蛇发现了雌蛇的尸体，以及那些被毁掉的蛇蛋。 雄蛇疯了一般冲出来。 卷起一阵狂风。 李宝善神色骇然。 这雄蛇的战斗力，远远超过雌蛇。 幼儿伏在树后，一动不动，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之前服下的药便会失去作用。 若不能早点把雄蛇斩杀，她们凶多吉少！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三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幼儿道：“咱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别说对付这巨蟒，到时连这瘴气也难以抵挡。” 李宝善点点头，神色凝重。 “赵师妹，咱们一起上，争取一击必中。” 这时山洞处竟传来孩童的哭声。 幼儿一惊，忙探身张望，在大火弥漫种，隐约能够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不好！”幼儿皱眉，“莫非是雄蛇刚才带回来的？” 李宝善大怒：“这该死的畜生，又掠人来吃！赵师妹，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救出来！” “等下，”幼儿拦住他，“李师兄，你的武功比我高，还是先留在原地，尽量恢复体力。我去救那孩子。” “可是很危险……” “现在那雄蛇正在发疯，我趁机把孩子带过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幼儿果断站起身，足尖轻点，身姿轻盈的飞向洞口。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被困在火种，不住哭喊。 幼儿把自己外衣脱下，淋些水在上面，冲进火种，把孩子裹住，“小妹妹你别怕，我带你出去。” “姐姐救我！”女孩紧紧搂住她脖子。 火势越来越大。 幼儿抱紧孩子，深吸一口气，纵身冲出去。 她的头发和裙子被火燎着，忙把孩子放下，就地打了个滚，灭掉身上的火之后，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拉着孩子藏到树后。 李宝善见她们平安回来，心中欢喜，不敢耽误时间，忙闭目调息，拼命恢复内力。 幼儿把孩子身上的湿布解开，女孩子小脸沾了许多黑灰，不住咳嗽，但没有大碍。 倒是幼儿的刘海儿被燎了，变成羊毛卷儿，脸蛋黑漆漆，衣服更不必提，撕了布条，火烧了一截。 像一堆破布挂在身上。 除了一双亮晶晶的漂亮黑眸，整个人简直没法看。 李宝善虽闭着眼，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她的模样，虽然狼狈，却美的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他努力片刻发现只是徒劳后，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睁开眼。 幼儿正抱着小女孩，给她擦脸。 “你叫什么名字？”幼儿问。 小女孩惊魂未定，把救她出来的姐姐当作了最亲近的人，搂着她脖子不肯松手，哭着说：“我叫芽儿。” “芽儿，你怎么被大蛇抓了来？” “我出来采蘑菇……”小女孩哇的哭起来，神色惨白，“大蛇好吓人。” “不怕，不怕。”幼儿忙拍着她后背哄着，“有姐姐在，姐姐会送你回家的。来，你藏在这里面，这个给你吃。” 她拿出瓷瓶，用力朝手里磕了磕，倒出一些粉末来。 小女孩泪眼朦胧：“姐姐，这是什么？” “吃了就不头痛了。” “嗯。”小女孩就着她的手，把粉末全都吃下去，乖乖坐到幼儿为她弄出来的树丛间，幼儿又拿出一块饼子给她，“慢慢吃，吃完了姐姐就来接你了。” 芽儿抱着饼子，眼神里全都是信赖：“我等着姐姐。” 幼儿拍拍她脑袋，回到李善宝旁边，监视山洞外面的动静。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四章 酣战 李宝善问：“你给她吃的什么？” “一共只有两粒除瘴药，好在瓶子里还要有些碎末，希望有用吧。” 李宝善蹙眉：“不知那雄蛇跑到哪里去了……” 他话音刚落，背后传来嘶嘶巨响！ 幼儿头皮发麻，不等回头，先拉着李善宝纵身跃上大树。 这时再回头，只见那黑色巨蟒昂着巨大的脑袋，竖瞳闪着金色光芒，正吐出鲜红色的信子，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如此近的距离，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 李善宝是有洁癖之人，被这样近距离的腥臭熏的站立不稳，竟从树上摔了下去。 “李师兄！”幼儿叫了声，虽然郁闷，但也不能看着不管，只得也跟着跳下去，把他拉住。 巨蟒也动了。 他闻到了幼儿和李善宝身上的气息。 在山洞中，也有他们的气息。 也就意味着，这两个渺小的人类，便是伤害了雌蛇和蛇胆的人！ 巨蟒涌起滔天的仇恨。 它张开巨口，便要把他们二人吞入口中。 巨蟒的口中似乎有强大的吸力，周围旋起狂风，无数枝叶朝着它的巨口中飞去。 李善宝和幼儿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受到了拉扯。 眼看着就要被巨蟒吸入口中。 “啊，不好！赵师妹，快抱住大树！”李善宝大吼一声，死死抱住一棵大树，神色一片惨白。 他万没想到，这巨蟒竟有如此强大能力。 与那雌蛇完全不是同一等级。 这样的巨蟒，说它为妖物也毫不为过！ 幼儿单手抱住树，一手握住长剑，抵抗着飓风，仰脸看着巨蟒。 巨蟒长尾一摆，直直朝大树甩来。 “快躲开！”幼儿叫道。 李善宝慌忙松开大树，朝一旁翻滚了几圈。 轰隆！ 大树被蛇尾硬生生拍断！ 李善宝一阵头皮发麻，手中兵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手，不知丢到了哪里！ 幼儿叫道：“李师兄，我们一起上呵！” 她纵身飞起来，足尖连点石头，树枝，飞到半空中，长剑直直刺向巨蟒的眼睛。 那知这巨蟒灵活无比，似乎也知道她手中静心澄明剑的厉害，竟躲开了。 幼儿却被巨蟒摔到了地上。 她利索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毫不犹豫再次冲上去，也不再管什么七寸和眼睛了，举起长剑，对准巨蟒拼命砍杀。 张离尘送她的静心澄明剑，果然名不虚传。 长剑指哪打哪，尽管巨蟒皮坚硬如铁，剑锋所指之处，到处都是撕裂的蛇皮和血肉翻飞。 只可惜，这巨蟒实在是太大了。 幼儿乱砍之下，巨蟒身上多出来无数伤口，却依旧无法伤及根本。 而幼儿的体力却在飞速的消耗。 瘴气越来越浓。 她服用的除瘴药的药效，也在逐渐消失。 动作逐渐变得迟缓，头痛，眼前模糊。 所有瘴气带来的感觉，以幼儿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在快速袭来。 她轻视了这林子里瘴气的毒性。 巨蟒虽然被砍杀的处于狂怒状态，但它明显忌惮幼儿手中宝剑，很快把视线转向了丢失了武器的李宝善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五章 险象环生 巨蟒游动庞大身躯，朝李善宝压去。 李宝善摔下大树的时候扭到了脚，但他毕竟是青云心法六级强者，危急时刻，依旧纵身飞跃，堪堪躲开。 只是颇为狼狈。 “赵师妹，我的脚受伤了，剑也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他挣扎着叫道，“药效好像也快消失了！” 幼儿全身已经被汗浸透。 她蹲在树上，不住喘息，用意志力抵挡瘴气的侵蚀。 那巨蟒似乎听懂了李宝善的话，竟完全舍弃幼儿，一个劲的朝李宝善攻击，李宝善左躲右躲，狼狈不堪。 毫无招架之力。 幼儿则抱着静心澄明剑，追着巨蟒砍杀。 巨蟒浑身上下血肉纷飞，硬是丝毫不受影响，凶悍无比，盯着李宝善追的他几乎崩溃。 这场追杀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因着瘴气的缘故，幼儿受到极大影响，追的精疲力尽。 此时此刻，她只想躺在地上，一根手指，一根头发丝儿也不想动。 但，不行。 李宝善受伤了，巨蟒紧追不舍，处处险象环生。 等解决了李宝善，接下来自然便是她。 若再不想法子，今儿他们两个都得折在这里，成为巨蟒的腹中物。 这时斜后方有软软的声音传来：“姐姐，姐姐。” 幼儿回头，看见芽儿蹲在不远处，朝着她张望。 “芽儿，你怎么出来了？”幼儿皱眉，朝她挥手，“你快回去啊，这里很危险，听话！” 芽儿吃力的举起手，“姐姐，我捡到了这个，是那位哥哥的剑。” 原来她是为了给他们送剑。 幼儿心中一暖，忙奔过去接过剑，摸摸她脏兮兮的小脸，低声说：“乖孩子，快回去躲着，千万别随便出来。” “嗯。”芽儿乖乖钻了回去。 幼儿翻出水壶，灌了口水，深吸一口气，朝着巨蟒的方向飞奔过去，足尖连点树枝，停在一棵大树的最高处。 “李师兄，接剑！” 她吼了声，用力把剑扔过去。 李宝善正无力躲避，看见自己的佩剑飞过来，精神一震，连忙伸手接住，顺势挡住巨蟒的鲜红色信子，反手绞动，竟硬生生把巨蟒的蛇信子给割了下来！ 巨蟒吃痛，狂怒翻滚。 李宝善得到喘息的机会，立即滚到一棵树后，跪在地上，不住呕吐。 因一直没有进食，吐出来的都是一些水，浑身不住冒虚汗，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心里明白，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拖延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除瘴药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再拖下去，即便不被巨蟒吃掉，他们也会死在这片缭绕的瘴气中。 何况，他也不可能留赵师妹一个人面对巨蟒。 李宝善虽然有些古板迂腐，但毕竟还是个正直有血性的男人。 何况此时他对幼儿动心，更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躲着，让幼儿独自对付巨蟒。 他略喘了几口气，便再次跳出来，喝道：“赵师妹，我来吸引巨蟒的注意力，你攻击它的七寸和眼睛！” 幼儿蹲在高高的树枝上，遥遥点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六章 她死了 巨蟒的信子被伤，剧痛让它彻底暴怒，看见李宝善出现，疯了一般冲过去。 卷起一阵狂风。 幼儿双手握住静心澄明剑，猛地跳下来—— 她头向下，长发飞舞，像是一颗流星，直直冲下来。 噗—— 长剑狠狠扎进巨蟒的一只竖瞳。 巨蟒吃痛，疯狂甩动脑袋，试图把幼儿甩出去。 幼儿死也不松手，丹田真气疯狂运转，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一圈。 静心澄明剑在巨蟒的竖瞳也随之旋转一圈。 血如瀑布般流出来。 洒满幼儿全身。 巨蟒狂怒着甩动长尾，砰的击中幼儿后背。 幼儿吐出一口鲜血，人直直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赵师妹——”李宝善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惊惧大叫。 浑身是血的幼儿滚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李宝善连叫几声，得不到回应，以为她死了。 他心中一阵阵发凉，悲痛之下，哇的大哭起来，不要命的朝巨蟒冲过去，吼道：“啊啊啊可恶，可恶啊！我宰了你这畜生！” 然而，受伤后被瘴气侵蚀的他，根本就不是巨蟒的对手。 巨蟒丝毫不受瘴气的影响，即便损伤一只眼睛，也越战越勇。 直到这时，李宝善才意识到这巨蟒的可怕。 他也忽然意识到，凭他和赵师妹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这雄蛇的对手。 何况眼下他们还身处浓烈的瘴气环境中。 赵师妹死了。 怎么办？ 他回去后怎么交代？ 不，他也是回不去的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拼死一搏，与这该死的畜生同归于尽！ 抱着必死的决心，李宝善催发体内所有的真气，灌注于长剑上，朝着巨蟒冲过去。 幼儿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李宝善被巨蟒的身体压下去的画面。 她骇然叫起来：“李师兄！” 她当然没有死。 她只是被撞的气血翻腾，短暂的失去意识。 这李宝善是飘云庄的骄傲，是大长老的得意弟子，万一他死在这里，回去后怎么跟大长老交代？ 幼儿也急了。 巨蟒已经彻底疯狂。 它甩动自己庞大的，血淋漓的身躯，把周围的一切都扫动起来。 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幼儿眼睁睁看着巨蟒的尾巴扫过一个小小的树丛。 芽儿被甩飞出来。 “芽儿——”幼儿心中一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拼命压榨丹田内所有真气，纵身而起飞向巨蟒，长剑横握，扬起一道虹光。 噗—— 无坚不摧的静心澄明剑，把巨蟒的脑袋砍了下来！ 巨蟒那巨大的脑袋飞了出气。 幼儿也滚落到一边，再没有一丝力气。 但失去了脑袋的巨蟒，竟还能动弹！ 巨蟒扭动着身体，轰然朝着幼儿所在的方向倒下！ 幼儿眼睁睁看着，却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命运即将和李宝善一样，被碾压成一块肉饼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微风袭来。 一只胳膊拦腰抱住她，带着她轻轻的避开了巨蟒的身体。 幼儿吃惊的抬头，看见了一张清冷俊美的面孔。 是张离尘。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七章 师父来了 幼儿又惊又喜：“师父！” “你们两个人竟弄到这般田地，实在丢人。”张离尘淡声说。 “师父，您怎么会来这里？” 见到他，幼儿便知道，她安全了。 一切都可以解决。 张离尘轻轻揽住她，带着她飘然落到一块石头上，想让她坐着休息，却发现她已经闭目昏了过去。 她浑身是血，精疲力尽，在看见师父到来后，才放松心神，完全昏过去。 张离尘解下自己的外衣，扑在石头上，让她躺着。 随后他拿出一把剑，随意挥舞几下。 那兀自扭曲的巨蟒竟被斩断成了几截。 死的不能再死。 一切都是那么潇洒自如。 巨蟒的尸体碎块下，露出了李宝善的身体。 张离尘把他提出来，发现他被一棵倒塌的树保护住了要害，除了身上有几处骨折外，竟没有大碍。 他灌注了一些真气给李宝善。 李宝善幽幽醒来，见救自己的人竟是八长老，不由也是惊喜不已。 “弟子见过八长老。”他忙行礼。 “你受伤了，不必多礼。” “是，八长老。不过……赵师妹呢，她怎么样了？”李宝善关切的问。 “她没事。”张离尘回头朝石头那里看了眼，发现石头旁边蹲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满脸黑灰，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布，给幼儿擦脸上的血。 李宝善忙解释：“那是被巨蟒掳来的孩子，叫芽儿，赵师妹把她救了下来。” 张离尘点点头，问：“还有一条蛇呢？” “在山洞里，已经死了。赵师妹放了一把火，把山洞里的雌蛇以及几个蛇胆都毁了，以免它们在贻害百姓。另外……”李宝善的声音低了下去，“赵师妹说，在山洞里发现了不少人的骨头，也许就有咱们飘云庄的弟子。” 张离尘道：“回去后，你派外门弟子来，把这里的弟子遗骸收拾了，带回飘云庄安葬。” “是，弟子记住了。” “如果能走的话，先离开这里。” “我能走。”李宝善撑着剑，站起身，朝幼儿看，”不过赵师妹……她受伤了吗？“ “一点轻伤。” 张离尘过去把幼儿抱了起来，对芽儿说，“自己能走吗？” “能。”芽儿乖乖点头，但手指却还是牵着幼儿的早已经破破烂烂的裙摆。 张离尘不再说什么，抱着幼儿，向林子外面走去。 李宝善捡到一根树枝，一瘸一拐跟上去。 林子外面不远处便有一个村庄。 村子里时常遭到巨蟒的侵扰，折损很大。 芽儿便是村子里的孩子，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被巨蟒吃了三个，如今只余下一个年老体弱的爷爷，几乎哭瞎了眼睛。 他以为小孙女也被蛇吃了，正坐在村口哭。 芽儿奔过来，扑到他怀里：“爷爷！” 老人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祖孙俩抱头痛哭。 哭完了，芽儿指着张离尘和李宝善，说道：“爷爷，那两条大蛇都被打死了，是飘云庄的仙人们打死的。” 老人颤抖着身子，过来给张离尘跪下：“多谢仙师为我们报仇雪恨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八章 再次晋级 张离尘道：“老人家，您起来吧。你们供奉飘云庄，是飘云庄来晚了，让村子里遭受厄运。对不住。” 老人想到过世的儿子儿媳和妻子，伏地痛哭。 虽然伤心，他也明白，这并不是飘云庄的错。 事实上，在发现巨蟒伤人的第一时间，飘云庄就派来了弟子处理。 但谁也没想到，区区两条蛇，竟有这样的能耐。 一连折损了三四波弟子，直到连亲传弟子也有去无回，这才引起飘云庄上层的注视。 若非张离尘及时赶到，便是连幼儿和李宝善这两位飘云庄的天才弟子，恐怕也要栽在这里。 芽儿拉了拉张离尘长袍衣角，小声说：“哥哥，你带姐姐到我家来休息休息吧，我家有饭吃。” “对对，我看几位仙师也辛苦了，不如先到小老儿那里修整一番，小老儿家就在前面不远。”老人指了指几十米外的一处宅子。 虽然是乡下，老人家的宅子却很大，很干净整洁。 可见在巨蟒没有出现前，这一家子过的是极和美体面的日子。 芽儿主动让出自己的房间，请哥哥把姐姐放到她的床上休息。 张离尘当即为幼儿进行疗伤。 却惊讶的发现，她已经成功晋级到了青云心法第六层。 就在她看见芽儿危险，拼尽全力砍掉巨蟒脑袋的那一刻，她的潜能被激发，冲破了第六层壁垒，成功晋级。 张离尘看着幼儿脏兮兮的面孔，抬手把她面额上的乱发抚开。 这个弟子，的确是天生适合修炼青云心法的。 睡了一个多时辰后，幼儿才悠悠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干净净的房子里，忙坐起身，发现小女孩芽儿坐在椅子上，拿着个布头玩儿。 “姐姐，你行啦。”芽儿很高兴，“哥哥说你一个时辰便会醒，果然是真的。” “哥哥？” “抱姐姐回来的哥哥。” 幼儿的记忆瞬间回笼，想到昏迷前看见的师父，忙跳下床：“师父！” “嚷嚷什么？” 张离尘冷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幼儿心中一定，推门走出去，看见张离尘正坐在院子里，被一群小鸡崽子围着。 叽叽喳喳。 张离尘捏着一把小米，喂给小鸡崽子们吃。 “师父好悠闲。”幼儿蹲到他面前，笑嘻嘻说。 “赶紧如何？”张离尘问。 “好像没什么不适。对了，李师兄呢？师父没忘了把他也救出来吧？” “他也在睡觉。”张离尘微微摇头，“这孩子还不如你，果然只一味的练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幼儿听到师父叫李宝善为孩子，不由失笑。 论年纪，李宝善已经三十一岁，可张离尘才二十多岁，比幼儿也大不了几岁。 不过飘云庄是论资排辈的地方，张离尘是长老，李宝善只是弟子，叫他一声孩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幼儿问：“师父为什么忽然来这里？您是不相信弟子能除掉巨蟒？” “不。”张离尘撒一粒小米给小鸡，“是水奕君求我来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六十九章 工具人幼儿 “他？为什么？” “他说他觉得，你会有危险，求我过来看看。” “水奕君啊。”幼儿若有所思。 张离尘看她一眼，淡道：“我在飘云庄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紧张一个人。” 幼儿笑道：“我知道。毕竟除了我，他没有一个朋友。不过，师父，你们俩……相认了吗？” “我没有与他提到过那件事。” “他也没说？” “没有。” “哎。”幼儿叹气。 这兄弟俩太别扭了吧。 明明心知肚明，对方是自己的亲兄弟，为什么不能相认？ 张离尘淡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叹什么气？” “一个是我师父，一个是我朋友，我关心你们嘛。” “你倒挺会操心。” “师父，其实你们何必理会水随珠那妖妇？” 张离尘没搭理她的话，忽然说：“手伸过来。” “什么？” “为师给你把脉，看你情况如何了。” “噢。”幼儿乖乖把手伸过去。 张离尘的手指覆在她脉搏处，微微沉思，眼睛看着不住乱跳的小鸡崽子们。 片刻后，他点头：“可以了。” 幼儿顺手从他面前的水瓢里抓一把小米，问：“什么可以了？” “你与我回去后，便停止修炼青云心法，专心练习剑法，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六级心法完全稳固住。” 幼儿点点头。 师父早就说过，等这件事过后，便要暂停修炼心法，专心巩固境界。 不过…… 幼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他：“师父，您刚才说什么？我六级了？”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我不知道啊。” 幼儿赶紧把小米都撒给小鸡，就地盘膝打坐，内视查看。 果然，她发现自己已经成功晋升到了六级！ 太不可思议了！ 幼儿兴奋的同时，又觉得难以理解。 张离尘解释道：“庄主让你来参加真正的实战，便是为了让你在最危险的时候，爆发体内潜能，突破壁垒。果然你做到了。”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你昏迷之前做了什么？” “我看见李师兄和芽儿危险，心中着急，冲过去砍了巨蟒的脑袋。” “正是那时候。” “原来如此。”幼儿呼出一口气，“虽然晋级了我很高兴，但是，以后我再也不想用这种办法了。” “也没必要用这种法子。” “师父，您也在最危急时刻晋级过吗？” “没有。”张离尘微微摇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庄主为了让你在最短时间内晋级，逼不得已用的法子。也就是你天赋异常，才能承受这些。换做旁人，早已经崩溃。” 幼儿道：“水随珠这女人，完全拿我当工具，朝死里用。” 她拉着师父宽大的袖子擦眼：“还是师父最疼我。” 张离尘把袖子扯回来，说道：“看你脏成这个样子，离为师远一点。” “嘻嘻。” 小女孩芽儿蹲在门口，嘴里啃着个梨子，眯着眼儿笑。 幼儿招手：“芽儿过来。” 芽儿跑过来。 “吃的什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章 师父哥哥 “自家种的梨。” “给我一个。” “哎。”芽儿立即从筐子里拿两个来，递给张离尘和幼儿一人一个。 幼儿咬一口，清脆甘甜。 “真不错。”幼儿赞叹。 “这都是我爹娘在那边山上种的，我爹可会种果子了，有樱桃，梨子，西瓜，桃子……从开春吃到入冬。” 芽儿说着脸上的笑容就黯淡下去，头也垂下去，“以后再也吃不到爹娘种的果子了。” 幼儿忙道：“怎么会呢，果树不都还在吗？咱们芽儿好好种，还是跟爹娘在的时候一样的。” “嗯！”芽儿脸上恢复笑容，“芽儿还有爷爷，爷爷也会种果树。” 篱笆门外，芽儿的爷爷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烟袋，眼睛看着远处，神色宁静。 良久，他叹口气：“这日子啊，还是要接着过呐。” 幼儿听了莫名的心酸想流泪。 她低头啃了几口梨子，扯了扯芽儿的细细小辫子：“你刚才笑什么呢？” “我笑哥哥嫌弃姐姐脏兮兮的，却还一路抱着姐姐回来呢。” “哈哈。”幼儿笑起来，“哥哥是不是口是心非？” “嗯！” “不要没大没小的。”张离尘慢慢咬着梨子，淡声说。 幼儿笑道：“芽儿，你不能叫他哥哥，他是姐姐的师父。” “可是哥哥一点也不像师父。” “那是因为哥哥年轻。” “哦，师父哥哥。” “啊哈哈。”幼儿乐不可支，伸手捏芽儿圆润的腮帮子。 天逐渐黑下来。 吴老汉进来说道：“天晚了，山路难行，几位仙师不嫌弃的话，暂且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儿再走。” 幼儿笑道：“多谢老伯。” 吴老汉笑道：“您是咱们村的大恩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芽儿，过来帮爷爷。” 芽儿哎了声，奔奔跳跳跟过去。 幼儿道：“这孩子倒是坚韧，竟没受到什么影响。师父，我去看看李师兄，他怎么还没醒呢。” “李宝善受到瘴气侵蚀，加上内伤外伤，让他好好睡一觉，不必去打扰。” “噢，好。” 于是师徒俩又接着蹲在院子里，看老母鸡把一窝小鸡崽子们圈在翅膀下，发出咕咕咕咕的声音。 不多时，芽儿跑过来，“姐姐，姐姐，我准备了一大桶热水，您洗洗吧。” “芽儿太能干了吧。”幼儿抚摸她脑袋，“姐姐像你这么大，还什么都不会做呢。” “姐姐必定是贵人家的小姐，芽儿不能与姐姐比。我们村里的孩子五六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芽儿害羞的说。 幼儿叹道：“你这话显得姐姐好生废物。” “姐姐，来吧，我还特意去摘了些花瓣来呢。” 芽儿拉着幼儿去看浴桶。 果然，浴桶里撒了一层花瓣。 虽然只是一些不知名的花瓣，但在幼儿眼中，却比她泡过的任何一次玫瑰花瓣浴，更加珍贵。 幼儿脱下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裙子，泡到温暖而散发着野花清香的水中。 芽儿甚至拿来一块胰子。 幼儿见了，便知道，在没有失去爹娘之前，芽儿过的必然幸福又富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一章 清新明媚 她勤劳能干的爹娘，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 想到芽儿以后的日子，幼儿担忧的叹了口气。 “姐姐，我帮你洗头发。” 芽儿倒是很活泼，追着幼儿要帮她。 自从幼儿把她从山洞大火中救出来，她对幼儿便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起来。 把身上和长发都洗干净后，幼儿想到自己没有衣服换，不免有些犯难。 她出来时倒是带了身换洗衣裳，但早就在与巨蟒的打斗中丢失了。 换下来的衣服又脏又破，沾满了巨蟒的腥臭的血。 哪怕是裸着，她也绝对不愿意再穿上。 她的目光在屋里游走，落在床上的蓝色被单上。 要么，现改一套？ 正当她踌躇之际，芽儿抱着一叠衣服，高高兴兴跑进来，说道：“姐姐，这身裙子给你穿。” 幼儿一看，竟是一套白底小碎花，青色罩衣的齐胸襦裙。 清新又可爱。 很显然并不是芽儿的衣裳。 她的身量还很小。 芽儿笑道：“这是我娘的衣裳，姐姐别担心，是没有穿过的新衣裳。我娘都不知道呢，我摘蘑菇卖钱，攒了半年钱买了料子请人做的，想着等娘过生辰送给她，可是，她穿不上了。” 幼儿伸手抱住她：“芽儿这么孝顺懂事，你娘在天上也会很高兴的。” 芽儿递给她：“姐姐莫要嫌弃。” 芽儿的娘毕竟是已经没了，有些人最是忌讳这些。 但幼儿从不在意这些。 何况这是芽儿的一片赤诚之心。 她立即接过衣裳，笑道：“我能穿芽儿为娘亲做的衣裳，是我的荣幸。” 她换上衣裳，转了一圈，笑着问：“好看吗？” 芽儿眼睛亮晶晶，使劲点头：“姐姐真好看。除了我娘，姐姐便是世上最好看的仙女了。” 幼儿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芽儿说得对，在每个人的心里，自己的娘亲都是世上最好看的女人。” 梳洗好，俩人手牵手来到堂屋吃晚饭。 吴老汉已经置办了一些饭菜摆在桌上，许是等着无聊，竟拿出象棋来，与张离尘捉对厮杀。 幼儿以为师父这样高雅出尘之人，会的一定是围棋古琴之类，竟不知他也会象棋。 吴老汉也是个中高手。 二人杀的难解难分。 等幼儿俩人默默围观了许久，他们才发现。 张离尘朝徒弟多看了眼。 幼儿拉了拉裙子，笑道：“师父也觉得好看？” “倒是没见过你这样穿。” 幼儿平日里发髻高高束起来，穿的都是利索的，适合练武动手的衣裙，这样宽袍大袖，衣袂飘飘的襦裙，她极少穿。 此时她长发及腰铺在后背，青色的罩衣，白底绫裙，加上她原就明艳至极的容貌，实在清新明媚，像炎炎夏日池塘边的一株绿荷，拂来一阵凉风。 吴老汉看着，却默默的湿了眼眶。 老年丧子之痛，谁能明白。 芽儿拉着他的手：“爷爷，我饿了。” “哦，来吃饭。”吴老汉赶紧擦擦眼睛，站起身，邀请张离尘和幼儿坐到桌边，他自己则拿了个馒头，端了碗粥，搂着小孙女坐在一旁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二章 三心二意 幼儿忙道：“老伯，您和芽儿一块来桌上吃。” “不不，这不能。”吴老汉立即拒绝，“我们如何能与恩人仙师一起上桌吃饭？” 无论幼儿如何劝说，吴老汉也是坚决不肯。 也只得罢了。 反正他们明天就走了。 闲聊中，幼儿得知，这个村子就叫吴家村，住的都是本家，大多数姓吴，因着依山傍水，村民们勤恳，日子过的都不错。 那所谓的恶霸吴老三，也是这个村子里的，论辈分，还得叫芽儿一声小姑奶奶。 吴老汉听说吴老三竟干强抢这种缺德事，气的冒烟，“恩人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族长，不把这小子皮揭一层，算他命大！” 幼儿笑道：“您可得好好管教这个孙子。” “哎，这三儿也是个苦命的，从小没了爹，老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索性还算有点本事，赚了家业，也娶上媳妇了，谁知却是个混账性子！”吴老汉叹气，“往常看着他娘的份上，都不大理会。如今竟干这样缺德没屁眼的事，老子绝不能轻饶了他！” 芽儿伸手捂爷爷的嘴：“爷爷不许说不干不净的话。” 吴老汉顿时臊红了脸。 幼儿只当没听见，对着师父莞尔一笑。 张离尘白她一眼，“吃饭，吃完了休息，明天天亮便启程。再晚就赶不上比赛了。” 想到比赛，就不免想到水随珠。 幼儿顿时没了说笑的心情，吃过饭，拉着芽儿去睡觉。 睡之前，她去看了眼李宝善。 李宝善果然呼呼大睡，好像困了几百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趋势。 “你倒是挺关心他。”张离尘不知何时站到门口。 幼儿道：“这位天才兄虽然迂腐了些，但还是很讲义气的。他为了帮我才弄成这样，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学武讲究一心一意，你今儿关心这个，明儿关心那个，三心二意，如何能学好？”张离尘训斥道，“比赛结束后，你便随我回缥缈峰闭关，半年内不许出去。” “我知道了。” 幼儿被训了顿，怏怏回去了。 她原打算天亮就走，谁知天没亮，吴老汉家门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问芽儿，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吴家庄的村民，都是听说幼儿师徒打死了巨蟒，来感谢他们的。 张离尘站在门口，他们见到如此仙风道骨，容貌俊美之人，竟全都跪了下来，感谢他为民除害。 虽然吴家庄也是飘云庄的地盘，但村民们还是头一回见到飘云庄高高在上的长老们。 说不激动都是假的。 幼儿不喜欢应付这种场面，就躲在屋里，留给师父。 李宝善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还在茫然中，回头看见幼儿的清新少女装扮，不免亮了眼睛：“赵师妹真乃仙子将士也。” 幼儿和芽儿面对面坐着嗑瓜子，闻言道：“什么仙子，外面倒是正在拜仙师，不如你去帮我师父解解围，咱们也好早些启程回去。否则耽搁了比赛，水随珠那妖妇要发火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三章 花蚂蚱少年郎 李宝善听见“妖妇”二字，面色一端，便要苦口婆心，却见那赵师妹已经捂着耳朵，拉着芽儿走开了。 李宝善无法，只得去院门口。 门口的村民们看见又出来个容貌英俊的男子，也纷纷唤仙师。 李宝善最重礼节，先对着张离尘行礼，低声说：“多谢八长老相救。” 又对拜自己的村民们说：“大家别拜我，能除掉巨蟒，全都是我们飘云庄八长老和赵师妹的功劳。” 村民们纷纷激动叫道：“八长老，八长老。”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大多数是吃的，试图让张离尘拿着。 吴老汉眼看张离尘被人群包围，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都离远点！谁敢对仙师不敬？” 他随手拿起一名村民手中提着的油饼，喝道：“你拿这个来作甚？飘云庄的仙师们会吃这种东西？” 村民讷讷，涨红脸：“仙师吃啥？” 张离尘微笑道：“吴大叔不必如此，大家都是一片好心。不过，大家的好心我领了，你们的东西也都带回去。飘云庄保护大家，是分内之事。” “多谢恩人为我爹报仇！”一个半大小子当即跪下，哭着说。 “恩人杀了那巨蟒，也为我那命苦的女儿报了仇……” 一名老妪哭的肝肠寸断。 眼看即将一片哭声，吴老汉赶紧说：“大家伙来给恩人磕个头就行了，可不能耽搁恩人们的行程。” 在他的劝说下，村民们才依依不舍，慢慢散去。 张离尘松了口气，打算叫上徒弟回去，回头却见她被两个少年郎围着。 少年郎虽是乡土装扮，但健壮朝气，憨厚可爱。 这里民风淳朴，若有少年郎爱慕了谁，便会送上自己亲手编制的小玩意儿，若女子接受了，便是同意了来往。 张离尘在飘云庄十来年，下山多次，对此也多有了解。 他分明看见那两个少年郎，把手中青草编制的花儿虫儿的朝幼儿手中塞。 幼儿一手捏一朵花，一手捏一个蚂蚱，明艳脸庞笑盈盈，高高兴兴的。 那两个少年郎一脸期待，似乎在等着什么。 张离尘走过去，随手把她手中东西的花和蚂蚱拿走，扔回两个少年郎怀中，说道：“别玩了，回去了。” “哎？” 幼儿被他拉着走，“师父，为什么把人家送我的东西扔掉？太没礼貌了。” 张离尘停下脚步，“你打算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 “嫁？”幼儿愕然。 “当地风俗，这是他们向你求亲。你若拿了他们的东西，便是答应与他们交往。” “……”幼儿哈哈笑起来。 “还笑。” “有趣嘛。”幼儿回头朝那两个少年郎看了眼。 俩少年看着她被仙师拉走，满脸的失落。 幼儿笑道：“我觉得那编花儿的少年不错，送蚂蚱的明显不懂风情，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张离尘没搭理她。 李宝善迎过来：“八长老，赵师妹，咱们该启程了。” 幼儿抬手吹了声口哨，小白马墨团飞奔而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四章 再看几眼 后头还跟了个人。 一脸的衰样。 吴老三。 他耷拉着脑袋，脸皮有点肿，似乎被揍过。 “哟。”幼儿笑嘻嘻打量他，“吴老三这是跟媳妇打架，被挠了啊？” 吴老三哭丧着脸：“赵姑娘，我这哪儿是被挠的，是被我娘和七太爷揍的。” “七太爷？” “就是我爷爷。”芽儿笑眯眯说，“三儿，听说你还打过我幼儿姐姐的马儿的主意？即便我爷爷不揍你，我也得揍你。” “小姑妞子，您就别掺和了。去那边找铁蛋玩去。” 吴老三摸着脸。 辈分低什么的，也太惨了。 村里几岁的屁孩子都是他长辈。 幼儿正色道：“吴老三，我听说了，你过去也是苦出身，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却为虎作伥起来。” “我真是一时贪念，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打这种主意了，我发誓，若再这样，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吴老三赌咒发誓的，“我媳妇肚子里怀孩子呢，若我再做缺德事，叫我儿子生下来没屁眼儿！” “臭小子！”吴老汉路过听到这话，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你娘盼了这么多年，就盼着你给她添个孙子，你敢发这种誓。咋不咒你自己没屁眼？” 吴老三挠挠头，嘿声笑道：“要不怎么显得我真诚呢。” 他凑到幼儿面前，一脸痴迷的看着墨团，“昨儿墨团跑出来，我带他回去洗洗，喂了草料。哎，真是好马啊，能伺候它这一晚上，我死也值了。” 幼儿：“……”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李宝善牵着马过来，说道：“八长老，赵师妹，咱们走吧，不可再耽搁。” “好。” 张离尘率先骑上马，幼儿也忙骑到墨团背上。 吴老汉和芽儿送他们离开，一直走出很远，祖孙俩还依偎在一起，朝他们看着。 幼儿道：“我倒蛮喜欢芽儿这孩子。” “赵师妹若觉得这孩子有眼缘，可以收她入门的。”李宝善笑着说。 休息了一晚，伤痛消散，捡回一命，李宝善的心情很不错。 幼儿道：“老伯刚失去儿子儿媳，我若是再把他孙女也带走，他岂不更加孤苦？小孩子还是应该在自己亲人身边长大。” “赵姑娘说的太好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谄媚的马屁。 幼儿回头，发现那吴老三竟也骑着匹马，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你跟来干什么？”幼儿愕然。 “我想着再多看几眼墨团。”吴老三叹气，“以后怕是难见到了。” 幼儿道：“像你这么痴迷马的人，我倒是头一回见。” 吴老三是真的爱马。 这一路上就跟着幼儿，准确的说，是跟在墨团的屁股后面，一直盯着它瞧啊瞧，瞧的墨团浑身不得劲。 一直到山脚下，张离尘直接把马交给了外门弟子，李宝善的马是吴老三的，还给他就行。 唯有幼儿的马，有些难办。 山陡难行，马儿是上不去的。 又不能再交给秀秀那样的人家寄样，给外门弟子吧，看着他们对马儿的粗鲁样子，幼儿又舍不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五章 噢它愿意 幼儿正为难踌躇之际，吴老三暗戳戳凑过来，搓着手说：“如果赵姑娘信得过在下，把墨团交给我，我保证把墨团当亲爹伺候。” 幼儿似笑非笑道：“你这话就不怕给你娘听见？” “嘿嘿。” 吴老三笑的一脸猥琐，“赵姑娘，您也看见了，我这个人虽然有不少缺点，但我爱马是真的。您瞧这家里这几匹马，跟墨团那是没法比的。我照样每天伺候着，每一匹都又精神又健壮，皮光毛滑的。” 他自己骑的和李宝善骑的马，确实都十分神气。 相比之下，张离尘骑的飘云庄外门弟子养的马，就差远了。 吴老三见幼儿犹豫，忙又道：“赵姑娘不信，可以去我家中看看，我那几匹马住的比我都好，吃的都是最上等的精细草料。每天我也亲自带它们出门。就墨团这样的神骏，时间长不让它跑一跑，它多难受啊。您交给秀秀那样的小丫头，她懂得怎么伺候马儿？关键是，她也保护不了马啊。” 幼儿道：“你这么个恃强凌弱的，必定也是欺软怕硬。若是有比你更有钱，权势更大的人看上了墨团，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也养了几个好手的，即便打不过人家，跑出来一两个，来飘云庄报信还是办得到的。”吴老三挠挠头，“不然这样，我一个月给您五十两银子？” 幼儿愕然。 连李宝善也笑起来：“这什么情况，我头一次听说，被寄养的人家还倒贴钱的。那草料人力，都不花钱的？” “这位李少侠，您说这话，就是不懂马了。”吴老三直摇头，“对于我这样的爱马人士来说，能有机会见识一番这马，已经是福分。若能日日亲近伺候，那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会不会因为贪财，把墨团给卖了？” “什么？”吴老三一脸愕然，“赵姑娘，您可以认为我吴老三人品低劣，但不能否认我这一片爱马的赤诚之心啊！慢说我不缺这钱，便是没钱，哪怕我自己饿着，也不能饿着马儿了！” 张离尘开口：“幼儿，交给他养吧。吴家庄距这里不远，你若担心，时常下山来瞧瞧便是。晾他也不敢如何。” “仙师说的是，赵姑娘是俺们吴家庄的恩人，尤其我那七太爷和小姑妞子，若我敢不尽兴伺候墨团，他们就不能饶了我。何况我吴老三便是胆子再大，也不能得罪飘云庄啊。” 幼儿道：“虽然你说的这些，我也认同。不过，到底要不要把墨团放在你那里，还得看它自己愿不愿意。” 这种事要问一匹马的意愿，匪夷所思。 但放在墨团身上，吴老三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有些紧张的搓着手，看着墨团，满脸期待。 幼儿摸摸墨团的耳朵，说道：“乖乖，我还要在山上待很长一段时间，暂时不能照顾你。你愿意先去他家待一段时间吗？” 墨团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吴老三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噢噢噢它愿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六章 宝哥哥 幼儿横他一眼，但心里也暗暗惊奇。 墨团的性子，并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跟的。 这吴老三为人猥琐，虽然嘴里诅咒发誓不会再欺负人，但幼儿是不怎么信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岂是因为几句震慑就能改的。 但墨团也不是寻常的马，既然它愿意，说明这吴老三对它是真的好。 想到这里，幼儿说道：“吴老三，我也不要你的钱，每个月还给你钱。只要你能把墨团照顾好了，我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吴老三狂喜：“赵姑娘您放心，有我一口吃的，肯定就有墨团宝贝一口喝的。” “你也别先高兴，丑话我说在前头，如果你敢违背今日说的话，对我的墨团有丁点不好，我就……” 幼儿正要说一番狠话，忽然接触到师父的眼神，顿了顿，哼道，“我饶不了你！” 吴老三欢天喜地道：“那不能，赵姑娘您就把心好好搁肚子里，墨团跟着我，保证吃不了一丁点苦头。来来来，墨团宝贝，跟我回家。” 墨团虽愿意跟他走，但终究还是舍不得幼儿。 头顶着她的手，厮磨了许久。 直到幼儿朝山上爬，它才跟着吴老三离开。 幼儿心里怪难受的。 李宝善安慰道：“等忙完比武这件事，想什么时候下山都行的。赵师妹，我会叮嘱外门管事，让他们经常去看看墨团。” “多谢李师兄。” “赵师妹，我得先去见过我师父。暂时在这里分别吧。”李宝善盯着她明妍照人的面孔，柔软似丝缎的长发，恋恋不舍，“赵师妹，我……我其实挺想去缥缈峰看看的。” 张离尘闻言回头看了眼。 幼儿笑道：“缥缈峰的景致是不错。” “这次比试，我超龄了不能去。但我会去看你比赛，为你助力。” “谢谢李师兄。” “幼妹，我能这么叫你吧？其实你也不用叫我师兄，太见外。” “那我叫你什么？” “叫宝哥就行。” 幼儿尴尬。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笑：“宝哥哥，那边好几个师妹等着你呢，你还不赶紧去？” 幼儿抬头，看见一袭蓝衫，戴着面具的水奕君。 她又惊又喜：“水奕君，你怎么在这里？” 水奕君摇着把扇子，笑道：“我随便走走，没想到遇到幼幼回来，真巧得很。幼幼这身在装扮，颇为别致。” 幼儿拉了拉裙子，笑道：“好看吧？” “好看。” “就是麻烦了点。”幼儿跑到他面前，伸出手去，“水奕君，你看，我晋升了。” 水奕君笑道：“恭喜。”说着也伸出手给他，“你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专门做了这个送给你。” 他的掌心是一枚巧乐力，竟是做成了一只小兔子的形状。 幼儿：“哇哦。” 她伸手拿起来，塞进嘴里，“这两天就想着这一口呢。” 李宝善见她竟从水奕君手里直接拿东西吃到嘴里，不免皱眉。 张离尘在前面道：“幼儿。” “来了，师父！” 幼儿忙对水奕君道，“明天便是比武大会，我现在得抓紧跟师父回缥缈峰，巩固一下我的内力和剑法。明儿你来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七章 我也喜欢她 “如此盛会，我自然会去的。” “好，明天见。”幼儿与他挥挥手，提着裙子，犹如一只小鹿，轻盈的跳上台阶，跟上张离尘，走了好一段距离，又回头，“水奕君，谢谢你！” 水奕君莞尔。 幼儿便知道，他明白了她的话。 她说谢谢，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一块巧克力，更因为，他预料到了她的危险，请求师父去救她。 虽然救她的是师父，但如果没有他的请求…… 幼儿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忍不住问前面的师父：“师父，如果水奕君没有求您，您会来救我吗？” “不会。” 张离尘淡道。 “为什么？见死不救呐？我还以为我是您亲徒弟。” “为师相信你可以做到。” “那我是辜负了师父的信任了。” 张离尘脚步微顿，道：“其实，当时你已经斩杀了巨蟒。不是吗？” “这倒是事实。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伤不了你的。” “林子里还有瘴气呢，我那会已经走不出去了。” “你的墨团就在林子外面等着，随时会冲进去。” “……” 这么一想，张离尘来不来，确实关系不大。 幼儿道：“这都是我运气好。师父以后心不要这么大，也不要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很惜命的啊。” “知道了。” 张离尘简简单单的应了句。 幼儿回头，看见水奕君还在原地，正与李宝善说话。 不是说飘云庄里除了她，没有人敢与水奕君来往的吗？ 这李宝善倒是挺胆大的。 莫非的仗着他大师兄的身份，有恃无恐？ 她心里这般猜测，但事实上却全不是那么回事。 李宝善打心底不想跟水奕君说话。 平心而论，除了幼儿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整个飘云庄的人，对水奕君都十分忌惮，把他当作死神看待。 凡是沾惹上他的，都会被水随珠处理掉。 李宝善虽然有天赋，被众人成为大师兄，但他毕竟只是个弟子。 对水奕君这个少主，也是一样的避之不及。 之所以他还留在这里，是水奕君主动叫住了他。 “见过少主。”不管如何，还是得遵守规矩，李宝善行礼。 水奕君抬了抬手：“免礼。” “少主有什么事吗？我得先回去见过师父。” “几句话而已，不耽误你多少功夫。”水奕君温和说。 “少主请讲。” “你可以和幼幼来往，但不许对她有任何心思。” “为何？”李宝善皱眉，“我喜欢她。” “因为，我也喜欢她。”水奕君不紧不慢道，“所以，你不许喜欢她，不能跟她表白。包括也不许叫她幼妹。她与你的关系，只会是师兄妹，明白了吗？” 李宝善有些不悦：“虽然您是少主，但也不能这般霸道。男女之间，若两情相悦，谁也不能……” “幼幼不可能喜欢你。” “你怎么能确定？” “我想，她已经拒绝的很明白。如果你不明白，只能说明你蠢的配不上她。”水奕君说道，“另外，我是少主，你想挑衅我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八章 不许发骚 李宝善语塞。 他确实不能。 虽然这个少主不会丝毫武功，可是，就凭他是少主这四个字，飘云庄便没有任何人，能与他争夺任何东西。 水奕君摇着扇子：“如果你听明白了，且同意，那你可以走了。” 李宝善心中不免觉得憋屈。 凭什么？ 就因为对方是庄主的儿子，连一点武功也不会，就能如此霸道，不许他追求赵师妹？ 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李宝善低声道：“少主说赵师妹不喜欢我，难道赵师妹会喜欢你？” “她会。” “少主连武功都不会。”李宝善说道，“这次赵师妹出门历练，是我陪着她跋山涉水，出生入死，打败巨蟒。我才能陪伴她，保护她。” 水奕君笑道：“你的角色怎么看，都像个随从护卫。而且我听说，是八长老把你从林子里提出来的，那巨蟒，也是幼幼斩杀的。你似乎只是个拖后腿的。” 李宝善脸色涨红：“我虽受伤，却也是出了力的。” 水奕君淡道：“若换做我是庄主，一定派个有用的护卫跟着幼幼，比如说，咱们武功比你强许多，也比你聪明许多的八长老。” 李宝善愕然：“难道八长老之所以会来，是少主的缘故？” “不然你以为呢？” “……” 李宝善说不出话来了。 若这么说起来，水奕君也是间接救了他的。 水奕君道：“所以，记住了，不许再向她发骚，说任何不该说的话。对于一个不喜欢你的姑娘家，你说那些话，便是下流无耻。” 李宝善脸色更红。 良久，他说：“不管如何，我要问过赵师妹，若她的确喜欢的是少主，不是我。我会退出！” 微微一行礼，转身离开。 ……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内，幼儿随着张离尘回到缥缈峰，便沉下心来，专心修炼，把境界巩固在六层。 同时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比武，张离尘把飘云剑法也一并传授给她。 一天时间，能领悟多少，学到多少，便要看她自己了。 玉女峰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作为庄主，水随珠早就知道她已经晋级的事情。 这件事也很快传遍整个飘云庄。 震惊者有之，艳羡的有，敬佩的更多。 但因着她之前创造的那些神迹般的修炼速度，所有人都接受了她是个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这个设定。 哪怕她再创造出什么奇迹，不是不会惊讶，是麻木了。 好像无论她做成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自这以后，赵幼这两个字，将不仅仅是名字，更是飘云庄的一个特殊的形容词。 专门形容那种千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 其余两个来参加比武的门派，也都或多或少打听到这个消息。 对于门派来说，出现一个天才的几率并不高，能出现一个，都是门派的福分。 于飘云庄来说，先后有水随珠，有李宝善，又有张离尘这几个天才，这才过去几年，又出现一个赵幼这样的天才。 另外两个门派听说后，不免十分嫉妒眼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七十九章 三大派群殴 为什么飘云庄的命就这么好？ 每次眼看着有败落的趋势后，就能横空跳出来一个天才，力挽狂澜。 也许，这就叫气运？ 简直让人没脾气。 两个门派的弟子的士气也随之低落下来。 三个门派的实力一直是此消彼长，但从以往的历史来看，每次哪个门派有天才出现，那个门派就几乎是必胜的局面。 何况赵幼这个天才，又胜过以往的每一个天才。 一两个月内便连升六级。 这是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却做到了。 这还是人吗？ 这就导致了一个现象。 除了飘云庄的弟子知道规矩，不敢靠近缥缈峰之外，其余两个门派的弟子都想一睹这位天才的风采，竟齐齐聚集在主峰通往缥缈峰的绳索边上，试图前往缥缈峰。 飘云庄的弟子自然不肯让他们过去，但那两个门派合起来也颇为嚣张，就非要过去。 看守绳索的内门弟子担心事情闹大，赶紧派人去告诉上头。 刚巧李宝善听见了。 他对幼儿有别样的心思，加上被水奕君一顿嘲讽加霸道命令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没处撒，闻讯就亲自赶过来，带人把这两个门派的弟子一顿暴揍。 差点演化成三派大型斗殴现场。 最后还是水奕君路过，开口说了几句话，这才让其余两个门派的人退回去。 李宝善见他虽然手无寸铁之力，却能以三寸不烂之舌，劝退众多头脑发热的弟子，心中不免发酸又难受。 他把武功看的比什么都重，所以才会在知道幼儿的天赋后，毫不犹豫追求。 也因此，他打心底瞧不上水奕君这个少主。 说什么少主，却丝毫不会武功，若非因为他有个好娘亲，谁认他？ 但事实上，平心而论的话，除了不会武功，水奕君哪方面都比他强。 这让李宝善心里极度难受。 他有些丧气。 竟在绳索处呆坐了一晚上。 直到翌日天亮，幼儿跟随师父，带着铃铛，飘然穿过绳索，来到主峰。 如今幼儿的实力，尚在李宝善之上，可以说是飘云庄弟子中第一人，穿过区区绳索，再也不是问题。 李宝善看着她换了身亲传弟子专属的白纱裙衫，从云雾中飘然飞来，梦幻如仙女，不免看的呆住。 随着心法的晋升，她的气质也在慢慢发生改变。 从一开始的满身侠气，到如今一举一动，与天地浑然天生的仙气，愈发惹人注意。 “李师兄这么早？”幼儿落地后，笑吟吟问。 李宝善站起身，呆呆看着她，竟忘了说话。 幼儿发现他头发上衣服上满是雾气水珠，抬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李师兄？你在外面呆了一夜？” 李宝善回神，看着她明艳面孔，很想说几句心窝子里的话，可是，他随即就想到了水奕君说的那些话，刚要说出口的话，立即又吞了回去。 “李师兄？”幼儿侧首看他。 “哦，没什么，没什么。昨儿有其他门派弟子闹事，我在这里巡视，免得出事。”李宝善敷衍道。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八十章 天才的高冷端庄 幼儿纳闷：“这种小事，还需要李师兄亲自处理吗？” “我亲自来，放心些。毕竟现在不同往日。” “也是。” 幼儿笑道，“那就辛苦李师兄了，我先走了。” “那个，赵师妹。”李宝善忽然叫住她。 “什么事？” “我有事想问你，是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 “哦，我现在得去参加比武开幕，不能耽误。有什么事，等比武结束了再说吧？” “那，好吧。” “嗯。” 幼儿点点头，快走几步，跟上张离尘，铃铛也赶紧跟上。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李宝善对你心思不纯？”张离尘走动间，宽袍大袖，仙气飘飘的。 幼儿抱着胳膊，边走边笑眯眯道：“没看出来，但听出来了。” “既如此，你还对他笑脸相迎？” “人家喜欢我，我即便不喜欢，也不至于要冷脸相对吧。” “可是你这样，会让他误会。” “师父，您想太多了。”幼儿快走两步，与张离尘并排而行，笑嘻嘻道，“师父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直没成家呢？没遇到心仪的女子？我觉得十二长老就不错。” “为师的事情，需要你管吗？” “弟子就随便问问。也是关心师父终身大事。” “少管闲事。” “噢。” 铃铛跟在后头，看着神仙一般的师祖和仙女一般的师父，心里又快乐又兴奋。 快乐的是师父平安归来，兴奋的是，她来飘云庄这么多年，头一回能有资格观看比赛。 当然，参加是不可能的。 不过仗着她是缥缈峰的弟子给的特殊照顾罢了。 比赛在主峰一个最大的平地上，周围早已经架起来遮阳的伞和桌椅，内门弟子们侍奉上瓜果点心和茶水，可以让三大派的掌门以及长老们舒舒坦坦的观看比赛。 沾张离尘的光，幼儿和铃铛都分到了一个座位。 铃铛紧张的坐在师父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内门弟子们端来茶水点心，心里感觉有些奇妙。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只是个最低等的外门弟子，连来这里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却坐在看台上，吃着内门弟子服侍上来的茶水。 人生之际遇，实在难以捉摸。 这时周围响起一阵躁动，幼儿抬头，原来是三个门派的掌门们来了。 除飘云庄的庄主是女人外，其余两个门派的掌门都是超过不惑之年的男人。 跟随在水随珠左右的，是水奕君和王悍。 水奕君遥遥朝幼儿看过来，幼儿冲他眨眨眼。 隔得远，戴着面具，无法分辨出他的眼神，但幼儿觉得，他应该在对自己笑。 于是幼儿也朝他笑起来。 张离尘看她一眼，淡道：“不要咧着嘴笑成那个德行，好歹保持一点飘云庄第一天才的高冷端庄。” “天才是不能笑的吗？” “天才可以笑，但是别在这种场合笑，毕竟人人都在盯着你。” “嗯？” 幼儿磕着瓜子的动作顿住，抬起头，不由一阵愕然。 周围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她打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八十一章 你怕了吗 幼儿出身为公主殿下，早习惯了众星捧月，但眼前这情景，依旧让她觉得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 那些目光，有探究的，有打量的，有怀疑的，当然，也少不了羡慕敬佩，甚至是崇拜的。 各种目光兼而有之。 幼儿自从离家，独自出门闯荡，已经低调很久，忽然被这样瞩目，一时竟有点不习惯。 铃铛不高兴道：“他们太无礼了！” 幼儿收回视线，笑道：“铃铛，你去训斥他们。” “啊？我……”铃铛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这里都是师兄师姐们，我怎么好训斥……” “有何不可？你是咱们缥缈峰的亲传弟子，你去问问他们里面，有几个是亲传弟子？见了你，也得叫一声铃铛师姐。” 被师父这么一说，幼儿壮了壮胆气：“那我……试试？” “去吧。”幼儿给她鼓励的眼神。 “好！” 铃铛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吼道：“你们看什么看？我师父是你们能这般无礼的盯着看的吗？” 她的声音高昂洪亮。 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不敢大声。 没想到，她也能发出这样明亮清脆的声音。 铃铛呆呆的。 不是吓的，而是感觉很新奇。 她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在慢慢的涌动着。 至于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原来发出自己正常的声音，是那么的舒畅。 她为什么从来也不敢？ 幼儿几乎以为她傻了。 “铃铛？”她戳了戳徒弟。 铃铛忽然回头，眼眶竟蕴含着泪水：“师父……” “怎么了嘛。” “谢谢您。” “嗯？” “是师父让我明白，原来我也可以活的有尊严。”铃铛轻声说。 “傻妞。” 铃铛笑起来。 幼儿再看向周围的时候，众人已经大多收回了目光。 其实铃铛喊的没错，以如今幼儿的身份地位，那些弟子们盯着她的那些审视的目光，确实是不礼貌。 毕竟这里除了飘云庄的弟子，还有其他两个门派的弟子。 孙梨跑过来，拍拍幼儿肩膀，上下打量她：“你你你……几级了？” “我六级。”幼儿笑嘻嘻，“孙师妹，你怕了吗？” 孙梨：“……” 传说竟然是真的。 亲传弟子虽然是论资排辈，但若是实力高的话，她想排第几，便是第几。 如今的幼儿，与大师兄李宝善的境界相同，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自称大师姐。 没天理啊没天理。 孙梨叹气。 三个掌门在中间看台处谈笑风生，至于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旁人就无从知晓了。 没多久，水随珠走出来，宣布比赛开始。 于是，就开始了。 与幼儿想象中的隆重，完全不同。 她笑道：“这么草率的吗。” “都是江湖中人，舞刀弄剑是行家，弄那些繁文缛节，却没人愿意的。”张离尘解释道。 “说的也是。” 幼儿表示赞同，“若来个掌门发言半个时辰，也没人要听。”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八十二章 有点欺负人 比赛以分组，抓阄的方式进行。 几名内门弟子举着一个高大的木牌，用炭笔写上比赛者的名单，对战的顺序。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木牌。 直到出现赵幼两个字，众人发出一片低呼。 赵幼竟是第一个出场。 与她对战的是苍山派的一名男弟子，名不见经传，从众人的嘘声来看，应当是武功不算高强。 幼儿虽不认得那名弟子，但既然能被派出来参加比赛，想必还是有些能耐的。 幼儿深吸一口气，拿起静心澄明剑—— “你用这把剑？” 孙梨诧异。 “不能吗？”幼儿举起剑，“这是师父给我的。” “我知道，这是八长老给你的。但是，你用这把剑去跟别人打，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 幼儿朝师父看去。 张离尘不置可否：“自己的兵器，想怎么用便怎么用。” “师父说得对。” 幼儿便抱着剑，跳上了比武台。 她本就容貌美丽，加上穿了飘云庄特制的亲传弟子白色长裙，更是飘然若仙。 赢的周围一片喝彩声。 天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免不了让人想起前几次比赛中，最惹人瞩目的另一个天才——李宝善。 那李宝善也是容貌英俊的男人，与这位赵幼站在一起，岂非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这一瞬间，不少人心中都升起这个想法。 于是许多人都寻找李宝善的身影。 他是飘云庄的大师兄，这种场合，不会不来。 但，他真的没来。 众人目光找了半天，也没见他的影子。 不免都觉得纳闷。 水随珠也注意到了。 她问坐在身边的水奕君：“李宝善怎么没来？” “也许他有别的事。”水奕君回答。 “还有什么事，能比得上三派比武？” “他又不能参加比赛，来与不来，没有什么区别。” “君儿，莫非是因为你的缘故？”水随珠看向儿子。 “我在飘云庄，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堂堂大师兄，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怎么会与我有关？”水奕君淡道。 水随珠道：“你是飘云庄的少主，是要继承飘云庄的人，谁敢把你当做可有可无的人？” “我从未说过要继承飘云庄。” “你不继承，谁继承？” “自然是……”水奕君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却朝张离尘所在位置扫了眼。 水随珠如何能注意不到。 她低低的哼了声：“那绝对不可能。” 这一次，水奕君没有说话，目光看着擂台。 这时一名弟子来到水随珠身边，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水随珠神色不变，挥手让弟子退下。 片刻后，她看向儿子，说道：“君儿，你昨天威胁了李宝善，这才导致他精神不振。” “我这种人，能对李宝善有什么威胁。” “君儿！”水随珠低喝，“我已经知道缘故，你是为了赵幼。” 水奕君安静一瞬，笑道：“是的。” “你果真喜欢那赵幼？” “是的，母亲，我喜欢她。” “你可以喜欢任何其他女子，唯独不能喜欢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八十三章 我认输 “其他任何女子我都不要，我只要她。” “她不行。” “喜欢她的人是我，想与她在一起的人也是我，母亲同不同意，都没有关系。” “我应该清楚，若我不同意，你们便不可能在一起。” “母亲想杀了她吗？” “你知道我做得出。” “如果母亲敢夺走我喜欢的人，我也会夺走母亲最在意的人。”水奕君的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 “我这个人，虽然在母亲口中一直是废物般的存在，自然是不能杀死任何人。但，我若是要杀掉自己，还是办得到的。”水奕君不紧不慢道。 在人声鼎沸的比赛场上，周围全都是人。 这对母子俩靠在一起，低声交谈。 在外人眼中是那么和谐，慈爱的场面。 没有人知道，他们嘴里说的话，却是那么残酷。 水随珠朝儿子看了眼，沉默许久，说道：“你们注定不可能有将来。” “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原因。我之所以阻止，不是因为对赵幼有什么偏见，她确实是个奇才，长得也足够漂亮。但是……”水随珠摇了摇头，“如换做其他女子，哪怕武功低微，我也不会阻止你们。” “难道母亲反对，只因为幼幼武功高？” “是的吧。” 水随珠不置可否，“算了，现在不说这个。比赛要紧。” 水奕君也就不再说话。 擂台上的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大长老为裁判。 幼儿抱着剑，站在擂台中央，等待对手上来。 那名苍山派的男弟子，过了许久才上来。 这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长得十分壮实憨厚，兵器是两把大斧子。 他站到幼儿面前，涨红着面孔，结结巴巴说：“在下张，张全，还请赵师姐手下留情。” 幼儿微笑道：“切磋而已，点到即止。你不必紧张。” 说罢，她抽出长剑。 阳光下，长剑闪烁一道虹光。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这把静心澄明剑，乃是张离尘的成名武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 如今竟到了她手中。 随即众人都记起，这赵幼乃是张离尘收的亲传弟子，把自己的随身武器送给她，也是清理之中。 那知张全看见这把剑，竟瞬间白了脸色，提着斧子的手有些颤抖。 “请吧！” 幼儿随意做出一个起剑式。 那张全却站着没动，沉默片刻，忽然说：“抱歉，我认输。” 幼儿一愣：“你，说什么？” “我认输！” 张全的声音抬高。 周围看台上蓦地响起一阵哗然。 飘云庄的弟子们哄然大笑。 苍山派的弟子们，要么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么就对着张全破口大骂，骂他丢人现眼，不是个男人。 张全始终抬着头，神色甚至逐渐变得镇定。 幼儿笑道：“还没比，你怎么就认输？” “我知道，我不可能赢得过赵师姐。如今赵师姐又拿出这把神兵利器，我不想让自己无畏的受伤。所以，认输是明智的选择。”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八十四章 用自己的剑让别人羡慕嫉妒去吧 幼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静心澄明剑，“好吧，我接受你的认输。承让。” 她朝大长老所在方向抱拳：“大长老，我赢了。” 大长老点点头，低头在手中本子上记下什么，便又抬头，说道：“第二组，苍山派魏香香，对战凰源派杨温婉。” 幼儿足尖轻点，直接从擂台上，轻盈的飞向张离尘所在的位置。 如一道白色惊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她的轻功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配上她的容貌，真翩若游龙。 当即便有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对她暗生情愫。 幼儿对此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在意。 她落到张离尘和铃铛中间坐下，邀功一般：“铃铛，快给为师剥两个瓜子儿。” “这有一碟子呢！”铃铛立即把满满一碟子剥好的瓜子仁儿，推到她面前。 幼儿大悦：“真是我的乖徒弟。” 她捏一把准备送到嘴里，余光瞟到师父，送过去：“师父先吃。” “不吃。”张离尘端然而坐，身上白衣不染纤尘，纹丝不动。 幼儿心想，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太端着了，像个庙里的神像，只不像个人。 顿了顿，幼儿笑道：“师父，我待会还是把静心澄明剑搁这里，换一把普通的剑上去。” “为何？” “他们都很怕您这把神兵利器，显得我很仗势欺人。” “随你。”张离尘对此不甚在意。 铃铛把剥好的荔枝送到她嘴里，笑道：“师父，若是我，就要拿着这把宝剑。” “哦？” “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呢，他们倒是想有厉害师父撑腰，有这样的神兵利器用，可他们有吗？我知道，师父是不想让人觉得您胜之不武。不过，兵器本身便是您实力的一部分，何况您的实力，有目共睹。这把剑只是锦上添花，师祖送您的呢，若忽然不用了，倒好像是心虚。” 幼儿笑道：“咦，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铃铛羞涩：“弟子也不知说的对不对，就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说的很对。师父给的，为什么不用？用自己的剑，让别人羡慕嫉妒去吧。” 铃铛抿嘴笑起来。 张离尘听着她们师徒俩的对话，也是微微一笑。 这时擂台上已经分出胜负，凰源派的女弟子赢了。 幼儿道：“凰源派的女弟子很多，也很厉害。” “是的哦！”孙梨不知忽然从哪里冒出来，指着对面的凰源派，“你看见没，那个穿黑衣，带着黑色斗篷的女人。” 幼儿看过去，点头：“看见了。” “那是凰源派的大师姐，据说也是个绝顶天才，已经修炼到凤凰心法第七层了，是你这次最强劲的对手。” “哇喔，厉害啊。”幼儿连连赞叹，“而且还很神秘呢，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孙梨，你看过没？” 孙梨没想到她不关心对手的武功，反而关心人家的容貌，撇撇嘴：“我没看过。她一直带着面纱。我猜一定是个丑八怪，若是个美人，怎么会遮着脸？”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九百八十五章 本想一雪前耻 幼儿就笑了：“也说不定人家是个绝世美人，不想被凡夫俗子看见自己的容貌呢？” 以她见过的人之中，凡是遮着面孔的，都是美人。 比如她亲爹，比如水奕君。 对面凰源派这位大师姐，看身姿曼妙，有什么理由认为她是个丑八怪？ 幼儿这人别的都好，就是有个缺点，好奇心重。 别人越在她面前遮遮掩掩，她越是想要探究真相。 “怎么才能想法子把她面纱揭开来看看呢。” “你没事吧？”孙梨诧异，“你又不是个男人，看人家做什么。还是想想怎么打赢比赛吧。” “你刚才说，我要和她对决？” “我是说，她是你最大的对手，不是说你就没有别的对手了。那苍山派也是高手如云。如果你想和她最终决赛，就得先打赢前面的所有比赛。” 幼儿对比赛原是抱着漫不经心的状态，即便有水随珠虎视眈眈，她也并不想太出力。不过，看着对面的凰源派大师姐，幼儿却燃起了一些斗志。 “她叫什么名字？” “崔天凤。” “天凤？这名字不错。”幼儿看向木板处，发现下一场便是凰源派的崔天凤，对战飘云庄的……孙梨。 孙梨也看见了。 她呆了片刻，有些暴躁，低声咒骂：“该死的，为什么要把我分给崔天凤！” 三年前的比试，她第一次出战，也是第一场便惨遭败北。 这三年她努力修炼，本想在这次一雪前耻，谁知却开场就遇到了凰源派的大师姐。 她又不是缥缈峰的大师姐，如何能打得过。 幼儿拍拍她肩膀，叹道：“看来，她不仅仅是我最强劲对手，更是你的啊。” 孙梨抬头看向她，嘴唇翕动了下。 幼儿道：“孙师姐，只要你把她打败，我肯定能赢。” “……” 孙梨一开口差点哭出来，一把握住幼儿的手，“赵师妹，这场你帮我去打吧。” “彪悍的孙师姐，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呢？怕什么，去干了她！” “我不想再次开场就输！”孙梨差点给她跪下，“赵师妹，你帮我去打，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骚扰你师父了。” 幼儿想了想，冲大长老叫道：“我们这边能换人吗？” “不能。”大长老一脸的铁面无私，“要么上场，要么弃权认输！” 幼儿低声说：“看看他那个一脸正经的样子，呸。我看他一直朝凰源派那个穿黄衣的女人抛媚眼，俩人肯定有奸情！” 因大长老听从水随珠吩咐，把师父打伤后，幼儿便对他没有一丝好感。 在任何场合，极尽所能的黑他。 周围人都有些无语。 大长老是公认的清心寡欲之人，他对飘云庄的忠诚没有任何人敢质疑。 但因着幼儿的话，还是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凰源派那里，寻找穿黄衣的女人。 还真有。 但那是一个至少五六十岁的妇人，虽风韵犹存，但看着比大长老更加清心寡欲，阴沉着一张面孔，是绝对不可能和任何人有奸情的人。 第三千九百八十六章 你给我闭嘴 孙梨说：“你敢大声些，我保证那个婆子敢来一刀砍了你。” 铃铛也小声劝：“师父，没有证据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不然咱们就不占理了。” “废话，我若是有证据，还叫造谣吗？我直接晒证据不行？” “……师父有理。” 孙梨拉住幼儿：“你顺便也给崔天凤造个谣，让她羞愧的夺面而逃，不敢上台比赛！” “不道德的事情我可不能干。” “……你造谣大长老就很道德吗？” “当然，我这是为名除害，是正义的行为！” “别扯蛋了。” 这时大长老道：“飘云庄孙梨！为何还不上台来？” 崔天凤已经跳到了台上，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身姿凛然不可侵犯。 孙梨拉着幼儿。 幼儿扬声说：“孙梨弃权……” “我勒个去，你给我闭嘴！”孙梨惊呆了，慌忙捂住幼儿的嘴巴，“老娘宁肯被打死，也绝对不做临阵脱逃的怂蛋！” 她火急火燎拿起兵器跳到擂台上。 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幼儿一眼。 这时她也反应过来，幼儿只是激将法，免得她犹犹豫豫不肯上台。 她原也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只是她清楚自己与崔天凤之间的差距，不想第一场比赛就输。 既然上了擂台，她便会认真对待。 平心而论，孙梨的实力是很不错的。 她虽然只是四级，但心法和剑法的基础都极为扎实。 若非幼儿这段时间的变态修炼，她也根本不是孙梨的对手。 比赛开始后，幼儿的脸色便严肃起来。 她盯着崔天凤，想知道这位强劲对手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 结果，由于孙梨和人家的差距太大，没等幼儿看出个所以然，就被打下了擂台。 凰源派那边发出一阵欢呼，含着大师姐威武。 崔天凤犹如一位得胜凯旋的大将军，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原位。 孙梨则垂头丧气，胳膊还挂了彩。 她回到三长老那边，似乎被三长老训斥了几句。 身为三长老座下最有天赋的弟子，两次参加比赛都输的这么惨，难免给三长老丢面子。 不过，说到底，还是她运气不好。 她实力并不差，只是运气不好，一开始便遇到了崔天凤。 幼儿正想着去安慰孙梨几句，却见她自己跑了过来，咬牙切齿的。 “赵师妹，你今儿必须把崔天凤给我打败，必须的！”她恨声道，“只要你把她打下擂台，我以后便听你的，我叫你师姐！” 幼儿道：“你别急，等我也被她打下擂台，咱俩一起抱头哭。” 孙梨气的跺脚：“你个没出息的！还没打就想着输！” 幼儿笑道：“崔天凤成名已久，我才来两个月，输了也很正常吧。” “哼，正因如此，你若是把她打败了，我看她还怎么保持那样的傲气！” “别生气了，我给你出气。” “怎么出气？”孙梨来了精神。 “就算是输，我也要把她脸上的面纱扯下来，让你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个丑八怪。” 第三千九百八十七章 大师姐 孙梨呸了声：“谁在乎她长什么样子，你要是想让我出气，就把她打败。我叫你姑奶奶行吗！” “好好好，我尽力。你消消气，来吃个橘子。” 幼儿剥了个橘子，亲自喂到她嘴里，她这才气呼呼的坐下来，还翘着腿，万分不爽的样子。 周围的弟子们见她们竟能相处融洽，都觉得诧异。 这位新晋大师姐真是处处让人惊奇啊。 不仅敢在庄主眼皮子底下和少主来往，收了飘云庄最懦弱可欺的外门女弟子做徒弟，还跟曾经欺负过她的小辣椒孙梨成了朋友。 据最新消息，她还拒绝了人美武功高的大师兄李宝善的追求！ 她到底知不知道，飘云庄有多少女弟子倾慕大师兄？ 真不知这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若换做别的女弟子，大概很快会被其他女弟子们围攻，但这个人是赵幼…… 那还是小命要紧。 去招惹她，那不是找死么。 擂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经过一轮又一轮比赛，三派都是各有输赢。 初赛结束后，剩下十六个胜出者。 这十六个人，还要再次抽签，进行两两对决。 幼儿过去抽签的时候，其余人看见她来，都不自觉的让开位置，当然，除了崔天凤。 崔天凤不仅打扮的冷酷，性子也似乎很酷，上前抽了张签，扔给值守弟子转身便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幼儿来的晚，本想着排队，谁知前面的弟子主动让路。 “赵师姐，您先来抽。” “哦，我不急，你们抽。” “不不，还是师姐先。” “这有什么好谦让的？”幼儿便走上前，随手从小箱子里抽出一张来。 她展开纸条的时候，其余十几个弟子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同时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抽中与她对战。 但终究要有一个弟子被抽中的。 幼儿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她回头，看见一名苍山派的男弟子捏着纸条，哭丧着脸。 其余弟子则露出幸灾乐祸和劫后余生的表情。 好像幼儿是什么母夜叉，专门吃人似的。 幼儿好笑的摇摇头，返回座位。 路过主看台的时候，她仰脸朝水随珠看了眼，水随珠表情冷冷的，好像她欠了她一百八十万两银子。 不过，坐在她身边的水奕君，朝她挥了挥手。 幼儿立马报以灿烂笑容。 全场弟子都看见了他们的互动，一片静默无声。 就凭她这胆气，也是飘云庄的大师姐了。 孙梨拉她回去，低声说：“赵幼，你疯不疯？干什么非要去招惹少主？” “招惹是什么话。” “你没看庄主的脸沉的都能滴水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你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难道你不知道咱们飘云庄的规矩？” “飘云庄的规矩我倒是看了，并没有哪一条说不能与少主来往。” “你傻不傻，这是共识，谁还能真的写到规定里？” “反正我师父没有反对。” “你何必呢？” 第三千九百八十八章 梦幻般的最终对决 孙梨劝道，“凭你的天赋，有大好前程。不要去招惹少主，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才来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曾经也有人与你一样不信邪，非要去招惹少主，最后的下场，我不说，你也知道。” “多谢你为我考虑。” “我也是白费唇舌，反正你也不会听。” “先比赛。”幼儿笑道。 “也是，不管如何，你都得先打败崔天凤。”孙梨看向对面，又开始变得气呼呼起来。 第二轮比赛开始。 这一次，幼儿抽到对决的那名苍山派男弟子，倒还算出息，坚持了几个回合，才被幼儿打落擂台。 之前的比试都是各有损伤。 比武嘛，难免的。 但幼儿比的这两场，对手虽输了，却都是毫发无损。 这让众人对幼儿都充满了好感。 一个天赋超强，容貌美丽，且心地善良的女人，如何能不招人喜欢？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都没什么悬念。 凰源派打师姐崔天凤也是一往无前，过五关，斩六将，走到了总决赛。 而幼儿在打败了最后一名苍山派弟子后，终于站到了崔天凤面前。 这梦幻般的最终对决，引得全场弟子热血沸腾。 “赵幼，赵幼！” 飘云庄主场，声音最响亮。 “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姐！”凰源派女弟子众多，叫声也是不甘落后。 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即便连不苟言笑的大长老，也有些动容。 幼儿举起静心澄明剑。 崔天凤依旧一把形状奇特的长剑，幼儿熟识各种古兵器，却不认得崔天凤手中这一把，但既然能够被她拿在手中，也必定不是凡品。 “请吧。”幼儿道。 “比武生死有命，若有伤亡，不要追究。” 崔天凤开口说道。 这是比赛之后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冰冷，但听得出来很年轻悦耳。 幼儿扬眉：“你是说，你可以随意打伤我，甚至是杀了我？” “凡事先小人后君子。” “什么小人君子，你这女人委实可笑。”幼儿说道，“连真实面孔都不敢表露的人，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知不知道这里是飘云庄的地盘？杀了我，你还想全身而退？” “你也可以杀了我。怪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行，少废话，那就比吧。” 幼儿举起剑，一招云散天晴，剑尖直指崔天凤。 崔天凤身子轻灵，滴溜溜转了个圈，反手对准幼儿面门刺来。 竟是招招致命。 幼儿心中大为不悦。 这死女人，竟然真的想置她于死地。 大家素未谋面的，近日无怨，远日无仇，竟然下这样狠手，简直是个心狠手毒的女人。 幼儿收起漫不经心的心态，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剑直直刺向崔天凤的心口处。 崔天凤急忙举剑抵挡，谁知幼儿却半路转了方向，剑尖后撤，趁着她愕然之际，反手一把抓住她脸上面巾，轻轻一扯—— 崔天凤啊的惊呼一声，回头，那面巾已经落到了幼儿手中。 幼儿站在不远处，摇晃着面巾，轻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女人长了一副什么容貌，竟如此心蛇蝎心肠！” 第三千九百八十九章 美中不足 崔天凤似乎被惊呆了的模样，惊怒交加的瞪着她，竟是说不出话来。 幼儿看清她的容貌，笑道：“果然是个美人。” 这崔天凤鹅蛋脸，樱唇琼鼻，眉飞入鬓，肌肤如雪，是典型的美人。唯有一点点美中不足的是，这美人的右脸颊处，有一片指甲大小的火焰形状的胎记。 生生为她增添了几分魅惑。 幼儿忍不住喝了声彩。 周围却响起一片惊呼和嘘声。 凰源派这位崔天凤大师姐的容貌，历来是江湖中十大不解之谜之一。 得到的不如得不到的，得不到的不如看不到的，看不到的不如想象不到的。 她越是遮着面孔，反而愈发引来多少猜测和追捧。 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天赋高，武功强，天底下见过她真正容貌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如何不引人遐想。 有那八卦好事者，编排武林中的十大美人，崔天凤因为神秘冷艳，尽管不曾有人见过她的容貌，她也每每必定在榜。 武林中的这么个不解之谜，竟就这么轻易的被揭开了。 众人看着幼儿手中轻轻摇晃的面巾，惊诧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那崔天凤呆在原地，神色由白转红，由红转为青色。 听着周围众人的嗡嗡议论声，她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眼眶甚至隐隐盛了泪光。 幼儿本是怜香惜玉之人，见状立即觉得后悔，把巾子隔空抛过去。 崔天凤一把抓住巾子，遮住面庞。 幼儿正想道歉，那崔天凤握着剑便朝她冲了过来，怒叫道：“你无耻！” 幼儿慌忙举剑抵挡，叫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非要杀我做什么？” “我发过誓，谁敢摘下我的面巾，我便一定要杀了她！” “那你怎么不自杀？” “你说什么？” “你平日里沐浴洗脸，不需要摘下巾子吗？” “强词夺理！”崔天凤柳眉倒竖，眼底闪着杀气，“我一定要杀了你这卑劣无耻的女人！” 刷刷刷，剑剑都是死招。 幼儿险象环生。 虽然她进步很快，但她的境界终究比崔天凤低了一级，最重要的是，崔天凤从小便在凰源派学武，而幼儿接触飘云剑法，不过数日。 不论是境界，还是基础，幼儿都不是崔天凤的对手。 幼儿虽然天性豁达开朗，但被这样追着杀，也渐渐被激起了怒气。 她转身骂道：“你要疯啊，这死女人，你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揭了你的面纱，就要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大周律法哪一条有？” 崔天凤冷冷道：“大周律法？这里是江湖！” “朝廷管不到江湖？” 幼儿也冷笑，“行，我可等着瞧呢。” “少废话，受死！” “好端端的美人，非要如此恶毒！”幼儿喝骂。 “你如此言语讥讽侮辱，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崔天凤怒气更甚。 幼儿愕然：“你发什么疯，我夸你是美人，怎么是讥讽？” 崔天凤冷冷道：“我生平最厌恶你这样的人，仗着自己完美无瑕的容貌，对其他人的缺点肆意侮辱嘲讽。你这样人，我见一个，便杀一个！” 第三千九百九十章 不讲武德 幼儿虽然哭笑不得，但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对自己满是杀意。 因为，她把自己脸上的那块胎记，当作是缺点，当作奇耻大辱。 她认为自己是丑八怪，所以常年用面纱遮着自己的脸，对于幼儿的夸赞，却当作是嘲讽和侮辱。 幼儿只觉得冤枉：“天地良心，在我心里，崔姑娘真的是绝色的美人。比我们山庄的那个妖妇美多了！” “谁是妖妇？” “这还用问？” 幼儿觉得对于水随珠这样名满江湖，却心狠手毒的女人来说，把她当作妖妇也应该是江湖人的共识。 谁知她这句反问，却更加激怒崔天凤。 她刷刷刷几剑攻来，幼儿肩头一块布料被削飞，露出一块白皙肌肤。 若幼儿躲避的再慢一点，她这肩头就要被砍伤。 飘云庄弟子们发出一片惊呼声。 水奕君摇着扇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擂台上的幼儿。 水随珠看他一眼，淡道：“从未见你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怕是我比武的时候，你也不会如此吧。” 水奕君没说话。 水随珠道：“你放心，她死不了。” 水奕君还是没理会她。 水随珠也就不说话了。 那边孙梨和铃铛已经跳到了擂台边上，冲着崔天凤大骂。 “崔姑娘你不讲武德！” “你这么斯文干什么？”孙梨狠狠瞪了眼铃铛，“看我的！” 她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崔天凤你这个婊子！” 以她的内力，这一句话已经传遍了比赛场。 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安静了一瞬。 崔天凤转头向孙梨看过来，冷冷道：“你这样的废物，连与我比试的资格都没有，你的骂声在我耳中，不过是犬吠！” 孙梨骂道：“去你妈的贱人，我们家赵师妹对你百般容忍，你却杀意涌现，干什么，在飘云庄的地盘这么欺负人？我告诉你，我们飘云庄的弟子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叫你走不出这里！” 崔天凤停下动作，淡声问幼儿：“你们飘云庄也太没规矩了，哪里来的狗也敢到处乱吠。不如杀了丢掉后山喂狼。” 孙梨气的不行。 幼儿笑道：“我们飘云庄的事，轮得到你一个丑八怪多嘴吗？这么闲，不如管管自己吧？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你这么扭曲变态就不对了。” “你——” 崔天凤气的直哆嗦。 容貌是她这辈子最忌讳的事。 平常别人多看她两眼，她都要心生怀疑，更遑论是幼儿这般，当着面，当着所有人，大骂她是个丑八怪。 极度的羞辱让崔天凤简直要气疯了。 她厉声喝道：“今日若不能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幼儿挑眉：“那你可以试试。” 她忽然收剑，从腰间解下一根长鞭，啪的一声在空中甩出一道银光。 “今儿我要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凭你？”崔天凤讥笑，“区区青云心法六级，也妄想和我凤凰心法七级比？” “也是，在你这种井底之蛙的眼里，世上大概也就只有飘云庄和凰源派了吧？”幼儿冷笑，“今儿我便用家学的鞭法，杀杀你的威风！” 第三千九百九十一章 欠抽 崔天凤显然也是一愣，没想到她还有这一出：“鞭法？” “对你这样嘴贱心毒的女人，就该用鞭子狠狠的抽！” “找死！” 崔天凤大怒，使出一招凤凰九天，便要直取她性命。 这是她倾注她所有内力和技巧的一剑。 曾经，她用这一招打败过八级剑客，至今引以为豪。 可没想到，剑使出去，竟犹如陷入了泥沼中，用不上劲，也抽不回来。 崔天凤心中暗暗吃惊。 幼儿的鞭法师承姬棠棠，以轻灵诡谲著称，与寻常的剑法并不相同。 崔天凤没有见过，更没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鞭法，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不到一时三刻，她便气喘吁吁，恼怒道：“你这根本就不是飘云庄的剑法！” “我早说过，这是我家传的鞭法，专打嘴贱心毒的小贱人！” “你可恶！” 崔天凤大怒。 被幼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她的气定神闲，她的章法，全都乱了。 心乱了，剑法自然也就乱了。 看台上，凰源派的掌门脸色有些难看。 苍山派掌门则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冷笑。 水随珠面带微笑，对水奕君道：“你的心上人赢了。” “我不在乎她赢不赢，只要她平安无事即可。”水奕君道。 水随珠闻言，眸底闪过一抹异色，张了张嘴，犹豫片刻，终究又没有说什么。 那边铃铛看见师父的衣裳被挑破，很是担心着急，跑回去对张离尘说：“师祖，您想法子帮一把我师父吧。” 张离尘自始至终不动如山，闻言神色淡定，说道：“铃铛，你稍安勿躁。” “可是师父她——” “你师父输不了。” “输不了？”铃铛念叨了两遍，喜上眉梢，“输不了，不就是会赢？师祖是说，我师父会赢？真的？可是崔天凤很厉害啊。” 张离尘微微抬了抬下巴：“你看台上。” 未等铃铛转身，后面已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周围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铃铛慌忙转身，看见那一袭黑衣的崔天凤，从擂台上翻滚着飞起来，滚落到了地上！ 她惊的瞪圆了眼睛，忙去寻找师父的身影，却见她手握长鞭，抬手抚了下刘海儿，微笑道：“凰源派大师姐，不过尔尔！” 一阵狂喜从铃铛心中涌起。 她把手放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叫道：“师父好厉害！师父好棒！” 她这一喊，飘云庄的弟子也都疯了，又叫又跳。 “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姐！” 这一战，是彻底奠定了幼儿飘云庄大师姐的身份。 孙梨更是兴奋的冲上擂台，一把把幼儿给抱了起来，激动叫道：“赵幼，你简直，简直太让我喜欢了！” 兴奋之下，她低头就在幼儿脸蛋上亲了一口！ 引起一阵大笑。 “我去！” 幼儿一把推开她，擦了擦脸颊上的口水，纵身而起，犹如一只飞燕，从擂台飞向看台，落在张离尘面前，笑嘻嘻道，“师父，快夸我。” 张离尘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笑道：“恭喜你，大师姐。” 第三千九百九十二章 早晚被打死 幼儿哈哈笑：“师父您太客气了。不过，大师姐这个称呼，我喜欢，啊哈哈！” 孙梨大喊：“大长老，怎么还不宣布结果！” 擂台上的大长老也是愣怔了许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才入门两个月的弟子，竟能打败凰源派的崔天凤，直到孙梨高声催促，他才开口宣布：“总决赛获胜者，飘云庄赵幼！” “嗷——” 飘云庄一片欢腾。 这三年一次的比武，不仅仅是荣誉，更关乎各派的切身利益。 赵幼赢了这一场，便能保证飘云庄在之后三年的所有资源。 而且她还很年轻，还可以参加至少两次比武。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未来的十年里，飘云庄都可以保持天下第一大派的地位。 众位长老，弟子们如何能不兴奋。 苍山派的掌门倒也大方，他们的弟子连总决赛都没进，注定无缘冠军。此时也就落落大方的站起身，对着水随珠说恭喜的话。 至于凰源派的掌门，则神色难看至极，站起身便领着弟子们拂袖而去。 连跌落在擂台下的崔天凤，也不去理会。 最后还是凰源派两名年轻小弟子跑过来，把她搀扶起来。 崔天凤狠狠推开两名弟子，怒道：“滚，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今天，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的一切，都毁了。 都毁在赵幼手中！ 她如何能不怒，不恨。 幼儿最后那一鞭子，直接抽在了她肩膀上。 她捂着肩膀，踉踉跄跄往外走，路过幼儿所在看台下，抬头朝她看去，眸底散发着汹涌杀意：“赵幼，三年后，我必定来取你性命！” 幼儿笑嘻嘻道：“你能活到三年后再说吧。” “我凭什么活不到三年后？” “给你一个忠告，要想活的长久，以后要出门，最好选择中午。” “为什么？”崔天凤虽深恨她，但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不仅她，周围听见她们说话的弟子，也都好奇答案。 幼儿故意卖了会关子，然后才不紧不慢道：“因为你嘴贱啊，早晚被人打死！” 崔天凤先是愣了下，但很快反应不过，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我杀了你！”她气的朝看台上冲。 被凰源派几个弟子拦住：“大师姐，咱们已经输了，庄主还在等着咱们呢，咱们快走吧！” 硬是被拉走了。 孙梨和铃铛笑的喘不过气来。 孙梨指着她：“好你个赵幼，我竟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 “一般一般，主要是我娘教得好。”幼儿谦虚。 “别得了便宜卖乖。”张离尘说道，“为师先回去了，你在这里玩一会，明儿便收收心，回缥缈峰闭关。” “我知道了，师父！” 幼儿笑道。 铃铛道：“师父，您这就搬回来住了吧？” “当然。” “太好了，我也马上回去，把师父屋子再洒扫一遍。”铃铛兴高采烈跟着张离尘回去。 苍山派和凰源派的弟子们也各自散去离开。 输了比赛，心情自然不会好。 唯有飘云庄一片喜气洋洋。 第三千九百九十三章 她好看吗 按照以往惯例，比武结束后，都会举行庆祝宴会。 不过，这比赛有输有赢，赢的固然高兴，输的却并没有心情参加什么宴会。当然，飘云庄也输过。 作为地主，飘云庄输了没有心情参加比赛，自然也就不会有心情伺候其他两派庆祝。 因此，这笔试后的庆祝，最后都会变成飘云庄的一家欢腾。 幼儿是最耀眼的明星。 无数弟子涌过来，与她道贺，打招呼，套近乎。 幼儿应接不暇。 直到，水奕君走过来。 他仿佛一颗避水珠，走过之地，人潮般的弟子们便随之散开，让开一条道路。 连孙梨也小声说：“少主来了，我也闪了。” “孙梨你个胆小鬼。”幼儿趁机嘲讽她。 “哼，随你怎么说，我可不像你这么彪悍，还是小命要紧！”她飞也似的跑了。 水奕君今儿是一袭黑袍，带着面具，摇着一把折扇。 幼儿笑道：“我说刚才怎么瞧着崔天凤，总觉得眼熟亲切，原来是因为你。你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活脱脱的像。” 水奕君温和笑道：“你觉得她亲切，还那般对她。” “谁叫她心狠手毒，非要杀我。” “你揭了她的面纱，害她出丑，这下她更不能放过你了。” “我怕她吗。何况……”幼儿朝他看了眼，笑道，“明明长得很好看，为什么要带着面具遮住？” “她好看吗?” “好看呢，特别美。”幼儿笑道，“你没看见吗？” “……隔得远，没看清。” “你这视力不太行啊，看书太多，果然对眼睛不好。” 水奕君笑笑，没说话。 事实上，不是他看不清，而是所有的目光都在另外一个少女身上，哪里顾得上去看什么崔天凤。 “我知道她是因为自己脸蛋上有块胎记，觉得不好看。其实这都是她多心，那么点一小块，粉扑一扑就遮住了，非要被害妄想症觉得全天下人都嫌她丑。丑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的心。” “这是你心地纯良，才这么认为。也许，她一开始也不在意，直到某天遇到了心思恶毒的人，嘲讽她呢？小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 幼儿有些意外，“水奕君，你能这么想，我没想到。不过……” 她朝周围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里，才道，“你是自从我师父来了这里，才带上面具的吗？” “我不太记得了。我想，应该要比那早。” “水随珠要求你戴的？” “嗯。” “你才几岁，怎么能戴得住？” “我可以不戴，只要不出门即可。” “哪有孩子不出门玩的。”幼儿拉着他，走到一处阴凉树下，坐着说话，来来往往的弟子很多，很多人远远朝幼儿打量，但当他们看见她身边坐着的面具少年后，都立即停下脚步，远远走开。 水奕君始终很宁静。 幼儿瞧着，不免为他觉得难过。 她问：“你就真的从未在外面露出过自己的容貌来？何必这么听她的话。她这是对你的残害。” 第三千九百九十四章 太可怜了 水奕君道：“年幼时，自然也反抗挣扎过。但是……” 他没说下去。 幼儿问：“她打你了？” 水奕君摇头：“我曾经扔掉面具跑出房门，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弟子。后来……但凡见过我容貌的人，都被她杀了。” 幼儿打了个寒颤：“这个毒妇。” 她侧头朝水奕君看了眼。 隔着面具，也似乎能看见他此时的模样。 仔细想来，是她过于苛责了他。 一个几岁的孩子，自小在这样的母亲压制下长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玩伴惨死在母亲手中，只因为别人看了自己一眼。 这要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与他相比，幼儿觉得自己活的简直太自由自在。 她的父皇和母后，从不曾要求她什么，苛责她什么，对她极尽宠爱，尊重她的所有喜好和愿望。 幼儿觉得她能拥有这样一对神仙父母，根本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不应该以自己这样健全的人生去苛求水奕君，理直气壮的要求他去做什么改变。 水奕君见她眼神呆呆的，就笑道：“你想什么？” 幼儿拉起他一只袖子，擦了擦眼睛：“水奕君，你太可怜了。” 水奕君笑道：“多谢你同情我。” “但是，”幼儿说道，“你千万别有什么负罪感。杀人的是你娘，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把那几个人的死怪到你自己头上。” 水奕君微怔，“我知道了，多谢你。” 这时远处有人叫她：“大师姐，来吃酒啊！” “哦，你们先去。” 幼儿认得，那是一个威望还挺高的内门管事。 水奕君站起身，笑道：“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你去与他们一道庆祝吧。我这便回去了。” “哎——”幼儿拉住他，“你走什么，跟我们一起不好？” “我若是去了，岂不是赶人走吗？”水奕君早已经习以为常，温柔笑道，“没关系的，你去把。我原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幼儿道：“我也不喜欢。” “我看你倒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我愿意跟我在意的人凑热闹，可不是与一帮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瞎混。”幼儿笑道，“不如咱们去喝酒？” “我不能喝酒……” “你不是不能喝，是你娘不让你喝吧？”幼儿拉起他，“走吧。” 他坐在这里，也是被人打量和忌讳。 幼儿不喜欢那些目光。 水奕君乖乖随她离开。 他们找到一处安静的小山头，有树，有花，有风，还有鸟儿。 凉风习习。 幼儿道：“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儿。” 她去膳堂拿来一些吃的，一坛子酒。 回到远处，水奕君果然仍旧乖乖坐在石头上。 看着他的背影，幼儿似乎能想象得到，当年那个被杀掉了小玩伴的孩子，是多么的恐惧和无助。 “你看，这里有好酒。”幼儿笑着倒一杯给他。 水奕君接过酒，看了看。 幼儿道：“这儿没有旁人，你摘掉面具吧，一直戴着多难受。” “好。” 水奕君抬手，摘下面具，轻轻放到一边。 第三千九百九十五章 你是公主吗 他的面孔白净清雅。 也许是因为常年不见光，虽然他的容貌五官与张离尘一模一样，但肤色气质却大为不同。 他更白净，弱和秀气。 张离尘则更加飘然出尘，清冷些。 幼儿想到自己和姐姐浅儿，也是如此，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但越是长大，却越发不同。 她不由笑起来。 水奕君把目光从酒杯移到她身上，笑道：“你笑什么呢。” “我笑的是，我与你一样。” “哪里一样？” “我也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是吗？” 水奕君微微侧首，“你姐姐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嗯！” “也如你一般可爱？” “姐姐比我娴静优雅，也更聪明。大家都说她更像我娘。” “你姐姐叫什么？” “赵浅。” 水奕君笑了笑。 “你又笑什么？”幼儿问。 “幼幼的名字，其实叫赵幼兮，是大周的公主殿下，是吗？” “你怎么知道？”幼儿吃惊。 “傻孩子，在咱们大周，你们这对双胞胎姐妹，可是最有名的了。” 幼儿笑起来。 她虽掩饰自己的身份，但并不怕被水奕君知道。 水奕君见她没有否认，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与江湖中那些不问朝堂之事的人比，他是沉浸书本的人，对朝廷之事，自然也就比旁人更了解。 他知道大周皇室的那些事情，也知道那位堪称传奇的皇太后，北齐的女皇陛下。 她那对冰雪可爱的双胞胎女儿，自然也广为人知。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认识其中一个。 对于幼儿这么个看起来高贵，却自由洒脱，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他心中也会猜测她的来历。 直到刚才幼儿说起自己有个叫赵浅的双胞胎姐姐，他才敢确认。 皇室的金枝玉叶，竟来闯荡江湖。 而且是隐姓埋名，孤身一人。 从这一刻起，幼儿口中那对神仙一般的，世上最好的爹娘，在他心里有了具体的形象。 难怪。 也只有那样的爹娘，才可能养育出幼儿这样的女孩子。 水奕君叹道：“见到你，才知道世间还有那样的爹娘。” 与他们相比，水随珠对他的控制，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幼儿递给他一块糕点：“来，贿赂你，你可别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哟。” 水奕君接过来，笑道：“要么，杀了我灭口？” “那倒也没必要。”幼儿笑道，“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只是遵守与家人的约定。他们大概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我明白。” “来，喝酒呀。”幼儿把杯子送过来，与他的被子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大呼痛快，“这酒太好了。难怪那厨子抠抠搜搜的舍不得给。” “连你这大师姐也舍不得给？” “正因为此，才愿意给一点，他说换做旁人，那是一点也不可能拿到的。”幼儿转眼珠子，“我得想法子再去弄一坛子，拿去孝敬我师父。” 提起张离尘，水奕君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送到唇边，浅浅抿了口。 第三千九百九十六章 你头发乱了哦 “哎，”幼儿靠近他，“你跟你哥哥，你们俩就没有相认的打算吗？” 水奕君看她一眼：“你告诉他了？” 他很聪明。 幼儿点头：“是的。师父待我好，我既然知道了，便不想瞒着他。” “你做得很对。” 水奕君又喝了口酒，目光看向远处的群山，声音有些低沉，“设身处地的想，若我是他，心里一定有怨恨，一定不愿意相认。” “但是，他过的比你好许多。虽然水随珠没有认他，但他也不必遭受水随珠的虐待。最重要的是，他也不必像你这般，日日以面具示人，令人见你如避蛇蝎。” “孰好孰坏，我说不清。”水奕君笑道，“人们常常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而不去珍惜已有的。我羡慕张离尘自由自在，也许，他也羡慕我有母亲在身边的生活。” “你们是亲兄弟，不必去理会水随珠，相认便是。师父性子清冷，他不主动，你便主动些。”幼儿劝道。 水奕君微微摇头：“我不想勉强他，用自以为是的亲情去要求他做什么。” “你们总是爱想太多。” “幼儿。”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劝你便是。”幼儿给自己续一杯酒，“今儿高兴，咱们赏花赏风喝酒。干杯。” 她再次一饮而尽。 水奕君没喝过酒，只浅浅的抿着，但还是提醒幼儿：“你喝慢点，别醉了。” “我酒量很大的，这么小的坛子，喝三坛子也不会醉。” “女孩儿家，还是少喝点。何况是与我一个男人在一起？若我居心不良，趁你喝醉了轻薄你呢？” “你敢？” “我是不敢。毕竟，幼幼大师姐一只手，就能捏死我。” “哈哈。”幼儿笑起来。 她笑容明朗，声音清亮。 如清凉的微风，吹散所有愁绪。 水奕君便也把杯中酒一口喝掉，辣的微微皱了眉头。 他放下酒杯，拿起面具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该回去了。” 幼儿道：“天色还早，急什么。” “若我回去晚了，母亲必定要差人来找。”水奕君有些抱歉的样子，“我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让母亲对你不满。” “我不怕她。” “我怕她伤害你。” “好吧，你走吧。”幼儿挥挥手，自己端着酒杯喝。 水奕君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沾在她发梢的一朵花瓣摘下来，然后把她额头一缕发丝抚到耳后，轻声笑道：“你头发乱了哦。” 幼儿抬头与他对视，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水奕君很快收回手，笑道：“我回去了。” “哦，好。” 水奕君笑笑，拿起扇子，离开。 幼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走神。 “好喝吗？”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幼儿循声看去，看见水随珠从一棵树后走出来。 她走到幼儿面前，目光扫向水奕君留在石头上的杯子，重复问：“我问你，酒好喝吗？ 幼儿摸出一只空酒杯，倒了递给她：“来，请你喝一杯。” 第三千九百九十七章 当然喜欢 原以为她不会接，谁知她竟接了，一口喝掉，但还是面无表情的。 只是又朝水奕君喝过的酒杯看。 幼儿道：“庄主，他只喝了一小杯，您不必这么担心。” 水随珠淡道：“君儿体质弱，不能喝酒。若换做旁人敢撺掇他喝酒，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幼儿低低哼了声。 “你胆子很不小。”水随珠看她，“你虽然天赋高，学的快。但你终究还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小命，随时都可能消失在我手中。” 幼儿道：“你这么喜欢杀人？” “我不喜欢。” “不喜欢还杀。” “那是因为有些人该死，是他们逼着我杀他们。” 幼儿心道：“这女人不是有毛病，这是神经病。” 水随珠看着她，慢慢说：“所以，你可别逼着我杀你。” “庄主是在警告我，离你儿子远一点？” “你喜欢他吗？”水随珠忽然问。 “当然喜欢。” “我是说，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庄主想太多了。” “我儿子哪里配不上你，不值得你喜欢？”水随珠冷冷问。 “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个个都喜欢？”幼儿控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我和您儿子是朋友。” 她是真不懂这水随珠的脑子在想什么。 她分明很不想让别人靠近她儿子，可是当幼儿说不喜欢她儿子的时候，她又不高兴。 好像她儿子是稀世珍宝，必须人见人爱。 当然，以水奕君的容貌人品，若他能长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也未必就不能人见人爱。 可是，有水随珠这么个娘在，谁敢喜欢她儿子。 难道图他老娘会杀人么。 幼儿心内拼命吐槽，手上喝酒的动作不没停。 水随珠道：“既然你对君儿没有男女之情，以后便不要靠近他。” “否则？” “没有否则。”水随珠慢慢叹了口气，“君儿长大了，我不想管太多，我知道，他心里也会怨恨。若你不喜欢他，便离他远些，我不想他伤心。” 幼儿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 “你不会再见他？” “我不会让他伤心。”幼儿说。 水随珠冷笑了声：“你倒是机灵。” 幼儿喝酒，笑道：“庄主，我完成了你的要求，也打败了崔天凤，为飘云庄赢得第一。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这一个月，你花费那么多资源，还想要什么奖励？” “我也吃了许多苦头。” “学武岂能不吃苦头？难道你是第一天学武？”水随珠冷冷说，“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收回你的所有内力。” 幼儿忙摆手：“这就不必麻烦庄主了。我这内力用着还挺好的。” 水随珠沉默片刻，说道：“以你的资质，一个月内再升到七级，应该能办得到。” 幼儿跳起来：“你又要干什么？” “我不做什么，只是这么想着。”水随珠放下酒杯，“不管如何，我得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给我奖励就行。” “我会给你的。”水随珠笑的意味深长，“若你能在一个月再升一级，我会给你更好的奖赏。” 第三千九百九十八章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水随珠没有多留，说完就走了。 也没说是什么奖赏。 并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强迫她必须要升到几级。 幼儿累了一个月，哪里还有心情这么快便去苦练，对她说的什么奖励，也毫不在意。 她吃完喝完，收拾干净后，也便离开主峰，回到缥缈峰。 缥缈峰一如既往的幽静，但幼儿还是遇到了一个她并不想见的人。 李宝善。 李宝善一如既往的英俊，但略有几分憔悴。 “李师兄怎么在这里？”幼儿虽不愿见他，但还是依礼打招呼。 李宝善看见她，眼底闪过一抹亮色，欢喜道：“赵师妹，听说你打败崔天凤，为咱们飘云庄赢得胜利。恭喜你。” “谢谢李师兄。” “赵师妹，你的天赋实在令人汗颜，我从前常自以为傲，实则见识浅薄，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宝善低声说，“你竟能越级挑战崔天凤并打败她。我不如你。” 他站在傍晚的风中，神色萧瑟，瞧着竟有些可怜。 幼儿抬手拍拍他肩膀：“李师兄，你一直都是咱们飘云庄的大师兄。何况我的境界始终是不如你的。男子汉大丈夫，当存高远之志，何必在意一时之得失。” 李宝善凝视着她的明艳脸庞，喃喃道：“赵师妹，你真是让我自惭形秽。” “李师兄这样的天才，何必妄自菲薄。你不知飘云庄有多少女弟子倾慕于你吗。” “从前我目无下尘，认为这天底下的女人都配不上我。如今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自从见过赵师妹，我才知道自卑是什么感觉。”李善宝喃喃自语着，“赵师妹，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照顾你？” 幼儿笑道：“李师兄言重了，咱们是师兄妹，理应相互照顾的。” “赵师妹冰雪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幼儿抬头，看见他的眼神，不由微怔。 她想了想，正色道：“李师兄，你很优秀。你值得一个真正懂你，爱你的姑娘。” 李宝善的眼神一下子十分失落。 他垂下头，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明白眼前这个姑娘对他并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心中汹涌而来的难过伤心，让他提不起说话的力气。 看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这个模样，幼儿也觉得怪难受的，“李师兄，我们缥缈峰的规矩，你知道的，未免以后师父不高兴，你尽量别来了吧。” 她在心里想，再留半年把剑法学好，便离开这里。 免得大家见了尴尬。 李善宝觉得喉头哽住，有点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赵师妹保重。” 说罢纵身飞离崖边。 幼儿摇摇头，转身去找师父。 一进门便闻到了香味。 张离尘正用小炉子炖鱼汤。 幼儿忙活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顿觉食指大动，忙凑过去，“师父，我也饿了。” 扑面而来一股子酒味。 张离尘抬眸朝她红扑扑的脸蛋看了眼：“你跟水奕君喝酒了？” 第三千九百九十九章 她的身份 “喝了一点。” 幼儿随口答了句，伸手拿勺子去舀鱼汤，却被烫了下，直吸气。 张离尘不紧不慢的递过来一杯温茶，道：“心急喝不了热鱼汤。” 幼儿忙抓起茶杯灌下去。 “原来师父也会亲自下厨的。”她笑道。 “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般，出身贵族，从小有人伺候么。” “师父……” “若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就把该收起来的东西收好了。”张离尘道。 “什么东西？” “你脖子上挂着的彩珠。”张离尘微抬了下下巴。 幼儿低头，看见自己被崔天凤弄破的衣裳破损，露出脖颈上挂着的一串珍珠。 珍珠没什么稀奇的，但珠串下面的吊坠，却极为名贵。 那是她出生后，父皇特意命人寻来的一对儿七彩玉打造，她和姐姐一人一个的，玉珠北面还刻着她们俩的名字。 这是父皇对她们的宠爱和祝福。 从小到大，串珠子的项链换了好几次，这七彩珠却从未离开过她们。 先前她一直把珠子藏在衣服里，只露出白色的珍珠。 不过，即便露出来了，旁人只会觉得好看，并不会认得。 幼儿没想到，张离尘只看了眼，便认出来历。 她把珠子朝衣服里藏了藏，笑道：“我本来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难道从我高贵的气质上，师父还看不出来吗。” 张离尘悠悠然说了句：“这珠子，应该只有皇室才有。” 所以，她的身份，还用说明白吗？ 幼儿嘀咕：“果然是亲兄弟，都是一样精明……” “你说什么？”张离尘看她。 “哦，我是说，师父果然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知微见著……” “闭嘴。” 张离尘递给她一碗鱼汤，“喝了那么多酒，还有心思在这里油嘴滑舌的拍马屁。” 幼儿接过鱼汤喝了碗，笑道：“师父手艺真好。” 张离尘默默喝了碗鱼汤，忽然问：“我听说，你母亲的厨艺很好，是真的吗？” 幼儿：“……师父知道我娘是谁？” “清芷公主，你真以为自己能把身份瞒得天衣无缝吗？” “……” 幼儿愕然了片刻，勉强笑道，“没想到，师父身在江湖，对朝堂皇家之事也这么了解。” “你爹娘倒真舍得，真放心，让你独自出来闯荡。” “嘿嘿。” 幼儿低头喝鱼汤。 喝完了，她主动把碗筷收拾干净，凑到师父面前，“师父，我得跟您承认，我不是只有您一个师父。” “我知道。” “您对皇室真有这么了解？” “你别多心，我对皇室没你想象的那么了解。我知道你有过师父，是因为你的武功。”张离尘不紧不慢道，“来这里的时候，你的武功虽不算高，但路数正宗，一看便是从小认真学过的。只是没有什么内力。” “是的，我爹娘怕我惹祸，从小就没有让他们教我，只学拳脚功夫。” “还有一点，若真是高手，也不屑于去进宫做奴才，给一个几岁的毛丫头教武功。” “……” 他这是变相嘲讽。 第四千章 要遇到对的人 幼儿撇撇嘴。 张离尘又推给她一只碗：“醒酒的，喝一点。” 幼儿道：“师父也是高手，如今还不是乖乖的教我武功。” “这是你主动求上来的。” “有什么区别吗？当初可是师父主动收我为徒的。何况，当年教我武功的师傅们，在宫里也没当奴才，即便我爹娘，对他们都是很敬重的呀。师父就是太清高了。” 张离尘看着她把醒酒汤喝了，才问：“刚才李宝善与你说什么？” “师父知道他来了？” “这里是缥缈峰，若有人来了我都不知道，还当什么八长老。” “也是。”幼儿说着叹了口气，明艳的脸庞带了几分烦恼，“李宝善要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照顾我一辈子。” “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他，也并不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别说一辈子，就是一个月见两次，也觉得太频繁了。” 张离尘道：“以你的年纪，即便在皇室，也早该嫁人了，你父母竟没有提起过？” “我姐姐倒是早已经嫁人生子，不过，都不是爹娘要求的。我娘亲说，婚姻这种事，完全尊重我们自己的心意。” “你爹娘倒难得。” “当然。” 否则也绝对不能放任她这样出来。 张离尘问她：“你不愿意成亲吗？” “倒不是不愿意，而是没遇到愿意的人。”幼儿笑眯眯的。 “什么样的人你才愿意？” “嗯……”幼儿趴在桌上，左手托着腮，右手捏着茶杯，想了半天，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若我遇到了，我一定会知道。” 张离尘点点头，不紧不慢的煮茶。 幼儿又道：“从前不懂事的时候，我也曾想过，我想的是找一个像我皇叔公和父皇那样的男人。” “皇叔公？”张离尘动作微顿，略思索便反应过来，“哦，那位已经过世的秦王殿下。他的鼎鼎大名，我幼年时便听说，只可惜无缘一见。” 幼儿道：“可惜这天下没人能配得上皇叔公。” 张离尘道：“女孩儿家会向往自己父辈那样的男人，很正常。” “那是儿时的天真念头，长大了我才明白，感情这种事是不能讲究条件的，若她要求容貌，家世，武功，财富，那只是因为她还没有遇到她真正爱的人。若是正遇到了正确的人，这一切的条件都不再是条件。” 张离尘唇角微翘：“你哪里来这么多古怪的道理。” “其实都是我娘说过的话，年幼时不觉得，后来回想着，竟觉得甚是有理。”幼儿哎了声，“出来好些日子了，真想家啊。” “那就回去吧。” “我怎么能现在回去，我还没把师父的武功都学到手。”幼儿嘿嘿笑道，“虽然想家，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出来。不到江湖，我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武功。也就不能遇到师父，铃铛还有水奕君了啊。” 提到水奕君，张离尘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庄主很久之前便说过，水奕君身体不好，不能饮酒。你今天怂恿他喝酒，水随珠怕是不会给你好脸。” 第四千零一章 水奕君可爱多 幼儿笑道：“师父您真是料事如神，水随珠确实跑来威胁我一番。不过，她又说，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升到七级，她便奖励我一个好东西。” “那你肯定是拿不到的了。” “为何？” “接下来三个月内，你都不能再修炼心法，只能专注剑法。” “其实我也不稀罕她的什么奖赏。” “吃完了就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便留在缥缈峰闭关，每天定时来为师这里学习剑法。记住了吗？” “记住了。”幼儿嘴里答应着，却坐着没动，“师父煮的茶真好喝，我再喝一杯。” “想喝自己煮。”张离尘站起身走了。 幼儿叹了口气：“煮就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刚煮完，张离尘又进来，问：“水随珠还与你说过什么吗？” 幼儿捏着茶杯，想了想：“哦，她问我，喜不喜欢水奕君。” 张离尘微微挑眉：“为何忽然问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我总是与水奕君在一起玩？” 张离尘道：“也不怪别人误会，若不是喜欢，谁会冒着被水随珠杀掉的危险，去接触水奕君？” “怎么，师父也是因为害怕水随珠，所以不敢认自己亲弟弟啊？” “水随珠会杀我吗？” “不好说，毕竟她那么疯。” “我不认水奕君，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只是觉得没必要。既然已经做了二十多年陌生人，又何必去认。何况水奕君也并不想与我相认，何必上赶着。” “水奕君不与师父相认，也不是不想。他其实很可怜的。” “你是因为可怜他，才与他做朋友？” “一开始是有点因为这个缘故，不过，相处下来，水奕君很好，我很喜欢他。”幼儿笑道。 “那你是觉得李宝善不好？” “什么？” “同样都不喜欢，为什么你愿意天天与水奕君在一起厮混，却连看见李宝善一眼都觉得不耐烦？”张离尘注视她，“幼儿，你自己想过这个问题吗？” 幼儿一愣。 她有些犹豫，抬手抓了抓脸颊，“这怎么能一样，师父，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水奕君和李宝善也不一样。水奕君可爱多了。” “你还夸李宝善，有天赋，努力，认真，有义气。” “那也不一样。有句话叫意气相投，并不是对方有很多优点，我就能与他做朋友的。”幼儿笑道。 张离尘却没笑。 他的神色很严肃：“幼儿，若你果然对水奕君没有男女之情，只是看他可怜，所以与做朋友。那为师也劝你，减少与他的往来。” 幼儿皱眉，慢慢放下茶杯，说道：“没想到师父也这样。” “我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千万不要低估水随珠。” “我没有低估过水随珠。但是我赵幼兮为人做事，从不受任何威胁和利诱。水奕君一片真诚待我，我便要与他做朋友，绝不会背叛。不管那个人是心狠手辣的水随珠，还是师父您。” 幼儿站起身，笑容有些淡，“师父早些歇息，弟子告退。” 第四千零二章 害羞了呢 张离尘在她身后道：“如果你不想受人威胁，便要让自己强大。” 幼儿回头：“师父的意思是？” “早些修炼到大圆满境界，到那时，即便水随珠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知道了，多谢师父教导。” 她回到自己住处，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水随珠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 她这么疯狂拼命的修炼了两个月，才练到青云心法六级，连李宝善都比不上，更不必说大长老和师父他们。 想要超过水随珠，就更是做梦。 尽管所有人都说她是真正的天才，是唯一有希望修炼到大圆满的人。 但那都需要时间。 而她并不想死在水随珠手里。 要么，就暂时跟水奕君保持距离，等她强大了，水随珠不能再随随便便威胁她的时候，再光明正大跟水奕君一起玩？ 这么想想，还不是胆小怕事了？ 幼儿唾弃自己，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直到天快亮才睡了会。 但这不耽误她早起去练武。 只是有些精神萎靡。 铃铛送来早饭，俩人坐在张离尘的院子里，就着清晨的薄雾吃早饭。 幼儿胡乱吃了几口便停下。 这让铃铛有些担心：“师父，您不舒服吗？” “不是，昨夜没睡好。”幼儿说着打了个哈欠。 “师父不如再多休息几天。”铃铛心疼的说，“这些日子，您在玉女峰修炼，太辛苦了。您都瘦了许多了。” 幼儿笑道：“你这话倒没错，我这段时间觉得衣服都宽松了许多。脸是不是也瘦了？” “是呢。”铃铛抿嘴笑道，“师父变的更好看了。” “瘦一点是精神些。不过，我倒也没觉得累。”幼儿道，“铃铛，这段时间我一直忙，也没顾得上你。你的心法修炼的怎么样了？” “弟子资质愚钝，还在巩固第二层呢。”铃铛有些惭愧。 与师父比，她简直蠢到没眼看。 其实大家说的都没错，她根本没资格做师父的弟子。 幼儿笑道：“你还小，慢慢修炼，基础打扎实了，以后不会差的。咱们学武也不见得就要做什么绝顶高手。” 铃铛又高兴起来：“弟子从不想做什么绝顶高手。从我出生到现在，师父是对我最好的人，我要一辈子跟着师父，侍奉师父左右。” 幼儿笑道：“我岂不是要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师父，人家才没想这些呢。” 铃铛红了脸，提着食盒扭身跑走。 幼儿哈哈笑：“还害羞了呢。”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脸皮厚如城墙吗。”张离尘推开房门，迈步走出来。 幼儿回头，不由眼前一亮。 张离尘换了身装束，玄色衣衫，收腰，窄袖，头发全都束起来，衬得他剑眉星目，利落帅气。 平常的张离尘总是一身宽大的白色衣袍，长发披散着，不苟言笑。 严肃，清冷如仙。 他今儿这模样，让幼儿头一次意识到，张离尘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拥有一样的年轻和朝气。 第四千零三章 厚脸皮的徒弟 幼儿拍手赞叹：“这人靠衣装马靠鞍，说的真不错。师父这才像个少年人。” 张离尘没理她，道：“从今天开始，为师正式传授你飘云剑法。” 他抽出一把剑。 剑柄微微弯曲，像是一条鱼，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粼粼微光。 “好剑！” 幼儿大为吃惊，忙过去细看，“师父哪里来这么好一把剑，怎么看起来比静心澄明剑还要好？” “比静心澄明剑好很正常，这天下的名剑有很多。只是你没见识过。” “弟子确实见识少。不过，我一直以为静心澄明剑是师父最好的一把剑。” “并不是。那只是我身边最出名的一把剑。” “原来是这样。这把剑叫什么？” “尾剑。” “因为像一条鱼尾吗？真是太好看了。”幼儿拿出静心澄明剑，“师父，咱们交换吧？” “不换。” “换了吧，这静心澄明剑简直就像写了您的名字，我在外拿出来，人家都觉得我是仗着您的气势欺负人。” 张离尘道：“既如此，你便把这把剑给铃铛，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嫌弃。” “我也没有嫌弃啊。” “你不是嫌弃，你是喜新厌旧。”张离尘瞪她一眼，“你这脸皮越发的厚了。” 然而，他不给的后果，便是整整一上午，这个厚脸皮的徒弟，一上午完全没有心思练剑，眼睛一直跟着他手中的剑打转。 弄到最后张离尘烦不胜烦，把剑朝她怀里一扔：“拿走，滚。” “耶！” 幼儿抱着剑便跑。 张离尘叫道：“静心澄明剑给我留下啊！” “多谢师父赏赐，我留着以后赏给您的徒孙！” “……”张离尘无语了。 没两天，张离尘便在铃铛手中发现了那把尾剑。 见他打量，铃铛满脸自豪：“师父给的。” “哦，是吗。” 张离尘看向从不远处走来的幼儿。 她背着手，笑眯眯的。 直到走近了，看见师父的眼神，她忙道：“那个，铃铛，我口渴了，听说主峰那边运来一批荔枝，你去弄些来。” 把铃铛打发了，她才笑道：“师父不高兴拉？铃铛是您的徒孙，武功又差，这把尾剑给她，也好防身。您不心疼吧？” “静心澄明剑呢？” “我自己留着用。” “你不是更喜欢尾剑吗？” “我没说过。是师父说尾剑更好。我还是最喜欢静心澄明剑。”幼儿朝他扬起明妍笑容， “师父，开始练剑吧。” 她容貌娇艳，一笑如玫瑰绽放。 张离尘收回视线，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说道：“你学剑的速度很快，但过于受到从前剑术的影响。你若要学到巅峰，必须先把从前学过的所有技巧都忘记。” 幼儿见他拿着树枝，不由得问：“师父没有剑用了吗？” 张离尘没回答。 幼儿更内疚了。 这天，她学的特别刻苦认真，连午觉都没睡。 一直到傍晚，张离尘回屋休息，幼儿看着搁在桌上的树枝，决定为师父做点什么。 她主动去打了一桶山泉，煮了一壶茶，送到师父屋里。 第四千零四章 装可怜 张离尘住的院子很大，屋子也几位宽敞。 幼儿这是第一次进他的卧房。 推门进去是一扇竹屏风，绿尾森森，幽静雅致。 屏风左边是睡觉的地方。 “师父，您起了吗？”幼儿站在门口唤道。 没有回应。 还没醒？ 幼儿的性子虽然有些不拘小节，但向来尊师重道，绝不会这般无礼，在师父睡觉的时候闯进去。 她本想退回去，但转身的时候，目光瞥见右侧的书房里，有几道亮光闪过。 她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赫然发现，书房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剑。 又长又短，有质朴，有华丽，形状各异。 以幼儿的眼光来看，每一把都价值不菲。 这满满一面墙，粗略一数，竟有五六十把剑。 幼儿惊呆了。 亏得她内疚了整整一天，以为自己把师父唯二的两把剑都拿走了，还想着回去后一定想方设法弄一把绝世好剑送给师父。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简直就是个卖剑的。 还拿个破树枝装可怜。 幼儿把每把剑都欣赏一遍后，才端着茶出去。 她也没回去，就坐在师父的院子里，对着星空和皓月喝茶。 山上的星空，总是更加美丽一些。 夏末的天气，有蝉鸣，也有蟋蟀的叫声。 凉风吹来，通体舒坦。 幼儿慢悠悠的喝了半壶茶，这才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师父真够能睡的。”幼儿说，“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张离尘走到她对面坐下。 幼儿看到他只穿着一身轻软的白色丝缎睡衣，长发全都披在身后，神色有些慵懒睡意，月色下甚至能看见他的睫毛微微下垂。 确实是刚睡醒。 幼儿倒杯茶递给他：“师父喝茶。” 张离尘点点头，接过抿了口，声音也带了几分久睡刚醒的沙哑：“你一直在这里等着为师？” “是啊。”幼儿喝着茶，欣赏着月色下师父的盛世美颜，漫不经心道，“今儿看见师父用树枝教我武功，我内疚了一天，难受的饭也吃不下去。” 张离尘微愣，道：“那倒也不必。” “师父，您把剑都给了我和铃铛，那您自己怎么办啊？”幼儿问。 “对于我来说，一根树枝也就足够了。” “是啊。万一下次大长老再来挑衅，您就不是受伤的问题了。”幼儿忽然站起身，“不行，我怎么能让我师父没有剑用呢？” 张离尘愕然：“你要做什么？” “我要下山。” “下山作甚？” “去买一把宝剑来，孝敬师父。” “……不必了。” “有必要！”幼儿大义凛然，斩钉截铁，“师父如此疼我，教我学武功，为我殚精极虑，我怎么能不报答师父？师父您等着，我这便下山，等明儿一早，您睡醒睁眼就能看见一把崭新新的宝剑了！” 说罢，幼儿转身便走。 “站住！” 张离尘喝道，“少给我装模作样，你是不是偷偷去了我的书房？” 幼儿猛地转身，哼了声：“师父，您太不厚道。” “怎么，我给你剑还给错了不成？” 第四千零五章 等您死了…… “您分明有满满一屋子的剑，却要我以为您已经没有兵器用了！”幼儿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拍桌子，上身前倾，“师父，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您这么做，是不是怕我再惦记您的宝剑们？” 张离尘端着茶杯，稳坐不动如山，半晌，薄唇吐出两个字：“没错。” 幼儿：“……” 张离尘看她：“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为师要接着睡觉去了。” “您刚起，又要睡啊？” “为师喜欢睡觉，不行吗？” “行行行，您睡去。” 幼儿把茶壶茶杯收拾好，迈步走了一段，回头看见他还坐在桂树下，忍不住说：“师父，您比我大吧？” “为师自然比你年长几岁。” “据我观察，男子的寿命普遍是不如女子长的。” “你想说什么？”张离尘抬起眼皮看她。 “我的意思是，将来师父很可能会比我早死。” “那又如何？” “等您死了，那些剑自然就都是我的啦！啊哈哈哈！”幼儿得意洋洋，“所以您何必遮遮掩掩呢，干脆大方拿出来，跟弟子搞好关系，将来您老了，弟子还能好好孝顺你……” 对于她这一番话，张离尘给了简短而有力的回答。 “滚！” 于是幼儿便滚了。 练了一天的剑，她也确实累了。 回到住处，她便躺到床上。 铃铛端着热水进来，见状忙上前，温柔认真的絮叨：“师父您先去沐浴，我已经把热水都准备好了，还搁了您喜欢的花瓣。怎么能穿着衣服鞋子躺床上呢，会把被褥弄脏的。我还是给您换一床吧……” 幼儿歪头看她：“铃铛，你在这里住的闷不闷啊？” 铃铛笑道：“怎么会闷？” “缥缈峰只有我们三个人，不像你从前住在主峰，人多热闹。” “弟子不喜欢热闹，也不想与外人来往。我不知道他们的真情还是假意，会不会欺负我，骗我。还是在这里过的高兴。”铃铛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在缥缈峰这段时间，是弟子过的最快乐幸福的时光。您看，我都胖了些。” 幼儿仔细看，这孩子是白胖了一些。 她略放心，说道：“你武功也不能落下，我教你的要好好修炼。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床头拿个匣子递给她：“这里有些银子，你去药堂，买几副药浴来，记住了，要你自己能承受的药浴，不要贪多。” 铃铛忙道：“师父我暂时不需要泡药浴。” “我师父对我大方，我怎么能对你小气？你既然拜我为师，我便要好好教你。” “可是，药浴太贵了，给我用实在浪费。” “你别怕花钱，钱算什么。钱只有换了东西，才是有用的。否则搁在匣子里，便只是一堆无用的废纸和石头。拿去。” 铃铛抱着匣子，红了眼圈：“师父才给了那么名贵的剑，您对我这么好，我不知该怎么报答师父。” 幼儿摆手：“不要太感动，我也都是从你师祖那里坑来的。” 第四千零六章 原来是师父 铃铛正想要流泪，听着这话，忍不住噗嗤又笑出声来。 她把匣子拿回去认真收好，又跑回来：“师父，我伺候您去沐浴。” “你是我徒弟，不是丫鬟，用不着你伺候。”幼儿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虽然累，倒也不怎么困。真不知张离尘是怎么回事，睡了一下午，还要接着睡。” 铃铛听了，笑道：“太好了，师祖终于能安心睡一觉了。” “嗯？” 幼儿听着这话奇怪，“你师祖他怎么了？” 铃铛道：“是了，师父您一直不在这里，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自从师祖受伤，您又搬到玉女峰住之后，师祖常常不睡觉呢。” “一夜不睡？” “是呢，有一次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觉。”铃铛歪头想了想，“也不知师祖是因为受伤难过睡不着呢，还是因为担心师父您？” 幼儿心中微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我走之后没几天，听说师父的伤势忽然变严重了，有这回事吗？” “有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你仔细说给我听。” “嗯。”铃铛努力回忆，“我记得，那天是上午，师祖忽然下了床，说要出去走走。” “没说去哪儿吗？” “没有。不过……我想着师祖应该是去了玉女峰。”铃铛说道，“您临走前嘱咐我照顾好师祖，师祖还受着伤，我不放心，便跟过去的。师祖到了主峰，便去了通往玉女峰绳索那里。玉女峰，我去不了，便没有跟着。不过，我守在主峰的，没多久看见师祖回来，脸色特别差。” 幼儿凝神问：“后来呢？” “我跟着师祖回来，刚踏上缥缈峰，师祖就吐血昏倒了。” 幼儿皱眉。 铃铛道：“我吓坏了，赶紧去找十二长老，十二长老知道自己拿师祖的伤没办法，便亲自去求庄主，把庄主请过来，这才治好了师祖的伤。” 幼儿问：“你知道他忽然伤势加重的原因吗？” 铃铛摇头：“弟子不知道。不过，那天我在门外，隐约听见屋里说话，似乎在说什么真气大量损失的话……至于师祖是因为什么损耗了真气，铃铛一直不清楚。” 幼儿躺着沉默片刻，忽然跳起来，跑出去。 “师父您去哪里？”铃铛叫道。 幼儿没有回答，一口气跑到张离尘的住处。 窗户还亮着灯。 幼儿走过去，伸手正要敲门，里头传来张离尘冷淡的声音：“有什么事？” 幼儿推门进去，看见他正坐在桌边写字。 他抬头看过来，眼底带了几分疑问。 幼儿走过去，问：“师父，那天我在玉女峰泡药浴，是您传了真气给我，让我平安度过，是吗？” 张离尘把最后一笔写完，放下笔，说道：“在飘云庄，除了我，还会有别人去救你吗？” 幼儿道：“我一直以为是水随珠。” “你竟指望她能救你。” “我当然不是认为她好心，我是想着，既然她希望我尽快晋升，总不至于让我死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七章 病态 张离尘道:“那你就把她看的太仁慈了。若你不能晋升，便证明你没有这个本事，即便走火入魔而死，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会让人把你的尸体扔到山下喂野狼。” 幼儿道：“好歹我也是您亲徒弟，她可以见死不救，总不至于把我真的扔了喂狼。” “我在她那里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哼。” “你又哼什么？” “若我是师父，才不忍气吞声。凭什么她可以生而不养？我觉得既然生了就得负责，要么当初就别生！” 张离尘淡道：“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去当面质问她，若她否认，便拿掉水奕君的面具，你们一起站到她面前，看她还有没有脸不承认。” “何必。” 张离尘微微摇头，“我对她没有丝毫感情，她认不认我，我不在意。我也并不想活了二十多年，忽然给自己找个母亲。你不必替为师抱不平，你也说过，相比水奕君，我过的还不错。他活了这么大，虽然长在母亲身边，却不能见天日，身子孱弱。由此可见，有母亲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话虽如此，总觉得太便宜水随珠那个女人了。” 幼儿走到他对面坐下，“师父，你怎么知道我那天会走火入魔呢？” “我不知道。” “那您……” “你是我徒弟，把你交给庄主训练，我总得过去看看。”张离尘说道，“说起来，你的胆子也是不小，竟敢真的听水随珠的话，吃了易经丹再去泡十三草。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必定筋脉爆裂而亡。” 幼儿听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我听水奕君说，他儿时曾经有整整一年时间，都在服用易经丹。” “那是因为他有庄主在旁保护。”张离尘沉思片刻，“我想，这大概就是庄主迟迟不能修炼到青云心法大圆满的原因吧。” “原来如此。” 幼儿点头，“水随珠为了让水奕君能修炼，也是煞费苦心了。其实她这样已经有点病态了，不说能不能练武根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水奕君本人对习武也没有任何兴趣啊。她却非要逼着儿子习武，继承飘云庄。” 说到这儿，幼儿朝师父看了眼。 张离尘看着书，神色平静。 幼儿笑道：“其实水奕君一点也不想继承飘云庄，我亲耳听见他跟水随珠说，让师父您继承呢。” “我不稀罕。”张离尘淡道。 “师父，您父亲呢？”幼儿问道。 “在家。” “原来还活着……”幼儿低声。 张离尘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父亲死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弟子就是随口一问。”幼儿忙摆手，但还是接着问，“您父亲带着您离开这么多年，就没有……再娶什么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十岁便来到飘云庄，与父亲仅有几封书信来往，他没有提过，我也不曾问过。是以不知道。” “您就一点不关心？” “父亲再娶的女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何要关心？”张离尘不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八章 你不懂女人 幼儿笑道：“师父说的对。不过，我总觉得，水随珠对您和水奕君这两个儿子如此心狠，很大概率是跟您的父亲有关。” 张离尘沉吟，随即轻轻摇头：“从我记事起，便与父亲生活在山村中，他们之间应该是彻底断了的。” “你不懂女人。” “是吗？”张离尘微微摇头，“虽然我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分开，但在我记忆中，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除了种田打猎，很少做别的，更不与旁人来往。” “你父亲一定长的很好？” “我不知道。” 他十岁便离开父亲，在几岁孩童的眼中，沉默寡言只知道做活的父亲，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看的区别。 幼儿托腮：“那我就不明白了，水随珠那样的大美人，怎么会喜欢一个沉默寡言又无趣的男人？师父，您为什么十岁便来到飘云庄？” “父亲让我来的。” “他是想让您认回水随珠吧？” “他从没有提及过这种事。儿时我也曾问过父亲，我的母亲在哪里，他不曾回答过。我也就以为母亲早已经死了。当我十岁那天，父亲说我已经不小了，应该去学武，有用武之地。我便来了。” “江湖上能学武的地方多了，他非要您来飘云庄，可见还是想让水随珠认您的。” “他们夫妻一场，彼此必定是了解的。” “您是说，您父亲也知道水随珠的性子阴冷，不会认您？那他叫您来到她眼皮子底下又是为了什么？我真想不明白。” 张离尘用手中毛笔的杆子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想不明白就别想，这种事与你无关。回去睡觉。” “噢。” 幼儿站起身，忽然记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深情凝视他，“师父，您这么疼我，我一定会一辈子孝敬您的！” “我没老到需要你孝顺的地步，你想多了，出去。” “……” 幼儿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不过，她知道师父就是这么个清冷的性子，也不以为意，高高兴兴，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幼儿足不出户，半步没有离开过缥缈峰。 她跟着张离尘潜心练习剑法，整体的武功修为，以飞一般的速度蹭蹭提高。 最诡异的是，即便她停止修炼青云心法，专注于剑法上，她的真气和内力依旧在不停的增加。 连张离尘也忍不住暗暗称奇。 在这之前，所有人的认知里，都认为心法和剑法是相辅相成，必须同时修炼的。 若偏向其中一个方向，便容易导致根基不稳，甚至是走火入魔。 张离尘也是这么认为。 但在幼儿身上发生的事实，却无疑在告诉所有人，先修炼心法，对于练习剑法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修炼剑法的同时，也能让心法不停运转。 如此一来导致的结果，在幼儿停止主动修炼青云心法的几个月后，她的心法竟然自动晋升到了第七级。 那天早晨，当幼儿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也被惊呆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九章 我不是那么勤奋的人儿 铃铛进来看见她坐在床边发呆，忙过去小心翼翼问：“师父，您怎么了呢？” “出事了。”幼儿喃喃自语。 “出什么事了？”铃铛瞪大眼，心中惴惴不安。 “我好像，晋到七级了……” 幼儿说着，伸出右手，掌心一股气流喷薄而出，砰的一声，竟硬生生把木门打穿一个洞。 铃铛啊了声，神色震惊，呆呆的张着嘴，坐到门边，摸着洞，久久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武功低微，但在飘云庄这么多年，见识是有的。 师父这一手隔空打物的手法，是标准的晋到心法七级的标志。 可是，这怎么可能？ 铃铛回过神，吃惊的问：“师父，我记得师祖说过，让您暂停修炼心法呢？您，您该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她急急走到幼儿面前，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幼儿把她手打开：“我没病，也没任何不舒服。” “我在飘云庄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心法还能自动晋级的。要么您还是去问问师祖吧？”铃铛很为师父担忧。 “说得对。” 幼儿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换了衣服梳洗后，便出门去见张离尘。 走出门，才发现下雪了。 飘飘摇摇的雪片落在树上，山石间，天地白茫茫一片。 难怪夜里觉得很冷。 铃铛欢喜叫道：“下雪了，好美啊。” 幼儿笑道：“原来咱们这样的地方也会下雪吗？” 飘云庄地处南方，并非北方那样四季分明的气候。 铃铛笑道：“是呢，咱们这里雪是很少的，我长这么大，也才见过两三次。也许因为咱们在山上，所以下雪也多一点。从前我在山下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下雪。” 她冲进雪地里，又跳又叫。 对于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幼儿来说，雪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尤其是在北齐住过一段时间，半年的时间都被大雪覆盖，更是习以为常。 但对于生在南方的这些人，雪却是个饿稀罕物。 幼儿没有打扰她，让她一个人玩，她自己则去找张离尘。 张离尘正站在门口看雪。 “下雪了。”张离尘说。 “是啊。” 幼儿不甚在意，哒哒的踩着雪，洁白平整的雪地，留下她一串脚印。 张离尘见了，笑道：“是了，你从北边来，是见惯了雪的。” 幼儿站在雪地中，忽然举起双手，强大的真气从她掌心涌出，把院子里的一大片雪击打的飞出去。 在张离尘的视线中，那一院子里的雪，好像忽然改变了方向，从地上往天空飞去。 他看着站在雪中的白衣少女，有些怔然。 “师父，我这是七级了吧？” “我不是让你暂停修炼内力吗？”虽然惊讶于她超强的天赋和奇迹般的修炼速度，但张离尘还是带了几分责备。 幼儿拍拍头上的落雪，有些苦恼：“师父，如果我说我真的完全没有修炼心法，您相信吗？我也不是那么勤奋的人呐。” 这倒也是。 这半年的相处，张离尘确信自己这个徒弟，是个天赋超常，但却有些惫懒的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一十章 出关 除非像水随珠那样逼迫着她修炼，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勤快。 何况这次是张离尘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暂停修炼。 她趁机偷懒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去修炼。 “你进来，我看看。” “哦。” 幼儿跟进去，坐下。 张离尘掌心贴在她后心位置，一缕温暖真气，钻入她筋脉内，查探，游走。 在她丹田位置停留片刻后，缓缓退出。 “起来吧。”张离尘站起身。 幼儿忙问：“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张离尘摇头：“没有。” 幼儿笑道：“我果然是个天才。” 张离尘也微微笑道：“罢了，也许这正是适合你的修炼之路。” “师父，我已经可以继续修炼心法吗？” “可以，但是，剑法也不能落下，凡事量力而为，不要勉强。” “我知道了。”幼儿乖乖点头，“师父，我去练剑了。” 张离尘道：“从今天起，你的闭关结束了。” 幼儿一愣：“为什么？” “暂时结束。你这几个月的修炼很顺利，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如今你的武功，应该能稳稳压崔天凤一头，以后再遇到她，也不必担心了。” 幼儿笑道：“她原本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会怕她吗。” “上次你能赢她，是靠运气。” 张离尘淡道。 幼儿不服：“师父这是在否定我的实力和努力。” 张离尘笑道：“你还要多少夸奖才满意？好了，去休息吧。” 幼儿犹豫了下，问：“师父，我能离开缥缈峰了吗？” “自然可以。闭关结束，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张离尘见她兴高采烈，便随意问了句，“你去见水奕君？” “是啊。” 幼儿闭关这几个月，虽然半步未曾离开过缥缈峰，但并不曾与水奕君断了联系。 他偶尔会派人送东西给她，有时是满满一盒巧克力，有时是某个难得一见的古兵器，或者是书籍之类。 幼儿秉性纯良，别人对她好，她是绝不会熟视无睹的。 何况，她也喜欢与水奕君在一起相处。 好几个月不见，确实怪想念的。 张离尘道：“你去玩可以，不要太晚回来。” 幼儿笑道：“师父，您这样很难不让我把您当作老人家。” “走吧，别在这里碍眼，把我院里的雪都踩坏了。” “好好好，我走，您老人家慢慢赏雪。晚上回来煮茶给您老人家喝。” 幼儿跳出门外，凌空飞起，人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哈哈笑了一阵子，才跑远。 张离尘走出来，才发现她把院子里的雪弄的乱七八糟。 分明是故意的。 …… 幼儿径直来到崖边，连绳索也不必用，径直飞向主峰。 守在绳索边的外门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色身影如一道流星，裹挟着风雪飞来，随即快如闪电般消失。 两个外门弟子相互看看。 “刚才，那是什么？” “莫非是鸟儿？” “哪有那么大的鸟？” “仙鹤？” “倒是有可能，这缥缈峰上养仙鹤，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一十一章 只是很想你 两名弟子低声议论着，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那是他们新晋的大师姐。 幼儿一路疾驰，与风雪共舞。 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片雪。 这种轻盈飞驰的感觉，令她通体舒畅，只想兴奋的大声叫喊。 一直飞跃到藏书阁门口，她才停下来，轻飘飘的落下。 吓得路过的两名弟子呆愣在当场。 “大，师姐？”其中一名弟子很快认出幼儿，震惊之下，连忙行礼。 幼儿点点头，冲他们笑了笑，便抬脚朝藏书阁走去。 两名弟子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里，震撼无言。 “咱们这位大师姐不是闭关了吗？” “这还看不出来，出关了呗。” “不是说要闭关半年的吗？这才几个月？” “唉，人跟人是不能比的。人家说了要闭关半边，结果提前出关了，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那自然是……她修炼的快，提前完成目标。” “是啊。” “大师姐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天纵之才。连庄主和李师兄那样的，也远远不能及啊。” “这人跟人的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难以逾越。” 两名弟子心中激荡不已，又是羡慕，又是崇拜。 那边幼儿已经走进藏书阁，来到二楼。 果然水奕君正在这里。 他裹着一条纯黑色的大氅，坐在垫子上看书，身边摆着炉子和茶点。 屋里暖烘烘的。 “听见脚步声，我便知道是你。”水奕君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欢喜和笑意。 几个月不见，彼此并未觉得陌生，反而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幼儿坐到他对面，笑嘻嘻道：“我晋升到七级了哦，师父让我提前出关了。” “我还以为你会暂停修炼心法。” “是没有修炼，它自动晋升了。” 水奕君笑道：“幼幼的存在，便是叫人汗颜来的。” 他仔细打量她：“看着气色好多了，只是瘦了些。” “瘦一点好。” “肉乎乎的也可爱。”水奕君说着，掩唇低低咳嗽两声。 幼儿忙关切问：“你病了吗？” “这两日天气寒冷，不小心染了风寒，无碍的。” “你身子太弱啦。”幼儿举起手腕，“你瞧我，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都怪水随珠，把你当娇弱的花儿养着，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 水奕君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笑道：“幼幼如此健康活力，着实令我羡慕。你这几个月过的如何？” “好得很。你呢？” “我也很好。只是很想你。”水奕君微笑着说，“我着人送去的东西，你都收到了吗？” “都收到了，谢谢你。” “客气什么。” “水奕君，外面好大的雪，你是南边人，应该很少见到雪的，不出去走走吗？”幼儿说完又摇头，“不行，你病着呢，若出去吹风会严重的，咱们还是在屋里说说话。” 水奕君笑道：“我往常读书的时候，看见有的游记里记载，北齐常年寒冷，一年里，竟有半年时间被大雪覆盖，这是真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一十二章 生辰 “真的。不过，也不是一整年都冷的，北齐也有夏天，只是比较短暂。”幼儿笑道，“若你天天出门都是雪，满天满地都是雪，车马一不小心便陷在雪地里，也不是那么愉快的事情。” “但我还是很向往。” “人们总是向往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却对身边的美景熟视无睹。” “幼儿，你很深刻哦。”水奕君笑道。 “我哪有，这都是我娘说的话，我也不知怎么就记住了。如今回想，我娘说的话，似乎都很有道理。” “你娘一定是个非常温柔可爱的女子。” “我娘是这世上最神奇的女子。” “看见你，我便相信了。” “哎，我算什么神奇呀。真的，以后你一定要见见我娘。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但愿我能有这个荣幸。” “你当然有机会，等我修炼到大圆满境界，我就带你一道下山去游玩，也去北方一趟，让你见识一番北国与众不同的风光。” 水奕君没说话。 水随珠才不会让他走。 幼儿笑道：“等我修炼到大圆满，你娘也打不过我，她不能再阻拦你做任何事。” 水奕君笑道：“看来我要沾大师姐的光了。” “放心放心，我罩着你。” 二人相对坐着闲聊说笑，气氛极为融洽。 这时藏书阁外面传来一道叫声：“少主，少主。” 水奕君听了这句话，微微皱眉，但还是应了句：“什么事？” “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庄主请少主过去。” “我就不去了。” “可是这宴席是专门为少主举办的，您若不去，庄主那边小人不好交代……” “怎么，本少主还需要给你什么交代吗？”水奕君声音微冷。 仆人沉默片刻，低声说：“小人明白了。” 声音不再传来。 幼儿好奇问：“水随珠为你举行什么宴席？” “今天是我的生辰。” “啊。”幼儿捏着点心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怎么不早说呢。”随即又皱眉，“这么说，今天也是我师父的生辰，他也一个字都没提过。” 水奕君默默无言。 幼儿道：“水随珠每年都给你过生辰？” “是的。” “那我师父呢？” “不曾有过。” “……太过分了。”幼儿放下点心，“水随珠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水奕君，我可不是针对你，若你们兄弟俩分别在两处，也就罢了。你们分明一直在一个地方，她年年为你过生辰，却对另一个儿子熟视无睹。太伤人了。” 水奕君道：“所以，我从来也不肯去过生辰。” “必须不能去。” 幼儿在心里暗暗琢磨，待会要早点回去，给师父准备个生辰礼，还有水奕君。 “一时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你。”幼儿烦恼。 “你刚好今天出关来见我，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水奕君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看见你，比得到什么都高兴。来，这个给你吃。” 他变魔法似的摸出一块巧克力。 幼儿欢呼一声，接过来塞进嘴里：“这个季节了，你怎么还有。”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一十三章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先前我收集了许多可可豆，而且我也不能吃太多，都给你留着呢。”水奕君笑道，“足够你吃到来年可可豆再次成熟。” “水奕君你真是太好了！” “只要你喜欢吃，我可以做一辈子巧克力给你吃。” “这可是你说的，将来可不要反悔，否则我饶不了你。” “幼幼放心，我绝不反悔。否则叫我永远也见不到壮阔的北国风光。” “哈哈，倒也用不着赌咒发誓……” 幼儿笑了一会，忽然觉得这话，有一点点不对劲。 她抬头朝对方看。 水奕君正撑着下颌，怔怔注视她。 幼儿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低声说：“你发什么呆。” “我喜欢看着你。” “不要这么肉麻兮兮的。几个月不见，竟愈发的矫情起来了。别看了。”幼儿伸手去推他的脸，却被他握住了手。 幼儿愕然：“你做什么？” “难道，你一直看不出来吗？” “什么？” “我喜欢你啊。” “……” 幼儿一时说不出话来，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没等她问，水奕君再次说：“幼幼，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我，我不知道。”幼儿有点慌乱，猛地站起身，“水奕君，这好端端的，你，你发什么痴，说什么疯话？我拿你当朋友，你，你这是做什么！” 水奕君被她这么一斥责，也有些窘迫，一张雪白俊脸，不由微微泛红。 幼儿瞪着他，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她转身便往外走。 水奕君张了张嘴，正要叫住她，忽然看见水随珠走到了门口，立即顿住。 幼儿也发现了她，停下脚步。 水随珠目光犀利。 她扫了眼水奕君脸上的粉色，又看了看幼儿的薄怒之色，人老成精的她，如何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们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未免过了。”水随珠淡声说。 若换做从前，幼儿必定立即怼回去，绝不肯吃这个亏。 但她才被水奕君表白过，此时未免有些心虚，竟一时没有说话。 倒是水奕君皱眉道：“母亲何故出口伤人？” “哦？难道说，你们俩清清白白吗，毫无私念吗？” “我与幼幼发乎情，止乎礼。”水奕君正色道，“我喜欢她，您早就知道。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水随珠冷笑：“你喜欢她，她可不见得喜欢你。赵幼，你说呢？” “我把水奕君当作朋友。”幼儿坦然道。 水随珠就笑了：“君儿你听见了？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今儿倒是又见识了一番。” 又？ 幼儿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字。 直觉告诉她，这个又字，必定与水随珠自己的遭遇有关。 难道她对水奕君的父亲也是一厢情愿？ 既然是一厢情愿，又怎么会生了两个孩子呢。 在幼儿的想象中，男女之间若不是两情相悦，那就绝对不要在一起，否则绝撑不过将来无尽岁月的琐碎和鸡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一十四章 没有人能拒绝我 水随珠满脸讥讽。 幼儿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眼水奕君。 她不想看见水奕君受伤的模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水奕君的神色很宁静，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有任何沮丧。 “母亲难道没听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幼幼这么好，我喜欢她，这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也没有任何逾越失礼的。” “人家又不喜欢你，你何苦一厢情愿？贱不贱？”水随珠越说越怒。 幼儿怒道：“我从未见过有哪个母亲这样说自己儿子！何况今儿还是他的生辰，你就不能像别人的母亲那样对他？” 原以为水随珠听了这话会发怒，谁知她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幼儿，忽然说：“你早就看见过君儿的容貌了。” 幼儿心中咯噔一声。 水奕君道：“母亲不必如此，我对幼幼坦诚相待，没有任何隐瞒她的事情。一切都是我主动告诉她。” 水随珠面无表情：“这么说，赵幼，你已经知道了。” 事已至此，否认也是徒劳。 幼儿道：“没错，我知道我师父也是庄主的儿子，是水奕君的孪生哥哥。” “哦，你也告诉你师父了？”水随珠不紧不慢的问，但幼儿却莫名的听出了一丝危机感。 她立即否认：“没有。” “真的？” “如果我师父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毫无反应吧。”幼儿试图跟水随珠讲道理。 而水随珠看起来也确实被她说服了。 她微微笑道：“今儿是君儿的生辰，下人请不动他，只好我亲自来了。赵幼，你也一起来吧。” “庄主和少主的家宴，我就不去了。”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拒绝我的邀请。”水随珠道，“不过是吃顿便饭，你竟不敢吗？传出去，你这飘云庄大师姐的面子，可有点挂不住。” 幼儿心想，我又不稀罕什么大师姐的名号。 但她还是答应了。 谁叫她技不如人，暂时还打不过水随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二人随着水随珠，离开主峰，去往玉女峰。 在过绳索的时候，她看见了孙梨，便把自己随身的一根镯子取下来，随手扔到她怀里。 孙梨本是路过，看见幼儿正要打招呼，谁知她跟着庄主头也不回的走了，还掉落一件装备。 孙梨低头看了看镯子，有些不解。 这个赵幼，好端端的给她这个做什么？ 她绝不是那种随意做无意义事情的人。 莫非是要暗示什么？ 孙梨毕竟还是聪明的，她想了想，便拿着镯子，准备去一趟缥缈峰。 嗯，瞬间还能见一见倾慕已久的八长老…… …… 玉女峰果然在准备宴席。 远远便能闻见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幼儿见了只觉得可笑。 这水随珠严禁儿子喝酒，却偏要给他办什么生辰宴，弄来这么多美酒。 进去一看，原来其余几位长老都来了，唯独缺了张离尘。 幼儿看见整整齐齐的十一位长老们，心中不免为师父觉得难过。 近在咫尺的亲生母亲，在这里为小儿子举行盛大的宴席，他却连宴席都没有机会参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一十五章 千里香 太过分了。 幼儿当即就冷了脸。 “坐这里。”水奕君轻声说。 幼儿言语有些冷淡，道：“我身份低微，还是坐末尾去。” 水随珠坐主位，旁边分别是水奕君和大长老，其余长老们按照次序坐。这一张长桌上，除了这些人，还有两名亲传弟子。 一个是幼儿，另一名便是李宝善。 李宝善也是坐在末尾，看见幼儿进来，不免有些局促。 十二长老穆宫似乎看出了什么，调笑道：“宝善，还不快拿把椅子来？没看见人家已经走到你身边了吗？” 李宝善忙起身去拉了把椅子来，涨红脸道：“赵师妹，你请坐，坐。” 大长老瞧见这一幕，微微蹙眉。 他见不得这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事儿。 尤其李宝善是他最得意的大弟子，将来要继承他的衣钵的，这会子却被一个小丫头勾去了三魂七魄。 大长老倒没怪幼儿，只觉得这个得意弟子，未免太没出息了。 拿得起，却放不下。 水随珠笑道：“今儿是君儿生辰，承蒙各位赏脸来庆贺。” 穆宫懒洋洋道：“庄主，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我可是冲着您这里的美酒来的，不如就直接开吃？” 对于她的无礼，众人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 连水随珠也毫不以为意，笑道：“也好，就开始吧。来人，上菜。” 侍女们流水一般呈上各种美味佳肴。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珍馐美味，无所不有。 幼儿对这些倒没什么，于她来说，除了母后亲手做的饭菜，别的并不在意。 她感兴趣的是桌上的美酒。 芳香馥郁，闻之令人沉醉。 穆宫已经迫不及待的自斟自酌起来，两杯后便媚眼如丝，娇艳异常。 “哈哈，好酒，这酒太好了。”她放浪形骸的笑道，“你们也都喝啊，愣着做什么。” 众人这才纷纷动手。 幼儿端起来，仔细闻了片刻。 李宝善柔声说：“赵师妹是第一次喝千里香吗？” “这叫千里香？” “是的，是庄主独有的酿酒方子做出来的，时间仅此绝有。喝一口，便再也难以忘记。”说罢，李宝善一口喝掉杯中酒，慢慢的舒了口气。 幼儿朝水奕君看了眼。 水奕君是不被允许喝酒的。 他对眼前的美味佳肴，似乎也是也毫无兴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端着个茶杯，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喝呀。”李宝善在劝她。 他已经连饮三杯，脸上很快涌出了红色。 幼儿本也是爱酒的人，被这浓烈酒香吸引，便也浅浅抿了口。 果然入口惊艳。 她一饮而尽。 唇齿留香。 幼儿喝的有点上头，忍不住也多喝了几倍。 她向来酒量不错，一坛子酒过半，才隐约觉得熏熏然。 桌上其他人早已醉态横生。 连水随珠也有些醉意。 唯有水奕君清醒如初。 在幼儿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水奕君站起身，向她走来，在对她说着什么。随即伸出手要扶她起来。 幼儿使劲晃了晃脑袋，听见他说：“幼幼，你醉了，我送你回缥缈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一十六章 乖跟我走 幼儿记着师父的吩咐，要早一些回去。 何况今儿也是师父的生辰。 她便点了点头，扶着桌子站起身。 水奕君扶着她走了几步，路过水随珠身边时，却被拦住了。 “宴席还没结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她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似笑非笑着问。 水奕君道：“幼幼醉了，我送她回缥缈峰。” “着什么急？时间还早的很呢。” “母亲。”水奕君皱眉，“您明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宴席。” “既然不喜欢，便回去休息吧。” 水随珠随意的挥了下手，水奕君般便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幼儿迷迷糊糊失去了依靠，吃惊的看向躺倒在地的水奕君，酒也醒了几分。 “你做什么？” 她试图去拉水奕君，却被水随珠拉住了胳膊。 水随珠脸上的醉意完全消失，神色变得凌厉，但话语间仍然带着笑意：“赵幼，跟我来吧，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这副模样令幼儿觉得毛骨悚然。 幼儿心头涌上强烈的危机感，忙道：“我人微言轻，跟庄主没什么好说的。您有事的话，去跟我师父说。” “不，这件事跟你师父说没有用。” 水随珠一手拉住她，“乖，跟我来吧。” 幼儿想拒绝，但身体却突然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拖着走。 她看向桌旁那些人，发现他们全都醉醺醺的趴在桌上，无一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千里香有问题？ 幼儿想问，却头脑昏沉，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想到水奕君，试图回头去看他，模糊视线中，看到两名身穿黑白长袍的人走进来，把水奕君抬起来，离开宴厅。 黑白长袍？ 幼儿猛然想起来到飘云庄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黑白长袍人。 他们杀了菜花。 虽然后来那几个人都被幼儿斩杀，但她一直试图寻找他们的来历。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白长袍人，竟然是飘云庄的人！ 他们屠杀其他门派，滥杀无辜，都是水随珠的授意，还是说，飘云庄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幼儿震惊的看着黑白长袍人，把水奕君抬走。 她挣扎了下，水随珠却已经把她提起来，同时抬手在她后颈拍了下。 幼儿很快昏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空荡荡的木屋里。 木屋里只有两张床。 幼儿躺在其中一张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紧紧缚住，丝毫动弹不得。 只穿着贴身的白色小衣。 很冷。 冷的她浑身发抖。 她心中有些恐慌，转头打量四周，发现身边的床上，躺着水奕君。 水奕君身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幼儿叫道：“水奕君！水奕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快醒醒啊！” 但水奕君毫无反应。 “他暂时醒不过来的。” 门外传来水随珠的声音。 幼儿努力抬起头，看见水随珠走进来。 她似乎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粉色束腰长裙，云鬓微斜，步摇轻晃，行动间袅娜生姿。 第四千零一十七章 如果我说喜欢他 看着不像半老徐娘，倒像是双十年华的少女。 若在平常，自然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但此时的幼儿被紧紧绑在床上，冻的直哆嗦，哪里有心思欣赏。 她满心只有愤怒。 “你要干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水随珠随口说着，走到水奕君的床边，轻轻抚摸他睡着的脸庞，“君儿，很快，你就可以习武了，你高兴吗？” 这话让幼儿心中骇然。 水奕君说过，他在娘胎里先天不足，是根本无法修炼的。 虽然水随珠为此做过许多努力，最终也都以失败告终。 可是，现在她却说，他很快就可以修炼了。 怎么修炼？ 直觉告诉幼儿，这一定与她有关。 水随珠站起身，来到幼儿面前，仔细打量她，眼底闪烁着激动，兴奋的光芒。 这让幼儿浑身发毛。 幼儿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问道：“这是哪里，水奕君他怎么了？” “哦，别担心，君儿没事的，我给他喝了点麻沸散，让他暂时睡一会。”水随珠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幼儿的脸，声音也似乎变得温柔了一些，“小姑娘，我真的很欣赏你，很喜欢你。若你给我做儿媳，我是满意的。” 幼儿侧过脸，避开她柔滑的手。 她的手像蛇，在冬天，冰冷，滑腻。 令人毛骨悚然。 幼儿冷的发抖：“不管你要做什么，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 “为什么你儿子有杯子盖，我没有？” “我儿子身体弱。至于你……”水随珠的手落到她丹田处，眼神有些迷醉，“你已经是七级武者，即便放你在深山冻一夜，也不会死的。” 幼儿道：“不会死，不代表不会觉得冷。” “忍一忍，便好了。” 水随珠伸手解开她的白色中衣，露出里面珍珠白色的肚兜。 “你要做什么？”幼儿皱眉。 “你很快就知道了。” “你疯了！”幼儿怒道，“不管你要做什么，立即放了我！若我有什么不测，我可以保证，你们飘云庄这上万人，都活不过明年！” 水随珠笑道：“你有这么重要吗？” “我是大周国清芷公主，赵幼兮！” “是吗？”水随珠目光微凝，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你既是公主，为何要到这里来？” “我是公主，自然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谁能拦得住我。” “这话说的极有理，公主自然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姑娘。”水随珠幽幽叹了口气，“这可是巧了。当年我便说过，能配得上我儿子的女人，必得是公主。不曾想，却有一位公主主动送上门，也偏巧，我儿子就喜欢上了公主。唉。” “你叹什么气？” “可惜你不喜欢我儿子。” “如果我说喜欢他，你便放了我？” “当然不能。”水随珠摇摇头，“我儿子能修炼的关键，就在你身上，我怎么能让你走呢。” 幼儿道：“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敢杀我，不仅你和你儿子，整个飘云庄都完了！我家人都知道我在这里！” 第四千零一十八章 令他重获新生 水随珠道：“事情的确难办。如果你只是个平民丫头，死了也就死了。你既然是公主，我总得想法子保住你一条命。” 幼儿心中发寒：“你说清楚点，我听不明白。” “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要你的真气，要你的修炼天赋。” “你怎么要？” “我自然有法子。”水随珠举起手中一个小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匣子，取出一卷羊皮，展开，是一整排泛着银光的器具。 有锋利的刀子，有细细的勾子，精致的钳子，也有细如牛毫的银针。 幼儿见过类似的。 在欧阳御医那里。 她记起穆宫说过的话，水随珠为了儿子的身体，多年来钻研医术，可以说医术冠绝该古今。 连张离尘那么重的伤，也可以轻易治好。 “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幼儿问。 “剖开你腹，挖你丹黄庭，置于我儿体内，令他重获新生。” “你疯了，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幼儿大叫，“把你的刀子拿远一点，你敢碰我，我发誓一定报复你！” 水随珠置若罔闻。 她思索片刻，从羊皮卷里拿出一把巴掌大小，薄如柳叶的刀片，说道：“小公主，我原打算把你黄庭挖出来后，便把你埋在后山，也算是给我儿一个念想。唉，谁知你竟是公主，那我只好想方设法保你一命。” “挖掉丹田，人还怎么活？” “若别人，自然没法子。我嘛，还是有希望的。” “就算活下来也是废物了！” “你毕竟天赋异禀，就算再不能修炼，应该也无妨的。”水随珠笑道，“天可怜见，我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你这么个天才的出现。三个月内便修炼到七级，正适合给我儿置换黄庭。” 幼儿骇然：“你是说，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尝试这个法子？” “是啊。”水随珠理所当然道，“莫非，你也信他们那些话，以为我不许别人接近我儿子？不许跟他玩？我作为母亲再不合格，也不至于此吧。若果真如此，你赵幼兮也活不到今天。” “这么说，那些死掉的人……” “没错，他们都是被我挖掉丹田而死的人。” 幼儿浑身寒毛直竖。 这个女人简直太疯狂。 “水奕君已经换了那么多丹田？” “当然都失败了，否则怎么轮得到你。”水随珠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即将成功，所以显得很有耐心，仔细解释给她听，“当我发现君儿天生无法修炼，丹田破损，无法储存真气后，我便想到，可不可以用别人的丹田还给他。一开始，我用的最普通的弟子的丹田，可是，因为过于弱小，挖出丹田后那弟子便死了，也根本就无法移植到君儿体内。” 幼儿心中愤怒，冷冷道：“你的儿子金贵，别人的儿子便天命命贱，可以让你这样当作物品，随便拿来使用？” 水随珠咯咯娇笑：“这话从一个公主的嘴里说出来，委实让人可笑哦。没有万千百姓的民脂民膏，你们皇室能过的这么奢侈吗？ 第四千零一十八章 他不是我儿子 我这飘云庄，可是收留了无数吃不上饭几乎被饿死的人。包括你的弟子铃铛。你敢对她说，你是公主吗？你享受着奴婢服侍，锦衣美食的时候，想到过别人家的女儿正忍饥挨饿，受尽虐待？” 幼儿道：“少拿这些话压制我。我是公主如何？我的出身我无法选择，但你肆意残害别人，却是你自己的选择！” 水随珠大笑道：“天道从来不公，我养活了这么多人，他们便是为我死，也是应该的。只可惜，死了那么人，终究都是无用的废物。后来，我才研究明白，唯有强大的，年轻的，潜力巨大的丹田，才能够给我儿使用。” 她的指尖轻轻放在幼儿的小腹处，微笑道：“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我等到了。你不愧为皇室公主，天赋令人难望项背。这几年，我曾经考虑过用李宝善，或者孙梨她们的，但是，都不行。都是废物！” 幼儿怒道：“我也不行！你若真的伤害我，就算我活下来，我回去后也要让我皇兄派兵十万，剿灭你的土匪窝！” “十万兵？比得上我的一万弟子吗？我的弟子，即便只修炼到二级，也不是你们那些普通士兵能比的。” 水随珠轻描淡写道，“何况，你只是受伤，我相信皇帝不至于为了个小姑娘，便随意发起战争，耗费无数人力财力。否则，你的的皇兄便是个昏君。” “我皇兄是不是昏君，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飘云庄数万人，江湖领袖，第一大门派，岂是说灭就能灭的？你也太小瞧我飘云庄了。”水随珠笑道，“你放心，小公主殿下，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会保住你的性命。你是公主，即便不能再习武，自然也是有人伺候，衣食无忧的。” “水奕君不能修炼，也可以衣食无忧，你为什么要残害别人！” “君儿不一样。” “他有什么不一样？” “他是我的儿子，生来便注定要继承飘云庄，若不能习武，还有什么用处？” “你还有一个儿子！张离尘天赋卓绝，让他继承飘云庄，放过水奕君不好吗？” 哪知水随珠听见这句话，脸色猛地变了：“他不是我的儿子！” “他分明是……” “他被张南天带走，便是张南天的儿子，与我水随珠没有任何关系！”水随珠咬牙切齿。 幼儿沉默一会儿，道：“张南天是你丈夫？” “他是个该死的男人。”水随珠冷冷道。 “何必呢，男人是男人，即便做了错事，也跟你的儿子没有关系。”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多嘴。”水随珠说着举起刀子，拉起幼儿的肚兜下摆，露出她平摊光洁的小腹。 幼儿吓的大叫：“慢着慢着，你如果动手，我现在就自废武功，散掉所有真气，即便你取了也无用！” “你现在可做不到哦。我已经把你筋脉全都封住，你根本不可能主动调集真气的。” 水随珠微笑着说，眼底却含着丝丝冷意。 幼儿知道这个女人彻底疯魔了。 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亦或者哀求，全都无用。 第四千零二十章 我一定随幼幼而去 她用了十几年，一心一意只要让水奕君能够修炼。 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再阻止她。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幼儿的大喊大叫，却唤醒了沉睡的水奕君。 他睁开沉重双眸，哑声道：“幼幼，幼幼。” 水随珠吃了一惊，猛地回头，震惊的看着儿子：“你，你怎醒了？” “水奕君！救救我！”幼儿大叫。 “幼幼——”水奕君挣扎，“母亲，你要做什么？” 他似乎无法站起来，但仍然努力撑起上半身，看着被困在床上无法动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的幼儿，以及，手中举着一把闪着寒光刀片的水随珠。 他神色骇然。 幼儿叫道：“水随珠疯了，她要剥开我的肚子，取出丹田换给你，让你可以修炼！” 水奕君震惊的看着母亲：“母亲，幼幼说的是真的？” 水随珠放下刀片，走回他面前，把他轻轻按回床上，柔声说：“君儿，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她性命。娘知道，你喜欢她。等你能够修炼了，娘便给你们举办婚礼，让她给你做媳妇。唔，对了，她是个公主，娶个公主做儿媳妇，也算是完成我一个小小心愿了。” 水奕君又惊又怒：“母亲，我不需要什么丹田，我也压根不想习武继承飘云庄，你立刻放了幼幼，不要铸成大错！” “你不继承飘云庄？那飘云庄怎么办？” “让张离尘继承，他也是您儿子，也是您生的不是吗！” 啪！ 水随珠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冷冷道：“我再说一次，张离尘是张南天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也不是你的哥哥！这世间，只有我们母子二人才是一家人，相依为命！” “我不管你跟张南天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愿不愿意认张离尘，总之，我绝对不会继承飘云庄！” “这件事，可由不得你。” “若母亲伤害幼幼，我一定随幼幼而去！” “你倒是与张南天一样，是个痴情的种子。”水随珠冷笑了下，“今儿你愿意便罢，不愿意，也得愿意。赵幼兮这个天才，我要定了。” 她反手敲在水奕君脖子上，把他打昏过去，同时取出一颗药，塞进他嘴里，想了想，又取出一颗塞进去。 “吃了双倍麻药，看你还能醒过来。”水随珠冷冷说完，再次来到幼儿面前，“现在，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了。” 幼儿拼命挣扎，依旧无济于事。 她全身筋脉穴位，全都被封住。 连一个手指头也无法动弹。 “水随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千万别做错事。你想想水奕君，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对你妥协的！你不在乎我的性命，难道也不在乎他吗？万一他真的跟着我殉情了呢？” “你以为他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吗？哼。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休想随意处置自己的性命。”水随珠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幼儿的小腹上。 第四千零二十一章 你不要不识抬举 冰冰凉凉。 令幼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 “唔，算是一种保你性命的手段，很珍贵的。”水随珠回答。 幼儿眼看着她举起刀片，忙道：“你就不能再等等？等我修炼到八级，胜算一定更大的！” 水随珠动作微顿，叹道：“我倒是能等，可是君儿不能等呐。” “为什么？”幼儿尽量拖延时间，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仔细询问。 而水随珠，似乎是很久没与人好好交流，说这些心里话，竟也很有耐心的回答。 “因为君儿已经长大了。对于武者来说，年纪越大，可塑性便越弱。何况……”水随珠看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你的天赋太强了，强到连我也觉得可怕的地步。即便停止修炼心法，你也能在不知不觉中进阶。若再给你一段时间，你会进步到连我也无法抵抗的地步。到那时，我还怎么控制住你？” 幼儿垂下浓密睫毛，低声说：“所以，你逼我去玉女峰修炼，给我提供那么多资源，让我在短时间内疯狂晋升，都是为了水奕君？” “没错。” “我以为你是为了比赛。” “哈哈哈。”水随珠笑起来，头上的精致步摇乱晃，“区区比赛，我会放在眼里？当然，你能打赢，也算是个小小的意外之喜。” 幼儿心底发寒。 这个女人，心计太深了。 从她开始崭露头角，不！应该是从她入门的那一刻起。 幼儿不动声色问：“让我再猜一猜，这三年一次的入门比试，也是为了给水奕君挑选合适的人？” “一点也没错。”水随珠略带赞赏的点点头，因为极度的得意和愿望即将达成的兴奋，让她滔滔不绝，“说起来，这次我竟看走眼了。” “你看重的是王悍。” “哎，可惜王悍竟是个花架子，草包枕头。”水随珠娇媚的脸上全都是失望之色，“倒是张离尘的眼光不错，发现你这个好苗子，否则我真是要追悔莫及。我只是没料到，向来对人冷淡的君儿，竟会喜欢上你。” “你既然明知他喜欢我，却执意如此，就不怕他恨你？” 幼儿一边努力寻找话题，拖延时间，同时在心里不住的祈祷，希望孙梨那家伙能明白她的意思，及时把镯子送到缥缈峰去。 以张离尘的聪明，一定能意识到什么。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足以支撑幼儿与水随珠周旋下去。 不过，水随珠似乎已经没了继续倾诉的欲望。 她的眉眼也冷了下来：“他现在恨我，只说明他还不懂事。将来，他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好了，不要再说废话。” 说罢，她拿出一颗药丸，捏住幼儿的下巴，塞进她嘴里，强迫她咽下去。 幼儿挣扎：“你给我吃的什么？” “跟君儿吃的一样，让你暂时睡过去。” “我不吃！”幼儿试图吐出来。 “你不要不识抬举。若非看在你是公主的份上，我要留你一命，你以为这样珍贵的东西，我会随意给你吃？” 第四千零二十二章 约定 水随珠轻轻一拍她下巴，迫使她吞咽下去。 丸药入口即化。 便是想吐，也吐不出来。 意识很快逐渐远离。 看着她闭上双眼，水随珠满意的点点头，再次拿起刀片，对准幼儿的小腹，喃喃自语：“张南天，我一定会赢。” 刀子即将在娇嫩肌肤上划出血痕的时候，一枚石子飞进来，准确击打在水随珠的手腕上。 水随珠吃痛，霍然扭头—— “是谁？” “我。” 张离尘纵身飞来，站到门口，目光先落到幼儿身上。 因为寒冷，幼儿的肌肤微微泛红，但尚无一丝外伤。 水随珠冷冷道：“谁许你来这里？” “庄主把我的徒弟抓来这里，我倒不能来？”张离尘上前一步，试图靠近幼儿。 “站着不要动。”水随珠的刀片变了个方向，搁在幼儿的脖子大动脉处，“我手中没有凡物，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她这美好的脖子，便会血涌而出。” 极度锋利的刀片，已经割破了幼儿的肌肤，溢出一道笔直的，浅浅的血珠。 只要她再稍微用力，便会划破血管。 张离尘停下脚步：“你不会想杀她。” “我自然不想，所以，你千万别逼我哦。”水随珠轻笑，“你跟了我十来年，应该知道，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你抓幼儿来做什么？” 张离尘又看了眼旁边床上，盖着棉被，安稳沉睡的水奕君，又问，“你要对他们两个做什么？” “把赵幼兮的天赋，移植到君儿身上。” “这不可能。” “别人自然办不到，这世间能办到这件事的，唯我一人尔。” “水随珠，我知道你怨恨我父亲。那是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不要迁怒于别人。尤其是水奕君，他很可怜。” “哦，你都知道了？” 张离尘没有回答，只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我三天前收到的信，当时我不明白，但现在看来，这封信是给你的。” “他写信给我？” 水随珠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腮边泛着两团不正常的，亢奋的潮红。 张离尘把信扔过去。 水随珠一把抓住信，但抵住幼儿脖子的刀片，纹丝未动。 这超强的控制力，是她武功强大的表现。 张离尘静静站在门口。 水随珠单手拆开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水随珠怔怔看着这几个字，似乎要看透写信之人背后的意图。 “他，不来了吗？”她喃喃自语。 “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吗？”张离尘问。 “有。他说，二十五年后，他会来见我，与我做个了解。也要比比看，到底是他的儿子出色，还是我的儿子厉害！”水随珠猛地把信封抓烂，愤怒叫道，“他凭什么只给我这几个字，便要打发了我？我这二十五年的等待和煎熬，在他眼里算什么？” 张离尘对他们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从水随珠这段话里，却也大致推断出一些来。 原来，在他们出生之际，张南天便和她有过约定。 第四千零二十三章 为什么不用我的 约定的内容，除了见面，大概还有相互较劲和比试的成分在里面。 其余的细节，张离尘并不想去追究。 他只想把自己的弟子救出来。 可水随珠却被这八个字彻底击溃。 她有些疯癫的挥舞着手臂，叫道：“我要他知道，我带大的孩子，绝不比他差！只要再过那么一会会，我就能让君儿变成绝顶的天才武者！” 张离尘皱眉：“从别人身上抢来的天赋？” “这不重要！” “庄主，你执念太深了。既然张南天离开你，便是不在乎你，你何必为他赔上自己的半生，害了水奕君，还要害不相干的无辜之人。” 水随珠冷笑：“你懂什么。” 张离尘道：“原来，你这些年为水奕君做出的努力，都只是为了和张南天置气，根本不是所谓的为了儿子好。说到底，你只是，为了个男人。” “住嘴！” 水随珠厉声喝道，“你懂什么？我要证明我不比他差！呵，他不来也没关系，反正你在这里。等君儿得到了赵幼的天赋，你们便可以比试一番，让君儿把你打败，让张南天后悔离开我！” 张离尘看着她美丽却疯狂的脸，微微摇头：“就算水奕君得到了赵幼的真气和天赋，他也打不过我。” “只要假以时日……” “我不会和水奕君比试的。” 张离尘低声说，“年幼时，我不明白父亲让我来飘云庄的原因，如今我既知道了，便不会再留下。” “你不能走！”水随珠厉声叫道，“你必须待在这里，等着君儿变的比你厉害！” “水随珠，何必自欺欺人？你这样伤害别人，从别人身上抢来的东西，算是你的功劳吗？虽然从十岁后，父亲便没有再管我，但你照顾了水奕君二十多年，只把他变成个孱弱虚弱的人。从根本上，你就已经输了。” “当初约定的时候，可没说不能抢别人的。”水随珠虽然情绪激动，但脑子依旧冷静，“你滚出去，不要打扰我，这丫头兴许还能保住小命。不要妄想把她抢走，凭你的能力，还不够。” 血珠从幼儿的脖子上流下来。 即便在昏迷中，她也微微皱眉，极痛苦的模样。 张离尘沉默片刻，忽然说：“既然你非要抢走别人的，为何不用我的？” 水随珠愕然：“你说什么？” “也许我的天赋不如幼儿，但我的真气比她强许多。最重要的是，我是水奕君的孪生兄弟，我们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人。庄主把我的真气给他，一定能成功。” 水随珠道：“你以为我没想过？若你失去武功，还怎么跟君儿比武？” “我想，庄主在意的并不是比试的过程，您要的只是结果。我失去武功，自然不如水奕君。您跟我父亲的赌注，也就赢了。” 水随珠没有说话。 张离尘又道：“你当然可以不这么做，但我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伤害幼儿。在您面前，只有两个选择，用我的，放走幼儿。或者伤害幼儿，同时得罪大周皇室，并让水奕君恨你一辈子。” 第四千零二十四章 我成功了 水随珠还是没说话。 她似乎在思索。 但很快，她便问：“你是心甘情愿吗？” “不是，我是为了救赵幼。她是我的徒弟。” “呵，区区一个赵幼，有这么要紧？” “她是大周的公主。” “我知道，那又如何？” “对庄主来说，只有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您自然不会理解别人的想法和心情。”张离尘淡声说，“不管如何，水奕君是我亲弟弟，把武功给他，也就给了。” “呵，你们两个能有什么兄弟之情。” “的确没有。但血缘关系，是这世间最难以割断的东西。即便是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看见水奕君时，感受到的亲近和看见他受苦时，想出手帮助他的冲动。庄主为什么不接受呢，反正你只是想证明，你比张南天强。” 水随珠冷笑几声，摸出一只瓶子扔给他：“把这里的东西都吃了，我便立即放赵幼走。” 张离尘接过瓶子，打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三粒丸药。 他没有询问这是什么，也没丝毫犹豫，只是平静的把三粒药全都吃下去。 水随珠终于收回搁在幼儿脖子上的手，把她提起来，随手扔到门外去。 外面依旧冰天雪地。 张离尘立即接住她，同时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把她裹住，轻轻放下，让她靠着门边坐着。 他自己则走进屋里，躺到幼儿躺过的床上。 床单上，还有从幼儿脖子上流下来的血迹。 殷红如雪中红梅。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在陷入黑暗之前，张离尘低声问了一个问题。 “庄主，你可曾有丝毫，挂念过我这么个儿子？” 水随珠注视他片刻，冷冷说：“没有。” 但，张离尘已经听不见了。 三粒麻药，即便是他，也绝对无法抵挡。 …… 啊—— 水奕君在一阵极度的痛苦中醒来。 他的全身仿佛被置身于烈焰中灼烧。 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每一滴血都在沸腾。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发出惨叫声。 但很快，一阵冰凉包围了他。 灼烧逐渐消散。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巨大的浴桶中。 桶里放满了冰块。 不远处，水随珠正盯着他，脸上有紧张，也有隐隐的兴奋。 水奕君低头，发现自己腹部有一道细细的伤口。 极度的恐惧在瞬间笼罩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颤抖着声音吼道：“幼幼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君儿，你醒了？”水随珠三两步奔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为他把脉，口中念念有词，“啊，这充沛的真气，这强大的气息。天呐，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水奕君怒道：“我问你，幼幼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 “哦，赵幼啊，她好端端的，她没事。” “她在哪里？” “在外面？”水随珠丝毫不在意，一心只顾着欣赏自己的杰作，“太完美了，君儿，你尝试着运转真气试试？” “走开啊！” 水奕君推开她，随手扯过一旁的衣裳穿上，跳出浴桶，冲了出去。 第四千零二十五章 这披风好生眼熟 来到门外，他的脚步顿住。 幼儿正靠着门边而坐。 她裹着一件披风，只露出一张白皙小脸，头上落满了雪，睫毛也凝结了冰晶。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睡着，仿佛一座冰雪雕刻而成的冰雕。 水奕君心中微抖，蹲下身，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还好。 她还有呼吸。 她的肌肤虽冷，还是软的。 这说明她还活着。 水奕君顾不得别的，先把她抱起来，返回自己的住处。 这一路上，他终于意识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变得脚步轻盈，力大无穷，耳聪目明。 一口气把幼儿抱到自己住处，竟丝毫感觉也没有。 水奕君的房间很温暖。 不过一时三刻，麻药消散后，幼儿便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水奕君焦急到变色的俊脸。 “幼幼，你终于醒了，你感觉如何？”水奕君急声道，“你别怕，不要害怕，不管母亲从你那里拿走了什么，我都会还给你的！” 幼儿脑袋昏沉，懵懵懂懂坐起身，低头看看自己，迟疑道：“我没什么感觉啊。” 她很快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啊的叫了声，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裹着一件黑色披风，不由愣住。 这披风好生眼熟。 她没有多想，解开披风，露出里面的肚兜。 水奕君忙移开视线。 小腹肌肤光洁如初。 没有半点变化。 她有些怔然。 水随珠没有动手？ 还是说，她的医术已经高明到这个地步，能够迅速不留任何疤痕？ 这不可能。 幼儿抬头看向水奕君：“发生什么事了？” 水奕君问：“你的武功还在吗？” 幼儿稍微运转真气，依旧活泼，流畅。 她点头：“在啊。” 这下连水奕君也惊到。 他随手拿过桌边一只茶杯，轻轻一捏。 杯子应声而碎。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碎成了一片粉末。 若没有高深的内力，绝办不到。 幼儿吃惊不已。 别说毫无武功的水奕君，便是今时今日的她自己，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你，怎么会这样？”幼儿盯着他。 “我不知道。”水奕君也盯着自己的手，“我醒来便这样了。我以为，这都是你的真气。” “不是啊，我的真气没有任何损失。”幼儿百思不得其解，“水随珠绝对不可能这么好心，忽然放过我。难道说，她找到了比我更合适的人？整个飘云庄，我想不到还有谁比我的天赋更好。” 水奕君蹙眉：“幼儿，既然你没事，便暂且在此休息，我有点事” “你要去问水随珠？” “是的，我必须要知道，这些真气都属于谁。” 幼儿点点头，坐着没动。 水奕君离开后没多久，一个小婢女在门口探头探脑，那是曾经照顾过她的丫鬟。 幼儿道：“你有什么事？” 婢女怯怯走进来，“幼小姐，铃铛小姐请我带口信给您，请您离开回缥缈峰，有要紧事。” “铃铛？她在哪里？” “在主峰的绳索处，她想来玉女峰找你，但是被拦住了。她求我替她带个口信。” 第四千零二十六章 是师父的 “多谢你。” 幼儿随手从头上扯下一根钗子给她，“这个送给你，若水奕君回来，就说我先回去了！” 她跳下床，才意识到自己只裹了件披风，忙对婢女说：“找一套衣服给我。” “哦，好。” 婢女忙回去，捧来一套衣裙。 她在玉女峰住过一个月，在这里留下不少物品。 穿戴好衣裳，她的目光扫到搁在一旁的披风，随口说：“这是你们少主的披风吗，帮我还给他吧。” 婢女看了看，摇头：“这不是少主，少主的衣裳都是花姐姐亲手缝制，每件衣服都绣了少主的名字。这件披风上没有。” 不是水奕君的？ 幼儿一阵恍惚，猛地记起来，这件披风是师父的！ 啊。 师父！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幼儿抱住披风，跑出房间，纵身飞向崖边。 守绳索的弟子试图阻拦，被她一脚踢翻。 她毫不停留，飞到主峰，耳边立即传来铃铛的哭叫声。 “师父，师父” “铃铛，跟我走！” 幼儿凌空抓住她，提着她一路飞驰，从无数弟子头上跃过去，披风裹雪，如一阵旋风飞舞着穿过绳索，落到缥缈峰。 所见弟子无比目瞪口呆。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轻功竟能快到这般地步。 而且她还带着个人，并非轻装上阵。 这样的爆发力，委实可怕。 幼儿却无暇顾及这么多，也不管自己的表现是多么惊世骇俗。 她一心只想去见到师父，确认他是否安好。 铃铛本是惶恐不安，见面便被师父提着一路飞行，被风雪塞了满嘴，连话也没能说得出来，便惊魂未定的落到了地上。 “师父”她喘息着开口。 幼儿道：“边走边说。师父怎么样了？” 她疾步朝张离尘的屋子走去。 铃铛小跑着跟上，急促道：“先前师祖被玉女峰的人送来，浑身是血” 幼儿心中一跳。 她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走到师父门口，她一把推开，看见师父脸色白如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神色灰暗，像是忽然消逝了生机。 床边站着水随珠，以及神色忧郁的穆宫。 “师父” 幼儿扑到床边，紧张，但不敢大声，以至于声音微微沙哑，“师父，您怎么了？” 张离尘已经醒了，听见她的声音，微微扭头看过来。 很慢，好像这个动作已经耗费了他很多力气。 他变得苍白，虚弱。 幼儿的眼泪几乎掉下来。 这哪里还是往日那个不动如山，清雅如仙的八长老呢。 “幼儿回来了。”他低声说。 “师父，您是不是为了救我，所以被水随珠威胁利用了？”幼儿带着哭腔说。 浑然不管水随珠和穆宫正站在身后。 穆宫愕然朝水随珠看了眼。 水随珠神色泰然。 张离尘道：“原本我便比你更适合。” “什么适不适合的，说什么混账话！”幼儿哭着叫道，“我是要你来救我，不是把你自己搭进去！你是怎么做人家师父的！是不是要我愧疚一辈子！” 第四千零二十七章 疯婆子神经病贱人 张离尘道：“这原本便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该牵扯不相干之人。” “什么，我是不相干的人？难道你跟水随珠倒是一家人了？”幼儿站起身，转身面向水随珠。 她娇媚的脸庞，此时在幼儿眼里是那么的丑恶。 “你这个疯婆子，神经病，贱人！”她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穆宫惊呆了。 虽说她向来也惫懒无礼，但是绝对绝对不敢指着庄主的鼻子骂她是疯婆子。 这赵幼是疯了？ 发生什么事了？ 穆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急的要命，忍不住开口问：“赵幼，你不得对庄主如此无礼，有事说事。你师父受伤，谁都着急，你也不该如此” 幼儿冷冷道：“十二长老，如果我告诉你，我师父是水随珠的儿子，你信吗？” “什，什么？”穆宫双眸蓦地瞪大。 总是妩媚着扭动的胯，不知不觉站直了。 幼儿道：“我说的既不是疯话，也不是造谣，每一句都是事实。我师父张离尘和水奕君是双生兄弟，之所以一个姓张，一个姓水，是因为我师父从小跟着父亲，水奕君跟着母亲。” 穆宫盯着张离尘的脸看了片刻，又看向水随珠。 都说儿子肖母，即便再不像，眉眼间总是能寻到踪迹的。 “庄，庄主，她说的是真的啊？” “是啊。”水随珠轻描淡写的承认了。 事到如今，她的愿望已经达成，何况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穆宫震惊无比。 幼儿问她：“你见过水奕君的容貌吗？” “没” “如果你见过，怕是早死了。” “为什么啊？” “因为水奕君和我师父长得一模一样。” “啊！”穆宫不禁看向张离尘清俊的脸。 飘云庄所有弟子都知道，她眼馋张离尘很久。 她喜欢的当然不是张离尘那不与人亲近的高冷性子，而是他那张俊美的脸。 原来一向如鬼魅不为人所喜的少主，竟也长着这么一模一样的漂亮脸庞。 穆宫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讷讷的问：“为什么会这样呢。即便如此，你为什么要骂庄主。” “因为水随珠是个贱人，彻头彻尾的大贱人！” 极度的愤怒和心痛，让幼儿破口大骂，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拍死她。 穆宫真怕水随珠性子上来，先一巴掌把她给拍死。 出乎意料的是，水随珠始终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动怒。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幼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幼儿还在大骂：“我师父是不是你生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偏心，对他这么残忍？挖他黄庭植入你小儿子体内，这种灭绝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配做母亲吗？！” 穆宫越听，嘴巴张的越大。 她听到了些什么啊？ 什么挖黄庭，植入小儿子体内？ 难道说，张离尘受的伤，是庄主一手造成？ 世间竟然有这等奇葩之事？ 连生性放浪形骸如穆宫，也无法接受这种事。 第四千零二十八章 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一母同胞的亲儿子，哪有伤害一个，讨好另一个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偏心了。 幼儿还不知道其中的细节，穆宫自然也不清楚。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缘故，这样毫无必要的伤害自己的亲儿子，也属实令人难以理解。 幼儿气的浑身发抖。 头发炸起，活像一只暴怒的小狮子。 “水随珠，你立刻把我师父治好，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凭你也有资格命令我？”水随珠淡道，“莫说是你，便是你皇兄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理会。” 皇兄？ 什么鬼？ 震惊一个接一个袭来。 穆宫有点麻木。 幼儿气极，一掌拍向水随珠。 穆宫大惊：“赵幼，不可！” 幼儿掌心推到，却并没有能够沾到水随珠的身体。 她打出去的真气，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中，胶着，无法动弹，连收也收不回来。 幼儿自从习武，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 不由又惊又怒。 水随珠不屑冷笑：“凭你这点微末本事，也妄想跟我动手？看在君儿份上，我饶你性命，再有下次，把你丢到后山喂狗！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罢，她轻轻弹了弹手指，幼儿便觉一股大力涌来，把她推出去，重重撞到墙上。 发出砰的巨响。 幼儿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翻滚。 “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水随珠拂袖离去。 穆宫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最后还是上前来，把幼儿拉起来，小声问：“你师父的伤，是庄主打伤的啊？他们既然是母子，为何闹到这般地步？” “你听不懂我说过的话？水随珠这个疯女人，把我师父的武功都给了水奕君！” “那你师父现在没有武功了？” “武功？我师父现在能不能保住性命，尚且难说！” “这……”穆宫倒吸凉气，看向躺在床上的张离尘，“老八，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明白的，你的武功距离庄主，也不过一步之遥。若你尽力，即便两败俱伤，也绝不该被她如此伤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幼儿听的心如刀割。 但张离尘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你不会明白的。十二长老请回吧。”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医治好你。” “多谢你费心。” “离尘……”穆宫蹲到床边，注视他的脸庞，娇媚脸庞上，第一次露出无比认真的神情，“不管你受多重的伤，也不管你有没有武功，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张离尘微笑道：“穆宫，我若是对你有男女之情，何至于到今日？我不是木头，一直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恕我不能给你回应。还请你以后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无谓的感情。” “你——” 穆宫的泪水哗的掉下来，“你都这样了，还这般无情！” 她转身跑出去。 张离尘微微摇头，并没有出口叫住她。 幼儿走到他床边，跪下，低声说：“师父，都是我害了你。” 张离尘淡道：“我既收了你做弟子，便要护着你。”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孙梨来报信。” 第四千零二十九章 从今日起你便下山去吧 “你做的很对。”张离尘低声说，“这件事，本也与你无关，不该牵扯到你。” “可是水随珠选的人是我。” “你以为，她心里没想过我吗？我说要与你交换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便同意了。”张离尘苦笑，“被自己的母亲这样对待，我也不知是该伤心还是悲哀。” 幼儿落下眼泪，趴在他身边放声大哭。 即便师父表现的再淡然，他终究也是个人。 但凡是人，哪有不渴求亲情的呢。 幼儿扪心自问，如果母后这样区别对待她和浅儿姐姐，她一定会彻底崩溃。 幼儿太心疼师父了。 都是她害了师父。 她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张离尘抬起手，按到她的头上，低声说：“哭什么。我又没死，即便死了，那也没什么可伤心的。但凡是人，终究有一死。” 幼儿不理他，趴在床边大哭：“师父，我把我的武功都给你。” “你的武功，我稀罕吗。” “那你凭什么代替我受伤？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咦，我护着你，你倒怪我？” “就怪你！” 幼儿气的哭了一通。 等她平静下来后，又道：“从今儿起，师父您好好养伤，我就待在缥缈峰闭关。我要在最短时间内修炼到大圆满境界，然后把水随珠的丹田挖了给你！” 张离尘想了想，道：“幼儿，从今日起，你便下山去吧。” “什么？我绝不走！” “我已经不能再教你什么，凭你的天赋，即便回家，以后也会有不可限量的前程。何况，你彻底得罪了水随珠，如今她顾不上你，以后你留在这里，也只会越来越危险。” “师父这话，若是在一天前说，我还会听。但现在您为了我变成这样，我却抛下您离开，我还是个人吗？” “这本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何况，我救你，也不全是为了你。也为了整个飘云庄。” “为了飘云庄？” “你是大周的公主，我知道你的家人都极宠爱你，若你在这里出了不测，朝廷不会放过飘云庄。飘云庄还有上万无辜弟子。” 幼儿擦眼泪：“不管师父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绝对不会。您也别劝我，我一定要在这里修炼，直到能够打败水随珠！此仇不报，我赵幼誓不为人！” “我只是失去武功而已。” “反正我不会走的！” 幼儿大声说着，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却看见水奕君站在门口。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身上头上落了一层雪。 幼儿顿住脚步，怔怔看他。 “幼幼，”他走上前，低声说，“我已经知道了。” 幼儿心中满是悲愤难过，但她也知道，这不是水奕君的错，她不能把火朝他身上撒。 沉默片刻，她让开位置，道：“师父伤的很重，正在休息。” “我能去看看他吗？” “嗯。” 水奕君走进来，路过幼儿身边，低声说，“幼幼，对不起。” 幼儿看他失魂落魄的面孔，终究不忍，叹气：“这又不是你的错。” 第四千零三十章 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你放心，不是我的东西，我绝不要。我会还给他的。” “能吗？” 幼儿问完，又自己摇头，“不可能的，这种事只有水随珠做得到，她不会做的。何况你的身体状况，远不如我师父。他能撑得住，你却不一定。” “我说到做到。” “你还是先去看看我师父吧。” 幼儿走出屋子。 水奕君来到床边。 张离尘抬眸看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水奕君的真正容貌。 果然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自己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张离尘不知道，每次水奕君看见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但他觉得，莫名有点亲切。 水奕君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心中难受至极，叫了声“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他记忆中，这个哥哥虽然不曾相认过，但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是清冷，高雅，强大的。 有这么个强大的哥哥，他很高兴。 他不愿意看见他变成这般孱弱的模样。 张离尘默默打量他片刻，问了个问题：“你一直知道我与你长得一样，为什么从不告诉我呢？” “我知道母亲对父亲以及你的怨恨，我不想让你知道了伤心。” 张离尘微微点头。 与其知道水随珠对他的厌恨，他宁肯不知道真相，宁肯相信自己的母亲早已经过世。 水奕君道：“如果我早知道母亲会做这种事，我一定会早点提醒你和幼幼，并尽力阻止他。哥，对不起。” “你不必自责。” “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救幼幼，才会被母亲控制。可恨母亲如此心狠手毒，对自己的亲儿子做这种事。”水奕君低声说，“我一定会把武功还给你。” “不用。就给你吧。”张离尘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微微笑道，“直到刚才看见你，我才发现，我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我刚才一直在想，你我同胞出生，我这么强，你却这么弱，大概是在娘胎里，我便掠夺过你。如今就当你补偿了你吧。” 水奕君摇头：“我不需要武功，我对练武也毫无兴致。这些完全是母亲强加于我的，对我来说，这只是累赘和痛苦。” 张离尘怔然：“你不喜欢变得强大吗？” “我喜欢强大，但强大并非只有习武这一条路。”水奕君浅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些年博览群书，若是去科考，大概也能金榜题名的。谁敢说博学不是一种强大呢？” “这话是没错，但据我所知，这些年水随珠一直想让你继承飘云庄庄主的位置。” “不，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从头至尾，我没有一丝这种想法。我对飘云庄也毫无兴致。” 水奕君蹲下身子，拉住张离尘的手，恳求道，“哥，我知道你对我是一片好心，但我真的不愿意要这些。要这武功有何用？这要让我用一辈子的愧疚来偿还，我不愿意。” 张离尘皱眉：“可是，天底下只有水随珠能做到这件事。” 第四千零三十一章 相信我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办法，你一定要把身子养好。”水奕君站起身，“我答应幼幼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张离尘抬眸：“你对幼儿……” “我喜欢她。”水奕君回答的很自然。 “哦。”张离尘点点头，没说什么。 “哥哥，你好好休息。” 水奕君转身出去。 幼儿还在桂树下，雪地中。 她站在石桌旁，眼睛看着远处的群山，手指在桌上划动，似乎在写着什么。 水奕君轻轻走过去，微微侧首，发现她在写“尘”字。 张离尘的尘吗。 水奕君怔了怔，心绪有点远。 难道幼幼心仪的人，是哥哥吗。 原来如此。 水奕君在雪地中站了许久。 幼儿走神，也没意识到他在身后。 直到孙梨和铃铛两个女孩子抬着食盒过来。 “师父！”铃铛叫了声，看见水奕君，惊讶的问道，“师祖，您能下床了吗？” 她把水奕君当作了张离尘。 连孙梨也红了脸，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扭扭捏捏的走过来，垂着头，低声说：“八长老，你的伤好些了吗？我特意去膳堂，请最好的厨子给您做了些可口的饭菜，我可不是故意破坏缥缈峰的规矩哦，是东西太重，我怕铃铛一个人拿不了，才帮她来着……” “你们认错了，我不是张离尘。”水奕君打断她的话，“我是水奕君。” 天下着雪，迷迷蒙蒙的阻碍了视线，加上他只穿着一件黑衫，头发肩膀都落了雪，只远远看着，竟根本无从分辨。 铃铛和孙梨听了他的话，皆是大吃一惊。 铃铛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师祖”，身形显得稍微清瘦一些，肤色也更加白皙，声音也不如师祖那般的清冷，而是带着几分柔和。 那的确不是师祖。 可是，这世上怎么有人能跟师祖长得这么像？ 刚才他说什么？ 他是水奕君？ 水奕君是谁？ 铃铛和孙梨对视一眼，同时喊出声。 “少主？！” 幼儿也早已回神，回头看见水奕君，“你看过师父了吗？” 水奕君点头：“幼幼，你好好照顾哥哥，我会想到办法的。”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相信我。” 水奕君看她一眼，目光在石桌上一扫而过，踩着雪离开。 铃铛和孙梨靠在一起，看着他从身边走过，眼珠子已经跟着他，完全无法离开。 “太，太像了。”铃铛结结巴巴的。 “这是像吗？这是一模一样！”孙梨立马扔掉食盒，冲到幼儿面前，“赵幼，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少主？” “是啊。” “他怎么跟八长老长得一模一样？什么情况？” “因为他们是亲兄弟。” 事到如今，师父深受重创，水奕君扔掉面具跑来跑去，这事儿反正也瞒不住了，幼儿索性也就说出来。 “亲兄弟啊。”孙梨咕咚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八长老他……是庄主的儿子？” “是的吧。除非水奕君也不是水随珠生的。” “那怎么可能？” “我不跟你废话，我要去看我师父了。” 第四千零三十二章 自取其辱 幼儿转身。 “我也去！”孙梨拉住她。 “你去什么去。我师父不喜欢你这种小毛丫头！” “你师父也没比我大几岁啊。”孙梨不服气，“你怎么知道八长老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难道还能喜欢你？” 幼儿道：“喜欢我怎么了？” “你别逗，他可是你师父，你是他徒弟。你俩在一起，那不是乱”孙梨哼了声，“那是绝对不行的！要不然，这缥缈峰的首席弟子，轮得到你吗？” “这么说，有人是想跟我比一比天赋和武功呢？”幼儿伸出手，“臭丫头，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打飞。警告你，少打我师父的主意，我师父的终生幸福，由我赵幼来守护！” 孙梨“呸”了声，但看着幼儿的手，终究是没敢跟她动手掐架。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凭她区区四级的境界，怎么跟人家七级武者比啊。 纯粹是自取其辱。 但她输人不输阵，伸手掐住腰：“你别跟我耍横。你等着，有朝一日，我一定做你的师母。” 幼儿道：“姑奶奶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跟你闹腾。铃铛，以后吩咐守山弟子，在师父的伤好之前，不许放外人来打扰。” 孙梨气的要命：“什么，这会儿我变成外人了？你个过河拆桥的臭女人，之前你还跟我求助呢。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又闯了祸，八长老为了救你，才会受伤的？” 幼儿瞬间变色。 之前她只是与孙梨打闹，现在却被她戳到了痛处。 铃铛见师父脸色不对，忙上前拉住孙梨，小声说：“孙师叔，我师祖伤的很重，师父正着急呢，心情也不大好。要么，您改日再来，好吗？” “行行行，我走就走。这缥缈峰真是见鬼了，好好的人住进来，都变成了无情无义的混账” 孙梨抱怨着离开。 铃铛抱着食盒，走到幼儿面前，小心翼翼道：“师父，您还好吗？” “我没事。”幼儿舒了口气，“你把饭菜给你师祖送去吧，服侍他吃了，别放凉了。” “嗯。” 铃铛走了两步，“师父，您等一会，我服侍完师祖，再去给您送晚膳。” “我不饿，不想吃。你去吧。” 幼儿坐到石凳上。 虽然石凳也落了一层雪，她却丝毫也不在意。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石桌上，发现了自己划的字，喃喃自语：“爹娘，皇兄，姐姐，我好想你们啊。可是，师父因为我受伤了，我暂时不能回家了。” 水随珠没有再来缥缈峰看一眼张离尘，幼儿吩咐守山弟子不许放任何人进来，但他们不可能谁都拦得住。 这足以说明，水随珠对张离尘的确冷血到了极点。 虽然张离尘始终很平静，但幼儿却无数次为师父难过和伤心。 在幼儿和铃铛的精心照顾下，半个月后，张离尘的身体恢复许多，但武功却是一丁点也没有了。 他也并不在意，每日看看书，写写字，打发时间。 水奕君也一直没出现。 第四千零三十三章 乘人之危 事实上，幼儿一直期盼他出现，因为他出现，意味着他找到了办法。 半个月过去，没有等到水奕君，却等来了飘云庄的九长老林星杀。 这林星杀也是个在江湖小有名气的人物。 在张离尘上位之前，他是飘云庄最年轻的长老，位列第八。 但张离尘在十六岁时，一路单挑各长老，连挑四位，一直到打败当时的八长老林星杀，替代了他的位置。 他只挑战了四位长老，便没有再继续 自此后，张离尘为八长老，他往下挪了一位，变成九长老。 飘云庄的长老次序，那都是凭本事打出来的。 不服也得服。 林星杀来的时候，收山弟子自然是拦不住的，于是去告诉了铃铛。 铃铛赶到崖边，试图阻止，却被林星杀一掌拍到了地上。 当场吐血。 林星杀的亲传弟子刘尚峰喝道：“我师父来挑战八长老，还请八长老出来应战！” 铃铛挣扎着道：“我师祖有伤在身，不能应战。” 刘尚峰冷笑道：“什么时候，堂堂缥缈峰，也轮得到一个二级弟子出来说话了？” 林星杀淡道：“不必理会她。” “是，师父。师父，朝这边走——” 刘尚峰给他引路。 “你们不能去！”铃铛爬起来拦在他们面前，“我师祖受伤了，不能接受你们的挑战！” 刘尚峰大怒：“滚开——” 他一脚踢在铃铛肚子上，把她远远踢飞出去。 铃铛人在半空中，已经口鼻溢血。 最后重重落在地上。 “没用的废物，缥缈峰竟然收你做弟子，也是注定要败落。”刘尚峰言语讥讽，转身面对林星杀的时候，立即换上一副谄媚笑容，“师父，咱们走吧，弟子已经提前查探过，知道张离尘的住处。而且赵幼也刚巧不在这里。” 林星杀冷哼了声：“难道我怕区区一个赵幼？” “弟子绝无此意，只是这赵幼武功不弱，若她在这里，难免是个麻烦。” “她去哪里了？” “应该是下山去了，暂时不会回来。” “哼。”林星杀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微黑的面孔露出几分怨恨，“当年我是八长老，却被他硬生生拉到了九长老的位置上，让我被武林同道嘲笑多年。今日我毕要报这一箭之仇！” 师徒几个径直来到张离尘的住处。 铃铛担心师祖，即便身受重伤，也挣扎着跟在后面。 虽然南方温暖，但冬天的山峰之上，也依旧清冽。 刘尚峰上前叫门：“九长老来挑战，还请八长老出来应战！” 张离尘正在屋里看书，闻言走出来，看见铃铛踉踉跄跄，口鼻溢血，不由皱眉：“铃铛，你的伤要不要紧？” 铃铛忙跑到他面前，着急的说：“师祖别担心，我没事。九长老带人来闹事，说要挑战师祖您。这可怎么办呢？师父偏巧不在。” 张离尘看向林星杀，淡道：“怎么，咱们飘云庄如今也时兴乘人之危了吗？” 林星杀叫道：“你已经养了半个月，伤势应该早就好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敢应战，当缩头乌龟！” 第四千零三十四章 绝对力量的压制 张离尘道：“如果你这么喜欢八长老这个位置，那便拿去。” “你以为我林星杀稀罕你的施舍？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林星杀抽出长剑，“张离尘，动手吧！” 铃铛大急。 师祖失去武功这件事，一直隐瞒着，除了少数几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林星杀忽然这个时候上门挑衅，难道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不管如何，她一定要保护师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师祖。 “九长老想跟我师祖打，得先过我金铃铛这关！” 林星杀被气笑了。 刘尚峰怒吼道：“区区二级，也敢口出狂言？” 他故意要在师父面前表现，对铃铛自然不会客气，又是一脚飞出来，打算把铃铛踢飞悬崖。 铃铛的武功差的太远。 她惨叫着飞出去。 这时远处一道白影快若闪电，一把捞住铃铛，把她放在地上，随即如一颗流星飞来，撞到刘尚峰身上—— 轰！ 刘尚峰竟消失不见。 他所在的位置，出现一个深坑。 其余弟子吃惊之下，奔过去，发现一名容貌明艳的白衣少女，正单膝压在刘尚峰的脖子上，长发狂舞，浑身杀气涌现。 而那刘尚峰，瞪大眼睛，七窍流血，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几名弟子震撼之下，齐齐后退半步，看着那白衣少女，犹如见到了阎罗。 刘尚峰好歹也是四级武者，武功不弱，竟然就被她这么硬生生撞死了！ 这力量，简直可怕。 林星杀也吃了一惊，喝问：“来者何人？” “赵幼。” 幼儿从坑底跳出来，轻巧落在张离尘面前，一双星眸寒光点点，“听说有人趁着我不在，来飘渺峰闹事？” 林星杀怒道：“赵幼，你敢无缘无故杀我弟子？你当飘云庄没有规矩？” “规矩？”幼儿笑了声，伸手一指铃铛，“你们以多欺少，打伤我弟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 林星杀道：“我来挑战八长老，这是飘云庄的规矩，那女子一直阻拦，死了也是活该！” “这刘尚峰冒犯我师父，伤我徒弟，武功不如我，死了自然也是活该。” “好，赵幼，你倒是长了一张利嘴。只可惜，靠嘴巴是打不赢的，今日我要来挑战你师父，你让开！” 幼儿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挑战我师父？你连我师父的徒弟都打不过！” “你师父的徒弟是谁？” “自然是我。” 幼儿举起静心澄明剑，“如果你能打败我，这八长老的位置，便是你的。如果你输了——” “如何？” “这九长老的位置，便是我的。”幼儿微微一笑，“只是要对不住十二长老了。” 飘云庄的长老只有十二个位置，有人上位，便有人要被踢下去。 林星杀被气的冷笑连连：“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以为你修炼的快一点，打败崔天凤，便能够打败江湖无敌手了？” “能不能打败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能打败你。” “好！你如此狂妄，我便先教训你，为尚峰报仇！” 第四千零三十五章 单挑 林星杀气极，怒极。 誓要先斩杀赵幼，为自己徒弟报仇的同时，也扫除挑战张离尘的麻烦。 他刷的一剑刺来，怒喝道：“敢坏飘云庄的规矩，不管你是谁，都要受到惩戒。” “你趁着我师父旧伤未愈，乘人之危，才是卑鄙无耻。简直枉称江湖名门正派！”幼儿立即举剑应战。 张离尘始终安静的看着她，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阻止。 幼儿是他的徒弟，她的本事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他走到铃铛面前，伸手把她扶起来，取出内服外用的伤药给她，吩咐道，“你回屋去歇着。” 铃铛惶急：“可是师父她——” “你师父能应付。去吧。” “是，师祖。” 铃铛只能，也必须相信师父，能够越级打败林星杀。 飘云庄的长老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怪只怪这优胜劣汰的规矩。 谁不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来的。 自从张离尘受伤，连庄主也对他不理不睬，飘云庄的其他人也就慢慢的砸吧出了一些滋味。 踩高捧低的人，什么时候都有。 这些日子，除了十二长老穆宫以及孙梨，李善宝等几个与幼儿交好的人，再无人敢问津缥缈峰。 甚至连张离尘要用的药，药堂也开始缺药。 幼儿本想教训他们，但想着还是师父的伤要紧，这才亲自下山去抓药。 没想到，她只出门这一小会功夫，九长老便迫不及待上门来挑衅。 若非孙梨一直关注这里，及时告诉她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幼儿一回来便看见铃铛被打的吐血，师父被欺负，如何能忍。 杀刘尚峰，只是个开始。 张离尘看着铃铛回屋后，自己拿了本书，走到桂树下坐着，一边看书，一边间或抬头朝幼儿那边看上一眼。 幼儿这段时间专注于剑法，已经初具规模。 静心澄明剑挥舞起来，犹如铺天盖地的银色巨网，遍地银花，煞是好看。 静心澄明剑是一把宝剑，威力巨大。 但这需要使用者的能力来配合，主人越强大，这把剑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两名七级武者打起来，堪称地动山摇，漫天落叶飞舞。 半个时辰过去，幼儿忽然发出一声清喝，轻飘飘的飞到半空中，落到张离尘身边，收剑。 银光逐渐散去。 林星杀站在战场中间，保持着用长剑支撑住身体的姿势。 “师父——” 他的几个弟子纷纷叫着奔过去。 然而，没等他们碰到林星杀的身体，林星杀便轰然倒地。 扬起一片尘土。 弟子们大惊失色，把他翻过来，伸手一摸他鼻息，才骇然发现，林星杀已经断了气！ 直到这时，他脖子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缝，下一瞬，大量的血喷涌而出，溅了弟子们一头一脸。 他们彻底呆住了。 他们的师父，九长老，堂堂七级武者，竟就这么被一名亲传弟子给杀了。 一剑毙命。 很自然的，他们都想到了当年的张离尘。 那时他也是手持一把静心澄明剑，一路从十二长老，单挑到八长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三十六章 新九长老 但他没有这赵幼心狠手辣。 他只是打败他们，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 这赵幼先杀刘尚峰，再斩林星杀。 整个一女杀神。 幼儿提着剑，指着他们：“你们要跟他们一起死吗？” 几个弟子吓的魂飞魄散。 她连他们师父都杀了，还怕再多杀几个吗。 他们慌忙跪地求饶：“求大师姐饶命，大师姐饶命！” “带着他们的尸体，滚！” 幼儿提着滴血的剑，“出去告诉所有人，还有哪个长老想试试来挑战我师父的，我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是，是是……” 几个弟子慌忙抬着林星杀和刘尚峰的尸体，落荒而逃。 幼儿一战成名。 虽然在比武大会上，她越级打败崔天凤，已经成为飘云庄公认的大师姐，但这只是在飘云庄范围内。 如今她直接斩杀了九长老林星杀。 这林星杀在江湖上不是无名之辈。 幼儿一个才入江湖半年多的新人，就这么干净利落杀了他，不仅武功令人吃惊，心狠手辣也叫人惧怕。 这可不是门派之间的仇怨。 这是他们门派之间的事情。 说起来，幼儿还得叫林星杀一声师伯。 她毫不犹豫给杀了。 她怎么敢？ 这是飘云庄所有人心头都浮现的想法。 即便是当年的张离尘，挑战长老们时，也没杀人啊。 还有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十长老和十一长老顿时心头发虚。 他们一商量，不能坐以待毙啊，赶紧联合起来，去玉女峰找水随珠告状。 水随珠也早已经得到消息。 “咱们飘云庄的规矩，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能随意破坏的？”十长老咬牙切齿，“还请庄主出面教训她。” 水随珠轻轻估摸着躺在膝头的一只白猫，淡道：“飘云庄的长老之位，有能者居之。谁叫林星杀技不如人？” “输了便输了，她怎么能随意杀人？” “你们是第一天混江湖吗？”水随珠抬起眼皮子看他们一眼，“动刀动枪，岂有不死人的？” “可是……” “你们以为，我待在玉女峰，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那林星杀趁着张离尘受伤，上门挑衅。结果被人家的弟子反杀，这不是活该吗？”水随珠不紧不慢的说，“都回去吧，只要你们不主动上门挑事，我相信赵幼也不会去找你们。” 二位长老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了。 而幼儿，也正式成为了飘云庄的九长老。 论规矩，她取代了林星杀的位置后，林星杀占据的山头也是她的。 但幼儿并不打算搬过去住。 如今张离尘的状况不明，她哪里也不能去。 虽然不打算搬过去，但那山头她还是要的。 她派铃铛过去，把原先林星杀的人全都撵走，让他们滚蛋。然后再大肆招收弟子。 飘云庄的长老都有招收亲传弟子的权利。 如今幼儿成为九长老，铃铛便是她的首席亲传弟子。 她负责九长老座下一切事宜。 第一件要紧事，便是为九长老招兵买马，不，是广招门徒。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三十七章 收一百个 飘云庄上万名弟子，几千内门弟子个个都挤破了头想当亲传弟子。 消息一传出去，便立即有无数弟子涌来，争着抢着报名。 连孙梨也来凑热闹。 三长老知道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孙梨倒是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她是单纯把幼儿当作朋友，加上爱凑热闹的天性，竟是与铃铛两人合作的不错。 幼儿由着她们折腾。 按规矩，每一名长老最多能收一百名亲传弟子，但基本上不会有人真的收这么多。 如今整个飘云庄一共才三十多个亲传弟子，毕竟大多数长老都爱惜羽毛，没有天赋的弟子是不肯收的。 而且收了亲传弟子，就得付出心血和资源去培养。 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铃铛来问幼儿，给的亲传弟子名额是多少的时候，幼儿问了规定，说道：“既然上限是一百个，那就收一百个。” 铃铛弱弱道：“师父，我呢？” 幼儿笑道：“我倒把你这首席大弟子给忘了，那就收九十九个！” 她小手一挥，把自己刚发下来的腰牌丢给铃铛，“在我的权限之内，能要的，能拿的，别客气，都给我搬到山头上去。” 铃铛问：“师父您自己不留一些吗？” “我不用，我花我师父的。” “……” 不远处坐在桂树下看书的师父朝她看了眼。 “去吧去吧。” 打发了铃铛后，幼儿跑到师父面前，笑嘻嘻道，“师父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师父的。咱们师徒俩，就别客气了。” 张离尘淡道：“你收那么多亲传弟子作甚。” “当然为了壮大咱们缥缈峰啊。师父您又不肯收，只好我这个徒弟替您忙活了。”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怪吵的。” “他们都在我的狮子山上，绝对吵不到您。” 九长老的住处名叫狮子山。 张离尘放下书，抬头正色道：“幼儿，你是皇室的公主，来这里无非是出来见见世面，过段日子便回去了。你收这么多弟子，到时如何收场？” “您放心，肯定不能烦着您。” “你就胡闹吧。” 张离尘语气虽有些无奈，但完全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宠溺般的纵容。 幼儿当然不是胡闹。 她要为师父壮大力量。 从前的师父武功高绝，即便独自一人居在缥缈峰，也是逍遥自在，无人敢招惹。 但如今他武功全失，还能不能恢复也是个未知数。 幼儿原以为，不管如何他好歹是八长老，安安稳稳住飘云庄还是没问题的。 但林星杀的挑衅，让她彻底警醒。 飘云庄并非表面上的一团和气，没有武功，便会被欺负。 不仅仅是长老间的竞争，众多亲传弟子也都盯着这些长老的位置，虎视眈眈等着取而代之。 能够升到长老，待遇与弟子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张离尘没有武功，是绝对守不住缥缈峰，也无法安稳的生活下去的。 幼儿要做的，便是壮大缥缈峰的势力。 她是张离尘的弟子，那么她收的弟子，都是缥缈峰一脉，尊张离尘为师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三十八章 不要欺人太甚 江湖中人最看重门派出身，欺师灭祖的事情是万万不敢干的，若做了，便是万人唾弃的下场。 因此，幼儿要借着自己的名义，让狮子山成为飘云庄最强大的地方，成为缥缈峰的强大势力。 老大有没有武功无所谓，打手众多，也是可以的。 幼儿这样疯狂招收弟子，壮大自身，当然不可能掩人耳目。 她的行为，很快引起其余几个长老的主意。 当下就把状告到了水随珠面前。 水随珠派人来传幼儿过去问话。 这还是幼儿升任长老后，第一次来见水随珠。 水随珠不再是披着袄子，拖着鞋子的村妇惫懒模样，她裹着华袍，满头珠钗，容颜艳丽，恍若仙子下凡。 她精神饱满，眼神锐利。 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上次那件事的成功，让她重新焕发了神采。 幼儿看见她这模样，一阵厌恶之感控住不住的涌上来。 这么个趴在儿子身上吸血的毒妇，把儿子害成那样，任由别人欺负，她却神采奕奕，丝毫不受影响。 幼儿真想把她的胸膛剖开，看看她的心到底偏到了什么地步。 “九长老，坐吧。看茶。” 水随珠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完全把她当作了平级的长老来看待。 幼儿坐了下来，冷冷道：“不知庄主叫我来有什么事？我很忙。” “首先，恭喜你成为飘云庄第九长老。”水随珠手指敲打着桌面，微笑着说， “我们飘云庄向来有能者居之，你能升到这个位置，是你的本事。” 幼儿缓缓道：“这么说，如果我把你杀了，便能取代你的位置，成为庄主吗？” 水随珠一愣，随即咯咯笑起来：“那可不行的啊，唯有庄主之位不行。飘云庄是我们水家的产业，永远只能姓水。” 她站起身，走到幼儿身后，指尖轻轻点在她肩膀上，轻声说：“不过，如果你想做庄主，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哦？” “你嫁给君儿。” “那有什么用，将来的庄主是水奕君，又不是我。我即便嫁给他，撑死也就是个庄主夫人。我不稀罕。”幼儿说道。 水随珠笑道：“君儿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以后你们有了孩子……” “你刚给儿子抢了武功，就又着急给他娶媳妇生孩子，您这个母亲当的真够称职的。”幼儿讥讽道。 水随珠道：“我知道，你近来在搞一些小动作。那些事，我是不在意的，如果你答应给君儿做媳妇，飘云庄随你折腾。” “我不答应。”幼儿站起身，“我是九长老，只要没违反规矩，狮子山便可以随我折腾。如果庄主召我来，只为了说这件事，我想您就不必再说了。” 水随珠道：“你莫不是忘了，这飘云庄的所谓规矩，都是我定的？如果我不让你做长老，收弟子，甚至是不让张离尘做长老，住在缥缈峰……” 幼儿霍然抬头：“水随珠！” “怎么？”水随珠似笑非笑。 幼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做人最好留一线，不要欺人太甚。”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三十九章 幼幼我回来了 水随珠抱着胳膊，站到她面前：“记住了，我才是飘云庄的庄主，我可以轻易决定你们任何人的生死。” “你应当知道我的能力，如今你逼我嫁给你儿子，就不怕我将来出手反杀你？” “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话吧。” 水随珠对她的威胁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幼儿道：“我师父也不知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母亲。” “虽然他也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我从未把他当作是我儿子。”水随珠轻描淡写的说。 幼儿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好想杀人。 水随珠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若嫁给君儿，一切都好说。若不愿意，我自然也不敢勉强，好歹你也是个公主。至于张离尘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我知道了。” 幼儿转身便走。 多一刻也不想看见这个神经病一般的恶毒女人。 在绳索边，迎面一个精致的座椅缓缓而来。 幼儿不由顿住脚步。 那是独属于水奕君的。 已经消失半个多月的他，终于出现了。 幼儿停在原地，看着他从迷雾中降落，起身走过来。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长袍，摘下风帽，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俊美脸庞。 自从那件事后，他没有再戴过面具，遮掩自己的容貌。 但他也依旧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平常来回总是裹着长袍，遮住半张脸。 因看见幼儿，他便极自然的摘下了帽子。 这让崖边的几个弟子惊在原地。 八长老？ 他不是在缥缈峰养伤吗，怎么忽然在这里出现？ 而且还是坐着少主的座椅。 以八长老的武功修为，压根不需要。 在疑惑的目光中，水奕君走至幼儿面前，笑吟吟道：“幼幼，我回来了。” 幼儿如在梦中：“你去哪里了？” “我去想办法了。” “你想到了吗？” “想到了。”水奕君拉着她的衣袖，“来，到这边便走边说。” 幼儿本是满腔愤怒从水随珠那里出来，也早就打定主意，等水奕君回来，一定不理会他。 此时却不由自主随着他走。 来到无人之处，水奕君高兴的说：“再过几日，我便可以把武功还给你师父了。” “是吗？”幼儿瞧着他略微凌乱的头发，“你有什么办法？” “到时你便知道了。”水奕君卖关子般，神秘兮兮的。 “等几日？”幼儿追问。 “不好说，但左不过五六日。” “我可能等不了。” “……这是为何？”水奕君纳闷，垂眸打量面前少女，见她形容清瘦，柔声说，“这段时间你照顾你师父，辛苦了。” 情不自禁去拉她的手。 幼儿侧身避开他的手，淡道：“做事的都是铃铛她们，我倒是不累。” 水奕君眼底露出几分失落，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收回手，单手负后，笑道：“那，是谁给你气受了不成？还是我回来太晚，你生气了？” “我还以为你带着我师父的武功跑路了呢。” “不会。” 水奕君笑，“事实上，我根本不会使用张离尘的这些内力。” 第四千零四十章 不开心便回家去吧 “为什么？” “因为那原本也不是我修炼来的，我也从未学过剑法，便是叫我用，我也不会的。” “以你的聪明，学学便会了。” “我不会学的，也从未打算用。” 幼儿想到他刚才依旧是坐着椅子过绳索，沉默不语。 水奕君偏头看着她的脸，笑着问：“刚才你说等不了，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难道，你要离开了吗？” 她的身份，注定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停留。 幼儿摇摇头：“刚才我去见过水随珠。” “她为难你了？” “她问我，要不要……”幼儿顿了顿，“嫁给你。” “什么？”水奕君愕然。 “她逼我嫁给你。” 水奕君皱眉：“你不必理会她。”看她满脸愠色，又笑道，“你是公主，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谁敢拦你？幼幼，你在这里不开心，不如便回家去吧。” “你撵我走啊。” “没有。”水奕君温和笑着，“你不必为母亲的话烦恼，回绝了便是。” “水随珠那个女人，做事那么绝，你认为她能这么简单放过我？” “她还说什么了？” “她用师父威胁我。如果我不嫁给你，便对我师父动手。你也知道，如今我师父武功全失，连林星杀那样的货色也敢上门挑衅。如果我不在，师父岂不任人宰杀？” “你放心，我很快便可以把武功还给他的。” “水随珠说，只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幼儿想了想，“水奕君，你能确定，你的办法一定有用吗？” “我确定。” “能告诉我吗？” “我找到一个武功医术皆高于母亲的人，只是他有点事耽搁了，过几日便赶过来。”水奕君说的十分笃定。 幼儿心里不大相信，他出门这短短半个月，便能找到这么个人。 真当神医是大白菜，到处都是吗。 以水奕君这样涉世未深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被什么江湖骗子给骗了。 但幼儿不忍心直言打击他，便委婉问：“水奕君，你曾亲眼见过他施展过医术吗？确定他的武功有那么厉害吗？” 水奕君认真说：“幼幼，我虽生来孱弱不能习武，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我是怕你被骗……” “谢谢你关心我，我向你保证，我找到的人一定能做到。你相信我吗？”水奕君注视着她的脸庞。 幼儿迟疑了下，点头：“我信你。不过，水随珠那边……” “你不必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以后母亲不会再向你提这种无礼的要求。” 虽然幼儿心里觉得这事儿不那么靠谱，但出于对水奕君的信任，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近来你师父如何了？”水奕君问。 “好多了，但是……你知道的。” 水奕君有些愧疚：“我知道。” “水奕君，你也清减了许多。”幼儿打量他，“但精神好很多，是因为我师父的内力吗？” 水奕君笑道：“我与你说过，只要离开飘云庄的范围，我便觉得高兴，轻松。” 第四千零四十一章 继承 “你是真不适合待在这里。只可惜水随珠那么霸道狠毒，硬把你圈在这里。”幼儿为他觉得遗憾。 “这都是小事，没什么。我现在便去见母亲，以后她不会因为那件事再逼迫于你。”水奕君顿了顿，“说起来，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母亲知道我心悦你。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幼儿讷讷道：“你别这么说……” “好了，我先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水奕君抬手拍了拍她的头，把风帽戴上，急匆匆而去。 水奕君是怎么跟水随珠交涉的，幼儿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直到了第三日，她并没有给水随珠任何答复，而水随珠也没有差人来找她，更没有找张离尘的麻烦。 幼儿心想，这是水奕君在其中起了作用。 可是，他是用什么法子，让水随珠这种偏执狂放弃娶一个公主儿媳的念头的呢？ 一直到五日后的长老议会上，幼儿才知道缘故。 按飘云庄惯例，每个月都要举行一次长老会议，商讨帮派内的一些大事。若无事发生，便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幼儿这是第一次参加长老议会。 张离尘是照例不去的，何况他如今的状况。 幼儿也不想去，但她还是去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见水奕君，问问他找到的那个人，到底何时来。 来到玉女峰，她才发现自己是最先来的。 这些长老个个养尊处优，全然不把议会迟到当作一回事。 幼儿独坐片刻，才来了第二个人。 还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水随珠。 “来挺早啊，一看就没什么经验的。”水随珠一身的珠光宝气，几乎晃了幼儿的眼。 幼儿皱眉，没理她。 水随珠却毫不介意，不紧不慢道：“先前我说的事情，要你三天给我答复，你为何不给？真以为做了长老，便能不服本庄主管教了？” 幼儿道：“我忘了。” “忘了？呵呵。”水随珠笑了几声，“不管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都无所谓。你这样凶悍的丫头，不做儿媳我倒还能多活几年。” 幼儿看她一眼：“庄主改变主意了？” “没办法，君儿说他不喜欢你了。” “哦？” “君儿说，他此次下山，遇到一个姑娘，与他两情相悦，过一段时间便会接来。” “是吗。”幼儿笑了笑。 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以水随珠的性子，能不调查对方的背景，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也是古怪。 水随珠却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慢慢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年纪不小了，这江湖，是拼不动了。如今君儿愿意继承飘云庄，只要能为水家开枝散叶，娶什么样的姑娘，他喜欢也就是了。” 幼儿心中震动。 原来，水奕君与她的交换条件，便是留下来，继承这座飘云庄。 这个他视作牢笼，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 幼儿心中一时又是伤心，又是难过。 两种情绪在心中激荡，让她一时无言。 没过多久，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到来。 第四千零四十二章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这次议会只有一件大事，水随珠宣布，下个月开始，便由少主水奕君接任庄主之位。 长老们对此并不意外，纷纷道贺。 水随珠宣布完这个消息，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眉眼也放松下来，笑着朝外面说道：“怎么不见少主来？” 外头有仆人应了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水奕君才缓步进来。 他没有戴面具。 也没有裹着斗篷，遮住半边脸。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衫，就这么走了进来。 众长老看见他的模样，不由纷纷吃惊。 除了三四个隐约已经知道内情的长老，其余几人皆是发出惊呼：“八长老？” 水奕君淡道：“我是水奕君。” 长老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水随珠笑道：“巧得很，我儿子长得与八长老有些相似。” 水奕君却完全不给她面子，直截了当道：“事到如今，母亲就不必隐瞒了吧？我与张离尘乃是同时出生的双生子，容貌长得相同，也没什么稀奇。” 他看向众人：“也就是说，张离尘是我的亲哥哥。” 哗！ 长老们又是一片哗然。 这个消息可比宣布少主继承庄主之位，更加爆炸。 八长老张离尘，是少主的亲哥哥，是庄主的亲儿子？ 怎么可能？ 张离尘自幼便来到飘云庄，至今也有十几年，庄主竟把这事儿瞒的一丝风声也无。 令人不解的是，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以张离尘显露出来的天赋和武功，让他继承飘云庄，难道不比孱弱无的水奕君强百倍？ 难道是这母子间有什么嫌隙？ 水随珠掌管飘云庄已久，即便众人心头有疑惑，也不敢问出来。 何况，这完全是她的私事，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任凭众人心中百般忖度，水随珠始终面色不变，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知道了又如何。 反正君儿已经有了武功，也同意继承飘云庄。 从水奕君出生那天起，她便一直在这个目标努力。 如今，一切都已达成。 她要下山去找到那个男人，站到他面前，告诉他，他当初的选择有多错误！ 散会后，水随珠率先离开，大长老跟过去。其余长老们低声议论着，也各自离开。 屋里只剩下幼儿和水奕君。 幼儿沉默着往外走。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不会。” “你为何不理我呢？”水奕君走到她面前，“我并非真的想继承飘云庄，只是想暂时稳住她，等那个人来。” “真的有那个人吗？” “幼幼，你信我。” “我只是……心疼你。”幼儿叹道，“你这一生都活在你母亲的控制和摆弄下，你大可以一走了之，过你想要的人生，什么都不必理会。” “至少让我先把武功还给哥哥。” “然后呢？”幼儿问，“在那之后，你依旧还要接受水随珠为你安排的人生。她也会继续寻找别的天才为你改命，逼着你按照她的安排，把一辈子困在这里。” “我不会……” “你就是这么个心软的人！” 第四千零四十三章 两情相悦的那个人 幼儿有些恼火，“这全飘云庄的上万人，哪个对你好过？他们都当你是蛇蝎鬼魅，对你避之不及。水随珠控制你，不顾你的任何意愿，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顾及他们？” 水奕君温和笑道：“你别生气嘛。” “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来？” “想来，就这两天了吧。幼幼别急，你师父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 幼儿始终觉得，水奕君的应付并不能真的让水随珠满意。 果然，议会后的第二天，她便要求水奕君把那位与他两情相悦的姑娘带过来。 当时幼儿正在去药堂的路上，远远便看见水奕君与一个荆钗布裙的少女并排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仆从侍女。 水奕君依旧没戴面具。 这一路上也没有避着任何人。 不少弟子都已经得知了他和八长老是亲兄弟这件事，虽不敢靠近，但远远围观还是做得到的。 何况他还从山下接了位姑娘回来。 不必说，这位姑娘很大可能是未来的庄主夫人。 更要好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入庄主法眼。 这么一看，他们就失望了。 这姑娘既不高贵优雅，也不是貌美如花。 穿着也寒酸。 只是个清秀的乡下村姑罢了。 幼儿听见别人的议论，也驻足看了眼，发现那少女有些眼熟。 等走近了瞧，那不是秀秀吗？ 幼儿大为惊讶。 水奕君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难道，这便是他说的那个两情相悦的姑娘？ 说起来，当初在山下寄养墨团的时候，秀秀看到水奕君，确实表达过倾慕之情。 此时秀秀跟在水奕君身边，时不时抬眸看他，水奕君也会低头与她说话，遇到山石沟壑，会扶着她手腕。 言语动作间，果然像是相互爱慕的一对。 幼儿朝一旁站开，看着他们飘然而去。 她摇摇头，自去取药。 拿到药回到缥缈峰，便立即收拾小泥炉熬药。 如今铃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狮子山忙碌，她也说要另外换人来伺候，但张离尘和幼儿都不习惯再来外人。 何况也没必要。 如今煎药洒扫这些事，都是幼儿亲力亲为。 张离尘正在屋里写字，早早闻见了药香味，谁知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幼儿把药端过来。 他放下笔走出门，看见幼儿蹲在桂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盯着不断冒热气的小炉子。 “幼儿，药糊了，你闻不到吗？” 张离尘说。 幼儿啊了一声，跳起来，着急忙碌找布垫着，把药罐子端下来，放到地上。 盖子打开，里面的水早已经烧干，只留下药渣糊在罐子底。 幼儿懊恼：“好不容易拿来的药。” 张离尘道：“再取一副便是。” “药堂管事说，其中有几味药又断了，上回我还是自己下山去买的呢。”幼儿对着糊了的罐子叹气，心情瞬间十分恶劣，抬脚把药罐子踢出去。 药罐子滴溜溜滚出去很远。 张离尘道：“一点小事罢了，何至于此？” 第四千零四十四章 家大业大了 “都怪我不专心，连煎药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害师父不能按时服药。”幼儿站起身，“师父，我再下趟山。” “其实我已经不需要喝药了。” “不行，必须要喝。穆宫说过，师父的状况必须要把身子完全养好，否则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永久伤害。” 张离尘道：“幼儿，你心情不好，回屋歇一会儿，安静安静。” 幼儿笑道：“我那里有心情不好，只是一时粗心大意走神罢了。从前我爹娘也总是说我这个性子不好。” 她把师父按到石桌旁坐下，“您也别总是待在屋里，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徒弟我会早去早回的。” 想了想，她又提议：“要么，我去请穆宫过来陪您下下棋？” “我为什么要穆宫陪。” “我这不是怕我不在，您一个人无聊嘛。”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是担心你走了之后，又有人上门来找茬。而你师父这么个废人，只有任人欺负的份？” “师父，弟子这是给您留面子呢，您何必要挑开哩？” “那倒也不至于。” 张离尘对这个弟子的顽皮早已经习惯，闻言只微微笑道，“自从上回，你一剑一个杀了林星杀师徒，占据狮子山后，您的土匪习气在飘云庄已经传遍，轻易不会有人再来惹麻烦的。” “这样最好。” 幼儿回屋去取了银子，“我这次要多跑几家，多收一些药材回来。唔……说不得，还能卖给药堂，赚点差价。” 张离尘失笑：“你如今已经是九长老，占据着那么大一个狮子山，狮子山的产业也都归你了，还嫌钱不够花？” 幼儿道：“如今我也是家大业大了，要养一百个弟子，很难的啦。” “那可是你自寻烦恼。” “铃铛说她已经收了八十多个弟子，改天我带他们来拜见您这位师祖喔。” “……” 这座孤高清冷的缥缈峰，一下子涌来上百个弟子，那是什么情形？ 张离尘有些目瞪口呆。 幼儿哈哈笑起来，跳着下山去了。 刚来到主峰，便遇到好几个弟子，冲着她便磕头行礼，嘴里叫师父。 幼儿知道那必然是铃铛替她收的，虽然还没正式见面，但规矩是不能免的。 她一路下山，一路遇到许多弟子对她毕恭毕敬。 倒有了些当初在皇宫的感觉。 还有弟子主动问，要不要陪她一道下山，打打下手也好。 师父要服用的药，幼儿自然不会假于他人之手，通通拒绝后，来到山脚下。 她本想去吴家庄看看墨团，但路程有点远，再去抓药，回去便晚了。 幼儿只得暂时放下这个念头，跟山下的外门弟子随便要了匹马，花一下午时间，跑了两个镇子上的所有药铺，把师父需要的药全都买走。 足足包了两大包，捆在马上，颇为壮观。 晌午腹中饥饿，她也懒得去找地方吃饭，便在路边买了几个馒头，骑在马背上，一边赶路，一边吃。 走了没多久，便看见路边躺着个人。 第四千零四十五章 张南天 看体型和衣着，是个中年汉子。 头发凌乱，胡子拉渣。 幼儿本不想理会，驱马从他身边路过时，汉子忽然醒了，抬头叫了声—— “好饿啊！” 幼儿低头看他一眼，“既然饿，怎么不去挣钱买吃的？躺在路边睡觉，馒头也不会跑到你嘴里。” 汉子道：“我原带钱来着，谁知路上被偷了……嗯？我好像闻到了馒头香味。”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幼儿手中啃了一半的馒头。 幼儿看他确实是饿，并不是装的，便从包袱里把剩下三个馒头都给他，同时给他一点银子，“办完事早点回家去吧。” 男人看着馒头和银子，感动的不行：“姑娘真是个好心人。” “不必客气。” 幼儿挥挥手，驱马赶路。 谁知那男人却跟了上来，一边大口吃馒头，一边问：“小姑娘你去哪里？这山高水远的，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幼儿道：“我能保护自己。” 虽然这男人说话有点不正经，但出奇的是，并不给人下流猥琐的感觉。 男人亦步亦趋跟着她：“小姑娘，我看你带着剑，不知去哪里？也许咱们顺道？” “我去飘云庄。” “咦，这么巧？我也去。”男人很高兴。 幼儿闻言，认真打量他一眼，说道：“你这个年纪再去拜师，晚了点吧？” “不不不，我不拜师。” 男人摆着手，“我去飘云庄找人。” 幼儿勒住马：“你去飘云庄找谁？” “水奕君。” “……” 幼儿跳下马。 男人后退半步。 幼儿盯着他：“你就是水奕君说的那个人？” “你认识那个小子呢？” “认识。” “那就实在太巧了。”男人很高兴，“我正愁怎么去呢，小姑娘，你带我去吧。” 幼儿上下打量他。 虽然这男人模样邋遢，但眼睛明亮，声如洪钟，并不像个快饿死的虚弱之人。 因着父母教导的缘故，她从来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何况真正有能耐的人，也大多有些怪癖。 幼儿立即拉住他：“不知您老人家高姓大名，如何称呼啊？” 这小姑娘突如其来的热情洋溢，让男人十分受用，呵呵笑道：“你这姑娘不错，在下张南山，幸会幸会。姑娘怎么称呼啊？” “原来是张前辈，我叫赵幼。” “赵姑娘，您真是很不错。”张南天吞下手中馒头，“既如此，咱们便一道上山吧。” 幼儿立即道：“前辈您骑马，我跟着走便可以。” 张南天笑道：“可不兴让小姑娘走路的。” “您别担心，我会武功，轻功也还不错。即便不骑马，速度也不会比您差的。” “是吗？” 张南天果然来了兴致，“既如此，我倒要见识一番了。” 幼儿立即让开。 张南天抓住缰绳，跃马而上。 幼儿看出他右脚似乎有些不利索，但并不妨碍他上马姿势的潇洒。 她立刻相信他武功很高。 至于医术…… “张前辈，您真的会医术吗？”幼儿耿直的问。 第四千零四十六章 若能给我做儿媳必是极好的 “略会。” “您不是谦虚吧？” “略谦虚了些。” “……” 行吧，反正水奕君相信您，我也姑且相信您。 幼儿心里这般想着，就看见张南天骑着马已经跑的快没影子。 那只是一匹最寻常的马…… 幼儿赶紧运转真气，纵身跟上。 张南天纵马驰骋，眼看着那漂亮小姑娘身影如电般追来，不由哈哈哈的大笑：“好，好，好。” 幼儿叫道：“哪里好？” “我说如今的年轻人了不得呀！”张南天笑道，“你这小姑娘如此有灵气，若能给我做儿媳，必是极好的。” 幼儿笑道：“您有儿子吗？” “自然是有的。” “张前辈这么厉害的人物，您的儿子必然也不是寻常人，难道还担心没有好儿媳？” “小姑娘这话中听！” 他们二人，一个骑着马，一个驾着轻功跟随。 傍晚的时候，便来到了山脚下。 幼儿把马交还给外门弟子，准备招呼张南天上山，却见他对着这座山，神色有些感慨。 幼儿问：“前辈来过这里吗？” “年轻时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 “那就是故地重游了。”幼儿笑道，“天快黑了，咱们先上山，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我是要去找水奕君的。” “不妨事，我替您把他叫过来便是。” 幼儿悄悄的把他带到了缥缈峰。 缥缈峰只有他们师徒两个，若放他乱跑去找水奕君，那必然不能瞒过水随珠的耳目。 若被水随珠知道，水奕君竟找来个医术比她还厉害的人，要把武功还给张离尘，岂能善罢甘休。 幼儿绝对不敢放他一个人满山乱跑。 她把张南山安置在缥缈峰的一间竹舍里，送了套衣服和吃食给他，余下的便让他自己打理。 竹舍里有水，有灶台，他若要沐浴，自可自己解决。 幼儿自然不会做这些伺候人的活儿。 她扛着药，去见师父。 “你今儿回来的倒是快。”张离尘还在看书呢，桂树下坐着，山风吹着，虽然没有武功，依旧如神仙似的。 幼儿道：“今天收获颇丰。” 不仅是药，更是人。 她把药丢给张离尘，说道：“师父，方子您知道的，您自己配药煎熬了喝，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里？” 张离尘倒没有因为她把事情丢给自己做而生气。 幼儿没来之前，除了定时来送饭的铃铛，他向来都是自力更生的。 幼儿道：“我去找水奕君。” “我听铃铛说，水奕君即将继承庄主之位，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嘿，师父整天跟神仙似的清心寡欲，也爱听这些八卦呢？”幼儿笑着挪逾。 “这么说，是真的了？” 张离尘微微挑起眉头。 每当他做出这个表情，便是略有不愉快了。 幼儿与他相处久了，也大概明白。 她笑道：“师父是不想让他继承庄主之位，还是不想让他成亲？” 张离尘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去找他做什么？既然他了未婚妻，你便该远离他避嫌才是。” 第四千零四十七章 没正行的父亲 “我是去说正经事的！” 幼儿强调。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师父，您徒弟向来很正经。” “去吧，早去早回。” “哎。” 幼儿清脆应了声，略施内力，振臂飞走。 她走没一会，张南天手里抓着个馒头，换了身衣裳，神清气爽出来转悠，眼睛朝时不时飞过头顶的鸟儿打量。 张离尘抬头看见他，不由微怔：“父亲？” 张南天其实早就看见他了。 一开始，他没多想。 一座山这么大呢，不可能没有别人。 那个坐在树下看书的白衣年轻男子，冷清清的不食人间烟火，看着便不好相处。张南天也没打算去跟他攀谈。 谁知对方却对着他叫了声“父亲”。 这把张南天震了下。 他忙三两步跑近来，盯着张离尘看了半天，“你是尘儿？你怎么跟水奕君长得一样？” 张离尘离家的时候只有十岁，还是个孩童，如今已经过去十几年，张南天认不出他也很正常。 但他竟然知道水奕君？ 张离尘问：“你知道水奕君是谁吗？” “知道啊，水随珠儿子嘛。整个飘云庄还有第三个性水的人？” “这么说，您知道水随珠是我的亲生母亲。” “自然知道。” “我跟水奕君是双生子，父亲应该知道的吧？” “我是知道，但我见过的双生子好像长得不太一样……”张南天嘀咕，“娘的，早知你们兄弟俩一模一样，我就不该上那个婆娘的当，把你送过来。” 张离尘扬眉，“看来，咱们父子间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好好沟通过。首先，您先说说，您为何跑到这里来？来找我？” “当然不是，我找水奕君。哦，也不对，是那小子非要我过来。”张南天眼睛四处打量，“这缥缈峰委实不错，就是没什么人……赵幼那小丫头跟你什么关系？” “是她把你带上来的？”张离尘立即明白过来。 “她是你小媳妇？”张南天凑过来问，“你说你这孩子，娶媳妇怎么也不跟爹说一声？” “父亲还是谨言慎行吧，幼儿是我收的徒弟。”张离尘淡道。 多年不见，这个父亲越发没个正形。 张南天哎呀了一声：“这么好的姑娘，做徒弟多浪费，你就应该把她娶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张离尘毫不客气道：“父亲生性不羁，当初来到飘云庄，看见水随珠长得美便娶了人家，等人家生完孩子又抛弃人家。您这样的也好意思对我的婚姻之事指手画脚？” “咳。” 张南天轻咳，“都过去的事儿了，提那些……嗯？你怎么知道的？” 后知后觉的。 张离尘说道：“您当年风流过后不负责，把水随珠逼成一个疯妇，拿着两个儿子拼命折腾。您说，我该不该提？” 天色昏暗，张南天这才发现儿子不对劲，忙拉住他手腕，一把脉，骇然道：“水奕君说的那个被挖了黄庭的人，便是你？” “没错。” “水随珠干的？” “是的。” “给谁了？” “水奕君。” “……” 信息量太大，张南天一时震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第四千零四十八章 这他妈的太巧了 张南山长叹一声，慢慢坐到张离尘对面，与他一道看着远山，久久无言。 “当初你还小，许多事情，我没有跟你说过。关于我跟水随珠的事情，你想听吗？” “想！” 这一道声音，却并不是来自张离尘。 他们二人愕然回头，看见幼儿站在不远处，身边站着个黑衫少年，与张离尘一模一样的容貌，俨然便是水奕君。 最吃惊的要数水奕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下山半个月拜访各地，寻找到的神医，竟然是自己从未见过面的亲爹。 其次是幼儿。 她也没料到，她下山给师父抓药，在路边遇到的几乎饿死的流浪汉，竟然是师父口中那个不大负责任的亲爹。 最尴尬的是张南天，最淡定的是张离尘。 最后还是幼儿笑道：“这可是巧了。” “倒不是巧。”张南天摸摸头，“这小子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我儿子。” “您怎么知道呢？”水奕君问。 “你说你来自飘云庄，姓水，眉眼中又有我当年的几分英俊潇洒，不是我儿子，还能是谁？” 其余三人：“……” 水奕君问：“那您怎么一直没告诉我呢？” “劳资只是想看看，你小子什么时候能认出我来。” “……这可能性不大。” “不过，我唯一没料到的是，你们哥俩竟然长得一模一样。这他妈的太巧了！” 幼儿忍不住说：“双生子长得一样，这跟巧合没有关系吧？” “可他俩出生时看着确实不大一样。”张南天比划了下，“一个白白胖胖哭声震天，一个又瘦又干巴，活像个猴子。” 张离尘道：“水随珠说过，水奕君先天体弱，生出来这样，也正常。” “说的也是。”张南天嘿嘿笑，朝水奕君招手，“过来，让劳资给你把把脉。” 水奕君依言走过去。 张南天号脉片刻，问：“你体内这些真气，都是尘儿的？” 水奕君点点头：“我从未用过。” “嗯。”张南天沉思片刻，“你还是用吧。” 幼儿问：“前辈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不可能再还给尘儿。” 幼儿皱眉。 “前辈你说过你可以的！”水奕君强调。 “我只说过，我的武功和医术强于水随珠。别的事情，你没与我说清楚，我也不知道是这个状况，”张南天哼了声，“另外，你还叫什么前辈？叫爹！” 幼儿翻了个白眼：“你养过人家一天吗，张嘴就让人叫爹。说正事要紧，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张南天道：“你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心肠也好，就是这嘴巴太厉害。” “您先说说，为什么水奕君不能把丹田真气还给我师父了呢？” “你以为这丹田真气是白馒头，想给几次就给几次呢？”张南天没好气道，“若硬要拿走，也能办得到，除非你们都想让水奕君丧命。” 幼儿吃惊：“这么严重？” “水奕君的身体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 第四千零四十九章 儿子不配吗 幼儿朝水奕君看了眼。 水奕君笑道：“你们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我的身体不还至于如此不堪。” 幼儿道：“你身体弱，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何必逞强。连我师父这么强的人，失去内力后，至今还未痊愈呢。” 张离尘开口：“水奕君，其实你不必如此执着。把内力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决定。我也从未想过要回来。你做这些事，只是徒劳。” “我水奕君绝不要别人的施舍。” “哦，也是。我于你们母子来说，只是个外人。”张离尘淡淡说。 水奕君皱眉：“哥，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吵什么？”张南天不耐烦，“你们亲哥俩，给谁都一样。如果你们不想让水奕君死，这事就没可能。” 幼儿朝他们分别看看，心内暗叹。 虽然她很盼望水奕君把武功还给师父，但若要他死，那自然是不行的。 水奕君心里其实没所谓。 但，他知道他们都不会这么做。 况且，他心里已经有了牵挂和期待。 不再像从前那般视性命如无物。 除了张离尘淡然如初，其余人都有些沉默。 直到幼儿打破了这沉寂：“前辈，除了这个办法，我师父就真的再也不能修炼习武了吗？” “当然也还有办法。” “您说！” “再找一个人。” “什么？” “听不明白呐？”张南天意味深长的笑。 张离尘蹙眉：“父亲！” 见师父发怒，幼儿才恍然明白。 张南天的意思是，再找到一个天才，把他的武功抢来给张离尘。 可若是这么做，跟水随珠有什么区别？ 也不怪张离尘罕见的发怒。 他站起身，“这件事到此作罢。水奕君，你我兄弟一场，这件事你也并非始作俑者，不必再心存愧疚。幼儿，你准备准备，过段时间便下山回家。至于父亲，我会与您一道离开。” 幼儿忙起身追问：“师父您去哪里？” “十岁之前，我与父亲住在乡野间，过的也很自由快活。不比这里差多少。”张离尘说道，“若非父亲要求，我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师父，您不能走。”幼儿有些失落。 “我也没想过一辈子待在这里。”张离尘看向她，“这里有什么我必须要留下的理由吗？” “当然有。比如……我为您招了一大帮徒孙，您不能不管他们吧？” 张离尘笑道：“若为师没记错，那些人都是你招来的。理当你自己负责。” “我是公主。” “啥？？” 这声惊讶的疑问，来自于张南天。 他瞪着幼儿：“你是公主？” “是，是啊。” “公主为什么给我儿子当徒弟？” 张离尘无奈道：“父亲是觉得儿子不配吗？” “是不配啊。”张南天说的理所当然，还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啊，不是爹故意贬低自己的儿子，咱们武功再高，终究只是江湖草莽。人家是皇室的公主，金枝玉叶的宝贝。能在江湖上晃，过苦日子？” 第四千零五十章 和水随珠的那些年 幼儿笑道：“前辈，您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来学武而已。学成就回家了，只要师父武功高，自然配做我的师父。” 张南天道：“如今我儿子没有武功了，不配做你师父了。” “前辈，话不能这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赵幼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儿。” “唉。”张南天叹气，低声嘀咕，“这什么公主，也不开窍啊。” 水奕君弯唇浅笑，扫了眼张离尘，眼神意味深长。 张离尘皱眉：“父亲不要对着幼儿胡言乱语。天已经不早了，您早些回去歇着，不要乱跑。过几日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务，便与您一道回去。” “好吧。” 张南天站起身。 “等下！” “慢着！” 幼儿和水奕君同时出声。 “咋的？”张南天回头。 “前辈，您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幼儿说。 “什么？” “您和水随珠的那些年啊。”幼儿笑嘻嘻的，“晚辈可还等着听呢。” 张南天笑道：“真想听啊？其实也没什么正经的。” “正经的谁要听。” “小姑娘，你真的是个公主吗？”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皇室的公主跟我想象的可有点不一样。” “那些您别管，您就说说吧。这您俩儿子都在呢，有些事不能不清不楚的，您作为父亲，失职这么多年，难道不该解释清楚吗？” “这倒也是……”张南天又坐下了，随即咦了一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师父是我父，那您是我什么？” “……爷爷？” “爷爷，这都不是外人，您就说吧。” “……” 张离尘好气又好笑，摇摇头：“你们就闹吧，我回屋睡觉。” 幼儿一拉水奕君袖子：“师父不听算了，咱们两个听。” 水奕君对父母一辈的事情倒也不是很感兴趣，但幼儿让她坐下听，他也就顺势坐下了。 幼儿还给他们都倒了茶。 夜色弥漫开来，天上的星子逐渐明亮。 喝一口清香的茶，倾诉欲就上来了。 张南天悠悠道：“当年我也就是你们哥俩这个年纪吧，年少成名，意气风发，到处游荡，还名正言顺为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幼儿听了，神色略不自然。 她离开家的理由，跟这位不负责的前辈略像啊。 天色黯，张南天和水奕君都没注意到她的神色不自然。 张南天接着说：“我听说，飘云庄的大小姐是江湖第一美人，正在比武招亲，便凭着一股子少年意气跑了来。那时水随珠还是个漂亮小姑娘，就跟你似的。” 后一句话，他是对幼儿说的。 幼儿笑道：“原来水随珠年轻时是江湖中的第一美人？” “那倒也不见得，她虽美，但人外有人，我就见过比她更美的。只是她是飘云庄的千金大小姐，外头有一多半的追捧她罢了。”张南天摇摇头，“当时我来到这里，果然一路赢得胜利，最后与水随珠比了一场，把她打败了。” 第四千零五十一章 入赘女婿 “然后呢？” “按规矩，她就必须要嫁给我了。但是我才知道，原来飘云庄招的入赘的女婿。”张南天又解释，“入赘就是上门女婿，你们懂得。” “我知道，您接着说。”幼儿催促。 “那我肯定不能同意啊，我堂堂好男儿，凭啥给人家做入赘女婿？”张南天义正言辞的挥了下手臂，“当时我就给拒绝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幼儿笑道：“既然您拒绝，这婚事自然也就罢了，难道飘云庄还能强制婚配？” “傻子，若果真如此，怎么会有这哥俩？”张南天用小拇指指了下水奕君。 水奕君道：“我倒真希望你们别生我。” 张南天嘿嘿笑道：“这话可有点晚了。我虽然立即拒绝了婚事，但无奈那水随珠却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嫁。” “真的？”幼儿疑问。 “你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张南天哼了声，“别看我如今这副模样，当年我长得可不比水奕君差。” 幼儿笑道：“这我相信。您接着说。” “水随珠非要嫁我，我又不肯入赘，当时的庄主，也就是水随珠的父亲，因为只有一个独女，绝不肯让飘云庄落在外姓人手中，所以坚决不肯让水随珠跟我。” 幼儿忍不住问：“既然水随珠那么美，前辈您就毫不心动？” “少年美人的，哪可能不动心。” “既如此，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入赘也没什么吧？” “可惜当年我不这么想，那会儿少年心性，想着绝不能做如此侮辱先祖的事，何况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跟水随珠道别后，便要离开。” “为何没走成？”幼儿问。 “水随珠非要挽留我……咳。”张南天端起茶杯喝茶。 “前辈您扭捏什么啊，快说啊。”幼儿催促。 “咳，这种事，你们小孩子听了不好……” “我们又不是七八岁的孩子，什么不懂的？”幼儿看了眼水奕君，“要不你捂住耳朵。” 水奕君：“……我看过的书很多。上至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男女之事，更加明白。” 张南天嘿嘿笑道：“小子，虽然我这个当爹的没照顾过你一天，不过你很不错。你哥哥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不如你娶了这个漂亮公主？好歹咱们老张家也出了个皇亲国戚。算是给祖上争光了。” 水奕君不由得朝幼儿看。 幼儿却不看他，只笑嘻嘻道：“前辈，其实驸马跟入赘的女婿也没什么区别了。” “哎呀，我如今想开了，入赘不入赘的，能咋滴。” “您还是先说说，水随珠是怎么把你留下来的。” “那个，你们知道，她略懂医术的。”张南天还是扭捏了下，甚至一张老脸也微微泛红。 幼儿和水奕君都是聪慧之人，看他这样就明白了。 水奕君默不作声，幼儿却拍手笑道：“我知道了，水随珠给你下药呢。前辈，您这意志可不太坚定啊，说好了不做赘婿的，还是禁不住人家的美人计。” 第四千零五十二章 早知如此 “知道就行，别说出来啊。”张南天忙摆手，生怕给人听见去，“我这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哪受得住美人计？一时糊涂，就犯了错误。谁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就那一次，水随珠她竟然怀孕了！” 张南天跌足叹气。 幼儿笑道：“您倒是接着说呐。” 张南天长叹了一会儿，“当年我虽年少轻狂，但也是有骨气的。既然姑娘怀孕了，我想着就罢了。后来水随珠怀胎十月产下两个男婴，撞到我在教一个女弟子习武，她以为我跟那弟子有什么不堪的事，醋意大发，一剑刺死了那女弟子，还叫人把她的尸体剁碎了喂野狗。” 幼儿点头：“她确实做得出来。” “可我不能忍啊，这么个歹毒的恶女人，我岂能不恼怒？”张南天喃喃道，“我跟她大吵一架，后来便动起手来，打的昏天黑时。水随珠毕竟生产没多久，我又满肚子的愤怒和对她的失望，自然她就输给了我。走之前，我要求带走一个孩子。” 说完，他沉默了许久。 水奕君忍不住问：“带走哥哥，是您的决定吗？” “不，是你母亲的决定。”张南天摇头，“当时你们兄弟俩一出生，便是一个强，一个弱。你不仅又瘦又小，连哭声都像猫叫似的，都说养不活。我当时提出带你走，毕竟你这么娇弱，跟着水随珠这么个疯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谁知水随珠跟我赌气，硬是不肯把你交给我，还说不管此时你多么弱小，一定会把你抚养长大，且比我带大的孩子更加强大。” “原来如此。” “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张南天怜爱的看着小儿子，“当时我也没想过，你竟然是天生不能习武的。否则我一定更坚决一些，定把你带走。” 在飘云庄，作为庄主唯一的儿子却不能习武，在成长过程中受到的难处就太大了。 何况是被水随珠那么个疯狂的偏执女人抚养。 而后来事实也果然是如此。 这一切的因果，不过是水随珠的一场赌气罢了。 幼儿深深的为自己师父和水奕君不值。 水奕君问：“您和母亲有过什么约定吗？” “是的。”张南天犹豫了下，“其实，你母亲也并非完全没有关注尘儿。在尘儿十岁的时候，她曾下山偷偷来看过他。当时她得知我没有教尘儿任何武功的时候，很生气。用村里其他人的性命逼我把孩子送到飘云庄。” 幼儿道：“才十岁的儿子就送走，这么多年没有再来看过他，您也真是放心。” “毕竟是送到他亲生母亲身边，我想怎么着也不会亏待他，何况尘儿聪明，身子强壮。谁曾想……”张南天摇头，“早知如此，我该早些来的。” 三人久久无言。 临走前，水奕君问他：“您不打算见母亲一面吗？” “我与她，就没什么见面的必要了罢。” “也好。” 水奕君并不在意这些事，只是随口问了句。 ( 第四千零五十三章 深情款款 但幼儿却很想让他去见水随珠。 她一把拉住张南天的衣袖：“前辈，您就打算带着我师父一走了之？” “你别把我说的好像是个负心男。” “您若是就这么走了，不是负心男是什么？水随珠把你儿子折磨成这样，您就这么走了？”幼儿不依不饶的，“何况当年您和她有过约定，二十五年之约已经过了，您姗姗来迟，来了还要走？” “哎，小公主，你也知道水随珠那个女人，沾上就甩不掉的。”张南天不住摇头，“若非水奕君知道我，要我帮忙，我是绝对不会再来的。我都这个年纪了，只想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不想招惹麻烦。” “如果是水奕君要求你去见她呢？”幼儿拉了下水奕君的袖子，“水奕君，你说话呀。” 水奕君朝她看了眼，说道：“既然有过约定，前辈还是应当见一面，也为从前的事情做个了断。” 张南天哼道：“一口一个前辈，还想让我听你的。” “……父亲。” “哎！”张南天立即眉开眼笑，“先回屋睡觉，明儿再见。” “还是现在见一见吧。” 水随珠的声音冷冷传来。 幼儿和水奕君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却见水随珠从夜色中缓缓而来。 张南天叹了口气。 颇有些烦恼和无奈的样子。 但并没有吃惊。 显然水随珠的到来，他已经提前感知到。 水随珠一袭粉袄，月白长裙，脖颈挂着一串明珠，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衬得她一张面孔越发娇嫩美丽。 张南天看完了，道：“你一点也没变。” “你也没变。两个孩子，长得都与你极像。” 与张南天的随意不同，水随珠一双妙目凝着水雾，幽幽注视着他。 幼儿愕然，忍不住朝张南天仔细打量片刻。 虽然是晚上，但月色明亮，加上她们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倒也大概看的清楚。 这位张南天虽然洗干净换了衣服，但怎么看也就是个落魄的中年大叔，一把胡子，脚还跛了一条。 跟张离尘和水奕君哪里像了。 若硬说，也就是一双眼睛，有些相似。 可是水随珠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却并不像是撒谎。 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水随珠轻移莲步走来，“南天，一别二十五年，我就知道，你不会忘掉与我的约定。” 张南天赶紧道：“你千万别误会，我是来看看儿子的。哎，咱们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为什么不提？不管如何，你我终究还是夫妻。”水随珠眼眶含泪，“你为何这般狠心，弃我于不顾？” 幼儿心想，也不知你哪来这么大的脸说别人狠心。 张南天叹气：“我都这样了，一个瘸子，也配不上你了，还来作甚？我原想着，好歹尘儿在这里，也算给你一个念想，我也对得住你了。谁知你竟这么对尘儿。过去我做错什么，你找我便是，何必伤害孩子？” “我确实拿走了他的武功给君儿，但这些年，我也没有亏待过他。” ( 第四千零五十四章 深陷过去的“少女” “唉，你还是这样。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我便带尘儿走，你和君儿留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吧，以后我们父子也不欠你什么了！” 张南天的语气有些冷硬。 水随珠一下子有点受不了，声音变的哽咽：“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也能很厉害，能配得上你，你为什么总是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 “为什么，你不能爱我？”水随珠声声质问，步步上前，如泣如诉，“南天，那年我十八，对你一见钟情，至今不变。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 张南天满脸尴尬：“唉，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说这些……” 他心想，什么爱不爱的，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说得出口？ 他已经历尽沧桑，对面的女子却还是深陷过去、不能自拔的“少女”。 “我爱你，光明正大，有合适说不出口？即便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你依旧要离开我！我不明白，我想不通，那个孙惠芬，你到底爱她哪一点？” 孙惠芬？ 幼儿和水奕君齐齐看向张南天。 张南天只得低声解释：“就是当年被她杀了喂狼的那个无辜女弟子。” “她死有余辜！”水随珠厉声喝道，“我就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始终不能忘掉她！” 张南天皱眉：“我已经解释过，你不信，我便是再说多少遍，也是无用。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那个女弟子，一切都是你的误会和疑心。” “我亲眼看到你与她卿卿我我，你还敢说是误会？” “我只是教她剑法。” “既如此，为什么她死了之后，你也伤心的离开这里？你还敢说你不爱她！”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离开。”张南天叹了口气，失望无比，离开的心思也更加强烈。 甚至，有些后悔来这里。 他就该与她老死不相往来，生死不复相见。 水随珠厉声道：“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对我有意义！” “水随珠，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还有多少年好活？各自安好不好吗？”张南天的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我当年带走了尘儿，你便这么恨他，如此伤害他。你这样狠毒的人，还谈什么爱不爱？你配吗？” 你配吗？ 这三个字，重重击打在水随珠的心上。 她的眼泪刷的顺着脸颊掉下来，如珍珠落在午夜的荷叶，凄清冷寂，望之伤心。 幼儿忽然就发现了水随珠的美。 她这般模样，若是年轻二十岁，的确称得上是江湖第一美人。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念着你这么多年，你如今却说我不配。”水随珠喃喃自语，转过身，失魂落魄。 水奕君不忍，低声说：“母亲，我送您回去吧。” 水随珠没有说话。 她背对着他们，默默哭泣。 许久后，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再次转过身来，声音也变得正常许多：“张南天，我希望你还能记得二十五年前的约定。” 第四千零五十五章 一切都是为了谁 “这个，我自然记得。” “当年我们说过，你抚养老大，我教养老二。二十五年后让他们比试，如果老大赢了，我再不纠缠于你。若老二赢了，你便要永远留在飘云庄陪伴我。你，还认吗？” 她定定凝视着张南天，眼神中流露着的是永不认输的倔强和决绝。 张南天沉默了许久。 当年的约定，他当然记得。 但那时他亲眼看见前一刻还满脸笑容的少女，下一刻便变成一探烂肉，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 他满腔悲愤和失望，甚至有一丝恨意，只想赶紧带着孩子离开，不想再看见她一眼。 那个约定，有一多半只是想立刻离开的敷衍。 但此时，看着水随珠的眼神，他却有些说不出口。 “唉。”他移开视线，挠了挠头，“这还用比吗？你把尘儿的武功都给了君儿。” “这么说，你认输了？你会永远留下陪我？”水随珠急促的问。 “这根本就不公平。”水奕君开口，“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和哥哥的比武来当作赌注？你们自己比不行吗？” “附议。”幼儿说。 水奕君低头看她，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头，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但他的话却惹怒了水随珠。 “我养你这么多年，为你费尽心思，你却向着外人？” “他是我的父亲，不是外人。”水奕君冷冷的，“以后母亲也不要再说什么为了我。如今我才明白，为何您这般执着的要让我习武，甚至不惜伤害那么多的性命。原来，全都是为了让我和哥哥比武，为了让我赢，为了留下父亲。” 幼儿低声说：“这真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母亲了。” 不仅自私，还可怕。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却不停的，不停的对水奕君说，全部的伤害和牺牲，都是为了他。 对于一个当年仅仅六岁的孩子来说，这么多年的压力和愧疚，谁也不知他的日子有多么黑暗。 一切却只是为了母亲的爱情。 只因为她想把那个离开她的男人，再次绑在身边。 也许对于水随珠来说，爱情便是她的生命，她的全部。 但对她的两个儿子来说，何其残忍。 张南天心疼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君儿，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和你哥哥比试的。” 水奕君没说话。 水随珠却崩溃的叫起来：“怎么可以不比？那我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张南天，难道你想不遵守当年的约定？” “不如，你我比一次吧。”张南天缓缓说。 “什么？” “你跟我，我们两个比试一场。若你赢了，我便留下……” “不！”水随珠一口拒绝。 张南天皱眉：“你还要如何？” “你的天赋远超过我，当年我便不如你，如今我自然更加不如你。” “其实我这么多年也荒废了武功，并没有一直修炼。你大可放心。”张南天有些无奈，稍微挪了挪酸痛的脚，试图坐下。 因为一些意外，他伤了一条腿，站久了难免不舒服。 第四千零五十六章 还是大意了 这让他看起来有些苍老。 水随珠看见这一幕，也似乎被震动，注视看他片刻，说道：“好吧。若我赢了，你留下，尘儿可以走。若你赢了，你可以离开，但尘儿必须留下。” 张南天蹙眉：“你这算什么？” “如果你听明白了，我们现在便开始比！”水随珠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现在？我很累。不如明天吧。”张南天坐到凳子上，“我这段时间一直赶路……” “钱还被人偷了，差点饿死。”幼儿帮他补充。 张南天：“……” 水随珠冷笑：“凭他的武功，谁能偷走他的钱包。赵幼，你还真是天真。他分明是故意讹你的马骑。” 这下轮到幼儿无语了。 张南天尴尬笑道：“我穷啊，又没有马骑。实在累的不想走啦。小公主，你大人大量，不介意的吧？” 幼儿笑道：“当然不。” 介意还能怎么着。 她的江湖经验果然还是太少。 根本算计不过张南天这样的老江湖。 张南天笑道：“还是人家公主大度。反正我今天累了，困了，要睡觉。水随珠，难道你连一晚上也等不了吗？” “好，我给你一晚上时间。明日辰时，我来这里。” 水随珠深深看他一眼，转身飞走。 张南天苦笑连连。 水奕君低声说：“早知如此，我便不请您来了。” “与你无关，我早知你的身份，也是我自己要来。”张南天说道。 幼儿问：“前辈，您现在有把握打赢她吗？” “至少六七成把握。” “您打算赢还是输？” 如果赢，张离尘就必须留下。 如果输，他自己就必须留下。 委实难以抉择。 幼儿道：“要我说，这也没什么难的。您就使出全力打败她，然后带着我师父走，难道还有谁能拦得住你们？” 张南天道：“到那时，飘云庄的上万弟子都会来拦我们。” 幼儿倒忘了这茬。 别的不说，单是大长老，以及那一批神秘的黑白长袍人，就很难。 这段时间，幼儿除了照顾师父，大肆收徒，也暗暗的调查那些黑白长袍人，但不知为何，自从那天迷迷糊糊看见他们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仿佛凭空消失了。 “我再想想吧。”张南天笑道，“你们两个也都各自回屋歇着，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好好睡一觉，明儿什么事都解决了。” 幼儿和水奕君对视一眼。 也只能如此。 她们并排走了一会儿，幼儿要回屋，水奕君要过绳索，必须在岔路口分开了。 幼儿想着什么都不说，也怪尴尬的，就主动笑道：“那天我看见你带着秀秀回来。” “你认得秀秀？” “她帮我照看过一段时间墨团。” “哦，是了，我记起来了。”水奕君笑着朝她看了看，“其实我只是找她来敷衍母亲，并非真的要与她成亲。” 幼儿轻轻摇头，问：“你这样对她是否不大好？” 大多数女子还是要在意名节的，否则将来如何婚嫁。 水奕君笑道：“我没有强迫她的。” 第四千零五十七章 师叔 “若这么说的话，可见她是真心喜欢你，你却只是利用她。” “不，秀秀说她想拜入飘云庄，且许愿这辈子不嫁人，我才请她帮这个忙的。若将来她想嫁人，我必定为她寻觅一门令她满意的亲事。”水奕君认真说。 幼儿见他考虑的周全，便笑道：“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水奕君笑笑。 夜风轻轻吹过。 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忽然问道：“幼幼，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是喜欢张离尘的吗？” “那要看你问的是哪种喜欢。”幼儿笑道，“他是是我师父，我岂能不喜欢他？” “若我问男女之情呢？” “当然不会，他是我师父。跟我长辈是一样的，我还不至于想跟自己的长辈成亲吧？”幼儿笑道。 水奕君的心，忽然就轻轻的落了下来。 他笑道：“原来如此。”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长辈。”幼儿忽然说，“你是我师父的弟弟，也算是我师叔了？” 水奕君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时辰不早了，明儿还要观战，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幼儿挥挥手，跑开了。 水奕君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 因为心里装着事，加上睡得早，天不亮，幼儿就醒了。 她看看时辰，虽然还早，但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干脆起身穿衣洗漱，想着去师父那里看看。 师父的院子静悄悄的。 幼儿进出早已经习惯了，也不敲门，直接就进去了。 换做平常，张离尘必定已经开始训斥她没规矩。 但这会儿她已经走到了屋里，仍旧没听到熟悉的声音。 “师父？”她试着叫了声。 没有反应。 幼儿心内隐约不安，快步绕过屏风，来到师父睡觉的地方。 却见师父躺在榻上，盖着被子，闭目沉睡，容颜安宁。 幼儿心内疑惑，上前伸出手，轻轻放到他脉搏上—— “你做什么呢？” 一道略沧桑的声音传来。 幼儿手一抖，忙收手回头，待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前辈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来人正是张南天。 但与昨日幼儿见到的模样却大为不同。 之前的张南天虽然落魄，但身材强壮，眼神明亮，声若洪钟。 分明还是个精力充沛，武功高强的中年汉子。 但眼前的人，满头黑发却几乎白了一半，脸色灰败，眼神黯淡，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他跛着脚，一瘸一拐走进来，伸手去拉椅子。 幼儿忙把椅子送到他面前，看着他慢慢坐下。 张南天常叹口气：“舒坦。” “前辈，您怎么变成这样了？”幼儿问。 “唉，我本就是在乡野种田打猎的农户，蹉跎了二十多年，本也该是这个模样吧。” “可是……” “那是因为我有武功，看起来精壮年轻罢了。” “难道您现在没有武功了？” “没啦。” “哪里去了？”幼儿震惊。 第四千零五十八章 你就这么恨我 张南天朝榻上之人抬了抬下巴：“都给你师父了。” 幼儿猛地回头，震惊的看着沉睡的张离尘，结结巴巴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尘儿还年轻，不如给了他。我也不必与水随珠打打杀杀的了。哎呀，真没必要。”张南天摇摇头，“这个岁数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争这些……” 幼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忙道：“前辈，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正好我这里有对症的药材，我这就去熬一副药给您。” “用不着。我又不打算再习武了。”张南天笑道，“我啊，伺弄我那几亩田，种出粮食来够自己吃，闲时钓钓鱼，逗弄猫儿狗儿，就心满意足了。江湖纷争，是再也不想插手了。” 幼儿叹道：“前辈这样的心态，我怕很敬佩。但是水随珠她焉能放过您呢？” “我都这样了，她还能如何？” 张南天落拓一笑，晃晃悠悠站起身，“我去外面等着她。” “那我师父……” “他被我用麻药放倒了，大约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醒来。你守着他吧。”张南天转身慢慢走出去。 背影苍老。 幼儿心中不忍，眼眶有些酸。 从前她一直觉得师父的父亲很不负责，把年仅十岁的他丢在飘云庄不管不问。如今看起来，他爱护两个儿子的心，却是一样的。 幼儿走到窗前，看见张南天走到桂树下，扶着石凳坐下，在晨曦中，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远处层层叠叠的远山和迷雾，神秘而美丽。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身影与远山定格成了一幅画。 直到，水随珠和水奕君的先后到来，打破了这片略带伤感的静谧。 他们看见张南天的第一眼，也被震住。 尤其水随珠，双眸圆睁，三两步奔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触碰他又不敢，颤抖着声音：“南天，你……你怎么了？” “无妨。”张南天坐着一动不动，但微微偏头，十分明显的避开她的手。 谁知水随珠却一把抓住他双肩，叫道：“你告诉我啊，发生什么事了？！” 张南天皱着眉头，神色痛苦，摇摇欲坠。 幼儿忙跑出来，推开水随珠，说道：“前辈现在很虚弱！” “他怎么了？”水随珠瞪着幼儿，声音尖利，似乎幼儿若不回答，她便要把她生吞活剥。 幼儿道：“实话告诉你，前辈现在武功尽失，与寻常人无异了！你这样摇晃他，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水随珠脸色巨变。 水奕君轻声问：“幼幼，这是怎么回事？” “前辈把武功都传给我师父了。”幼儿回答。 水奕君微怔。 水随珠呆愣许久，忽然笑起来，抬手指着张南天，“你为什么这么做？” “随珠，我不想跟你打打杀杀的了。”张南天叹道，“如今我肯定比不过你，我输了。你让尘儿走吧，我愿意留下来。” 水随珠眼角泪水扑簌簌落下，哽道：“你，真的就这么厌恶我，恨我吗？” 第四千零五十九章 只是失望 张南天沉吟：“说实话，当年我离开，对你确实有厌恶愤恨之心，但更多的，是失望。” “为什么?” “你分明只是个二九年华的小姑娘，长得那么美，心肠却如此歹毒。那女弟子做错了什么？你便把她剁了喂狼。我不能忍受我的妻子是这样的人。” 水随珠落泪：“她勾引我水随珠的男人，是她做错了事，为什么我不能惩罚她？就因为我杀她，你就这么恨我，你难道不是爱她?” 张南天一拍桌子，喝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不是爱她，我是恨你的狠毒！” “那你爱我吗？” “我……”张南天叹气，“我若不爱你，怎么会与你生孩子。” “那是我对你下了药的缘故，并非你心甘情愿。” “那时我年少气盛，若非你们水家逼着我入赘，我也不会如此反抗。若我不爱你，即便生了孩子，也不能捆住我。”张南天低声说，“我只是，对你太失望了。” 水随珠泪水掉个不停：“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会介意这种事？咱们江湖中人，哪个手中没有几条人命？难道你就没有杀过人吗？” 张南天摇头：“没有。” 水随珠呆住：“这不可能！” “我没必要骗你。若你杀的是恶人，也就罢了，可你杀的只是个无辜弟子，且手段如此残忍。我着实不能忍受。” 水随珠抓住他的手，眼底有狂喜之色：“是真的吗？你真的爱我？” 张南天轻轻抽出手：“都是过去的事了。” “怎么会过去？我一直爱你啊，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念着你，渴望你回到我的身边！”水随珠情绪激动的叫道，“南天，你留下吧，让尘儿也留下，从此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快快乐乐的在飘云庄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张南天皱眉：“你答应过我，若我输了，便放尘儿离开这里。” “不，他不必离开。他可以永远留下，做咱们飘云庄的长老。不，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继承庄主之位！我让尘儿做庄主，这下你满意了吧？” 水随珠紧紧抓住他，语无伦次的叫道。 幼儿听了，朝水奕君看看。 真可怜。 两个儿子在她眼里，始终只是工具。 水奕君面无表情。 对这一切，他没有任何感觉。 张南天却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摇头：“你说放尘儿离开，便要遵守。至于我，我也会信守承诺。” “好好，我可以让尘儿走。只要你留下陪着我。咱们还可以在一起过很多很多年。”水随珠拉着他的手，破涕而笑，神情羞涩，犹如初坠爱河的少女，殷殷切切的低语着，“只要你爱我，我就什么都可以不管的。” 张南天虽然站着没动，任由她挽着，但神色却有些冷淡。 幼儿心想，即便当年张南天曾爱过水随珠，经过那些事，以及这么多年的分别，恐怕早已消磨光了。 这时远处传来说笑声。 少女清脆的嗓音从薄雾中传来。 第四千零六十章 老相好 近了，却是铃铛和孙梨。 近来她们为幼儿忙狮子山的事情，处的不错，时时腻在一起。 虽然忙碌，但铃铛惦记师父，孙梨觊觎着八长老，这二人倒是一拍即合，稍有空闲便结伴跑来缥缈峰。 这会儿她们都提着食盒，显然是来给幼儿和张离尘送早饭的。 只是她们没想到，今儿的缥缈峰多出来几个人。 庄主和少主，她们都认得，可是被庄主依偎着的那个老大爷，是什么人？ 孙梨反应最快，知道她们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立即扯住铃铛停下脚步，跪下来行礼。 “庄主恕罪，弟子不知您在这里，冒犯了庄主！” 她心头惴惴，唯恐惹怒了这阴晴不定的庄主，落得个人首分离的下场。 谁知，耳边却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无碍的，不知者无罪。你们都起来吧。” 孙梨心中愕然，下意识抬了下头，想确定这道犹如天籁般温暖的声音，是否真的来自于庄主。 出乎她意料的是，竟然真的是庄主说的。 不仅是她说的，此时她的神情，微微泛着粉色的娇羞，仿佛是十七岁遇到情郎的少女。 她靠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样子，俨然如小鸟依人，像个幸福的小女人。 哪里还有半点杀伐果决，狠辣无情的飘云庄庄主。 孙梨呆了一瞬，心中转过许多念头，最后落在多出来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老男人和庄主是什么关系？ 难道是庄主的老相好？ 可是他也太老了，怎么配得上庄主？ 孙梨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盯着张南天不住打量。 张南天也朝她看了眼。 这孙梨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挑，容貌俏丽清爽。 颇有几分水随珠年轻时的神采。 想到水随珠年轻时的模样，再看看她如今的作态，张南天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往事不可追。 这声轻叹，落在水随珠耳中，却犹如惊雷。 她抬头看向张南天，却见他正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少女。 那少女也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张南天，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此清澈，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难以言说的自卑之感，在她心中交织。 她的眼神渐渐冷下来。 幼儿察觉情况不太对劲，正要叫孙梨和铃铛离开，水随珠已经闪电般的出手了！ 她向孙梨伸出手 孙梨未曾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吸去，随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飞到水随珠手中。 水随珠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冷道：“贱人，凭你也想勾引男人。” 孙梨挣扎惨叫。 其余几人都惊呆了。 幼儿反应最快，果断出手。 她一掌拍向水随珠后背，喝道：“水随珠你这疯婆子，放开孙梨！” 然而，她的武功比水随珠还差太远。 水随珠右手卡住孙梨的脖子，右手随意挥了下，便把幼儿打飞出去。 水奕君忙奔过去接住幼儿。 “谁敢忤逆我，我便杀了谁。”水随珠眼神冷冷，捏住孙梨的手指，慢慢收紧，“我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第四千零六十一章 最后悔的事 幼儿大急，冲张南天叫道：“前辈，救救孙梨！” 张南天就站在水随珠身边。 他正盯着水随珠的侧脸，眼神中除了不敢置信，还有深切的失望，以及愤怒。 他没想到，前一刻还温柔似水的水随珠，说要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的水随珠，下一刻便突然翻脸，再次把一个无辜弟子抓在手中。 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多看了对方一眼。 他垂下头，无声的笑了下，低声说：“唉，何苦呢。” 孙梨在痛苦的挣扎，一张白皙面孔变得紫胀。 此时的张南天完全失去了武功，已经无力用武力阻挡他。 即便有武功，他又能阻止什么呢？ 当年他便没有能够阻止水随珠。 如今也是一样。 他知道，一切的哀求和言语，对处于疯狂醋意中的水随珠，都没有任何作用。 二十多年前那女弟子在他面前惨死被分割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张南天痛苦至极。 他忽然快速奔向崖边。 那是以他的年纪和腿脚，绝不可能做到的，令人吃惊的速度。 “父亲，您要做什么？”水奕君叫了声。 幼儿怒吼道：“水随珠，你清醒一点，你要逼死你爱的人吗？” 水随珠动作微顿，扭头看向立在崖边的张南天，有些迷茫：“南天，你去哪里做什么？你过来啊，这个女人勾引你，我便杀了她。以后咱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张南天摇头：“我这辈子唯一做过的错事，便是当年来到飘云庄参与比武招亲，遇到了你。” 水随珠嘴唇微颤：“你后悔遇到我？” “水随珠，我们是孽缘，原不该在一起。唯有死，才能解脱。若你还有一丝良心，放了那个弟子。” “你用死来威胁我饶了她？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随你怎么想，我与你再无话可说。”张南天眼神充满了失望，不愿意再与她说话。 水随珠厉声吼道：“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会放过她。” 咔嚓！ 她手指用力。 孙梨的脖子给瞬间扭断。 幼儿啊的叫了声：“孙梨！” 孙梨头已经歪了过去，断了气。 “孙，孙梨”铃铛看着这一幕，瞪着眼睛，浑身颤抖，随即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水随珠随手扔掉孙梨。 幼儿冲过去接住她，看着她了无生息的脸，哭都哭不出来。 这么个俏美活泼，嘴硬心软，正值人生大好年华的少女，就这么死了。 想到她追着自己要见师父的模样，想到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想到她拍着胸口说一切都包在她身上，想到她口是心非的样子 幼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水奕君蹲到她身边，轻轻拍她后背。 他们都不再去理会正在对峙的张南天和水随珠。 张南天怔怔的朝孙梨看了眼，笑了笑，转身跳下悬崖。 “不” 水随珠没想到他真的跳，尖叫着扑过去，却连他的衣角也没触碰到。 她跪在崖边，眼睁睁看着他快速坠下去，消失在崖底无尽的迷雾中。 第四千零六十二章 离去 “南天” 水随珠一动不动，盯着崖底，神色间全都是不敢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已经死了，你还要跳下去？” “因为他宁肯死，也不愿再与你这样恶毒的人，有一丝一毫的纠葛，也不愿意再让这世上再有任何人，因为他被你杀死。” 冷冷的，悲痛的声音传来。 水随珠回头，看到张离尘扶着树，慢慢走过来。 原来他已经醒了。 然而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父亲纵身跳崖的场面。 那对他的冲击有多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水随珠怔了片刻，又回头看向崖底。 她什么都没说，只凄然一笑，也跟着跳了下去。 水奕君似有所觉，抬头看过来 张离尘也看着。 他们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俱是一动不动。 张离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一丝变化。 水奕君靠在幼儿后背的手，握了握拳，最终又慢慢松开，最后化作一声叹气。 他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在一日之内，又接连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伤心吗？ 自然是有的。 但心底却奇异的很平静。 好像那原就该是他们的归宿。 水随珠是他的母亲，养育他长大，留给他的没有任何母爱的温馨画面，有的只是阴影，恐惧和控制。 看着她离开，他心底竟有一丝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那不该，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他终于不必再在水随珠带来的阴影下生活。 幼儿回头看向师父，声音还带着悲恸之后的嘶哑：“师父，孙梨死了。” “对不起，幼儿。” 张离尘叹了口气，走到崖边，对着张南天掉落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回屋子。 幼儿瞧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看起来更加孤冷，更加拒人以千里之外。 在这世间，再无任何人能靠近他，走进他的心里。 三天后。 水奕君背着行囊，悄然而去。 他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向。 连幼儿也不知道。 甚至她也是从张离尘口中，才知道水奕君离开的消息。 “他一个人，会去哪里呢？”幼儿有些担心。 “如今的水奕君不同以往，即便遇到恶人，也有自保之力。”张离尘淡淡的，带着几分安慰之意。 幼儿叹了口气，转念一想，又为水奕君觉得高兴。 “他一直想离开飘云庄，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张离尘说。 幼儿微怔，朝师父侧颜看了看，没有说话。 师徒俩说话的时候，正坐在桂树下，不远处是缥缈的远山和云雾。 幼儿站在师父身边，低声说：“师父，您不要太难过了。” “我不难过。”张离尘淡道，“人终有一死，早死早得解脱。” “死是解脱吗？” “我不知道。”张离尘摇头，“人出生的时候，不知他将来要遭受什么苦难，众人却对他说着恭喜。人过世的时候，并不知道去之后会如何，人们却说可惜。” 第四千零六十三章 不如归去 幼儿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张离尘微微笑道：“幼儿，你打算何时下山？你离家有段日子了吧？” “快一年了。” “何时走？” “不着急。”幼儿笑道，“我离开时，曾说过，最多三年时间。如今才过去一年，虽然我并不是非要三年才回家，却也不急于一时。” “以你的天赋，以后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张离尘说，“你留在此处，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早些回家与你家人团聚。” 幼儿点头：“我也甚是想念他们。不过，如今师父您身子还没有痊愈，我想多留一阵子，等您完全好了再走。再者，就快过年了，我可不想在路上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年呀。” “也好。” 张离尘便没有再说话。 幼儿站了片刻，悄无声息退下。 她走到远处，回头看，师父还是那样坐在桂树下，看着远山。 山峰上的迷雾，桂树，石凳，白衣男子。 形成一副孤寂的画。 幼儿纵身飞过绳索，来到主峰，钻到膳堂的三楼，叫了些饭菜，独自吃。 “怎么一个人？我能坐吗？”一道娇媚声音传来。 幼儿头也不抬：“坐。” 她知道是穆宫。 穆宫提着两壶酒，坐到她对面，笑道：“吃饭没酒怎么行？来，咱们喝一杯。你怎么一个人？” “孙梨死了后，铃铛受到刺激，精神不大好，一直在休养。” “这孩子也太娇弱了。来，我跟你喝。”穆宫递给她酒壶。 幼儿没有拒绝，接过酒壶，直接灌了口。 她摇头：“难喝。” 穆宫咯咯笑起来：“你倒不怕我下毒。” “你会吗？” “你害我没了长老之位，我害你也是有理由的。” “别担心，过段时间我就走了。” “走？去哪里？”穆宫有些意外。 “回家啊。飘云庄又不是我的家。”幼儿笑道，“我就只是单纯的来拜师学艺，没有别的想法。更不是要做什么长老，若不是林星杀欺负我师父，我也懒得搭理他。” 穆宫默默喝了会酒，笑道：“听说少主走了。” “听说了。” “你也不知他去哪里了吗？我以为你会嫁给少主呢。” 幼儿笑笑。 这辈子也许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这个水奕君，也是够狠的。 连道别也不说一声。 穆宫凑过来：“你师父怎么样了？” “师父挺好的。” “你说，你师父能喜欢我吗？”穆宫问的十分坦然。 幼儿笑道：“我不知道，不过，人家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多主动些，再硬的石头，总会给你焐热的。” 穆宫哼了声：“石头是永远也捂不热的。” 幼儿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着喝酒。 穆宫幽幽叹了口气：“庄主没了，少主走了。咱们的飘云庄将来可怎么办呢？若不是舍不得你师父，我也想离开了。” “想走就走啊，又没人拦着你。”幼儿说。 “你个没良心的。”穆宫横她一眼，“我早晚做你的师娘，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耍横。” 第四千零六十四章 新庄主 幼儿提着酒壶，幽幽说：“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 穆宫神色微僵。 幼儿哈哈笑起来，笑的眼底带泪。 穆宫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块帕子。 幼儿没有接，用袖子擦干眼泪，笑道：“每次三长老看见我，都朝我瞪眼睛。” 穆宫叹道：“孙梨是三长老最疼爱的弟子，他岂能不伤心难过呢。不过，她是庄主杀的，三长老也有口难言。赵幼，你跟我说说，庄主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杀了孙梨？难道说孙梨跟少主” 在飘云庄众人眼里，庄主杀人，似乎只能跟少主有关系。 幼儿摆手：“别扯了，孙梨跟你一样，暗恋的是我师父。” 穆宫哎呦了声。 幼儿笑道：“你的情敌可不少，我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倾慕我师父。” “你觉得你师父不好？”穆宫好奇问。 “我师父当然好，长得俊美，天赋一流，为人正直。但是”幼儿摇头，“他太清冷，太孤高了，像高高在上的神仙，适合供奉着，景仰着，但不适合过日子。” 穆宫眨眨眼：“不懂。” “意思是，可以崇拜，但不要想着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可是，我就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穆宫双手捧着腮，想到那个场景，便神魂俱醉。 幼儿道：“你应该比我师父大不少吧？” “也没几岁” “几岁？” “就五六岁？” “是吗？”幼儿挑眉。 “六七岁。” “哦？” “是八岁，八岁！你满意了？”穆宫悻悻，“你这人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我不需要讨人喜欢。” “是，你天生就可以让人主动喜欢你，所以不需要费劲去讨好别人。” “也没那么夸张，我只是不太在乎别人喜不喜欢我。”幼儿微笑着放下酒壶，“多谢你的酒，我喝好了，该回去了。” 不等穆宫回答，她直接从三楼窗户跳出去走了。 飘云庄也是有规矩的。 幼儿这行为就是不守规矩。 但巡守的弟子看见是她，也没人敢上前说一声。 毕竟她如今是九长老，飘云庄的大部分规矩，对她都是失效的。 路过藏书阁的时候，她犹豫了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因许久无人打扫，何处都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幼儿来到二楼，推开水奕君时常坐着看书的房间。 房间整整齐齐，小桌上放了一张纸跳。 幼儿伸手拿起来，发现纸条是水奕君留给她的 “幼幼，我走了，有缘再见。” 简洁的一句话，甚至连落款都吝啬。 幼儿盯着看了一会，随手把纸条撕碎，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便待在飘渺峰，习武，看书，陪伴照顾师父，修生养性。 飘云庄毕竟是一个超过万人的超级大派，虽然有长老和内外门管事维持秩序，但不可能一直群龙无首。 过完年，在大长老的提议下，举行了一次长老议会，推举新一任庄主。 张离尘以最高票数获选。 第四千零六十五章 无欲无求 虽然水随珠离开之前，没有任何交代，但得益于水奕君每天的抛头露面，整个飘云庄都毫不怀疑，张离尘就是水随珠的儿子。 至于个中原委，大长老作为水随珠身边最亲近的随从，似乎了解的很多。 他隐晦的提了几句，说当年因为某些原因，庄主的两个儿子，分别跟着父亲和母亲抚养。 长老们也就默认了。 虽然也有一两个长老提出异议，但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压力下，张离尘还是顺利当选了。 幼儿自然是举了赞成票。 飘云庄的水家的，师父作为水随珠的儿子，有这个资格。 何况，他的父亲也不在了，除了飘云庄，他也无处可去。 议会结束后，其余的长老散去，幼儿走到师父面前，高兴的抱了抱他。 “师父，恭喜您。” “倒也没什么可喜的。” “您不愿意当庄主吗？” 张离尘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知道。当可以，不当也没关系。” “师父，您有什么愿望吗？”幼儿问。 “没有。” “师父，您还这么年轻呢，为什么活的这么无欲无求？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是您真正在乎的的。” 张离尘摸摸她的头，淡笑道，“不要小孩子气，走吧。” 庄主继任仪式在十日后举行。 很盛大。 江湖中各大门派，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来参礼道贺。 张离尘穿着掌门服饰，端坐在高座之上，接受恭贺和弟子们的跪拜，神色清冷，像神祇，无悲无喜，注视人间悲喜冷暖。 继任大典上，有两个小门派的掌门质疑他的身份和能力，当场挑衅。 张离尘只用一只手便解决了他们。 身为天下第一大门派的掌门，他的能力和权威，不容任何人质疑。 自此后，再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武功和能力。 他本就天赋超绝，又承继了张南天的深厚内力，武功比从前更强悍百倍。 如今的整个飘云庄，再无任何人能够挑战他。 宴席上，幼儿喝醉了。 看着高高在上的，强大的师父，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她打算离开了。 宴席结束后，李宝善找到她，再次向她表露自己的心意。 他看见幼儿脸腮酡红，眼神迷醉，微微皱眉：“赵师妹，你喝太多了。女孩子家，不该喝太多酒。” “为什么不能？”幼儿托着腮，笑着反问。 “因为对身子不好，而且，女孩子总是要爱惜自己的。” “难道男人就不该爱惜自己吗？” “女孩子总是更容易吃亏些。” “哈哈。”幼儿笑起来，摇摇头，“不一定的。” 李宝善看着她粉色脸颊和莹亮双眸，犹豫了会，低声说：“赵师妹，我还是不想留下遗憾，想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还能给我一个机会，试着了解我，也让我照顾你吗？” 随即又慌忙补充：“我知道，我这样有死缠烂打的嫌疑，会让人厌恶。但是，我真的是还想再努力最后一次，不想让我的人生留下遗憾。” 第四千零六十六章 出嫁从夫 幼儿笑笑，站起身，拍拍他肩膀，醉笑道：“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的人生圆满呢？怎么才算是圆满的人生？留下一些遗憾，又有什么不行？” 李宝善的神色有些茫然不解：“谁都不想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的。” 幼儿摇头，没说话。 想法不同的人，让人没有说话的欲望。 李宝善打量她：“赵师妹是否还在念着水奕君？” “我为什么要念着他。” “水奕君这个人，并不值得托付终身。” “哦？为什么？” “不久之前，他还在言之凿凿，说喜欢赵师妹，不允许其他任何人觊觎你。这才过去多久？他就抛下你，一个人走了。”李宝善的语气有些不忿。 幼儿却听的怔然：“这是他说的么。” “是的，他警告我，不许再去骚扰你，跟你告白。还说你只会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呵，实在是大言不惭。我以为他一片诚心，到头来却是满口谎言。” 幼儿没说话。 “这样的人，赵师妹何必还念着他？他根本不配，也不值得。我李宝善自认处处都不比他差，说话信守承诺，若赵师妹与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离开你。”李宝善有些着急的催促，“赵师妹，你说话呀！” 幼儿笑道：“我要离开了。” “什么？” “我要回家了。” “赵师妹的家在哪里？” “在北方，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幼儿笑吟吟看着他，“我是一定要回家的，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到千里之外安家吗？” 李宝善蹙眉：“赵师妹家那么远吗？” “是呢。” “我会陪赵师妹回去，向你的爹娘提亲，若你想家了，也会陪你回去探亲。但若是定居的话，我认为还是在这里好。”李宝善沉思片刻后，郑重其事道，“赵师妹，实话与你说吧，我也是一位世家出身的少爷，我家距离飘云庄不算远，你跟我回去，便是做少奶奶，会有丫鬟伺候你。不会比你在家的日子差。你也不必再过这样的日子，只要在家为我们李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即可。” 幼儿握着酒杯，笑着摇了摇头。 “赵师妹，你不满意吗？”李宝善问。 “唉。”幼儿叹气，“李师兄啊，我出身贫寒，配不上出身不凡的你。怕是享不了这样的福的。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温柔贤淑的千金小姐，琴瑟和鸣。” “可是我只喜欢你。” “我是不能离家太远的。” “可是我必须孝敬爹娘，陪在他们身边。从未听说丈夫跟着妻子住在娘家的。毕竟我是家中独子，不可能入赘。” “你要孝敬你爹娘，我就不要孝敬我爹娘吗？”幼儿笑着反问，“我也是爹娘掌心的珍珠哦，我可绝对不会为了个区区男人，远离我爹娘的。” “女子出嫁从夫，难道这个道理你也不明白吗？” 幼儿啪的放下酒杯，右手一翻，使出一招蛟龙出海，一掌把李宝善拍飞出去，“我从你娘个头！” 第四千零六十七章 临别的礼物 李宝善轰的摔在一堆乱石中。 弟子们纷纷侧目。 李宝善头破血流爬出来：“赵师妹你” 幼儿拍拍手，笑道：“师父说我性子太暴，要我与人说话时委婉一些。可我已经跟你委婉半天了，你偏偏听不懂人话。那我就说明白一点，第一，我不喜欢你。第二，我绝对不会为了喜欢的人远离家乡千里，明白了？” “师父师父！”铃铛兔子一般跳过来，“师父您怎么又打人？” “少啰嗦，什么时候轮到当徒弟的管师父的事情了？”幼儿不再理会李宝善，转身走开。 铃铛忙跟上：“刚才弟子听说您要回家呢，我跟您一块回家怎么样？” “不要。” “求求您啦师父” 铃铛拉着她衣袖。 “不要不要。” 幼儿扯着衣袖，“你松开啊！” 铃铛蹲在地上，拉着她的衣袖，像一只耍赖的兔子，被她扯着走。 自从亲眼看见孙梨被水随珠杀死后，铃铛受了刺激，很是萎靡了几天，但她很坚强，很快便恢复了精神。 恢复之后的铃铛，也不知是哪根筋打通了，竟一改从前的懦弱内向，变得活泼胆大起来。 除了武功一如既往的差，倒颇有几分九长老的亲传大弟子的模样了。 幼儿也放心不少。 她当然不会带铃铛走。 难道铃铛这样细心机灵又忠诚的弟子，把她留在师父身边，幼儿才能放心。 没多久便是元宵。 过完元宵后，幼儿便收拾包袱，准备启程离开飘云庄。 她已经学有所成，师父的身体也完全恢复，能够稳坐在庄主之位上，铃铛也成了师父身边的得力小助手。 再没有留下的理由。 而她也实在是想家了。 她无比的想念京都，想念父皇母后，想念皇兄，想念浅儿和小二，想念京都的一切。 出来之时她说给她三年时间，如今才过去一年多，她已经不能忍受。 幼儿觉得，这一次就够了。 她再也不要离家出远门了。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张离尘把她叫过去。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他问。 “也没什么收拾的。”幼儿笑道，“最重要的带够银子。” 张离尘笑笑：“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师徒一场，你临走前，为师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啊？我喜欢！”幼儿高兴起来。 谁知张离尘带着她离开缥缈峰，来到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山头。 立在树梢上，头顶是明亮的圆月。 夜色是很美，但礼物在哪里？ 幼儿不解的朝师父看。 张离尘不动如山：“等着。” 幼儿只等耐心等待。 很快，有刀剑相接的厮杀声隐约传来。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厮杀声渐渐消失。 直到这时，张离尘才道：“过去看看。” 幼儿跟在他身后，踩着树梢飞过去，最后落在一片乱石间。 幼儿举目望去，瞳孔微缩。 在明亮的月光下，赫然地上躺着二三十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白色长袍。 第四千零六十八章 清除 幼儿失声：“那是” “是飘云庄最神秘的杀字部。” “杀字部？” “是的，那是独属于庄主控制的部门。”张离尘解释，“这个部存在的意义，便是在庄主的命令下，去清除江湖上那些不肯归顺于飘云庄的门派。” “清除？” 幼儿想到她最初遇到这些人的时候，他们正在与另一个门派厮杀。 现在想来，那便是在清除吧。 “飘云庄的野心这么大。” “尤其是水随珠，一直想称霸武林，让整个武林都臣服在她脚下。”张离尘淡淡的说着，“早在一年多前，我无意中发现后，便一直在调查。你去把那个人的面巾掀开。” 他指向一个仰面躺在地上的人。 幼儿依言上前，撕下那人面巾，露出一张微胖的白脸。 竟是大长老。 幼儿讶然回头：“师父，怎么会是大长老？” “大长老，便是杀字部的老大。”张离尘解释，“一直以来，大长老的位置，都是他那一系传承，若不出意外，下一代便是李宝善。他也会是下一代庄主的心腹。” 幼儿道：“大长老的武功这么高，除了师父，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四长老石虏天。” “四长老啊。”幼儿脑海中浮现一个瘦削的，沉默寡言的，面目模糊的男人。 这位四长老大概是长老里面最不起眼，最低调的人了。 幼儿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也从未与他说过话。 若不特意提及，甚至不会有人记得这么个人。 张离尘道：“四长老是我的人，今夜的暗杀，便是由他领头。” “长老不是按照功夫高低排序的吗？四长老怎么可能杀得了大长老？”幼儿十分不解。 张离尘微微摇头：“有的人全力以赴，有人却隐藏自己的实力。为师当年挑战长老时，只到了八长老便停下来，这不表示我的实力只到这里。” “这么说，四长老也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但弟子还是不明白，四长老为什么肯为了师父您去隐藏他的实力？毕竟连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水随珠的儿子。” 张离尘道：“难道只有水随珠的儿子，才值得被人追随吗？” “那四长老是怎么回事？” “十五年前我来到飘云庄，十年前，我在山里的虎口下，救出了老四。自那以后，他便自愿追随我，如今我做庄主，他便是我的心腹。” 幼儿惊叹：“原来师父和四长老还有这层关系，竟隐藏了十年。” “我倒也没想过要隐藏什么，只是需要的时候，请他出来帮个忙。” 幼儿看向满地的尸体，问：“师父为什么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你一直为菜花的死耿耿于怀，想查出黑白袍人的来历，不是吗？”张离尘不紧不慢的说。 幼儿心中感动：“我不过随口提了句，原来师父一直记着。” “大长老虽然拥护我做庄主，但他真正忠诚于的只有水家人，而我却姓张，留下他，对飘云庄来说始终是个隐患。既然他如此忠于水随珠，为他背负如此多人命，那就下去陪她吧。” 第四千零六十九章 不想与师父分开 一群夜鸦飞过，发出呱呱之声。 幼儿虽向来胆大，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师父，咱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了。”她低声说。 张离尘点点头，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什么？” “你我师徒一场，临别之际，只要你想做的事情，为师必定满足你。”张离尘说道。 幼儿笑。 这就是张离尘的宠人方式吗。 幼儿玩笑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不想与师父分开。” “你可以留下。” “我当然不愿意留下，我说的是不想与师父分开。”幼儿笑道，“师父跟我走呗？您知道我的身份，我若请求皇兄为您安排一个尊贵的身份，应当不是难事的。” 幼儿这话纯属是玩笑，她不可能为这种事要求皇兄。 何况，师父是江湖中人，就该逍遥自在，也不该被束缚在朝廷中。 但张离尘却认真的思索片刻，才说：“若要我离开飘云庄，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什么时候才可以呢？”幼儿笑问。 “等我培养出能够继承庄主的人。”张离尘说道，“虽然我对所谓的水家传承没有什么兴趣，但也不能不为飘云庄上下数万人的生计和前程着想。” 幼儿笑道：“师父这么疼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在飘云庄，再没有什么遗憾。” “既如此，便回去吧。” 张离尘率先纵身飞走。 幼儿忙跟上。 翌日，便是幼儿离开的时候了。 铃铛红着眼睛，领着几十个弟子来送别。 这些都是她替幼儿收的亲传弟子。 幼儿对他们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如今是张离尘当家做主，自然能好好安置他们。 至于铃铛，虽然不舍，但幼儿不肯带她走，她也没法子。 只是泪水涟涟的，抱着她的包袱，舍不得给她。 “师父，您不能再留几天吗？非要现在就走？” “不能。”幼儿伸手，“给我。” “师父，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您就等我过了生辰再走吧？”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的吗？” “” 铃铛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幼儿揉揉她的脸颊：“好好照顾你师祖，好好学武，等你能独自闯荡江湖了，到南边来找师父。” “可是我到哪里去找师父？我不知道师父家住何处。” “我告诉你啊，附耳过来” 铃铛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当她听清楚师父说的话，蓦地瞪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震惊神色。 幼儿笑道：“好找吧？” 铃铛下意识点头：“好，好找” “这就行了，我就在那里，等你学成了，想为师了，就来找我。”幼儿拿过包袱，“不必送了，我走了。” 她足尖轻点，纵身飞走。 轻功卓绝。 弟子们纷纷惊叹。 唯有铃铛不在意这些，叫了声“师父”，跟着跑了一段路，直到再也看不见师父的身影，才哭着停下脚步。 幼儿一路飞到山脚下。 却见师父站在路边。 “师父！”幼儿欢喜，忙奔过去，“您在这里送我吗？” 第四千零七十章 庄主对赵幼是不一样的 张离尘点点头，递给她一个包袱：“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幼儿接过来打开，发现满满一包都是金银珠宝以及厚厚一大卷银票。 她又是吃惊又是笑：“这也太多啦。” “这是我做八长老这些年，得的所有供奉。大概一万两银子。”张离尘解释道，“不多，够你路上的花销吗？” “足够。” “你是公主，生来娇贵，为师本想派几个弟子陪你回家，但想着你武功不错，应当不需要别人跟随保护。” “多谢师父关心，我一个人就行的。” “那就走吧，路上多点心眼，别被人骗了。” “我以后不会再被人骗，也不会被人偷走钱袋。” “去吧。” “师父，我走啦。” 幼儿跪下，给他磕了个头，“我一定会回来看望您的，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张离尘点点头，没有说话。 幼儿背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袱，接过吴老三送来的墨团，翻身上马。 吴老三泪眼婆婆。 主要是舍不得墨团。 墨团都被他养胖了。 幼儿骑着马走远，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哎，就这么走了”吴老三眼巴巴的，知道看不见墨团的影子，才叹了口气，对着张离尘拱手行了个礼，无精打采的走了。 张离尘立在路边，冰颜始终淡然，没有一丝变化。 所谓的离别愁绪，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 “爱徒走了，庄主大人就没有半点不舍吗？”穆宫背着手走过来，似笑非笑的问道。 张离尘淡道：“生离死别，人生寻常之事罢了。” 穆宫探头打量他：“难道是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 “庄主喜欢那丫头的吧？” “你看错了。” “我以为庄主这样的人，是不屑于否认自己的任何心思的。”穆宫笑嘻嘻的，“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庄主对赵幼是不一样的。” “她是我唯一的弟子。” “何必口是心非？”穆宫哼了声，“当初选拔大赛的时候，你第一眼看见赵幼，便对她一见钟情，是吧？否则凭你的性格，便是再厉害的天才，也绝不会越过庄主，直接守卫亲传弟子的。” 张离尘淡道：“我若对她有男女之情，何必收她为徒？” “那就要问庄主自己了。”穆宫笑道，“可能庄主大人是不理会世俗礼教之人，不在乎师徒的名分和忌讳呢？” “不要用你的心思去臆想别人。” 张离尘冷淡说着，转身朝山上走去。 穆宫跟过去：“难道庄主不想把自己喜欢的女子永远留在身边吗？” “这世上，有什么是永远的事吗？” 张离尘这一句反问，听在穆宫耳中，却是已经承认了她之前的疑问。 穆宫立即兴奋起来：“果然我看的不错。庄主大人您怎么会这样？您既然喜欢赵幼，就该留下她，娶她啊！” 张离尘没有搭理她。 穆宫紧追不舍：“你就不怕她再也不回来了吗？” “我没想过她还会回来。” 第四千零七十一章 状元郎 “你能忍受再也见不到她？” “为什么不能？” “可你明明喜欢她呀!”穆宫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我没猜错，赵幼甚至都不知道你对她还有别样的心思吧？” 张离尘仍旧没理她。 穆宫得不到答复，便笑嘻嘻道：“既然庄主对她只有喜欢，并没有要娶她的心思，那不如娶我吧？我哪儿也不会去，只想待在这里。” “那很好。”张离尘淡道，“不过，遗憾的是，我对你没兴趣。” “兴趣可以慢慢培养嘛……” 穆宫追上去。 张离尘回头说道：“我连自己感兴趣的人都可以毫不在意的放走，何况是对你这样不感兴趣的人？” 穆宫愕然：“难道庄主不打算娶妻生子？” “从来也没有这个打算。” “即便遇到了喜欢的人？” “从前如此，今后也如此，我对人生的规划，不会因为遇到任何人而有改变。” “……” 穆宫无话可说。 她彻底服气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早早的就打算绝不成亲生子？” 张离尘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说道：“人生遭遇不同之下做出的个人抉择而已。” 从小被母亲抛弃，十岁便独自闯荡飘云庄，然后被亲生母亲亲手摧残了整个人生。 他的人生是孤独的，没有亲情存在的。 穆宫不明白这些，张离尘也没兴趣解释。 他朝远处看了眼。 那里有他喜欢的小姑娘，骑着她心爱的小白马，快乐的奔向家的方向。 他怎么能用自己被摧残过的人生，去裹挟她的幸福呢。 …… 幼儿的回程很顺利。 从温暖的南方。小桥流水的夜晚，到银装素裹的北方。 从隆冬到草长莺飞。 等她经历漫长的路程，终于到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让幼儿百感交集。 她牵着马，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上慢慢溜达，回忆往昔与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锣鼓声。 许多人朝着那个方向蜂拥而去，人人脸上挂着欢欣兴奋的神色。 幼儿驻足，心想这不知是谁家的贵女出嫁，这般阵势。 她没有在意，牵着马避到路边，待到绕过路头时，却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名少年，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那少年身披大红蟒袍，头戴金花乌纱帽，容颜俊美，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幼儿的目光一扫而过，随即愣住。 那高头大马上的红袍少年，好生眼熟。 那张与师父一模一样的脸。 绝不可能是师父。 师父气质清冷，远不如这少年的笑容温暖明媚。 难道真的水奕君？ 幼儿驻足原地，隔着万千人群，注视着他被人群簇拥着，缓缓而来。 近了。 周围爆发出欢呼，笑声和赞美声。 少年轻轻抬手，以笑容致谢人群。 目光扫过，四目相接。 他冲幼儿微微一笑，随即又被簇拥着向远处走去。 幼儿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犹在梦中。 第四千零七十二章 喜事儿 是水奕君？ 是！ 幼儿没想到，此生还有再见到他的一天。 而且是在这个地方，这个场合。 知道人群热闹走远，人群逐渐散去，幼儿才记起拉住身边路人，问：“刚才那是谁？在娶亲吗？” 路人讶然的笑起来：“你这姑娘瞧着像是个有见识的，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哪儿是娶亲呐。那是今科状元郎啊！” “状元郎？” “可不？皇帝陛下钦点的状元郎，这不是游街呢吗？哎，这状元郎这么年轻，长得这么俊，满京都的大人们要抢疯啦！” 幼儿回神，下意识问：“抢什么？” “抢女婿呀！” “……” 幼儿失笑。 这倒是事实。 往年的状元郎，有三四十的，也有六七十考了许多年的老人。 从年纪看，几乎没有单身的可能。 这二十来岁的俊美年轻男人，是极为难得的。 如此才华，容貌以及可以预见的前程，绝对会成为有适龄待嫁女儿的各大勋贵抢夺的重点。 幼儿挺高兴的。 她以为水奕君不辞而别，是去周游天下了。 没想到他却来到了京都，参加了科举考试，还一举成为状元郎。 原来，他听了她的劝说。 不执着什么江湖，以他的满腹经纶和才华，来参加科举，进入官场，报效家国。 她不再闲逛，直接翻身骑上马，纵马来到皇宫。 守门侍卫换了新的，已经不认识她。 但没关系，她自有证明身份的腰牌。 不过，没等她拿出腰牌，路过的小庄惊喜叫出来：“二公主殿下？” 幼儿回头，看见小庄穿着一身侍卫服，满脸惊喜快步走来。 “呀，小庄，你如今出息了呀。”幼儿很高兴。 小庄腼腆的笑笑，对侍卫说：“还不快让开，这位是清芷公主殿下！” 侍卫连忙跪下行礼。 这位原游的二公主，还是很出名的。 虽没见过，都是听说过的。 幼儿笑道：“小庄，你如今做侍卫了吗？” “回殿下，承陛下恩德，小人在这里做侍卫。” “真不错。”幼儿高兴，“宫里都好吗？我父皇母后回来了吗？” “还不曾回来。”小庄低声说。 “他们倒是高兴了。”幼儿倒没觉得遗憾，兴致勃勃的打量着皇宫里的一切，“皇兄呢？我去见他。” 小庄道：“陛下正在朝会，与大臣们商议国事，殿下不如先去歇息，见一见皇后娘娘，等陛下下朝了再见不迟。” 幼儿点头：“那我就先去见皇嫂。” 通传后，皇后采采亲自迎出来，欢喜的不行：“幼儿，你居然真的这个时候回来了。” 幼儿笑道：“难道皇嫂会算命不成？” “哎，我哪儿会算命，是二妹妹的喜事儿来啦！” “皇嫂别说笑，我这千里迢迢才回来，累的要命，哪里有什么喜事。您这肚子看样子又起来啦，又怀上了呢？”幼儿惊叹，“皇兄就不能让你休息休息？这一个接一个的，不累啊？” 采采脸色微红，微微圆润的美丽脸庞上，挂着温和柔美的笑容：“我身子好，多生养几胎无妨的。先不说我，二妹妹，你先说说你的大喜事。” 幼儿纳闷：“我没什么喜事啊。” “怎么没有，我听陛下说，要为你赐婚呢！” 第四千零七十三章 回归 幼儿愕然笑道：“好端端的，赐什么婚呢？皇兄这是国事不够忙的了？” 采采笑道：“我也说呢，二妹妹的婚事，可不是咱们能随意做主的，当初母后说过，二妹妹的婚事全凭你自己做主。可是，陛下说，这一次的婚事必定是二妹妹满意的。” 幼儿笑道：“这倒是奇了，我一年多没回来，倒要看看皇兄能给我安排什么满意的姻缘。” 姑嫂二人正说着，外头太监传话，皇帝来了。 幼儿忙跟着皇后起身迎接。 一袭黑色龙袍的年轻皇帝，单手负后，大步走来。 远远看着，颇有几分帝王的威严气势。 但在幼儿眼里，他依旧只是那个聪明温柔宠爱妹妹们的大哥。 晏儿一进来便看见了妹妹。 他欣喜的伸出手：“二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幼儿奔过去紧紧抱住他：“皇兄，我好想你！” 晏儿也紧紧抱了抱她，笑道：“瘦了点，也白了许多，倒是更结实了。” 幼儿松开手，笑嘻嘻道：“我如今的武功，皇兄可是比不上了哦。” “是是是，咱们的武学小天才，谁也比不上。”晏儿让她坐下，又吩咐皇后给她拿茶水点心来。 幼儿忙道：“皇兄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皇嫂大着肚子呢，就叫她做这做那，又不是没有人伺候。” “你皇嫂是闲不住的性子。” “幼儿别担心，我没事的。若叫我坐着不动，只叫别人伺候，我也不习惯。”采采笑着起身出去。 当然不可能真的只叫她一人做事，自有贴身女官跟随，与她一道准备。 这边兄妹二人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话。 “你这一年在南方过的如何？朕听说那里太阳大，热的很，你倒是比在家的时候白了许多。” “闷在山里头不出门，晒不到太阳，所以白了些。”幼儿笑道，“这次出门，虽然不虚此行，但若要我再选一次的话，我可能不会出门。” 晏儿拧眉：“怎么，遇到什么事了吗？” 幼儿轻轻摇头：“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哎，”晏儿叹气，“你贵为公主，从小娇生惯养，一个人去人心险恶的江湖闯荡，不说朕，便是父母他们心里，还不知如何惦记。” 幼儿低声说：“是我不懂事，累家人担心。” “如今回来了，还出去吗？” “不，我哪儿也不去了，只留在京都，等爹娘回来后，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这可太好了。如今朝廷局势稳定，暂时也没什么灾祸，你回来的正好，朕正好为你办喜事。” 幼儿笑道：“我就知道皇兄是太闲了。您若敢逼我嫁人，我就跟爹娘告状去。” “朕怎么敢？”晏儿似笑非笑道，“为兄为你选的必然是最好的。” “再好我也不要。” “至少你也该见见，不要让朕没面子。”晏儿笑道。 “皇兄，我真的不想……” “见了之后，你若不满意，朕绝不勉强你。”晏儿信誓旦旦，“以你的性子，若你不肯，谁能强迫你？何况你是朕最疼的妹子。” 第四千零七十四章 姐妹相见 幼儿笑道：“皇兄这话，可别让浅儿听见。” “说到浅儿，她隔三差五便进宫，五句话有三句不离你，想你想的很呢。” “我也想她。” 她们是双胞胎姐妹，本就有些灵犀的，比别人更亲密些，分别这么久，如何不想。 晏儿立即吩咐太监：“去大公主府递信，就说二公主回来了，接大公主进宫。” 太监去了。 皇后端来茶点，三人坐着喝茶，说这一年间发生的事情。 大约一刻钟后，浅儿急匆匆赶来。 她进门向皇帝皇后行了个礼，便与扑来的幼儿抱在一起。 “姐，我太想你啦！” “你这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浅儿泪水涟涟。 “我说过的嘛，最多三年，这才一年多，我就回来了。” “这么大人了，尽叫人担心。” 浅儿拉着她坐下，仔细打量她，“嗯，不错，虽瘦了点，看着倒是比先前更精神漂亮了。” 幼儿笑道：“你倒是胖了许多呀，看来你这相夫教子的生活过的很是幸福。” 原本浅儿生的比她柔弱纤细，但生完孩子就变得圆润起来，这一年多不见，她又胖了一大圈。 幼儿甚至怀疑她又怀上了。 但浅儿否认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笑道：“前几日才让大夫诊脉过，并不曾有孕。许是吃的多了些，又懒怠动弹，就胖了些。” 幼儿道：“瞧你白胖的，也多注意些。” “胖一点也没什么。我都是做娘的人了，还在乎这些。”浅儿温柔笑道，“倒是你，这次回来了，早点安定下来吧，咱们兄妹几个，连小二都成亲了，只你这个做姐姐的还孤身一人。” “是吗，小二成亲了？” 小二在北齐的时候有几个妾，也有子女了，但一直没有正室。 他不肯娶北齐女子做正室。 “怎么不见小二呢？”幼儿问。 “小二如今可忙呢，他兼着工部尚书，如今正在河西那边督造河渠，以便应付夏天的洪涝灾害。”浅儿笑道。 幼儿看了眼皇兄：“这是苦差事呀，皇兄让小二做的？” “他对这方面有兴趣，主动请缨，做的很不错。”晏儿说道，“修建河堤这些工程，他一直与母后有书信来往，母后给了他许多建议，让他受益匪浅，甚是痴迷。” 幼儿点头：“如此甚好。” 小二曾经的性子十分偏激，被送回京都养好伤后，一度几乎自闭。 好在兄妹几个都没有放弃他，晏儿作为长兄，更加没有对他有任何忌惮和偏见，给以他最大的信任。 小二经过一段时间的萎靡，和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 这让一家人都极欣慰。 兄妹几个难道团聚，采采亲自带人下厨，准备了一桌子酒菜。 吃过饭后，晏儿又去前朝忙碌，浅儿和幼儿姐妹两个，则留在宫里，与一帮子小公主小皇子玩，晚上也留在宫里住宿。 如今后宫的妃嫔不算少，但她们两个曾经的住处都是保留的。 第四千零七十五章 身材越来越好 看着大大小小十二三个小家伙，幼儿又惊又是笑。 “皇兄才多大啊，就这么多皇嗣了。” “采采肚子里又怀了个，后宫嫔妃大概也还有怀着的。”浅儿也抿嘴笑，“咱们父皇对母后一心不二的，那么心疼母后，到底只有四个孩子。咱们皇兄倒好，还不到而立之年，已经有这么多孩子。将来还了得？” 幼儿道：“自古来的皇帝，有几个能像咱们父皇母后那样的？皇兄适不适合更像皇祖父？” 浅儿忙嘘了声，笑道：“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说句大不敬的话，皇祖父算不得是个明君吧，后宫人多，乌烟瘴气，争的你死我活。你看咱们皇兄这后宫，谁不是一团和气？我这两年瞧着，皇嫂掌管后宫，竟是一点糟心事也没有，妃嫔们个个都乖顺。什么争宠暗害皇嗣的事情，竟是一件也无。” 幼儿叹道：“其实后宫如何，还不是看皇帝？皇祖父大半的心思都在后宫，也看不清人心，只宠那些不像话的女人，可不就乱吗？再看咱们父皇，一心一意只母后一人，后宫自然也清静。至于皇兄，对感情之事看得淡，除了对皇嫂稍好些，对其余人都没有什么心思。” “皇嫂这么能生，他既然对别的女人没兴趣，还纳那么多妃子。”浅儿撇嘴。 “你也是傻了，难道后宫妃嫔只是为了生孩子用的吗？平衡前朝后宫，可也是个本事呢，当年父皇因为专宠母后，顶了多大压力？” “说的也是，”浅儿点头，“在皇兄心里，还是国家大事最要紧。后宫女人除了平衡前朝，生儿育女之外，只要乖巧老实就好。” 幼儿笑道：“你说，从皇祖父到父皇，再到皇兄，这三位皇帝，谁才是最好的皇帝？” 浅儿想了想，笑：“我实话实说哈，还是皇兄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 姐妹俩咕咕直笑。 晚上姐妹俩一同在汤池里沐浴，脱了衣裳后，幼儿身姿修长，肌肤光洁如玉，纤腰盈盈一握，美艳无比。 浅儿裹着巾子，坐在汤池边上，几乎看呆了眼睛。 幼儿轻盈跳进汤池里，笑道：“你看傻啦？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我竟不知道你身段这么好了。”浅儿叹道。 “我？我一直这样啊。”幼儿低头看看自己。 她还很年轻，还是个黄花闺女，从未生养过，又一直习武，身材向来纤细修长，线条优美。 浅儿叹气：“可能是我不一样了。” “你有什么不一样？脱了衣服下来，给我瞧瞧。”幼儿朝她泼水，“傻子似的坐在那里做什么。” 浅儿道：“我生过孩子后，就一直在发胖呢，瞧你这样，我倒不好意思下水了。” “你跟我还矫情，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幼儿笑道。 她们两个从小到大，吃卧起居都在一起，一起沐浴洗澡，更是常事。 浅儿挥手让周围伺候的宫婢出去后，脱掉披在身上的巾子，慢慢走到池子里。 第四千零七十六章 一直在发胖 幼儿盯着她的身体，默默皱眉。 这浅儿着实胖了许多。 她原是单薄的身段，肖肩瘦腰，腰身细的一只手便能握住。 可是，现在的浅儿却变得十分丰腴，腰部甚至有了许多赘肉。 仔细看，也多了双下巴。 幼儿看的直摇头，“姐，虽然你已经成亲生子，不在乎胖瘦，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不要在继续胖下去了。母后不是说过吗，太胖的话，对身体也不好的。” 浅儿有些不好意思，蹲到水里面，只露出个脑袋：“我也不知为何，一直在发胖。” “我听说你是亲喂妞妞的，是不是因为喂养，吃的太多了？” “已经断奶了呢，饭量与从前比，也并没有变大很多。”浅儿叹了口气，“我听嬷嬷说，每个女人都不同的，确实有的女人，生完孩子就容易发胖。你看采采不也胖了些？” “你可比采采胖多了。而且采采生了好几个，你才生一个呢。母后当年生了我们四个，也一点没胖啊。” 浅儿苦笑：“我如何能与母后比，母后那会儿有许多事情做，我呢，终日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罢了，我也不在乎这些。” “你是公主，若要出门做事，谁敢拦着你？”幼儿皱眉，“何况你也不是没事做，母后不是把云记商号交代给你的吗？你可不要懈怠，糟蹋了母后的心血。” “你放心，云记的事情我一点也没落下。” “这就好。”幼儿放下心来，“我怪想侯府舅舅和顾家舅舅的，明儿我要去看望他们。” 浅儿笑道：“你别忙着去见他们，我怎么听说，皇兄要给你赐婚呢？你在外面，可是遇到了心仪的男子？快跟我说说。” “哪儿有啊。” “我可不信，若没有的话，皇兄怎么会好端端的忽然要给你赐婚？”浅儿缠着她，非要她说。 幼儿被缠的没法子，只得拣她在外面遇到的一些趣事儿，说给她听。 当幼儿听说，她也遇到一对双胞胎兄弟的时候，大为惊讶。 “他们也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的，一模一样。跟我们一样。”幼儿笑道，“我还拜了其中的哥哥为师父呢。” “你这一年都学了些什么？” “你看呀。”幼儿抬起手掌，真气从掌心喷出，激荡起池子里的水，在汤池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莲花。 看的浅儿惊呆了。 “这是什么法术？”她喃喃问。 “这不是法术，是内力。”幼儿笑着从池子里飞出来，在房间上空环绕一圈，足尖轻点，竟立在了那朵缓缓旋转的水莲花上。 浅儿张大嘴：“你快下来，别摔着了！” 幼儿带着水莲花慢慢下降，最终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落到池子里。 肌肤如雪，长发飞舞的幼儿，活像水中的精灵。 浅儿赞叹：“你这一年果然没有白费。这都是你那师父教的吗？” “是的。” “他……没见过你这样吧？”浅儿小声问。 她真担心自己这个性子大咧咧的傻妹子。 第四千零七十七章 想姐夫了 幼儿噗嗤笑起来：“你还真把我当傻子啊？我这是武功，打架用的，刚才那样，不过是与你闹着玩。” 浅儿松口气：“你可还未出嫁呢，即便是师父，也要注意男女之别。” “我师父是个一本正经的神仙，你可别拿这种事去想他。” “哼，哪有什么神仙？男人终究只是男人。”浅儿撇嘴，“我现在是明白了，这世间的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哦？姐夫也是吗？”幼儿笑嘻嘻的，伸手去掐她腰上的软肉，“莫非今儿待在宫里住，不能回去，所以你想姐夫了罢？” 浅儿涨红脸，“好端端一个大姑娘，说这样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妹俩在池子里打闹起来。 一如从前。 …… 翌日，皇帝传旨，接两位公主去用午膳。 还特意说了有臣子在。 这就有点值得玩味了。 浅儿笑道：“我知道了，必定是为了赐婚的事情。皇兄让咱们去见见未来的二驸马呢！” “我不去。” 幼儿兴致缺缺，“有这时间，我不如去看望舅舅们。姐，你回去把妞妞接来，陪我住几日，我想她了。” “这个自然可以，但眼下皇兄的圣旨，你也不能违抗。”浅儿拉她起来，“快些更衣梳妆！” “还更衣做什么，我这样挺好的。” “皇兄特意说了有臣子在，你必须把公主礼服穿起来。”浅儿拉她坐到镜子前，“你呀，真是性子玩野了。好歹你也是个公主，穿这么一身衣服去面圣像什么样子？” 幼儿只得由着她给自己装扮。 时隔一年多，再次穿上象征公主身份的繁复华美的礼物，戴上凤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竟觉得有些陌生。 浅儿满意的点头：“美极了。咱们走吧。” 在宫婢的服侍下，姐妹俩携手来到奉天殿。 到了殿外，才知道，原来今日是皇帝宴请今科三甲的日子。 状元，榜眼，探花郎。 幼儿听了，不由想起昨儿在大街上看到的水奕君。 这么说，他在里面？ 浅儿拉着她的手，低笑道：“难道皇兄是给你与金科三甲赐婚呢？我倒要看看，今年的探花郎长什么模样。” 按照惯例，探花郎都是选的最俊俏的进士。 是以浅儿这么说。 幼儿没说话，随她走进殿内。 殿内众人闻声看过来—— 皇帝坐在上首，下面有七八个身穿官服的臣子。 坐在右边第一个的赫然便是水奕君。 他一眼便看见了幼儿。 虽然早就知道幼儿是公主，但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幼儿做公主的打扮。 华美的长袍，珠光闪烁的凤冠。 配以她明艳容颜，美的令人不敢直视。 水奕君看的怔然。 臣子们纷纷起身，行礼。 皇帝朝水奕君看了眼，微笑道：“绪之？” 水奕君回神，忙起身行礼。 皇帝笑着对两个妹妹说：“你们过来，见一见朕钦点的三甲，都如何？” 浅儿大大方方上前，果然认真打量片刻，最后把目光落在容貌俊美的水奕君身上，笑道：“想必这位是探花郎了？” 第四千零七十八章 尚公主 晏儿哈哈笑起来：“这你可错了，他叫水奕君，是朕钦点的状元郎。” 浅儿惊讶：“原来这位就是状元郎，果然品貌皆一流，名不虚传。” 昨儿游街的状元郎，在整个京都都出了名了。 浅儿虽深居后宅，也有所耳闻。 晏儿招呼幼儿坐下：“傻子，呆站着作甚，过来坐。坐朕身边。” 幼儿朝水奕君看了眼，过去坐下。 水奕君唇角挂着浅笑。 皇帝显得很高兴：“三年一次的科举，乃是为国选栋梁之才。这次朕能得诸位爱卿，实在心喜。二妹妹，你觉得绪之如何？” 他问的这么突然，让幼儿不免愣了下：“谁？” 水奕君道：“回公主殿下，绪之是臣的字。” “哦，这样。”幼儿确实才知道，原来水奕君的字是叫绪之。 她略敷衍的笑道：“皇兄选的自然是好的。” 晏儿笑道：“朕对绪之尤其满意，所以恩准他提出一个愿望，二妹妹可知他提出了什么吗？” 幼儿心中已经隐约明白几分，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顺着皇兄的话，摇头：“我不知道。” 晏儿笑道：“绪之请求尚公主。” 幼儿虽然早已经料到如此，但听到皇兄说出来，还是不免心中一跳，下意识朝水奕君看了眼。 水奕君却坐的笔直，一脸淡定。 幼儿心中暗骂。 这货搞什么。 竟当众提这种要求。 她答应了吗？ 浅儿抿嘴笑道：“状元郎品貌双全，与咱们家二公主确实般配。难怪皇兄连二妹妹的意见都没过问，便同意了。” 晏儿立即笑道：“朕可没有立即同意，这不是叫了她过来吗。” 幼儿不免尴尬，站起身，说道：“皇兄，这种事，我还要再想一想。” 也顾不上那么多礼节，直接就走了。 好像很不乐意似的。 换做旁人，怕要尴尬的下不来台。 但皇帝知晓自家妹子的性格，对此并不以为意，水奕君呢，始终神色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浅儿也跟起身，对皇帝道：“皇兄，我去看看幼儿。” 她跟出去，看见幼儿正气呼呼的走，忙上前拉住她，笑道：“你这就没意思了，好端端的跑出来做什么？皇兄又没逼迫你同意。这不是特意叫你过去看了吗？” 幼儿皱眉，没吭声。 “看样子你们是认识的。”浅儿牵着她，打量她的神色，“我刚才瞧着那状元郎瞧着你的眼神，亮晶晶的，分明对你倾慕已久。怎么回事？与我说说。” “他就是我师父的弟弟。” 浅儿啊了声：“他是双胞胎兄弟里的弟弟？” “没错。” “这么说，他是江湖中人，怎么跑来考了状元呢？” “谁知道他。”幼儿低声嘟囔。 浅儿朝她看看，笑道：“我知道了，他是专程为你来的。好你这丫头，跟我还遮遮掩掩的，快点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去掐她脸颊。 幼儿忙躲避：“我说便是。” “快说。” “他确实向我表白过心意，但我也是真不知道，他来到了京都考科举。” 第四千零七十九章 一厢情愿 “一个江湖人，为了你这个公主，愿意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来到朝廷为官，可见对你情深义重了。”浅儿点头，“那你呢？” “我什么？” “你对水奕君是什么感觉？可喜欢他？” “不喜欢。” “……” 浅儿噎了下，摇头叹气，“敢情这位状元郎是一厢情愿呢？这可叫人为难死了。” 幼儿道：“有什么为难的，他求娶，我就要答应吗。拒了便是。以他的条件，这京都的贵女还不是任他选择。” “你这话也在理。” 浅儿笑道，“不过，作为你的亲姐姐，我还是希望这样好的人才，能配给我的妹妹。幼儿，你年纪着实不小了，虽说母后留下话，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做主。但你就真打算这么蹉跎下去？” “我便是一辈子不嫁，也没什么。”幼儿慢慢走着，低声说。 “话是这么说，咱们也不会逼你。但你得想清楚了，若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嫁，也倒罢了。若你还是有婚嫁的心思，不要拖的太晚。”浅儿认真的说，“你如今还年轻，等你到了三十岁，别人都是做婆婆的年纪了，你想想，你能嫁到什么像样的男人呢？” 幼儿道：“母后说过，宁缺毋滥。” 浅儿笑道：“这话是没错呀，但咱们现在是实事求是的说，即便你是公主，难道还能去嫁比你小十岁的男人？若与你年纪相仿的，三十岁还未成亲的男人，即使有，你也是瞧不上的。” 幼儿道：“那就一辈子不嫁，永远自由自在，不知多好。” 她看了眼姐姐，笑道：“姐姐出嫁后的日子过的是不错的吧？” “就那样吧，确实不如你自由快活。”浅儿笑眯眯的说，“我刚才说那些话，你可别多想。因咱们这亲姊妹的关系，我才说。当然，最要紧是你自己快活。” “姐，谢谢你理解我。” 幼儿抱住姐姐的胳膊。 浅儿笑道：“长大了倒越发会撒娇了。” “不嫁人，就永远都是小女孩儿。” “是是，你是咱们家最娇贵的小公主，待会把妞妞接来，叫她也宠一宠你这个小姨姨。” “还待会做什么呀，现在就去接，快去快去。”幼儿连声催促。 浅儿笑道：“也没见你这么急的。” 说着唤来跟随的女官：“去公主府把妞妞接来。” 她们回去等着，等小妞妞被接来，幼儿一把抱住她，举起来转了几个圈，喜爱的不得了。 “妞妞还记得我吗？”幼儿在小人儿的腮上连亲几口，问道。 “你是小姨姨。”妞妞胖乎乎的，粉雕玉琢，奶声奶气。 “咦，你还记得呢？了不得。”幼儿看向浅儿，笑道，“妞妞才三岁吧？” 妞妞说：“小姨姨长得与娘亲一样。” “哦，对，我到忘了。”幼儿恍然，哈哈笑起来，指着自己的脸问，“妞妞说，是小姨好看，还是你娘亲好看？” 妞妞呆萌的看看娘亲，又看看小姨，咬着手指头说：“小姨好看。” 第四千零八十章 格格不入 “你不是说小姨和娘亲长得一样吗？” “娘亲胖。”妞妞说。 浅儿无奈：“这孩子。” 幼儿朝她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懂这个？必定是公主府有人嚼舌根子，姐，你别太菩萨了，你那公主府也该好好肃清肃清。” 浅儿没说话，但神色也不大好。 “妞妞，去吃点心。”幼儿吩咐宫婢端来瓜果点心，牵着妞妞去吃。 妞妞习惯了让宫婢伺候，乖乖跟着去了。 幼儿拉着姐姐问：“你那公主府，还好吧？” “挺好的，在我的公主府，能有什么事。”浅儿笑道，“府里人多，难免有几个不省心嘴碎的，回去后我会好好管教的。” “李钟辞对你好吗？” “好呢。” “晾他也不敢对你不好。”幼儿笑道，“不过，妞妞已经三岁了，你没打算再生一个吗？” “我是想再怀一个，不拘哥儿还是姐儿的，跟妞妞作伴也是好的。可是，这两年也一直没怀上。”浅儿笑道，“可能是缘分没到，我倒也不着急的。” “没有请欧阳太医诊脉看看？调理调理也好。” “最近正有这个打算。” “也别着急，即便不生了，有个妞妞也够了。” “我也是这么想。” 姐妹俩关于婚嫁生育的想法，都受到她们母后的影响，所以并不执着。 因着在奉天殿没能吃到饭，皇后那边命人送来一桌饭菜，姐妹俩带着妞妞随便吃了些，下午，驸马李钟辞便亲自来接了。 毕竟是已出嫁的公主，总不好一直住在宫里。 浅儿叮嘱妹妹去公主府看她，便牵着妞妞，跟李钟辞回去了。 幼儿睡了个午觉起来，在宫里转了一圈，所见之处，都是眼生的面孔，便有些闷。 毕竟是皇兄的后宫了。 她这个未出嫁的公主，颇有点格格不入。 虽然那些小妃嫔对她都极尊敬，但她还是觉得闷，干脆换了身利索的衣裳，骑马出了宫，想着先去侯府，再去顾家。 正在路上不紧不慢走着，忽听后面有人唤她。 “幼幼！” 不必回答，只听这独一无二的称呼，便知道水奕君。 幼儿没有理会。 水奕君骑马快步赶上，笑道：“幼幼，怎么不理我？” “原来是状元郎，不知有何指教？”幼儿冷淡道。 水奕君与她并排而行，侧头看她：“幼幼有些不高兴哦。” “没有。” “幼幼不是口是心非的人。” 幼儿沉默着走了片刻，忽然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我有给你留……” “我看见了，但是，那与不辞而别，没有任何区别。”幼儿冷冷说，“怎么，你是怕我挽留你吗？还是担心飘云庄的长老们求着你留下做庄主？” 水奕君笑道：“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好笑，你考个状元而已，我有什么可惊喜的。” “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水奕君沉默下来，默默跟在她身边，不再说话。 这让幼儿有些烦躁，双脚一夹马腹，嗖的奔跑出去。 第四千零八十一章 我想走进你的心 水奕君朝她的背影看去，并没有追上去，只安静的等着。 没过多久，幼儿又回来了。 她看起来心情好了点，但还是闷闷的。 水奕君跳下马，笑道：“那边有个茶肆，去喝杯茶吗？” 幼儿没说话，但并未拒绝。 二人把马交给伙计，走到茶肆里面一张无人的桌子，面对面坐下。 水奕君拿出帕子，仔细把她的茶杯擦干净，倒上茶推给她，柔声道：“这家茶肆我来过几次，每天现从山上取的泉水，挺干净的。” “你挺会享受的。” 幼儿哼了声，没接茶杯。 水奕君笑道：“说起来，我这个江湖中的所谓少主，却过的比你这金枝玉叶的公主还要奢靡，也算是可笑。” 幼儿没说话。 他过的日子，只有物质是丰足的。 其他就免谈了。 这一切当然都是水随珠的锅。 但水随珠已经死了，也就没必要再提。 “你喝口茶，消消气，听我慢慢跟你说说。”水奕君笑道，“其实我早就决定好了，要离开飘云庄，到京都来试一试你说过的科举之路。当时没有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成。而且我知道你早晚会回来的，想着在京都等你。” 幼儿心中微动，默默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水奕君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笑道：“谁知科举还挺简单的。” “得了便宜卖乖。”幼儿哼道，“我倒要问问你，你才来多久，为什么能直接参加春闱？” 按规矩，怎么也得从童生，秀才，举人，这样一级一级的考，最后才能来京都参加会试。 水奕君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考那些？” “嗯？” “不然你以为一年多前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幼儿恍然：“你那时也是去考试的呢？” “那次出门，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考试，只是顺手的事情。”水奕君笑道，“考完我也就忘了，来到京都才知道原来我已经举人了，正好可以参加春闱。” 幼儿无言。 天底下的读书人听到他这话，只怕都要气哭。 人家寒窗苦读数十年，有的读到五六十岁才中举。 他倒好，下山游玩捎带着顺手就给考了。 幼儿忍不住说：“果然每个人的天赋都不同。虽然在飘云庄，水随珠把你当做不能习武的废物，但是在民间，你却毫无疑问是天才。” 水奕君笑道：“我只是看书多，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别谦虚了。” “我考这个状元，陛下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要娶公主，陛下准了。”水奕君注视她双眸，“幼幼，我来京都的目的，便是等你回来，娶你。” 幼儿被他看的有点心中发慌，端起茶杯试图掩饰，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茶杯里的茶水都喝完了。 水奕君看出她的慌乱，微笑着为她续水。 幼儿垂下眼帘：“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回来吗。” “我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你不回来，便是选择了张离尘，若你回来了，我便还有机会。” 第四千零八十二章 没有意识到 “张离尘是我师父，我怎会选他，你胡说什么。”幼儿皱眉。 在她心里，师父便是师父，是如同父母长辈一般的存在，只有敬爱，并不其他。 可水奕君却三番两次提及这种话，委实叫她心里恼火。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对师父有过男女之情的？ 幼儿劈手拿过杯子，瞪他一眼。 水奕君温和的笑起来，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低声说：“我入朝廷，是为报效国家，也想走进你的生活，进入你的心。可以吗？” 幼儿试图抽出手。 被他紧紧握住。 幼儿看他，发觉他也正注视自己。 幼儿不由得移开视线。 “幼幼……” “你太自作主张了！”幼儿使劲抽回手，“你一声不吭跑来考科举，自作主张向皇兄求赐婚。你可曾有问过我的意见？我说过我喜欢你，愿意跟你成亲过吗？” 水奕君柔声笑道：“若要你承认，那太难啦。” “你说什么？” “我们的幼幼公主，是个太骄傲的女孩子，她绝不会主动向男人示好，承认她爱慕一个男人。”水奕君说道，“所以，我要做那个率先迈出第一步的人。” 幼儿移开视线：“不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赵幼兮若喜欢一个人，绝不会不敢承认。” “也许，你只是没有意识到。” “你当我傻？” “你自然不是傻子。”水奕君笑道，“那么，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试着想象一下，若你要选择，与你一辈子在一起，日日夜夜都能见到的人，你愿意选我吗？” 幼儿微怔。 她没有说话。 水奕君又问道：“若要你在春花烂漫之际，与张离尘手牵手去看花海，你愿意吗？” “当然不行。”幼儿脱口而出。 那太肉麻了。 在她心里，从她跪拜张离尘的那一刻起，张离尘便是与爹娘一样的地位，她爱他，敬他，愿意为他去死。 但不能做这些事。 水奕君没有再问别的，但幼儿心里却已经有些纷乱。 “这里的小点也不错，是老板的女儿亲手做的。”水奕君温和的递给她一碟子点心。 幼儿捏起一块吃了，的确清新可口，配着清香的茶水，肠胃熨帖。 幼儿道：“你来京都没多久，倒是比我在京都这么多年还熟悉。” 水奕君笑道：“我这人没什么大的喜好，只愿意看看书，找些可口的吃食。别的知道的有限，这街边的小铺子，倒是找到几家不错的。过几日有空，我再带你去吃别的。” “我不稀罕。”幼儿嘟囔。 水奕君微微一笑，安静喝茶。 “水公子，您来了。”一道清脆的少女嗓音传来。 幼儿抬头，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朴素小姑娘，端着盘子，一脸笑容的走过来。 小姑娘长了一张圆脸，有一粒深深的酒窝，甚是清秀俏丽。 她一过来就对着水奕君笑，“水公子，你好些日子没来啦，我昨儿看见你游街，你好威风喔！” 小姑娘满脸的崇拜。 第四千零八十三章 幼幼等等我 水奕君温和笑道：“近些日子忙碌，没有得空来。” “您是文曲星大人物，自然是忙碌的。”小姑娘脆声说，“上回您说想吃我做的春卷儿，我刚做了一些，这就给您端来，您稍等一会儿。” 小姑娘把盘子递给另一张桌子的客人，蹦跳着转进厨房。 背影活泼。 幼儿似笑非笑道：“咱们水少主果然魅力无边，前有秀秀，后有茶肆老板的女儿。不若都收下？” 水奕君笑道：“她们都是极可爱的姑娘，无奈我心里眼里却另有她人。” “我问你，秀秀呢？” “秀秀自然留在家乡，难道幼幼以为我会带她来京都吗？” “谁知道你。”幼儿放下茶杯，“时候不早啦，我还有事，告辞。” 水奕君跟着起身：“幼幼，关于赐婚……” “我可没同意。” “幼幼，你若拒绝，我这状元郎的面子可就全没啦。”水奕君叹着气，“好歹，你也可怜可怜人家。” 幼儿被他气笑：“你这无赖的性子倒还没改。怎么，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叫我给你收拾呢？” 她抬脚便走。 水奕君叹气：“这心狠的臭女人……” “你说什么？”幼儿脚步顿住，回头看他，“要抱怨，也不懂等人走远一点？就你这样，进了官场早晚也被人算计死。” 水奕君道：“没关系，我有公主媳妇罩着。” 幼儿：“……” 她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你真有报效朝廷之心吗？” “不，是为国为民之心。” “随便什么吧。”幼儿说道，“你这一心要做驸马，可知道朝廷的惯例，做了皇亲国戚，是不能委以重任的。起码，内阁你是入不了的。” 水奕君笑道：“为国为民，不拘官位大小吧，但求尽力而为，无愧于心。” 他都这么说了，幼儿也就无话可说。 临分开时，幼儿问他住在什么地方。 他说自己租了一套宅院，就在清芷公主府的附近不远处。等攒了俸禄，便把宅子买下来。 幼儿更加无话可说。 “飘云庄称得上富可敌国，你至于吗？” “我对飘云庄的钱没有兴趣，还是愿意自己挣钱买宅子。” “挺好的，我该走了。” 幼儿看见老板家的俊俏小姑娘端着春卷儿，蹦蹦跳跳来了，赶紧走了。 水奕君放下茶水钱，也跟出来了。 “幼幼，幼幼等我呀！” “……” 好烦呀。 幼儿骑上马就跑。 水奕君穷追不舍，一直到追她到侯府门口。 “幼幼，幼幼！” 叫个不停。 幼儿恨不得捂上耳朵。 这时明无尘兄弟几个骑马回来，看见公主表妹被一个陌生男人追着，不由纷纷大怒，跳下马就朝水奕君围了上去，把他从马上扯下来，撸起袖子就要群殴他。 “表哥们住手——” 幼儿大喝一声。 然而表哥们太彪悍。 水奕君已经挨了好几下。 当下鼻子就飙血了，眼眶也青紫了。 幼儿赶紧冲过去把表哥们拉开，气急败坏道：“快点住手！若把他打死了我跟你们拼啦！” 第四千零八十四章 表哥们我想死你们啦 在她心里，水奕君还是那个柔弱到不堪一击的少年。 浑然忘了水奕君得到张离尘的武功，身体素质今非昔比。 表哥们见小表妹发火，忙松开手。 但仍旧对水奕君怒目而视。 水奕君擦着鼻血，颇为惨兮兮。 幼儿把他从表哥们的包围圈拉出来，恼怒道：“你不会跑啊？别人打你你不会还手的吗？！” “我打不过他们呐。” “胡说！我师父的武功怎么会打不过他们？”幼儿怒道，“哪怕再来十个表哥也没问题！” 表哥们：“……” “……我没想着用你师父的武功。” “那你就是暴殄天物！” 幼儿劈头盖脸把他训斥了顿，见他仍旧流着鼻血，把帕子抽出来扔给他，“把鼻血擦了，待会带你去找大夫。” 表哥们见她怒气冲冲，小心翼翼的聚在一起，等着她朝他们发飙。 幼儿看向他们，笑靥如花：“表哥们，我想死你们啦！” 表哥们松了口气，纷纷围过去，七嘴八舌的询问。 完全无视了那个流鼻血的男人。 “表妹这一去，不仅我们惦记，爹娘叔父婶娘也都想得不行。” “表妹去闯荡江湖，没有谁欺负你吧？” “谁敢欺负你，告诉哥，哥带人去荡平了那帮草莽之徒！” 水奕君：“……” 幼儿笑问：“二表哥，咋滴，手底下有人儿啦？” 大表哥笑呵呵说：“你二表哥刚升任锦衣卫统领，手底下那帮人个个骁勇善战，找不到仗打，个个都憋出了火。正想方设法带他们出去找人干仗。” “小表妹你出去这么久，江湖上的草莽盗匪必定不少，说出一二，让为兄也好出去透透气！” 幼儿朝水奕君扫了眼。 水奕君拿着帕子擦鼻血：“……” 刚刚升任锦衣卫指挥使的某个表哥如同打了鸡血，越说越来劲，“前两天兵部刚拨给哥一套最新款火器，也不知威力如何。” 幼儿笑道：“表哥若想知道，带兵去演习一番即可。” “那样岂非浪费炮弹？”二表哥使劲摇头，又拉着幼儿仔细询问，“小表妹，你回来的正好，我想问问你，以你看来，这江湖中人的武功厉害，还是咱们朝廷的炮弹厉害？” 这炮弹是幼儿亲娘捣鼓出来的，她能不知道威力吗？ 她扫了眼水奕君，嘿嘿笑道：“架起十门大炮，对准一个方向，哪怕是一座山，也能活生生给轰平了。” 水奕君：“……” 他对火炮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 他笑道：“真这么厉害吗？” 幼儿说：“在热兵器面前，一切的冷兵器都是渣渣。” 表哥们纷纷点头赞同。 这句话是母后告诉幼儿的，幼儿深以为然。 只要真正见识过火炮威力的人，便绝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水奕君心中暗叹。 当初母亲那般威胁幼幼，如今想来，实在是不自量力。 区区一个万把人的帮派，如何与一个强大的国家相比？ 幼幼一切的自信和淡定，都来自于对身后这个强大朝廷的强烈自信。 第四千零八十五章 真不要脸 表哥们围着公主小表妹一阵嘘寒问暖。 等幼儿想起来去看水奕君，他的鼻血早就止住了。 “表妹，他是谁啊？长得人模人样，竟敢光天化日下追着姑娘跑。” 表哥们问。 幼儿道：“他叫水奕君，你们没听说过？” 几个表哥有文官也有武将。 很快大表哥想起来：“哦，就那个游街的状元郎？” “对，就是他。” “呵呵。” 二表哥扫了眼水奕君，冷笑，“我听说，他当众求陛下赐婚尚主呢？” 三表哥说：“这样不堪一击的柔弱男人，配得上幼儿吗？” 四表哥挠挠头：“我记得幼儿曾说过，能让她心甘情愿嫁的男人，必须是要比她强大，能够征服她的男人。我看这状元郎的身子骨，怕是够呛。” 水奕君：“……” 大表哥笑道：“听说状元郎已经入翰林做编撰了。以后是入阁拜相的人才，若是尚主，怕是有碍前程了呀。” “多谢大舅哥提醒，我不在乎的。”水奕君温和说。 大表哥：“……” 什么就大舅哥了呀。 谁承认你了。 真不要脸。 大表哥的脸色当即沉下来，朝其余几个弟弟使眼色，一起圈着幼儿，簇拥着她进门，企图把水奕君给关在门外。 好在幼儿还没把他忘干净，还记得他被打了一顿，忙把手从包围圈中生出来，扯住水奕君的袖子，“进来，侯府有大夫。” 水奕君从善如流，立即进去了。 表哥们虽然看着他不顺眼，但好歹是侯府，也不可能做出把状元郎赶出门的事情来。 仆人已经去后院通传，很快两位舅母和几个表嫂赶过来迎接。 看见幼儿回来，俱是又惊又喜，像得了个活宝贝。 水奕君再一次被无视。 甚至被仆人拦住，不允许他与家里的女眷们靠太近。 好在幼儿没有忘记他，忙对大舅母说：“这位是状元郎水奕君，他跟表哥们有点误会，挨了几下。舅母帮我请大夫来瞧瞧。” 大舅母一听，这还了得，赶紧吩咐人去请，又把几个表哥叫来臭骂一顿。 幼儿说了几句好话，看着她的面上，舅母这才饶了几个表哥。 大夫来了给水奕君瞧过，没什么大碍。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不管如何，人家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这才几天，就在侯府被打了，传出去侯府如此蛮横竟敢博陛下脸面？ 大表哥又透露了陛下的赐婚之意，众人这才恍然。 原来状元郎对幼儿一片痴心。 舅母们仔细打量水奕君，越看越喜欢，觉得他与幼儿是绝配，让表哥们请状元郎出去喝茶，她们自己则拉着幼儿询问。 幼儿本就为了逃避这件事，才跑出宫，谁知又被舅母和表嫂们围攻，哪里受得了，赶紧敷衍了几句告辞。 连水奕君也没管，把他丢在侯府了。 但这种事，终究不是她逃避便可以的。 还是要面对。 皇帝虽然疼妹妹，但毕竟是兄妹，有些话不好问，便让浅儿去问。 浅儿拉着妹妹说：“愿不愿意，你倒给句痛快话，如何别扭，哪里像你的性子？” 第四千零八十六章 是喜欢的 幼儿确实不是扭捏犹豫的性子。 但是，她就是无法回答。 夜深人静扪心自问，她当然不讨厌水奕君，甚至还挺喜欢她。 可是，喜欢就要成亲吗？ 在余下的几十年，要每天在一起，日夜相对，看清楚对方的一切秉性和缺点？ 要看着对方生老病死，也让对方看着自己从华发到白头？ 即便侥幸没有人中途变心，可这跟两看相厌有什么区别？ 幼儿不想跟人陷入这样的可悲结局中。 尤其是，跟自己还挺喜欢的人。 浅儿听了她的心里话，不由笑道：“这倒好办了。” “怎么呢？” “这足以说明，在你心里也是喜欢水奕君，愿意与他成亲的。”姐妹俩并排躺在床上，低声说着体己话。 “我是喜欢他。” “既然喜欢，难道你不想天天看见他？” “看久了，总是要腻味的。” “你这个妮子，难道还想跟男人一样，三妻四妾，喜新厌旧？”浅儿失笑，“照你这般，倒是应该留在北齐，我听说北齐那位钏钏小女皇，已经娶了三四位丈夫了。今儿见见这个，明儿换一个，如此一来，永远也不会腻味了。” “是吗？”幼儿极惊讶，“钏钏这么猛？” 浅儿笑道：“以我来看呢，这钏钏跟咱们皇兄是极相似的一类人。他们对男女之情并不看重，只要后宫安稳，能够平衡前朝，无论纳妾多少，都是无所谓的。当初咱们母后在北齐做女皇，身边只有父皇一人，那群臣子闹腾的不行。人家钏钏绝没有这方面的困惑，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让臣子们不满。” 幼儿叹道：“在我心里，父皇母后是世上最聪明，最能干的人。可是呢，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一个做皇帝不如皇兄，一个做女皇不如钏钏。” 浅儿摇头，不赞成这话：“话不能这么说，谁能比得上父皇母后做皇帝做得好？只能说，他们那样的性子，做皇帝或者女皇，必然要比旁人要累许多。” “说的是，所以他们都不做了。”幼儿笑道。 “父皇母后才是神仙眷侣。” 浅儿轻叹。 言辞中不无羡慕和向往。 幼儿翻身看着姐姐，笑道：“你和李钟辞不也是吗？” “毕竟还是有所不及的。” “就别要求太高了。”幼儿笑道，“李钟辞对姐姐也是一心一意嘛。” “咱们是公主，做驸马的总是有所顾忌的。至于他们心里到底有没有旁的念头，就不好说了。”浅儿低声说，“幼儿，不管以后如何，听从此刻你内心的想法吧。” “什么？” “那水奕君对你一片痴心，你既然也喜欢他，就不要相互错过。不要因为担心未来的事情，就否认当下的心意。” 浅儿认真的说，“我不知道你们以后会如何，但我敢肯定，如果你拒绝了这门亲事，你一定会后悔。” “是吗？”幼儿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后悔？” “因为……”浅儿沉吟，“你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喜欢水奕君的多。” 第四千零八十七章 愿意 “哦？” “你自己也许没发现，但你看着水奕君的眼神，真的全都是欢喜。”浅儿笑道，“咱们姐妹多年，彼此还算是了解的吧？我从未见过你对任何男人有过那样的眼神。我和皇兄向来疼你，若不能肯定你喜欢水奕君，又怎么会随便给你婚配？否则父皇母后回来，还能绕得了我们呐？” 幼儿没说话。 浅儿又道：“你呀，就是野惯了，连自己的心意也不能明白。我且问你，你看见水奕君与其他女人亲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好像不大高兴。” “那你再想象一下，水奕君娶其他女人，从此以后的日日夜夜，他都与她同眠共枕，对她关爱有加，你又是什么心情？” 幼儿没吭声。 浅儿笑道：“以水奕君的容貌和才华，我相信京都有的是十五六岁的年轻美貌的贵女愿意嫁给他的。” 幼儿哼道：“你是说我老吗。” “我与你一般大，怎么会说你老，只是呢，在世俗眼中，咱们这个年纪还未出嫁女人，确实已经是老姑娘啦。” “我才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呢，若水奕君在意，就去娶十五岁的小姑娘好了。” “你别赌气嘛。” “我很认真的。” “你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浅儿还要劝，被幼儿拦住了。 幼儿说：“姐，已经很晚了，求求您让我睡觉。” “行行行，我以后再不劝你了，我去劝皇兄。” “你劝皇兄什么？” “让他给水奕君另外伺候呗，听说安寿郡主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水奕君既然要尚主，尚不到公主，尚郡主也是一样的……” 幼儿恼火，翻身去抓她：“你就故意呕我！” “瞧你，人家不过说了句你就恼了，还嘴硬呢！” “谁嘴硬了，明儿我就跟皇兄说，我愿意嫁了！” “你说真的呀？” “本公主向来说一不二。” “你不怕以后跟他两看相厌了？” “那就分开啊。” “唔，不错。”浅儿笑起来。 翌日，幼儿果然亲自去见皇兄。 皇帝听说她愿意后，大为欢喜，当即下旨，为他们俩赐婚。 金科状元郎和清芷公主赐婚的圣旨传出去后，有人欢喜有人艳羡，也有不少人懊恼。 如今这世道，连皇帝都亲自下场抢妹夫了，还有别人什么事？ 除了无奈，只能叹气。 订婚之后，幼儿和水奕君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更进一步，从前是如何，如今依旧如何。 水奕君进入翰林院做事。 这样的工作，让他的才华和天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与在飘云庄那被囚禁般暗无天日的日子相比，如今才是他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 他很感谢幼儿当初给他的建议，也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熟悉了翰林院的职务，一切都走上正轨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很难见到幼儿了。 每次下班后去找她，她既不在宫里，也不在她的公主府里。 一连半个月抓不到人影后，水奕君急了，多方打听后，费了好大得劲，才把她堵在锦衣卫所的训练场中。 第四千零八十八章 一起上 他到的时候，幼儿正与十几名锦衣卫比武。 如今明纬的儿子明无忧是锦衣卫指挥使，整个锦衣卫都归他管。 他抱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表妹把手底下的崽子们打的满地找牙。 又高兴又生气。 高兴的是表妹的武功竟然进步到这般地步，生气的是自己手下全都是废物。 连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在幼儿又一次两招撂倒一名侍卫后，明无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看不下去了。” 惨烈，太惨烈。 这时副指挥使说道：“早有耳闻二长公主是练武上的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如……” “不如什么？”明纬斜睨他。 他向来知道，自己这名副手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的馊主意。 果然，副指挥使的笑容猥琐了些：“让他们一起上吧，我实在很想看看，有没有一人当百这种事。” “放你娘的屁！” 明纬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你们敢群殴公主？胆子长脑门上了吧？！” 副指挥使哭丧着脸：“我的头儿啊，您是没瞧着公主的武功吗？就凭这帮小子，能碰得着公主一根头发吗？小人就是想看看，公主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难道您不想知道？” 指挥使大人还真是有点想知道。 作为一名武将，看着表妹的武功一日千里般的进步，如何不好奇。 但他是不敢随便让手下围攻公主表妹的，小心翼翼的去问她。 幼儿闻言笑问：“二表哥这里有多少人？” “这个卫所里，大约五百人。” “那就都召来，一起上吧。” “……” 指挥使大人和副指挥使对视一眼。 娘的，真这么厉害？ 明无忧纠结了下，到底敌不过好奇心，让人把所有人都叫来。 当侍卫们听说要五百人围攻公主殿下一个人，大多吓傻了，压根不敢动手。 但幼儿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她换了把兵器。 静心澄明剑。 长剑抽出，在阳光下幻出一道七彩虹光，光华灿烂，炫目不能逼视。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连明无忧也瞪圆了眼睛。 “好剑，好剑！他大声赞叹，扬声问，“表妹哪里来这么一把宝剑？” “师父赠予！” “真不错。” 明无忧艳羡的同时，心思也有些活泛，想去江湖门派中见识见识。 能得到这么一把宝剑，这辈子也值了。 然而幼儿此时的心里，却并不在手头这把静心澄明剑上，她想的是师父屋里那满满一墙的宝剑，想的是她什么时候能继承，把那些宝剑挂自己卧室里，睡前看，睡醒了也看。 那才是人生美事一桩。 可惜啊。 师父成了庄主，以后必定会收别的弟子。 等他遇到了更疼爱的弟子，哪里还有她的宝剑啊。 幼儿顿时觉得无趣起来，本想一走了之，但看见二表哥期待的眼神，只得打起精神来，挥舞起静心澄明剑，把一帮锦衣卫的侍卫们打的七零八落。 起初只有几十个侍卫敢上前，待他们发现幼儿的本领之后，也被打出了血性来。 第四千零八十九章 单方面的殴打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平日里自诩骁勇善战，被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 太丢人了。 很快余下几百个侍卫就纷纷鼓起勇气，加入战团。 在明无忧的视线中，那个一身绿衣的纤细姑娘，已经只能看得见一团影子。 绿影所过之处，就有侍卫飞起来的身体。 噼里啪啦。 刀剑相接。 呼喝声，痛叫声。 交织一片。 只有那道绿影，指东打西，快若闪电，愈战愈勇。 围观的指挥使大人和副指挥使都看傻眼了。 后赶来的状元郎倒是很淡定。 他毕竟出身于飘云庄，对于幼儿的武功心里是有数的。 但饶是如此，他也为那人群中飘忽凌厉的身姿所倾倒。 直到所有侍卫都倒在地上，哎呦呼痛。 一袭绿裙的幼儿手握长剑，稳稳立在中间，堪称是威风凛凛。 啪啪啪。 明无忧开始鼓掌，赞叹不已：“表妹，你实在令我刮目相看，让我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幼儿听了夸奖，心情大好，立即收起脸上的煞气，收剑入鞘，足尖轻点，直接从众侍卫的身体上飞过来，轻飘飘如蝶。 看的众人又是眼皮直跳。 “今儿打的确实痛快。”幼儿笑道，“筋骨都活动开了。” 众侍卫：“……” 五百多人被打的乱七八糟，对于人家来说，却只是活动了下筋骨，而已！ 侍卫们羞愧的脸都不知往哪儿搁了。 明无忧甚至想立即抛弃这帮废物，跟着表妹去闯荡江湖。 不过，幼儿很快看见了立在校场门口的水奕君。 水奕君朝她笑。 幼儿只得跟明无忧告辞，临走还跟侍卫们说：“过两天我再来找大家切磋武功。” 众人打了个寒颤。 切磋？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要努力哟。” 幼儿挥挥手，跳着走开了。 不过，刚走两步，她裙子的肩头忽然撕拉一声，裂开了。 幼儿讶然低头，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衣裳上勾了一个小小的暗器，一直没有发现。直到此时才撕裂了衣服。 若暗器再深一点，便要划破她的肌肤。 众人都看得清楚。 明无忧当场脸就黑了。 “是谁？”他的声音带了杀意。 竟敢对公主使用暗器。 这暗器若是打歪一点，岂非打到公主脖子？ 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行为，明无忧如何能忍。 侍卫们慌忙站起来，排列好队伍，垂头不敢吭声。 明无忧又道：“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主动出来。若到时间了无人承认，你们所有人，听清楚，是所有人，全都领军棍二百，然后滚蛋回家！” 众人心头一凛。 二百军棍，不是开玩笑的。 是会打死人的。 何况锦衣卫是难得的好差事，若丢了，不仅无法跟家里交代，自己也丢尽脸面。 这惩罚称得上是要命。 而且他们清楚，指挥使大人绝对不是跟他们开玩笑。 谁也不想被连累。 当即有几人指出了那人。 那人惨白着脸出列，跪在地上。 明无忧冷冷道：“你是没有耳朵，听不懂我的命令？敢对公主用暗器，你想谋反？” 第四千零九十章 光明正大的拉拉扯扯 这罪名太大了。 那侍卫吓的慌忙磕头：“小人知罪，小人绝对没有伤害公主之心，小人只是一时兴起，想试试公主的武功能不能躲得过……” 明无忧刷的抽出佩剑，对准侍卫的脖子便砍下来。 “表哥手下留人！”幼儿连忙回身阻拦，隔开明无忧的剑。 明无忧皱眉：“公主，军有军规，若乱了规矩，我还如何带队？” “他并非有意害人，罪不至死，表哥饶他一命，” 明无忧沉着脸：“看在公主为你说情的份上，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伸出手来。” 侍卫毫不犹豫伸出双手。 明无忧刷的割掉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侍卫闷哼一声，硬是扛着没有叫出声。 “去找军医处理。”明无忧冷冷道。 “多谢公主，多谢大人饶命。” 侍卫感激的对着幼儿磕了个头，这才踉踉跄跄离开，又有别的侍卫把断指捡起来跟上去。 显然类似的重罚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以指挥使大人的性子，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他今日的幸运。 幼儿知道，军有军规，她即便是公主，也不能随便干涉。 她叹了口气，跟明无忧道别，向外走去。 水奕君轻声说：“用两根手指换一条命，那侍卫对你已是感激不尽。” “我不应该来。”幼儿摇摇头。 “你为何来呢？”水奕君走在她身边，问。 “自小我便喜欢舞刀弄枪，父皇母后宠爱我，由着我玩，皇叔公和舅舅们也会带我来军营玩。年幼时不觉得如何，如今大了，才知有些事不可为。” 水奕君微笑道：“你想多了。错的是那个侍卫，他不守规矩，理当受罚。明指挥使做的一点也没错。你想想呐，若果真因为他伤到了你，整个锦衣卫所都会受到惩罚。在军队中，军令如山，不守规矩就是该死。” 幼儿笑道：“你倒懂得不少。” 水奕君轻笑：“纸上谈兵还是没问题的。” 他笑语晏晏，眼眸明亮，比从前更多了神采飞扬，令人不由得产生几分心折来。 “你来做什么呢？”幼儿轻声问。 “我来找你。”水奕君道，“咱们订婚半个多月，你便一直躲着我。怎么，这么怕见到我呢？” 他向她倾过去身子，低声笑问。 饶是幼儿在五百名生龙活虎的侍卫中大杀四方，此时却被文弱编纂大人的一股子气息，撞的几乎站立不稳。 她别过脸去：“谁躲你了，自作多情。” “哦，是吗？” 水奕君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她罩上，遮住她肩头破损的衣裳，微笑道，“我确实对你有很多情哦。” 幼儿本想拿披风扔掉，偏手上却没那个力气。 奇怪。 她又没有受伤。 幼儿腹诽自己，但无论如何，却并不想扔掉他的衣裳。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被人家稳稳的握住了。 “大庭广众，你知不知礼？”幼儿抽回手，“孤男寡女，谁跟你拉拉扯扯。” “那么，咱们就成亲吧？”水奕君笑道，“成了亲，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拉拉扯扯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零九十一章 婚期 幼儿失笑：“你很着急成亲。” “自然着急。” “你急什么？” “我急不能日日与心上人相伴。” “……油嘴贫舌。” “你若不反对，我便上书陛下请旨……” “你上什么上？”幼儿凶巴巴瞪他，“我父皇母后都还没回来，我能成亲吗？” 水奕君问：“不知他们何时回来？” “我若知道倒好了。” 水奕君笑道：“既如此，也就不急了。” 他自然不是真的着急成亲，只是看见幼儿，便想逗弄她，喜欢看她宜喜宜嗔的可爱神情。 他们二人都以为必然要等到那云游的神仙夫妇回来才能成亲，谁知没过几天，皇帝召他们觐见，说是让钦天监选了几个适合成亲的好日子。 让他们在里面挑一个喜欢的。 幼儿随意翻看了看，诧异道：“下个月，下下个月？” 皇帝笑道：“嫌太晚？” 幼儿：“……皇兄，母后下个月怕是赶不回来的。” “哦，确实，他们是没法参加你的婚礼的。” 在外面，他们都极默契的不会提及父皇。 毕竟在大周臣民心里，他们的父皇早已经驾崩了。 幼儿把册子合起来，说道：“皇兄，不是我要吓唬您，若是母后回来知道，您趁着她不不在，就这么随随便便把我嫁了，她一定饶不了您。” 一旁的水奕君幽幽道：“公主殿下能解释下，什么叫随随便便吗？” “没你什么事。” “……” 皇帝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幼儿：“你自己看吧。” 幼儿拿过来浏览一遍，不由呆了。 原来这封信正是母后寄来的。 她在信里说，关于幼儿的婚事，一切由晏儿看着操持，不必等他们回来。 幼儿闷闷不乐：“母后难道不想看着她的女儿出嫁吗，她就不怕我遇人不淑，所嫁非人？” 水奕君：“……” 晏儿微笑道：“母后早已经做好了你这辈子都不嫁人的准备，如今你愿意成亲，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只要人不算太差，她都很满意的。” 水奕君幽幽道：“陛下，不如臣到外面候着。” 皇帝笑道：“哦，绪之啊，你也看看吧，选个合适的日子，提前把你家人接来。” 水奕君道：“回陛下，臣的父母皆已不在人世。” “哦？你还在孝中吗？” “陛下，臣出身江湖，并不在意这些俗礼。” 皇帝笑道：“既如此，倒也罢了。你们两个看着选吧。” 一个爹娘不在乎，一个是不在乎爹娘。 自主权前所未有的高。 幼儿和水奕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看吧。” 说完不免觉得好笑。 于是都笑起来。 晏儿瞧了半天，说道：“若你们不能决定，朕便问你们选了。” 水奕君立即道：“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幼儿没说话。 她原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已经答应了亲事，就不会再有意见。 皇帝回去后，和皇后商量了一番，认真为妹妹选了个好日子，就定在三个月后的初六。 公主成亲不是小事，诸多事务都要准备。 第四千零九十二章 遇到那个对的人原则也就不再是原则 公主府也要重新修缮布置。 确定了婚期，水奕君和幼儿见面的时间反倒更少了些。 水奕君虽然很想日日都见到她，但是皇后把幼儿留在宫里住，又说定下婚期，男女之间就不好再时常见面。 否则不吉利。 对于这种话，幼儿存疑。 但是，皇嫂一片好意，她自不会拒绝。 她安心住在宫里，时常去探望舅舅家的亲人，与姐姐浅儿母女相聚，跟皇嫂和一帮小侄子小侄女玩乐。 甚至还有几个妃嫔听说她武功高强，想跟着她习武。 每天都被一堆人围着，完全没有闲暇去想别的。 婚期临近，浅儿进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甚至还送来一套她亲手做的嫁衣，让她试穿，以便修改。 幼儿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镜子前面，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般手艺？瞧着不比红姨差多少。” 红姨是卫红鸾，也就是皇后采采的娘亲。 刺绣手艺冠绝天下，是母后的御用女裁缝。 这么多年来，幼儿已经没见过还有比她更好的手艺。 没想到姐姐浅儿竟也不遑多让。 浅儿温婉笑道：“儿时咱们一起读书，我喜欢读书女红，你喜欢舞刀弄枪。你既不关心这些，自然不知道我的女红做的如何。” “是了，你还跟着红姨学过一段时间蜀绣呢。”幼儿也记了起来。 她抚摸嫁衣上的精致绣花，很是喜欢和爱惜。 浅儿为她量了尺寸，叹道：“你出去这一年，倒清瘦了许多，这腰身我还是按照你从前的尺寸做的。脱下来吧，我带回去改一改。” 幼儿脱掉嫁衣，笑道：“你还记得我从前的尺寸呢？” “谁都跟你似的没良心，一去一年多，心早野了，忘了家里头。”浅儿嗔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幼儿搂住姐姐，“我也从未忘记家里人啊，我每天都想爹娘，想皇兄，当然，最想的还是浅儿。” 浅儿把她略乱的碎发拨弄整齐，端详妹妹的脸庞，笑道：“终于要嫁人了。” “你自己早就嫁了。” “我与你不同的。” “你我双胞胎姐妹，连长相都一模一样，有何不同的？”幼儿取笑她，“你啊，天生就是要做贤妻良母，不让爹娘操一点心。” “可你呢，就是最爱让人操心的。”浅儿戳她脑门，“如今好了，你嫁了人，自然有水大人去操心你，我们也能放下担子了。” “他能管得了我吗？手无缚鸡之力。”幼儿哼道。 浅儿就笑起来。 幼儿道：“你笑的这么诡异做什么。” 浅儿笑道：“我还记得，从前你说，你要的男人必须比你强大，武功比你高。当时那明诚就比你厉害，他对你也是一片痴情，可你偏不要他。如今要的人，却是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书生。可见这人生的际遇啊，真是很难说的。” 幼儿听了也不免怔然。 在遇到水奕君之前，那一直是她的原则。 可是，遇到水奕君之后，这原则竟然也早已不在乎了。 第四千零九十三章 南边来的礼物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清芷公主的大婚之日，也如约而至。 在皇帝皇后尽心尽力的操持下，婚礼办的十分隆重，盛大。 皇家娇贵的小公主与新晋俊美状元郎的结合，羡煞无数人。 婚礼当天，幼儿收到无数礼物。 甚至父皇母后也万里迢迢的差人送来礼物。 就在幼儿欢喜至极，却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从早到下午的繁复流程走了一遍之后，幼儿正被女官扶着，要回屋休息片刻，却听外头有下人说，又有人送礼来。 幼儿本想说，让前面的管家接了登记入库，谁知水奕君却亲自进来，要她一块去看看。 这可是大婚之日。 除了父皇母后的礼物，还有谁的礼物值得她亲自去看？ 但既然水奕君也坚持要她去，她想了想，也就去了。 礼物装在一个巨大的木箱里，用铁锁铁链锁的严严实实。 幼儿问送礼来的人：“这是谁让你送来的？” 其中一名领头模样的男子恭敬道：“小的是威远镖局的，这趟镖是从南边运来的。还请您验收后，给我画个押。” 南边？ 幼儿心想，莫非是北齐那边萧钏钏令人送来的？ 可是，早在一个月之前，萧钏钏便命人送了许多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来，虽然贵重，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一箱子里又是什么？ 幼儿伸手摸了摸箱子上的锁，随口问：“是北齐皇宫的货？” 镖师一愣：“北齐？” 幼儿也随即反应过来。 堂堂北齐皇室，怎么会让民间的镖局押送货物？ 幼儿回头朝水奕君看。 水奕君微笑道：“打开看看便知。” 幼儿接过镖师的钥匙，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整整齐齐摆满了剑。 她大为吃惊，伸手拿起一把，吃惊道：“这是我师父的碧水剑？” “是的。”水奕君走过来，又拿起另一把，“张离尘在飘云庄是有名的剑痴，这些年不收徒，不外出，除了练武，唯一的爱好便是收藏剑。这些都是他的宝贝，没想到，竟都送给你了。” 幼儿吃惊到无法说出话来。 师父那一面墙的剑，她一直嚷着要继承，但那只是玩笑之话，当不得真。 没想到，师父竟真的都送来了。 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送这么多剑来？ 难道飘云庄出事了，师父出事了？ 眼看着幼儿脸色大变，水奕君知道她想岔了，连忙道：“飘云庄和你师父都好端端的，这些是他送你的结婚礼物。” “礼物？”幼儿惊讶，“师父怎么知道我要成亲？” 抬头看见水奕君的笑容，她明白了。 定然是水奕君传回去的信。 水奕君笑话她：“你是张离尘唯一的弟子，又这么疼你，你成亲竟没想到要告诉他一声吗？在飘云庄的时候口口声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这回到家就把师父忘到脑后了。” 幼儿笑道：“我怎么会把师父忘了。只是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打扰师父。” “哦？对你来说，跟我成亲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呐？” 第四千零九十四章 错失了的洞房花烛夜 幼儿爱惜的抚摸着剑鞘，笑道：“对我来说是大事，但在我师父看来，肯定是小事呀。” “他若觉得是小事，为何还要送这么多心爱之物来？可见在他心里，你比这些宝剑都要珍贵。”水奕君说道。 幼儿一把一把的看过箱子里的剑，低声说：“我以为师父做了庄主，会收很多弟子，也会把这些剑分给他们。没想到……” “据我所知，即便他做了庄主，也并没有再收别的弟子。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收别人做弟子了。” “为什么？”幼儿讶然。 “原因以后你会知道的。”水奕君摸了摸她的脸颊，没有再多说什么。 作为同胞兄弟，水奕君清楚明白的知道，张离尘对幼儿的不同寻常的心意。 但既然他没有宣之于口的打算，幼儿对他也只有纯粹的师徒之情，水奕君也就不打算把事情挑开。 免得幼儿心中别扭。 有了这箱礼物，幼儿欢喜的把爹娘送的礼物都抛之脑后，让人抬回卧室去，一把一把仔细赏玩。 水奕君知道她痴迷这些，何况是张离尘送的，只笑眯眯的由着她。 谁知连新婚之夜，她也还是抱着剑把玩，高兴了还要跑到院子里，在月光下舞一套剑法。 她只穿着一身红色的短衣，长发披散在身后，月光下舞剑，恍若仙子。 赏心悦目，令人迷醉。 水奕君就坐在廊下，掌着灯笼，一边看书，一边欣赏她的身姿。 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醒来，天已经微微亮。 幼儿神采奕奕的走进来，鼻尖微微冒汗，脸蛋泛着健康的红润，笑道：“水奕君，你太弱了。昨儿喝那么点酒，便不胜酒力睡着了。” 水奕君不免觉得惭愧。 昨儿可是洞房花烛夜呀，一辈子就这么一天。 他竟然睡过去了。 惭愧，惭愧。 但以他的聪明，很快便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昨儿我可是等着你舞剑才睡着的！” “我一夜没睡，如今也精神百倍。你呢？”幼儿握着长剑，眉间微挑，神采飞扬。 哪里像一夜不睡的样子。 水奕君本想收拾她，但转念一想，又笑道：“罢了，来日方长。” “什么？” “对我来说，美人已经到手，只要我愿意，任何一个晚上，都可以是洞房花烛夜。”水奕君微微一笑，起身自去洗漱更衣。 还要上班呢。 谁知第二天的晚上，幼儿还在玩那些剑。 水奕君把翰林院的事情拿回家来做，一直到半夜，也没等到她回房。 一不小心又睡过去了。 翌日才从女官嘴里知道，公主为了不影响他睡觉，去另一个院里休息了。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水奕君终于忍无可忍，在又一个独守空房的夜晚里，闯到了幼儿的院里。 女官拼命阻拦：“驸马，公主已经歇下，您不得无礼！” 这是在公主府，按规矩，他这么个驸马，若没有公主允许，是不能随意进房的。 不过，谁能拦得住水奕君。 他还是进去了。 进房后，就看见幼儿歪在床上，昏昏欲睡。 第四千零九十五章 愿意与他共度余生 水奕君看见她恬静睡颜，倒淡定下来：“公主殿下，您这几天赏剑可愉快？若是欣赏完了宝剑，不如让本驸马服侍一番？” 幼儿闭着眼，笑道：“我刚才还在想，你到底能坚持几天不来找我。” 水奕君立即欺身过去，随手放下帐子。 他原以为幼儿会叫，谁知落下帐子后，面对的却是一双带着一丝笑意的明亮眸子。 这倒让水奕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耳朵尖也微微泛红。 “幼幼……” “嗯？？” “你知道咱们已经是夫妻了吧？” “知道啊。” “那，你明白夫妻之间，要做些什么吗？” “知道。” “你真的知道哦？” 水奕君看着她黑白分明的无暇双眸，心中有些怀疑，然后用一根手指头，解开她小衣的带子。 幼儿低头扫了眼。 水奕君的手指就僵住了。 幼儿笑盈盈问：“怎么？” 水奕君没说话，与她对视片刻，低头吻她。 幼儿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很快沉溺其中。 直到耳边传来水奕君的声音：“幼幼，你别怕。” 幼儿略清醒几分，然后就笑了：“我这么强，你这么弱，我会怕你吗？” 水奕君：“……” 他随手一挥，便熄了灯笼。 连幼儿也被惊了下：“你的真气……” 然而她没能问出来，因为水奕君再次堵住了她的嘴，并呢喃道：“我要让你知道，在这方面，到底谁比较强。” …… 幼儿也就不问了。 虽然水奕君从来没有学过剑法，也没有打算使用张离尘的真气，但那些真气终究一直存在他体内，一点一点滋养着他的筋脉，让他逐渐从身体柔弱的普通人，朝着强健的男人迈近。 甚至，偶尔他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出那些真气和内力。 幼儿也从不劝说他习武。 虽然从前的她声称要嫁给一个比她强大男人，但事到如今，她才意识到，她并不在意对方是否会武功。 她喜欢的是对方的聪明，博学，温柔，有趣。 翌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水奕君那张温柔睡颜，这让幼儿心中有些欢喜。 她闭上眼，试着去想象在往后岁月的每一天，都这样看着他。 也想象到他容颜老去，白发苍苍的模样。 幼儿终于可以确信，她喜欢他，愿意与他这样携手共度余生。 水奕君也醒了。 他伸出手，把她蓬松柔软的长发拢到肩后，低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亲，浅笑道：“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幼儿笑道：“不要了，今儿要回门，你忘了？” “没有，只是怕你累着。” “我还想问问你累不累。” “……” 水奕君拉开帐子。 娶个强悍的妻子乐趣虽多，这受打击的日子可有的受了。 但他乐在其中。 新婚夫妻俩起来后，女官立即命人进来服侍他们更衣，洗漱，梳妆。 一起用过早膳后，手牵手进宫去拜见皇帝皇后。 晌午要留在宫里用午膳，原本说好了浅儿也带着妞妞进宫，到了晌午公主府差人来信，说妞妞夜里发烧了，今儿不能来了。 －－－－－－题外话－－－－－－ 幼儿的番到此结束，本来想接下来写男女主现代番，但是既然写到浅儿了，就干脆先顺便把浅儿的番外写了，这样你们看起来也比较连贯。 第四千零九十六章 浅儿 番 妞妞病了，这让皇帝皇后和幼儿都很担心。 午膳也就没好心思用。 皇帝皇后不好随便出宫，简单吃过午膳后，幼儿便去了大公主府探望。 浅儿性子柔和娴雅，大公主府布置的也处处雅致，只是稍嫌素净了些。 经过通传，幼儿跟着婢女，来到后院，见到浅儿正坐在妞妞床边，眉间微蹙，神色焦虑，眼底泛着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姐。” 幼儿急忙过去，伸手去摸妞妞额头，“怎么还在烧呢？没服药？” 浅儿叹气：“昨夜吃了药，退了烧，原以为好了，谁知上午准备带她进宫的时候，又烧了起来。这浑身滚烫的。” “差人进宫请欧阳大人来看看吧。” “请了呢，欧阳大人说不妨事，照着药方，烧的高了就服一剂，若超过三天还烧，再差人叫他过来。” “说是什么病了吗？” “可能是染了风寒。” 幼儿心中微松，安慰道：“小孩子生病没什么的，从前咱们小时候，也时常生病发烧，闹的父皇母后不得安宁。” 提起父皇母后，浅儿露出笑容：“是啊，母后说过，小孩子发烧只要不超过三天，便不妨事的。小孩子生病，也是能增强她免疫力的。” “免疫力？” “是呀，母后给我的小册子上写的，对了，”浅儿忽然想起什么，忙起身去床头一个柜子里，取出一本用丝缎仔细包裹好的册子，递给幼儿，笑道，“当年我怀妞妞的时候，母后亲手写的怀孕，生产和养育孩子的册子。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这册子是母后亲手所写，幼儿知道姐姐极为珍惜，便不肯要。 “你留着吧，我又没孩子。”幼儿推辞。 “这册子我已经看了几百遍，早已经倒背如流，不必再看了。只因这是母后笔迹，才如此宝贝。”浅儿笑道，“你才成亲，说不准很快就要怀孕的。正用得着。” 幼儿道：“我还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情。” 浅儿低笑：“只要你们有了夫妻生活，怀上孩子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下个月就怀上了呢。” 幼儿一呆。 浅儿笑着把册子塞到她手里：“我这里没事的，你去跟皇兄皇嫂说，请他们不必担心。” “你嘴里说没事，这眼底都青了，可见熬了一宿。” “虽然心里知道没有大碍，但孩子病了，看着她发烧，我这心里也不好受的，难免焦虑睡不着觉。当年咱们几个，任何一个病了，母后都睡不着吃不好的。”浅儿叹道，“等你当了娘亲，你就会明白这种感受的。” 幼儿道：“当娘亲太辛苦了。既要怀孩子，生孩子，还要这样担惊受怕的养孩子。可男人就没这些，既不用吃苦头，又不必辛苦。” 浅儿笑：“这有什么法子，男人又生不了孩子。” “男人不能生孩子，还不能照顾孩子吗？”幼儿皱眉左右张望，“李钟辞呢？妞妞都病了，也没见他的影子。他跑到哪里去了？” 第四千零九十七章 公主是主 浅儿道：“驸马这几日忙碌了些，没怎么来公主府。” 她和李钟辞是比较传统的公主与驸马的关系，不像水奕君和幼儿直接住在公主府，像寻常夫妻一般。 李钟辞并不住在公主府。 他仍旧住在李家。 若他想来公主府了，便会先递信来询问公主，是否同意他来。 公主同意了，他才能来。 这是皇室公主的尊贵和权威。 在这种婚事中，公主是主，驸马是尚主的人。 从地位来看便卑微了些。 幼儿不喜欢这样，但浅儿却习以为常。 她觉得这样也清静。 幼儿皱眉问：“你没有差人去李家送信？妞妞病了，你好歹告诉她爹爹一声嘛。” “我知道他忙，而且来了也是白增烦恼，又帮不上什么忙。何况并不是什么大事。”浅儿笑道。 “你可真够心疼他的，宁肯自己熬着夜，也不肯叫去递信给李家。凭什么惯着他？”幼儿看不下去，“你不去送信，我就亲自去李家！” 浅儿忙道：“好好好，我怕你了。我这就差人去李家递信，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你不是要去兵部做事吗？别在我这里耽搁了，快去吧。”浅儿催她。 如今北齐是女人执政，大周这边也慢慢的不再禁止女人做官，尤其是有过周亦芷这位女将军后。 幼儿的武功更胜从前，她回来后说要替朝廷做事，皇帝很高兴的允了。 今天原也是她去兵部报道的日子。 幼儿看看时辰，知道不能耽搁，起身在妞妞脸蛋亲了亲，叮嘱姐姐有什么事立即告诉她，又说明天再来，这才依依不舍去了。 浅儿送妹妹出去后，便叫来身边女官：“差人去李家送信了吗？” “回殿下，派人去了。” “嗯。”浅儿点点头，抚摸女儿小脸，觉得热度似乎消退了些，担忧的神色也慢慢和缓下来。 她原以为李钟辞得到信，会很快赶过来，谁知却没见着人。 派去送信的仆人回来说，李家的确是很忙。 浅儿把仆人叫过来亲自询问：“李家在忙什么？” 仆人回话：“回殿下，李家近日来了亲戚，是从外省很远的地方，千里迢迢来的。李家阖府都忙着接待。” “你见到驸马了吗？” “见着了，驸马忙的鼻尖冒汗，说下午忙完了便过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发了仆人，浅儿便怔怔的。 女官轻声说：“李家来了什么亲戚，难道比咱们小郡主还重要吗。” 浅儿道：“驸马向来疼爱妞妞，想必是要紧亲戚。” 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终究有点不高兴的。 好在李钟辞很快就赶来了。 他一来就抱起妞妞，仔细询问过病情后，心疼道：“公主，以后孩子病了，立即差人告诉我一声。” 妞妞软软趴在爹爹肩头，小脸蛋烧的红扑扑：“爹爹，妞妞好想您啊。” 李钟辞柔声说：“妞妞乖乖，爹爹也想你。你可要乖乖喝药，才能早些好哦。” “嗯，妞妞听话。” 第四千零九十八章 陪妹妹看戏 “真乖。” 李钟辞把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喂她喝了药，又拍着她后背，耐心哄她睡觉。 直到妞妞安稳睡了，他才松了口气。 “公主看着精神不大好，”他叮嘱婢女照顾妞妞后，便拉着浅儿出来，“有这么多下人，你别不吃不喝的盯着，身子怎么受得了？” 说罢吩咐人准备饭菜来，陪着浅儿用晚膳。 晚膳过后，又去看望妞妞，见她已经退烧，更加放心。 浅儿也安心许多。 有驸马在这里，孩子烧也退了，心一放下来，这困意也泛了上来。 她用袖子压下一个哈欠，依偎在李钟辞身边，低声说：“好困。” “你都一天一夜不睡了，能不困吗？” 李钟辞嗔道。 他拉着浅儿回房，照顾她躺下，笑道：“你好好睡一觉，明儿我再来看妞妞。” 浅儿拉住他：“天都黑了，就留下吧，何必再回去。” 李钟辞拍拍她的手，温声说：“家里来了亲戚，爹娘年纪大了，长兄又不在京中，除了我，也没旁人帮忙料理。你安心睡，我明儿一早就来。” 浅儿问：“到底是什么亲戚？” “从前我跟你提过的，母亲那边的姨妈，因着姨夫过世，家中又出了点变故，带着一家子来京都的。” “哦。” 亲戚来投靠这种事，算不了什么稀奇事。 浅儿道：“虽然是姨妈，理应好好照拂，你也不要太辛苦了。” “我有数的。” 李钟辞起身去了。 回到李家，立即有下人迎着，说姨太太那边搭戏台子请酒，请他过去。 李钟辞连忙更衣过去。 一进院子，果然热闹非凡。 李夫人陪着姨妈在那边坐着，几个姊妹也陪着说笑吃果子。 姨妈来李家，带来一个女儿，名叫金露。 这金露尚在闺阁之中，生的娇柔婉转，十分秀美。 李钟辞坐过去，笑道：“金妹妹喜欢哪一出戏？我替你点。” 金露扫他一眼，笑道：“不知钟辞哥哥从哪里来？” “去了趟公主府。” “这么晚去，怎么不留在那里呢？” “我答应金妹妹要回来陪你看戏的，自不能食言。” 金露放下酒杯，幽幽道：“你是驸马，留在公主府陪伴公主，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照顾孩子累了，让她好好歇着。” “我听说柔真公主美貌非常，且性子温柔，不知是真是假？”金露好奇的问。 “公主她的确温柔贤良。” “她不美吗？” “自然是美的。对了，你刚才说要看什么戏？”李钟辞笑着拿起戏本子，翻看起来。 一旁的姊妹凑趣道：“金姐姐没见过柔真公主，不知道呢，柔真公主自然是长得极美的，但这二年却越发圆润起来了。” “这是为何？”金露纳闷。 “生了孩子的女人，胖一些难免的。”李钟辞笑道，“这也值得你们讨论？好生看戏是正经事。” 众人便不说话了，安静看戏。 但金露的眼圈却逐渐的有些泛红。 李钟辞瞧见了，站起身，轻轻拉了下她的发梢。 金露随着他离开宴席，在僻静处漫步。 第四千零九十九章 儿时记忆 虽是盛夏，晚风也还是有微微凉意。 二人并排走了片刻，金露略瑟缩了下脖子。 李钟辞见了，忙脱下披风，为她罩上，低声说：“你自小便身子弱，虽然天热，到底是晚上，怎么多不加件衣裳呢。” 金露眼眶更红：“钟辞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我儿时在你家住过三年，如何能不记得？” “是啊，那时咱们多好。”金露低声说，“钟辞哥哥可还记得，你说过要娶我的话。” 李钟辞身子微震，笑道：“都是儿时的懵懂之语，表妹何必当真。” 金露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李钟辞顿时手足无措，向为她擦眼泪，又犹豫，最后抽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金露却不解。 她拉起自己的袖子，捂住眼睛，低声呜咽：“钟辞哥哥怎么还会记得从前咱们在一起的事情呢，你自然有更好的。” 更好的是谁？ 自然是那美丽尊贵的公主殿下。 李钟辞叹道：“金妹妹何必如此。咱们都大了，从前儿时的事情，就不必提了。” “我父亲过世了，母亲又没有主见。如今寄居在你们家，我真不知以后该怎么办……”金露低声哭泣。 夜风飒飒。 李钟辞忧愁的看着她：“金妹妹不必担心，既然来了这里，往后大家自然有个照应。有我在的一天，便不会叫妹妹吃苦头。” “你……你能照顾我一辈子不成？” “有何不能？”李钟辞说完又笑道，“不过，妹妹终究要嫁人的，到那时，妹妹也就有了依靠。” 本是一句安慰的话，谁知金露却哭的更厉害。 李钟辞要安慰她，却被她甩开手，哭着跑走了。 “金妹妹，金妹妹——” 李钟辞担心的叫着追过去。 却碰到金露的贴身丫鬟。 丫鬟道：“二爷这是做什么？可是惹恼了我们姑娘？” “不过说了几句家常话，谁知妹妹就恼了。”李钟辞皱眉，朝金露离开的方向张望。 丫鬟抿嘴笑道：“难道二爷竟不明白我们家姑娘的心思吗？” “什么？” “姑娘这些年，一直在等着二爷，二爷却娶了别人，姑娘如何不伤心难过呢？” “……” 李钟辞心中跳了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尴尬的笑道，“这些话，以后可不比再提了。” 丫鬟道：“可怜姑娘孤苦无依，原想着二爷是个依靠，谁知……唉。从前二爷在我们家的时候，你们两个多么要好？” 李钟辞没说话。 在丫鬟眼里，他已然变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移情别恋的陈世美。 他若解释，似乎有点欲盖弥彰。 可是，看着表妹为此伤心落泪，他心里也很不好受，还有点烦恼。 毕竟公主府还有他惦记着的公主和生病的女儿。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去追金露，转身回到戏台子那里。 李夫人见他神色郁郁，以为他累了，便命丫鬟服侍他回去歇息。 李钟辞走过去，说道：“母亲，我想，要么今晚我去公主府。” 第四千一百章 尚主 “怎么呢？”李夫人问。 “妞妞病了，我不放心。” “什么病？” “染风寒了，虽然已经退烧，但公主一个人在看着，难免劳累。” “小娃儿发烧生病是常事，既然已经退烧，便没没事的。你不必如此担心。”李夫人拍拍身边座位，“坐下吧，看你这脸色差的，这几天也是累着了，何必来去奔波，不如安心歇着。” 李钟辞没说话。 李夫人见儿子这般，不免心痛，叹道：“也许当初不该让你尚主。别人家的媳妇都贴心伺候，你倒好，在自家没有媳妇伺候，还要巴巴儿的跑到公主府去，还得公主同意才能去。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满腹怨言。 李钟辞忙道：“母亲勿要这般说，传出去不好。” “咱们自家说话，怕什么。” “自家也不必这么说，当初尚主是父亲母后做的主，非我情愿。如今我与公主琴瑟和鸣，您又说这般话是为何？”李钟辞略有不满。 李夫人红了眼眶：“是我没福，这辈子挣命般只生了你和你哥哥两个。你哥哥要继承家业，如何能尚主？咱家这些年不比从前，若不尚主，这日子如何维继下去？只好委屈你了。” 李钟辞见母亲落泪，不免后悔，忙赔罪：“母亲不必自责，公主很好，儿子并不觉得委屈。” “好什么？这待会回去冷屋黑灯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有下人呢。” “下人到底是下人。” 李夫人不住的叹气，“这也倒罢了，都是小事。只一点，你年纪也不小了，成亲这几年，只有一个女儿，好歹再生几个，有男丁传宗接代。” 李钟辞笑道：“妞妞还小，我和公主也年轻，想要总是有的。” “你说的轻巧，你想去见她，都得她同意才能进门，还想生孩子？”李夫人满腹的不满，“上回你父亲说给你两个丫头，你到底是怎么说？” “母亲莫不是忘了，我是驸马，如何能随意纳妾？”李钟辞摇头，“罢了，别提这事。母亲，我先回屋了，您也早点歇息。” 行了礼，起身去了。 回到房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想的都是年幼时在金家，与金露等几个姊妹玩耍的情形。 那时年少无忧，少年少女耳鬓厮磨。 回忆起，仍旧让他心中涌起温柔的美好情意。 翌日清晨，他早早起来，洗漱更衣后，便坐马车去公主府。 浅儿正坐在桌边，拿着勺子喂粥给妞妞吃。 妞妞穿着一身粉色小裙子，齐头帘小发髻，乖巧可爱。 见到爹爹，她立即扑到他怀里。 李钟辞把她抱起来，笑道：“妞妞的精神好很多哦。” “是，昨儿一晚上都没发烧，欧阳太医说，若今晚也不发烧，就好了。”浅儿笑着说。 李钟辞笑道：“公主辛苦了。” “没什么。” 喂饱了孩子，奶娘牵着去玩，夫妻俩这才坐到桌边，吃她们的早饭。 浅儿问起李家的亲戚：“金姨妈她们在京都住的可还习惯？” 第四千一百零一章 变胖的后果 李钟辞笑道：“多谢公主关心，她们都很喜欢这里。” 浅儿递给他一块点心，笑道：“你我夫妻，何必客气。家中一切都还好？老爷太太身子也都好吧？” “都好。” 李钟辞顿了顿，“只是……” “怎么呢？”浅儿看他犹豫，便笑道，“你我夫妻，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的，我长兄外放为官，把妻儿都带了过去。母亲难免想念他们。” 浅儿笑道：“太太想念儿子，也是人之常情。等到年底，我去求皇兄，让他把长兄和嫂子他们调回来吧。” “这倒也不必。母亲说，男儿为朝廷尽心尽力是正常的。她只是焦虑你我成亲几年，至今没有诞下男丁，为李家添后。” 浅儿拿勺子的动作顿住，睫毛垂下，在眼底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已经请欧阳太医帮我调理身子了。”她轻声说。 “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母亲一直为这事夜不能寐，作为晚辈，我也只有应付着，没法反驳。” “我知道的。”浅儿勉强笑道，“其实我何尝不想为李家生个男丁，只是这两年，我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钟辞，对不起。” 李钟辞笑道：“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浅儿心中感动。 用过饭后，欧阳太医来了。 他先给妞妞诊脉，说是好的差不多了，不必再服药。 毕竟孩子还太小，不宜吃太多药。 浅儿的心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李钟辞道：“欧阳大人，也顺道给公主诊脉吧。” 欧阳已经知晓大公主想要怀孕的愿望，闻言立即应下来，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丝绢，覆盖在浅儿手腕上，为她仔细诊脉。 他诊的很仔细。 时而拧眉，时而沉吟。 一炷香后，他收回手。 李钟辞忙问：“欧阳大人，不知公主的情况是怎么样？能顺利怀孕吗？” 欧阳笑道：“驸马不必着急，殿下没什么大碍的。” 浅儿问：“既然无碍，为什么这两年我一直怀不上孩子？” 欧阳朝她看了看，说道：“公主这一二年来，着实丰腴了许多。” 浅儿脸色一红。 李钟辞皱眉：“难道怀孩子跟这件事有关？” “是有点关系的。” “怎么会？”李钟辞无比诧异，“公主也没胖到那个地步吧。何况，我看许多夫人比公主胖的多，照样生养许多孩子的。” 欧阳温和道：“驸马别激动。这种事，各人的情况都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公主原先极清瘦苗条，在段时间内忽然发胖，体内必然出现许多变化。” “这么说，我没法再怀孩子了，是吗？”浅儿声音微颤。 “公主别灰心，臣会开方子给您，您按时服用调理身子，同意也尽量控制一些饮食，清减一些体重。一定有机会再怀孕的。”欧阳安慰道。 可这些安慰之语，听在浅儿耳中，却没有多大的作用。 她脸色微白，心中颤抖。 她以为变胖没什么要紧，谁知却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第四千一百零二章 喝糖水吃炸鸡 若早知如此，她必定不会放纵自己到这般地步。 “公主，一定要控制膳食。”欧阳叮嘱。 “可是，我并没有吃很多。”浅儿低声说。 “那就多动一动吧，不能总是坐着躺着。”欧阳笑道，“殿下看清芷公主，虽说舞刀弄枪，但她不但没有变胖，反而越发清瘦。” “可是我不会武。” “不会武也没关系，哪怕是散散步，走走路也是好的。”欧阳温和说，“殿下您想一想皇太后，皇太后也是丝毫不会武功的，但她不会总是待在屋里不动。您时常出门走动便是。” 浅儿叹道：“我明白了，多谢欧阳大人。” “臣去开方子。” 欧阳留下方子，又叮嘱了一会，才离去。 眼看到了午膳时间，李钟辞去厨房吩咐饭菜。 浅儿却难过的有些吃不下去。 李钟辞劝道：“太医说了，只要按时服药，会好的。你这么一口不吃，身子怎么受得了？” 在他的温柔劝慰下，浅儿才吃了些。 李钟辞见她心情不好，便说晚上想留下来陪她。 浅儿答应了。 晚膳的时候，浅儿的心情平复了些，觉得有些饿，便让丫鬟送些吃食来。 丫鬟立即端来糖水和点心。 五六样点心，有炸圆子，有糖三角，也有油糕。 还有一大盘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鸡肉，外面裹着面粉，搁在油锅里炸的金黄，甚是诱人。 李钟辞见了，笑道：“这倒是挺香的。”忍不住拿一块吃了，连连点头，“果然好吃。” 浅儿闻言坐到桌边，喝了口糖水，也拿起炸鸡肉吃。 她惦记着欧阳太医的话，吃了两块便放下了。 女官端来药，伺候她喝下。 药味道极苦，喝完药，女官立即把一碗糖水送到她唇边，道：“公主快过过口，喝了就不苦了。” 李钟辞见了说道：“公主这么大的人了，吃了药还要喝糖水。” 女官淡道：“公主自小便如此娇养，驸马难道不知道吗。” 浅儿笑道：“我儿时不爱喝药，母后便会奖我一块蜜饯。” “那就吃蜜饯。” 李钟辞接过碗，尝了口，不由眉头紧皱，“这样太甜腻了。喝这些，难怪公主会变胖。” 浅儿愣了下，忙让女官把糖水端走：“驸马说的是。平日里总是吃这些，倒不觉得什么。如今想来，吃糖多了的确会发胖。” 李钟辞见她听劝，脸色稍缓：“公主服了药，早些歇下吧。我去看看妞妞。” 女官道：“小郡主已经睡下了，驸马不必去打扰，不如就在这里陪公主吧。” 带着丫鬟们退出去。 浅儿朝李钟辞看了眼，也许是许久不曾在一块，竟有些羞怯。 她只穿着中衣，躺到床里面。 李钟辞凑过去，低头在她脸颊吻了下，手顺势放到她腰身上，忽然摸到一圈厚厚的肥肉，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女官道：“小郡主已经睡下了，驸马不必去打扰，不如就在这里陪公主吧。” 带着丫鬟们退出去。 浅儿朝李钟辞看了眼，也许是许久不曾在一块，竟有些羞怯。 她只穿着中衣，躺到床里面。 李钟辞凑过去，低头在她脸颊吻了下，手顺势放到她腰身上，忽然摸到一圈厚厚的肥肉，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第四千一百零三章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浅儿转身靠过来，依偎到他怀里，低声说：“要么，你搬到公主府住一段时间吧。也不必在家里这么累。” “爹娘年纪都大了，总不能把家里都扔给他们。” “对不起。”浅儿低声说。 “怎么忽然这么说？” “我知道，大多数世家子弟，都是不愿意尚主的。”浅儿低声说，“何况你如此出色，自然有许多高门贵女愿意嫁到李家去。你也就不必来回奔波这么累。” “你可是公主，金枝玉叶，难道不比那些高门贵女娇贵？”李钟辞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低声说，“你别想这么多，咱们既然成亲了，便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你母亲一直不喜欢我。” “母亲并没有不喜欢你，她只是操心咱们没有子嗣。” “难道妞妞不是？” “在咱们心里，男孩女孩自然是一样的，可是，在父母他们眼里，男丁毕竟还是不同的。”李钟辞柔声说，“我想，只要给她生个孙子，她便不会再说什么了。” 浅儿嗯了声。 李钟辞为她把被子盖好，低声说：“早些睡吧。” 浅儿没说话，默默闭上眼睛。 没多久，身边之人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浅儿侧头看了他片刻，放轻动作下了床，站到镜子前，慢慢除掉身上的衣裳。 她安静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 记忆中削肩细腰的身材，已经完全变了样。 她伸手摸了摸胳膊，又摸了摸又粗又肥的腰身。 从前的裙子已经完全系不上。 她的脸也大了两圈，与幼儿站在一起，再不会有人区分不了她们。 是从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的？ 浅儿有些恍惚。 翌日醒来，李钟辞习惯性的朝身边看，空空如也。 伸手一摸，被褥都是冷的。 可见她早已经起来了。 李钟辞忙起身披上衣服，来到外面。 浅儿气喘吁吁走过来，鼻尖冒汗，脸颊红润。 “公主，你起的这样早，去哪里了？” “太医说不能总坐着不动，我出门走了会。出了一身的汗，倒舒服。”浅儿笑吟吟道，“太医说得对。” 见她露出笑颜，李钟辞也笑道：“你喜欢就行。” 妞妞也起了，牵着奶娘的手摇摇晃晃走来，糯声说：“娘亲，爹爹，我饿了。” “哎呀妞妞醒了呀。” 李钟辞把妞妞抱起来，“真乖，咱们这就吃饭去。” 一家三口坐到桌边。 女官领着婢女，端来早饭。 妞妞吃的是小米粥，米糕和虾仁鸡蛋羹，这孩子挑食，许多东西都不肯吃。李钟辞吃的清淡，吃了碗清汤面，喝了半碗燕窝粥。 桌上还有好些，燕窝粥，糕点，甚至还有豆花和油条。 李钟辞把豆花放到浅儿面前，“怎么坐着不吃呢？” 浅儿吃了两口，便放下勺子。 “怎么？”李钟辞纳闷，“不合胃口？” “不是。”浅儿摇头，“太医叮嘱我注意膳食，我想着以后便少吃些吧。” “可是你一共才吃了两口，这也太少了。” 第四千一百零四章 如此刻薄 “钟辞，你别劝我。你难道不想我瘦一些，能够再怀孕吗？” “我自然想的。” “我吃两口就够了，并不觉得饿。你和妞妞多吃些。”浅儿把东西都推给他。 李钟辞笑道：“这也太多了。平时你都吃这么多吗？” 这一年多来，他难得在公主府过夜，俩人也许久没一起吃饭。 浅儿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能一顿都吃完的。” 吃过饭，李钟辞便坐着轿子出门，虽然他是驸马，但在朝中也还有官职。 浅儿叮嘱奶娘和婢女好生照顾妞妞，自己则坐着马车去云记工厂。 她下定决心，要像母后那般，每天出门做事，不再总是待在家里，等着商号的人上门来找她。 效果很好。 不到晌午，她便觉得腹中饥饿。 顾家二舅舅留她用午膳，她坚定拒绝了，回来的时候，甚至步行了一段时间。 回来她也只喝了一碗清粥。 把女官愁的要命，端来她最爱吃的菜，劝她多吃些。 浅儿发火：“我说了不吃，端出去！” 这下无人再敢劝。 一直到晚上，浅儿就这么饿着肚子睡下了。 翌日她觉得隆起的肚子平复了一些，心中大为欢喜，更加坚定了不吃饭减肥的决心。 这一天她更加苛刻，只有早饭吃了半碗粥。 晌午和晚上都只吃了点茶。 傍晚李钟辞差人来说晚上来公主府。 浅儿打算早早休息，听说他要来，本想拒绝，但看了看妞妞，又放弃了。 妞妞喜欢有爹娘一起陪着她吃饭玩耍。 何况她病才好，小脸瘦了一圈，浅儿瞧着心疼，想让她高兴。 为李钟辞来，浅儿亲自叮嘱女官，让厨房准备他爱吃的。 于是又端上来一桌子。 浅儿本就饥肠辘辘，此时看着他们父女俩吃，自然更加难受。 李钟辞打量她：“公主的脸色不大好。” 一旁伺候的女官低声说：“公主这两天几乎没吃什么。” 李钟辞皱眉：“虽然要瘦，饭也还是要吃的吧。” “我知道的，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吃。”浅儿抱着茶杯喝水，但语气还是温和的。 “行吧。” 李钟辞知道对方是公主，他只是个尚主的驸马，严格来说，对方是他主子，他还能说什么。 于是就什么都不说，专心陪妞妞吃过晚饭，陪着妞妞玩，哄着她睡着后，便打算离开。 浅儿说：“何必还跑来跑去的，就在公主府睡下吧。” “家里还有亲戚” “难道你们李家没有下人伺候亲戚？总不至于你两天不回去，她们便没吃没喝的了。”浅儿说。 李钟辞皱眉：“公主何必如此刻薄。” 浅儿听见“刻薄”二字，心被刺了下。 虽然她是公主，但从小打大，从不任性，也不会对下人乱发脾气。 身边人对她的评价都是温婉恬静。 如今，她在自己丈夫的眼里，变成了个一个又胖又丑又刻薄的女人了。 浅儿道：“我知道，你并不想与我同床共枕，我早已经吩咐人另外收拾了一间屋出来，你尽管安心去睡觉。” 第四千一百零六章 女怕嫁错郎 李钟辞见她眼圈儿已经红了，忙道：“公主，你别多心。我怎能会这么想？” 浅儿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说道：“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对不起。你今晚就去西厢房睡吧。” 李钟辞还要说话，却见她已经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竟微微松了口气。 晚上，丫鬟伺候他沐浴，给他铺床。 李钟辞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的时候，看见昏黄的烛火下，丫鬟弯腰铺床的纤细背影，心里不禁想到从前的浅儿。 没有生孩子之前的浅儿。 丫鬟铺好床，起身笑道：“驸马，床铺好了，您早些歇息。我在那边给您守夜。” 李钟辞放下书，笑道：“你叫小环？几岁了？” “回驸马，奴婢十七了。” “看着倒还小。” “不小了呢。” “公主府的丫鬟十八岁就要配人了，可有中意的小厮？我帮你与公主说。” 丫鬟顿时面红耳赤，垂着头，低声说：“多谢驸马。时候不早啦，奴婢伺候您更衣。” 李钟辞点点头，站起身。 丫鬟便为他脱掉外衫。 李钟辞低头，看见丫鬟的头顶，鼻端传来幽幽淡香，不由心中一荡。 丫鬟很快抱着衣服出去了。 李钟辞深吸一口气，朝公主的房间看了眼，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走过去敲门。 “公主，睡下了吗？” “进来。”传来浅儿淡淡的声音。 李钟辞推门进去，看见浅儿披着外衣，坐在窗下的藤椅上，眼睛看着窗外，神色怔怔。 “公主，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李钟辞走到她身后。 浅儿淡道：“驸马不去歇息，怎么到我这里来。” 李钟辞绕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抚摸她脸庞，轻声说：“公主，先前都是我说错了话，你要生气只管骂我，别自己生气，对身子不好。” 浅儿低头，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低声说：“成亲这几年，你一点都没变。” “公主也没变。” “我没变吗？”浅儿轻笑了声。 李钟辞见她眉尖微蹙，心中有些不安，“公主，你别想太多，也别担心。只要依照太医的叮嘱，一定会好的。再者，也不是什么大事。” 浅儿没有说话。 李钟辞握住她的手。 良久，浅儿才说：“我现在终于明白母后说过的话。” “太后说过什么吗？” “母后说，女人嫁人，真的是一件需要谨慎再谨慎选择的大事。” “是，民间有话，女怕嫁错郎。” “还有生孩子这件事，女人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公主后悔生孩子了吗？”李钟辞不解。 “不，我不后悔生妞妞，我很爱她。但若要我再选一次，我可能不会生。”浅儿抬手捂住眼睛，“可是，我现在又在做什么？我明知自己这情况，很难再怀孕，却还要作践自己的身体，想为你们李家再生个男丁继承香火。我觉得我真不配做我母后的女儿。” 李钟辞握紧她的手：“可是太后自己也生了四个孩子啊。” 第四千一百零七章 配不上 浅儿的眼中含了泪水：“母后生了四个孩子，因为有父皇。你能和父皇比吗？” 李钟辞脸色微变，忙道：“我如何能与先皇相比。公主，你是不是醉了？不要说这些话，我扶你到床上歇息吧。” 他伸手拉着浅儿胳膊，浅儿站起身，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脚下踉跄了下，猛地摔倒在地。 “啊，公主！” 李钟辞没有拉得住她，眼睁睁看着她摔倒，额头撞到桌上。 他慌忙扶起她，却一下没能拉得动。 “来人，来人！”李钟辞大叫。 门外立即涌来两个守夜的婢女，看见这一幕，唬的直抖，慌忙过来，帮着把浅儿扶起来，放到床上躺下。 浅儿闭目躺在床上，额头磕到的地方已经流出血来，顺着脸庞滴到枕头上。 吓的两个婢女直哭。 “哭什么，还不去请大夫过来！”李钟辞厉声吩咐。 女官苏谭进来看见这这一幕，吓的叫道：“这是怎么回事？驸马，您敢对公主动手？你说，怎么回事？” 这后一句，问的是丫鬟。 丫鬟颤声：“奴婢进来就看见公主摔在地上，只有驸马在这里” 李钟辞简直有口难辩。 他也没心思辩解。 大夫很快赶来，为浅儿检查一遍，道：“好在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我为殿下处理一下就好。” 女官苏谭皱眉：“公主好端端的怎么摔着呢？” 大夫朝公主脸上看了看，轻声说：“公主气血不足，力乏气弱，是否近来没有好好用膳？” 苏谭朝李钟辞看了看，没有吭声。 公主为了减肥，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这是事实。 李钟辞也明白了，说白了，这就是饿的。 伤口包扎好，打发了大夫后，李钟辞吩咐婢女去端吃的来。 片刻后，燕窝粥送来。 李钟辞端着碗，扶起浅儿，要亲自喂她。 “我不吃。”浅儿别过脸去。 “公主，你不要这么任性！”李钟辞忍无可忍，“你想瘦的心思我明白，但你也不能把自己活活饿死吧？” 浅儿道：“我没见我胖成什么样子了？” “胖就胖啊！”李钟辞有些不耐烦，“胖女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你赵浅予就不能胖？就因为你是公主，天生比旁人高贵些？” 女官皱眉：“驸马，你怎么能这么对公主说话？还有没有规矩了！” 李钟辞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能忍受宫婢这般对自己说话，顿时怒气勃发，把碗朝桌上一顿，站起身，道：“是，我身份卑微，不配这般与公主说话。公主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臣先告退了！” 拂袖离去。 浅儿从未见过他这般疾言厉色，不由又痛又难过，伸手抓起碗砸出去，怒道：“你这回走，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我赵浅予疯了才作践自己，给你生孩子！” 李钟辞的脚步停在廊下，冷冷道：“公主金枝玉叶，是我李钟辞配不上公主。” “配不上？当初你求娶于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你就是嫌弃我变胖了！” 第四千一百零八章 雨中 “随便公主怎么想，臣告退。” 李钟辞声音冷硬，头也不回离开。 半路上下了场雨，浑身湿透的李钟辞更是一肚子的火气。 迎面影影绰绰迎来一个丫鬟，只看着李钟辞，竟停在原地，不过来侍奉。 李钟辞本就恼怒，此时更加怒火攻心，三两步上前便一脚踹在那丫鬟身上，把她踹的摔倒在地上的水洼里。 踹完他就心生后悔。 他向来温尔雅，从未做出这种打骂下人的事情。 这次因为与公主吵架，实在气狠了。 竟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 李钟辞正要开口让丫鬟起来，而听见那丫鬟哇的一声哭起来。 “钟辞哥哥，你为什么要踢我？” 是金露表妹的声音！ 李钟辞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这才辨认出她来：“金妹妹，怎么是你？真对不住，我以为是哪个丫头我真不知道是你，若知道，我怎么也不会对你动手。” 金露的眼泪与雨水混在一起，哭的不能自已，几乎上不来气。 “我的腿好痛。”她哭着说。 “你别怕，我送你回去。” 李钟辞连忙把她打横抱起来，打算送她回她的住处，却被她阻止。 “钟辞哥哥，你，你不要送我回去，我现在这个模样，若是被人瞧见，我还活不活了？”她哭着说。 李钟辞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裙子全都湿透了。 夏日本就穿的单薄，湿透的衣服让她曲线毕露。 李钟辞先前只顾着生气和愧疚，还没注意，此时抱着她，顿觉脸如烧一般。 她这个样子，确实不宜见人。 若传出去，女儿家的名声就毁了。 念及此，李钟辞道：“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处空院子，专为访客准备的。也是干干净净的，我带你过去，换身干净衣裳，你再回去。” “一切全听钟辞哥哥的。”金露呜咽着。 隔着大雨，双方的声音也有些迷蒙。 李钟辞不再多说，抱着她，拣无人的小路走，绕到那个客房。 果然无人。 往常有一个守门的婆子，这会儿下雨，婆子料定不会有人来，便偷懒跑去吃酒打牌，空无一人。 李钟辞推门进去，把门带上，然后抱着金露走进屋里，把她放到椅子坐下。 金露搂着胳膊，身子瑟缩：“钟辞哥哥，我好冷。” “你等着，我去找衣服。” 李钟辞去箱笼里，果然翻出两身衣服来，只是都是女子衣裙，并没有男子的衣裳。 李钟辞也不在意，把衣裙递给金露，让她先换上。 “你换衣服，我去找点热水巾子来。” 李钟辞出去关上门，让金露安心换衣服。 这客房里虽然东西都是全的，但热水却没有。 小炉子也没有生火。 李钟辞没法子，只得拿巾子把身上的雨水擦一擦，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找衣服，忽听里屋传来金露的惊呼。 李钟辞慌忙跑进去，看见金露跌坐在地上，捂着腿，满脸泪水。 “金妹妹，你怎么了？”李钟辞扶她起来。 “我的腿” 第四千一百零九章 暧昧 “腿怎么了，给我看看。”李钟辞有些担忧。 “这不好。”金露的脸颊露出一抹红晕，神色有些扭捏，“男女授受不亲” 李钟辞笑道：“你我情同兄妹，有什么忌讳的。何况你这是受伤了，我并无其他心思，难道金妹妹不信我么？” “不，我自然相信钟辞哥哥是正人君子，绝不会乘人之危的。” 金露抿唇，期期艾艾道，“那，钟辞哥哥就看吧。” 李钟辞卷起她的裤腿，发现她白皙小腿上，一片淤青。 触目惊心。 他顿觉内疚无比，叹道：“这都是我该死了，竟让金妹妹吃这样大的苦头。” “钟辞哥哥别这么说，若不是下雨看不清楚，你也不会认不出我来“ “对了，这样大的雨，妹妹怎么会一个人在外头，连伞也没有？”李钟辞纳闷的问。 “我原一个人心里闷，出来走走，身边没有带人，谁知走着走着下雨了。我想着回去，又迷路了我对这里还不熟悉。”金露不好意思的说。 “这就难怪了。” “钟辞哥哥呢？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大好。” “唉，一言难尽。” “怎么了呢？”金露关切的问，“钟辞哥哥有什么苦恼，不如跟我说说。” “不说也罢。” “是不是跟公主吵架了？” 李钟辞没说话。 也就是默认了。 金露叹道：“夫妻过日子，岂有不拌嘴的呢。公主是金枝玉叶，自小娇生惯养的，钟辞哥哥既然娶了她，自该好好爱护的。何况，我听说柔真公主的性子最是极好的，必定是钟辞哥哥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公主生气。” 李钟辞道：“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从前公主也与金妹妹一般善解人意，如今却” “钟辞哥哥” 金露红着脸垂下头。 李钟辞怔怔看着她。 此情此景，他不由想起少年时的快乐时光。 那时没有任何压力和忧愁，每日里陪着姊妹们读书，游玩。 不知多么快活。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金妹妹，你的伤还是要回去找郎中来瞧瞧。我找到两把伞，咱们回去吧。” 金露轻轻嗯了声。 李钟辞撑起伞，扶着她，向外走去。 雨还在下。 他们二人走出院门，忽听见几道声音在叫金露的名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个丫鬟已经急匆匆跑到这里，看见了他们。 “啊，姑娘！”丫鬟看见金露，欣喜不已，连忙跑过来。 随即就看见金露脸色泛红，以及李钟辞衣衫不整的模样。 两个丫鬟都变了脸色。 这孤男寡女，发生了什么，很容易便能想得到。 金露好歹是个闺阁小姐，下大雨失踪了一段时间，丫鬟吓的不行，早已经禀报了金姨妈。 金姨妈又慌里慌张的去找姐姐李夫人。 于是，很快李钟辞和金露二人，被带到了她们面前。 金露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金姨妈自然一眼就瞧出那不是女儿的衣裳。 她当即变了脸色，驱散下人，颤声说：“你们两个干了什么好事？” 第四千一百一十章 抱了看了 李夫人可是怒不可遏，喝道：“钟辞，你这孽障，还不跪下！” 金露吓的扑通跪下，直掉眼泪。 李钟辞皱眉：“太太和姨妈都误会了，我跟金妹妹并没有做什么。” “你还敢说？” 李夫人怒道，“等你父亲回来，必定打折你的腿！” 金露忙道：“姨妈误会了，我跟钟辞哥哥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们清清白白……” “你说什么都没做，你们两个待在那里做什么？衣裳怎么都换了？” “那是因为金妹妹的衣裳被雨淋湿了，腿也伤了，我才抱她去换衣服……” “什么？你还抱她了？”金姨妈神色骇然，“莫非，莫非……你还看着她的身子了？” “我没有！”李钟辞下意识说完，忽然记起，自己的确是看了金露的腿。虽然只是小腿，但也是金露的身子。 金露垂着头，不住的哭泣，显然也并无否认的意思。 李钟辞的神色有些难看。 李夫人和金姨妈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看见他们这情形，心里也就有数了。 李夫人开口：“来人，把姑娘扶到后面，重新梳洗一番，看看腿伤。” 立即有丫鬟进来，扶着金露到后屋去。 金姨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夫人，李夫人点点头。金姨妈便也在站起身，放心的随女儿到后面去照顾。 李夫人这边，扫了眼儿子，说道：“没出息的东西，过来坐着吧。” 虽然嗔怪，但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李钟辞有些懊恼：“母亲，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先前我回来，遇到金妹妹，我以为是个不守规矩的丫鬟，加上心情不好便踢了她一脚，谁知是金妹妹。眼看她这般，我怎么能不管？又不好让她浑身湿透回去，便想着带她去换衣服，谁知……” 李夫人笑道：“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我知道，你并没有对金姑娘做什么。” “母亲为何……” “虽说如此，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你把人家抱也抱了，看也看了，总不能就不管了。” 李钟辞皱眉：“母亲此话何意？” “不如就把她收进房里吧。” “什么？”李钟辞猛地站起身，“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我已经娶了公主，怎么还能收别的女人？” “这可是借口，驸马就不能纳妾了吗？”李夫人笑道，“往前数的历朝历代，哪个驸马不许纳妾了？便说咱们大周，前面那位大长公主玉芙，她的驸马不仅纳妾，还纳了四五个。玉芙公主心情温顺纯良，谁不夸赞？” 李钟辞道：“母亲应当知道，驸马要纳妾，必须要公主同意方可。公主她不可能同意的。” “柔真公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与公主向来和睦，并没有纳妾的理由。”李钟辞依旧拒绝，“这件事，母后还是不要提了。” “不提？不提怎么能行？” 李夫人有些生气，“你说没有纳妾的理由，我若是找到两个你无法反驳的理由呢？” 第四千一百一十一章 坏了名节 李钟辞诧异：“母亲您说说看。” “第一，你与柔真公主成亲至今，只诞下一个女孩。据我所知，柔真公主身体不好，难再有孕，难道你想绝后？” 李钟辞有些怀疑的看了眼母亲：“母亲是如何知道公主的身体状况？我应该并没有对您说过。” 李夫人道：“我自然有我知道的缘故。” “什么缘故？”李钟辞拧眉，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浅儿号脉吃药，不过也才这两天的事情。 在他完全没有提及的情况下，母亲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吗？ 李夫人的眼神有些回避：“不管怎么说，我儿媳孙女都在公主府住着，我还能一点也不操心？我也会派人去打听小郡主的情况的。关于公主的病，也是偶尔得知。” “母亲，那是公主府，您还是不要随意打听什么，若传到皇宫去，对谁都不好。” “她是公主不错，但也是我们李家的儿媳，我关心她，也是错了吗？即便到陛下皇后娘娘面前，我也说得过去。” “母亲，儿子不想跟你争辩什么。” “好，这个不提。你只说，公主的病是不是真的？若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们？”李夫人质问。 李钟辞摇头：“儿子并非有意隐瞒，但公主这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欧阳太医亲口说，只要好好吃药调养，就会好。” “好什么好？生孩子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太医无非也是安慰你们罢了！”李夫人有些恼火，“我说呢，为什么自从生了妞妞后，这都好几年了，肚子始终不见动静。就算是公主，也得讲究伦理纲常，她不能叫咱们李家绝后！” 李钟辞道：“咱们李家绝不了后，不是还有大哥吗？大哥给您生了两个孙子，您还不满意？” “你大哥生再多男孩，那是你大哥的儿子，不是你的。难道自己想绝后？” “我不在乎。” “你这孽障，是想气死我！”李夫人抬手按着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 李钟辞连忙扶住她，叹道：“母亲不要生气，公主这不是才刚刚开始调养吗？您就不能容我们几年？” “几年？三年，还是五年十年？我都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到看见你生儿子的那天！” “母亲身子康健。” “你用不着哄我。你可以忤逆我，但是，我倒要看你怎么跟你姨妈和表妹交代！”李夫人冷冷说，“你和金大姑娘那般，姑娘家的名节已经毁了，传出去哪个好人家肯要她？” 李钟辞道：“虽说金家不如从前，但金妹妹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难道就肯这样做人家的妾？以她的条件，在京都中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做正室，并非难事。” “你既然这么想，就该离她远些，何苦招惹她？如今坏了名节，再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了！” “我与她好歹是兄妹，平常亲近些也难免。” “从前你们年纪小，坐卧不避，也倒罢了。如今都大了，难道也能那样？” 第四千一百一十二章 人家命好我们命苦 李夫人摆手，“你不必跟我这里强词夺理，你当初跟金姑娘好的什么似的，如今竟也变了。” 李钟辞叹气。 先是跟公主吵架，回来后又遇到这些事，又被母亲逼着纳妾，他的心情实在过于糟糕。 李夫人看着儿子神色愁苦，也不忍心再说他，叹道：“瞧你这狼狈的模样，叫旁人心里怎么不多想？还不快回去收拾收拾。” 李钟辞站起身，有些无精打采，转身去了。 不多时，金姨妈走出来，皱着眉。 “姐姐，你都听见了？”李夫人无奈，”钟辞这孩子，是个执拗的性子。连我也说不动他。“ “那露儿怎么办？” “姐姐别着急，我对露儿也是一百个满意的。当初若不是老爷做主，我怎么也不能同意让钟辞去尚主。好好的儿郎，原是让人伺候的，却在公主面前唯唯诺诺，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心里实在憋屈得慌。” “是，你们都为难，苦的只有我女儿一个人罢了。” 金姨妈垂头泣泪。 李夫人忙拉住她手：“妹妹何必说这话，我把露儿也当作亲女儿一样看待的，何况露儿貌美孝顺，我满心里都愿意让她做儿媳。可是……若公主不答应，这事儿，却也成不了。” “公主虽是主，到底是女人，是人妇。她不能诞下男丁，便也是罪过。她不愿意，便要让丈夫绝后？” “话是这么说……姐姐你不知道，当今陛下甚是宠爱柔真公主，何况还有太后呢……若咱们叫柔真公主受委屈，皇室不能饶了咱们家。”李夫人一脸的为难。 “罢了。” 金姨妈凄然起身，“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命好。我们露儿是平民丫头，活该命苦，被人轻薄了去，坏了名节，一辈子受苦！” 李夫人有些着急，拉住她：“姐姐这是与我置气呢？” “我不敢。”金姨妈冷冷。 “姐姐……”李夫人也急的红了眼圈，“你我亲生姊妹，何故为了这种事，伤了情分？” “你为自己儿子着想，我也得为我女儿着想啊！” “姐姐，你与其跟我置气，倒不如帮我一起想想法子。”李夫人硬是拉她坐下。 金姨妈叹了口气，“容我好好想想。” …… 李钟辞心中烦闷，既不想去公主府见浅儿，也不想回家面对来自母亲的压力。 他干脆搬到衙门住了几天。 直到金姨妈过寿，在家举行宴席，他才回去。 宴席上，他远远见到金露，金露眼看着瘦了一圈，形容越发可怜。 这让他心中的愧疚更添一层。 宴席后，他无意中听见两名贵女当众嘲讽金露。 李家到底是大户人家，人多口杂，那天的事情，不知怎么便传了出去。 事关女儿家名节，又被人这样当众奚落，金露如何能忍，当即哭着跑走。 李钟辞不好呵斥那两名贵女，只得去安慰金露。 金露捂着脸直哭：“外头传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金妹妹，都是我的错。” 第四千一百一十三章 自缢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既不肯要我，从此便远离了我，何苦又来招我！”金露伸手扯下一根花枝，啊的痛呼，低头看去，原来掌心已经被花刺戳破。 她伸着手，哇哇大哭，委屈万分。 李钟辞忙握住她的手，轻轻吹了吹，叹道“妹妹何苦这样糟蹋自己。” 金露神色痛苦，凄然道“钟辞哥哥，你说，你叫我该怎么办？” “我……” 李钟辞不知说什么好，也觉心如刀割。 金露见他始终不肯说话，心中也凉了一半，哽咽道“罢了，怪只怪，我命不好。钟辞哥哥，我没事了，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金妹妹，我……” 李钟辞想说送她回去，可是想到自己与她眼下的处境，这话却又说不出口。 只得眼看着她纤弱的身影，慢慢走远。 这顿酒席吃的，也是无滋无味。 他回到自己屋里躺下，迷迷糊糊睡了会，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丫鬟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由怒道“简直一刻安静也不能有！” 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二爷，太太那边叫您过去呢！” “什么事？” “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是金大姑娘上吊了！” “什么？” “奴婢也是听说的，二爷快去看看吧！” 李钟辞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即爬起来，推开丫鬟，朝金露院子跑去。 金露院子外头围了一圈，到处议论纷纷。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闲着无事做了？”李钟辞怒喝。 下人们立即散去。 李钟辞推门进去，听见金姨妈凄厉的哭声，心头一颤。 难道…… 金妹妹已经没了？ 他脑子里嗡嗡直响，双腿有些软，竟挪不动步子。 直到看见母亲急急走出来，冲他招手，尖利的声音刺破耳膜传来。 “……你怎么傻站着，还不过来？” 一个丫鬟推了他一把。 他便跑了进去。 金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脖子上一道清晰的勒痕。 金姨妈趴在她身边，失声痛哭。 “她，她……”李钟辞艰难开口，“金妹妹死了吗？” “天幸发现的及时，救下来了。”李夫人拿着帕子拭泪，“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呢，听了几句谣言，就把自己逼死了……” 听见金露还活着，李钟辞顿觉双足踏在了实处。 魂魄也回归本位。 他愣愣盯着床上虚脱清瘦的女孩子，想到儿时她灿烂明快的笑容，心中难过极了。 又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自己，李钟辞更加愧疚难当。 李夫人去安慰金姨妈“好在人没出什么大事，万幸。你别哭了，倒把自己身子哭坏了。” “我就这么个女儿，若她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来，到这里来洗把脸。”李夫人拉着金姨妈出来，使眼色让儿子进去。 不管如何，这件事与他有关。 他总得进去看看人家。 李钟辞走到床边，良久，不知该说什么，只暗暗叹了口气。 谁知金露像是听见似的，竟睁开眼睛，看见钟辞，不由泪如雨下，只是嗓子受损，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第四千一百一十四章 死也甘愿 李钟辞见她这般，更是心如刀割，蹲下身子，低声说“妹妹何故如此，我……不值得你如此。” 金露咳嗽片刻，沙哑着声音说“你们何必救我？让我就这么去了，岂不干干净净。” “你是要我也活不成。” “我把钟辞哥哥当做性命一般，怎么会逼你？我只是不想见你为难。我知道，你与公主感情深厚，我……又算什么呢。” “你别这么说，我……我对你何尝没有感情？”李钟辞滴泪。 他与金露年少相逢，在一起相伴三年之久，郎才女貌，若是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看见她这般为自己，李钟辞心情激荡之下，伸手抱住金露，低声说“你放心，我以后必不再负你，只要你好好的保重自己，不要再伤害自己。” 金露又惊又喜“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听错吧？钟辞哥哥，你不是哄我？” 她这般情真意切，眼眶含泪的模样，让李钟辞更加心痛难过。 他低声说“都是我的错，我再不能负你了。妹妹也千万不要再伤害自己，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只要有钟辞哥哥这句话，我死也甘愿了！” 二人相拥而泣。 安慰好金露，待她睡着后，李钟辞便去见父母。 李老爷沉着脸“跪下！” 李钟辞只得跪下。 李夫人忙劝道“老爷……” “你别说话。”李老爷怒道，“慈母多败儿！成家立业的人了，原该好好做事，却在后院厮混，败坏清白女儿的名声，害的她自缢！这若是让那些御史知道，传到陛下耳中，李家还有何颜面，你还有什么前程！” 李钟辞道“儿子自尚了公主，原也没有前程可言了！” 李老爷闻言大怒“怎么，让你尚主，倒委屈你了？！” “儿子并无此意。” “你做的好事！”李老爷怒不可遏，“今天若不惩罚你，你迟早做出祸害家门之事来！” 说罢吩咐人准备板子来。 李夫人吓的直哭，挡在儿子面前，哭道“如今老大不在京中，我身边只这么个儿子，你要打他，不如先把我打死了干净，也省的为这孽畜操碎了心！” 李老爷看着发妻斑白的鬓角，跌坐长叹“我李宏政这辈子造了什么孽！” 李夫人劝道“老爷，事到如今，倒不如想想法子，如今处置这件事。” “还能怎么办？金露那丫头为了钟辞寻死觅活，这事儿瞒不住！迟早传到公主府去，到那时，若公主进宫哭诉，陛下必然震怒，安能有咱们李家的好处？” 李老爷痛心疾首，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心。 李夫人道“事到如今，钟辞是必须把金露收下了。否则岂不白白害了人家一条性命，也让人说钟辞薄情寡义。” “收金露是小事，可公主那边，如何交代？这才是要命的！” “哎我知道，咱们这不是商量呢吗？”李夫人皱眉，“依我说，柔真公主是个识大体，明事理的，并不是那等蛮不讲理的泼妇。” 第四千一百一十五章 只要公主愿意 第1739章 “怎么？现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们还不同意？” 唐启天笑呵呵的看着质问他的股东。 听到唐启天这话，股东沉默。 这不是那么个道理，但 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只能沉默。 反正，这是唐家内部的事，跟他没啥关系，他也不想惹上一身骚。 不过对唐启天和唐礼历史的调查，确实能知道，唐启天更胜一筹。 但 三十年间来，唐礼已经稳固唐家和唐氏集团，唐启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想要抢夺唐礼的家主之位，难度无异于是登天。 现场，有一阵沉默，只能听到呼吸声。 这时，一直昏迷的唐礼传来一阵挣扎声和喉咙蠕动声，“唐唐启天！” “你别特么太过分！” “唐家唐家是我的！” “你，根本没资格拿！”唐礼坐在椅子上，头疼欲裂，昏昏沉沉，咬着牙微抬着眼眸，用冷冽的双目盯着唐启天，冷漠道。 见唐礼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唐启天轻笑一声，“唐礼，看来你是忘记刚才我说过在医院说过的话？” “这三十年来，我不是什么都没干过！” “我干过！并且” “我在暗中收集过，你给爸下毒的证据。” “还有” “你手上沾染着的人命！” “另外，唐秀城，唐庆兵你们在座的几个股东和董事，手都不干净吧？” “可惜，我手上有证据、” “你们说说，是守着股份好呢，还是去大牢里待着，然后我花钱买下你们手中的股份？” 唐启天话音落下，唐秀城和唐庆兵面色一变，猛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不过，刚唐启天所说的唐老家主的事，却让他们心中疑惑。 什么情况？ 在两人疑惑间，而听到唐启天自信又带着威胁之意的话，唐礼咬着银牙，冷声怒斥道，“放屁！” “你怎么可能有证据！” “父亲死了那么多年，三十年前的证据怎么可能保存到现在，你又怎么可能会留到心在，你若是有证据，早就特么对我出手了！” 看着唐礼如此疯狂的模样，唐启天神色淡漠。 不过也是，换做任何一人，得知三十年前对父亲下手的证据还在时，心里会下意识的心虚。 因为他做过！ 会害怕！ 害怕便会把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 用愤怒的咆哮去解决。 当然，还有一种便是 眼睁睁看着现在自己拥有的一切，被人夺走！ 那种感觉，更加让人想死！ 轻笑一声，唐启天缓缓开口，“是不是真的，方浩部长现在在楼下等着。” “证据在他手上。” “不过” “等方浩上来，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是的！ 方浩随着陈苍穹去医院后，也是在车里等着。 现在，他们出现在唐氏集团内，也是在楼下等着。 一旦上来，这事 就没有任何的退路。 “你骗我！？”盯着唐启天，唐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告诉你！” “你别特么用死去的父亲来诈我！” “我告诉你，当年没把你和唐欢弄死，是我的错！” “但现在” “你想夺我的产业，不可能！” “不可能！” 第四千一百一十六章 坦白 李钟辞犹豫良久，直到偶然路过的女官苏谭发现他。 “驸马，您来了。”苏谭忙行礼，“您怎么不进来？” 李钟辞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公主呢？”他问。 “公主殿下正陪小郡主读书。”苏谭回答，“奴婢去通传。” “哦，不必了，我自己过去。”李钟辞摆摆手，“你去忙吧。” “是。”苏谭屈膝一礼，转身离去。 这苏谭是从宫里陪嫁出来的，从前是陪伴浅儿长大的婢女，如今已经是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女官。 在公主府能说的上话的，除了两名管事太监，便是她了。 公主身边的大事小情都需得她过问才行。 看着她走远，李钟辞叹了口气，只觉脚步沉重。 来到妞妞的屋子，果然进门便听见浅儿温柔的读书声。 这熟悉的，温柔的嗓音，却让李钟辞只想转身逃离。 他驻足原地，默默听了许久。 直到听见浅儿跟妞妞说：“好了，今儿的书读完了，出去玩一会，吃一点点心，过一会儿娘亲教你写字。” 听见妞妞哒哒的脚步声，李钟辞连忙抬脚进去。 妞妞抬头看见他，欢喜的叫道：“爹爹！娘亲，爹爹来啦。” 虽然年纪还小，但她也已经习惯了爹爹不能住在公主府这件事。 浅儿朝这边扫了眼，嗯了声，神色淡淡的。 李钟辞抱起妞妞，问了她这几天有没有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妞妞说自己很乖。 李钟辞这才把她交给乳母，让乳母带她出去散步，吃点心。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钟辞走到屋里。 浅儿坐在窗边，低头看书，对于他的到来，没有理会，也没什么反应。 “公主，”李钟辞开口，“我这几天，有些忙，便没有过来。” 浅儿嗯了声，还是淡淡的。 她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有些憔悴。 但脸蛋依旧圆圆的，似乎没什么变化。 李钟辞看完了，默默垂下头。 “你来做什么？”浅儿开口，“若是来看妞妞，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钟辞道：“我……是来找公主的。” “什么事？” “公主，我有件事与你商量。”李钟辞看着她的冷漠侧脸，咬咬牙，“你还记得吗，我跟你提过的，金姨妈有个女儿，闺名叫金露的。” “记得。怎么？” 浅儿抬头看他。 “我……我少年时，曾在金家寄居过两三年，与金露情同兄妹，关系很不错。这次她也随着金姨妈进京了。” “哦，然后呢？”浅儿一双漆黑眸子注视他。 李钟辞顿觉开不了口。 浅儿又问：“金露怎么了吗？” “你，可曾听见外人说过什么？” “不曾听到什么，说什么？”浅儿微微摇头，问。 李家这位表妹为了表哥寻死觅活的事情，当然不可能瞒得住，但事情才发生没多久，也不至于传的到处都是。 浅儿深居简出，身边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嚼舌根子，不知道倒也正常。 李钟辞想一口气说出来，却又不敢，只觉手心冒汗。 第四千一百一十七章 我想纳妾 浅儿见他不吱声，也并不催促他，又低头去看书。 若他想说，总是要说的。 她也懒得催促什么。 李钟辞看着她，心里暗骂自己无用。 既然答应了金妹妹，与父母承诺会得到公主的同意，这会儿却又胆怯。 难道敢做不敢当么？ 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想到这里，李钟辞抬起头，正色道：“公主，我想纳妾。” 浅儿正在低头看书。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李钟辞等了片刻，忍不住又道：“公主，我打算纳金露为妾。” “我听见了。” 浅儿翻过一页书，声音依旧冷淡。 李钟辞顿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处使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公主……” “想纳就纳吧。” “公主就不问为什么吗？”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问不问，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给自己添堵。”浅儿冷淡的说。 李钟辞忍不住说：“你是公主，若你不同意，我便不能纳妾。” 浅儿抬起头，平静的说：“你已经有了这份心思，我便是不同意，也不能改变你的心意。无非是让你埋怨我，让你们李家上下骂我是妒妇。” “你是公主……” “是，我是公主，那又如何？公主生来有高贵的父母，有锦衣玉食。可抛掉这些，公主也只是个普通人。也要面对生养孩子的痛苦，面对身体的变化，也不能控制自己发胖，生病。不能避免丈夫对自己的嫌恶。” “我并没有嫌恶公主。” “不必说了。” 浅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多说一句，都是对她的折辱。 她的高傲，决不允许她低三下四去乞求什么。 李钟辞心里堵得慌：“公主就这般不在乎吗，还是说，您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我，不管我来不来公主府，也不论我是不是会纳妾，要其他女人。” 浅儿笑了笑：“你要我问什么呢？你想告诉我，你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你并不是主动要纳妾？” “我……” “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逼你做这种决定。”浅儿冷冷说，“至于你想说的原因，不必问，我也猜得到。无非是我生病了，不能为李家诞下男丁，承继香火，也或者是我变得又胖又丑，你对我心生厌烦，需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服侍你。” 李钟辞道：“我绝对没有对公主心生厌恶。” “其实你不必顾忌什么，这里是大周，大周的律法，从没有规定驸马不能纳妾。你看，即便我贵为公主，终究只是女人，女人在大周就是地位低贱。果然还是母后明智，若咱们在北齐，你敢纳妾，可就是触犯了律法了。” 李钟辞说道：“如果公主反对，我便不纳妾。只要你说一句。” 浅儿一笑，放下书，起身走到门口，笑道：“李钟辞，你我到底夫妻一场，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好吗？” “……我不懂。” “你若不懂，那便是我当初瞎了心，选了你。” 第四千一百一十八章 郎情妾意 浅儿淡道，“我知道，只要我反对，你便不能纳妾。这样，你便可以把原因都推到我身上，你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是吗？” 李钟辞蹙眉：“公主，我从未这般想过。” “既然你喜欢你的表妹，想纳她为妾，不如就干脆利落些。你既已与我离心，却又顾忌着我公主的身份。可见，你对你的表妹，也并没有多么深的感情。” 浅儿不无讥讽道，“我若反对，你回去后，也就可以对你表妹流几滴眼泪，说你已经尽力了，但天不可违，是吗？你就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纯洁干净的李钟辞。” 李钟辞：“……” 他不知该怎么反驳浅儿的话。 但他心里很憋屈。 他从未这么想过。 若非父母苛责，金露表妹以死相逼，他怎么会答应？ 夫妻本为一体，只要公主反对，他回去后便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掉这门亲事。 可是，公主她不反对，不在意，甚至对他冷嘲热讽。 人生在世，何其艰难。 这一瞬间，李钟辞只觉心中一片苍凉。 他苦笑一声，低声说：“我对公主一片情义，从未改变。奈何公主对我误会如此之深。” “也许你对我有那么些情意，又或者，你是慑于我这个公主的身份。但这些，终究比不上你与你表妹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公主，我没有……” “不要说了。”浅儿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们的郎情妾意。你回去后，也可以叫你爹娘放心，宫里那边，绝不会因此怪责下来。” “公主……” “好了，你可以走了。” 浅儿冷冷说完，拂袖回屋。 啪的关上门。 李钟辞身子微震，看着禁闭的房门，暗暗叹了口气，慢慢转身离开。 女官苏谭迎面走来，看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问：“驸马才来就要走了吗？” 李钟辞随意应了声。 苏谭不明所以，走去见公主，推了推门，却没推动。 “公主，”苏谭轻声说，“您在里面吗？” “进来。”浅儿的声音传来。 苏谭推门进去，看见公主坐在床边，眼睛泛红。 她大吃一惊，忙过去：“公主，您怎么了？” “我没事。”浅儿随手抓了帕子，擦了擦眼睛，但略沙哑哽咽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苏谭担忧道：“公主，您和驸马吵架了吗？” “他要纳妾。” 对自己的贴身女官，浅儿也没什么隐瞒的。 何况这事儿，也不必隐瞒。 也瞒不住。 苏谭震惊：“驸马他……怎么要纳妾？他，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就不怕太后和陛下发怒？” “只要我同意，即便是母后和皇兄，又能说什么呢。”浅儿淡道。 “公主，您千万别答应！当初驸马求娶的时候，说了什么？这才几年，就要纳妾，太过分了！” 苏谭很气愤。 浅儿道：“他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他能承担后果。” “公主，您要让陛下罚李家吗？” 第四千一百一十九章 生撕了李家 “我赵浅予做不了那样泼妇的事情。” “可是，难道就由着他纳妾吗？” “随便他。” 浅儿摆了摆手，神色疲倦，“苏谭，我累了，要睡一会，你先出去。” “是，奴婢告退。” 苏谭退出房间，心想，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即便大公主不计较，等消息传到宫里，皇上，皇后娘娘和二公主，都不能饶了李家。 何况，还有那远游未归的皇太后。 李家纳妾，要想平安过去，只能求着、讨好着公主，让公主去阻拦宫里。否则宫里那几位，就能生生的撕了李家。 …… 李钟辞回到李家，心情郁结。 也不去给父母请安，径直回了自己院子，闷头躺到床上。 丫鬟请他去用晚膳，他也不理会。 就这么睡下了。 李夫人听说后，亲自过来，见他这般没精神，不免心疼：“怎么，公主给你委屈受了？” 李钟辞面向里面躺着，没有回答。 李夫人叹气：“越是如此，我便愈发后悔，当初不敢让你尚主。别人家的儿郎三妻四妾，谁敢说什么。你不过为着生男丁纳个妾，却还要看媳妇的脸色。” 李钟辞冷冷道：“母亲说这样的话，置我于何地？我从不在意什么男丁不男丁！” 李夫人愕然：“不说这些，你自己也不喜欢公主那样的体态吧？这生了孩子的女人，再怎么也不如黄花闺女的。你又不能天天去公主府，身边有个时冷时热伺候的人，并不过分。” “母亲别说这些。”李钟辞忍无可忍，“公主没有反对我纳妾！” “你回来一声不吭，饭也不吃，作出这幅样子来，难道不是公主不许你纳妾？” “她……同意了。” “真的啊？”李夫人又惊又喜，“公主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吗？” “是啊，她一点也没反对。她也不在乎。” 李夫人抚掌笑道：“我原想着，皇太后那般凶悍，闹的先帝独宠她一人。这柔真公主受到她的熏陶，必然也是这般。没想到，这柔真公主竟是这样恭顺淑良的性子。” 李钟辞苦笑不语。 “这可好了。”李夫人大为欢喜，“既如此，你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快起来吃点东西。我这就去吩咐人，给你准备准备。” “只是纳妾罢了，还要准备什么。” “虽然纳妾，到底不是普通的妾。金露是你两姨姊妹，娇贵小姐出身，是贵妾，要用轿子抬进来的。”李夫人心情愉悦的笑道，“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安排人准备妥当。纳妾也不拘什么日子了，过几日就抬进来，也好早点伺候你，” 李钟辞没说哈。 等李夫人离开后，他才慢慢坐起身，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婢女在外说：“金大姑娘来了。” 金露捧着托盘，款款走进来。 “钟辞哥哥。”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脸上带着羞怯的笑容，“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做了些小点给你尝尝。” 李钟辞道：“我不饿。金妹妹身子未好，应当好好歇着，不要做这些事。” 第四千一百二十章 不是娶而是纳 金露把托盘放下，走到李钟辞面前，轻声说：“钟辞哥哥，公主她……答应了吗？” 李钟辞嗯了声。 金露脸上露出欢喜之色，不由握住他的手：“太好了啊，钟辞哥哥，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她的手又软又嫩。 李钟辞却没什么心情感受。 他抽出手，淡道：“金妹妹，多谢你惦记，你先回去吧。天不早了。” 他的态度如此冷淡，金露不由红了眼眶：“钟辞哥哥，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娶我？” 李钟辞忍不住叹气：“金妹妹啊，你得知道，我并不是娶你为妻，而是纳你为妾。” “我知道的。”金露低声说。 眼眸中的亮光弱了一瞬。 李钟辞抬眸瞥见她露出来的脖颈上的一圈勒痕，不由心软。 这姑娘，毕竟是为了他，才这样。 金露的手指搓着帕子，低声说：“钟辞哥哥，那我先回去了。您要好好吃饭，睡觉。” “金妹妹，你等一下。” 钟辞转身出去，没多久，取来一串珠链给她，“你把这个戴上，遮一遮。” 他指的是她脖子上的勒痕。 金露又惊又喜接过来，爱惜的轻轻抚摸着：“这珍珠真好看，真亮。” “这每一粒都是极品海珠，一颗一颗挑出来的圆形珠子。” “这么贵重啊，钟辞哥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偶然得到的，你拿去戴吧。” “嗯，谢谢钟辞哥哥！”金露拿着珠链，朝自己脖子上比划，努力半天，忍不住红着脸小声说，“钟辞哥哥，你帮我戴上，好吗？” 李钟辞顺手接过来，替她戴上。 动作熟练。 金露知道，那是因为他时常替另一个女人戴的缘故。 她心中微微酸涩，但脸上依旧露着欢欣灿烂的笑容。 “钟辞哥哥，我真喜欢，谢谢你，你待我实在是太好了！” 她原本长得就美，此时一笑，顿如云霞盛开，清风明媚。 李钟辞憋闷了几天的心情，得到了些纾解。 他浅笑道：“这些珍珠很衬你。” 金露喜笑颜开，用手指捏着李钟辞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娇俏道：“钟辞哥哥，你这是夸我吗？” “自然是的。” “钟辞哥哥才好看呢。”金露笑道，“从前我们都说，钟辞哥哥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的。我长这么大，也从未见过比钟辞哥哥更好看的男人。” 李钟辞笑道：“那是你见的人少。” “我才不见其他男人呢。” “好，不见。” 李钟辞温柔说。 对面女孩子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他。 这种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慕着的感觉，让他很温暖，很感动。 金露又摇了摇他的袖子，小声说：“钟辞哥哥，我好饿哦。” “你没吃晚饭吗？” “没有。” “怎么不吃？” “想跟钟辞哥哥一起吃饭。” “真傻，我若今儿不回来，你便一直饿着自己不成？”李钟辞说着，忽然想起此时正在公主府的那个人。 那张憔悴苍白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几天，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第四千一百二十一章 扶正 李钟辞有些神思恍惚。 “……钟辞哥哥？”金露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细嫩的手指，“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李钟辞勉强笑了下，柔声说，“咱们吃饭吧。” 他们是表兄妹，虽然年纪都大了，但因为是亲情，加上已经差不多定了亲事，也就没那么多避讳。 丫鬟端来饭菜，伺候他们用了。 金露倒守规矩，吃过饭，说了会子话，就回去了。 翌日，金姨妈和李夫人翻看了黄历，定下七天后过门。 金姨妈就红了眼圈。 她捧在手心的女儿，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如今却只做个妾，注定低三下四。 她如何不难过。 李夫人安慰道：“的确是委屈了露儿。不过呢，公主虽然是正室，她向来待在公主府，轻易不会到这里来。露儿过门后，在这里住着，自在清静，也不必立规矩伺候公主，岂不好？认真说起来，钟辞留在家的时候，可比去公主府多了许多。露儿也不必独守空房受委屈。” 一番话说的，这才让金姨妈心情稍好些。 但终究心气不平。 李夫人看出来了，有意无意的说道：“公主虽然身份贵重，但她如今身子不大好，再怀孕怕是难。” “是吗？”金姨妈讶然，“公主不是生了小郡主吗，按理说不会不能怀啊。” “也不知怎么的，这两年她的身子不大好了。” “年纪轻轻的，竟如此了，哎。好歹是公主，也该好好保养才是。”金姨妈叹息，“这若是公主早早的没了，留下小郡主也太可怜了。” 李夫人笑道：“那倒不至于的，即便有什么，以柔真公主的受宠，宫里总不会不管小郡主。” 妞妞才出生，便被封为郡主，可见皇室对她们母女的宠爱。 金姨妈笑着附和，心里却在想着，若公主真的不好了，熬不过几年没了，那金露这么个贵妾，也就有扶正的希望了。 若再诞下一个男丁，地位便稳稳的了。 想到这里，金姨妈的心里不由舒坦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也多了。 李夫人微微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与她商议起几天之后的纳妾事宜。 金姨妈问：“说到这里，露儿是不是该去拜见公主？” “有必要吗？” “虽说以后不必住在一起，但公主毕竟是正室，露儿过门，总该去拜见一番的。”金姨妈说道，“露儿虽为妾，但是贵妾，不是那低三下四卑贱的身份。” 李夫人笑道：“说的也是。既如此，明儿便去吧。” “妹妹你得陪露儿一道去。” “哪里有婆母去拜见儿媳的道理？”李夫人摇头，显然不情愿。 金姨妈笑道：“你这个儿媳，可不是寻常的儿媳。难道你就不惦记小郡主？小郡主许久没来这边了吧？” 提到小孙女，李夫人有些心动，“行，明儿我陪你们一道去公主府。” 金姨妈很高兴，回去后立即跟女儿说到这件事，又拿来许多衣裳，替女儿挑选。 第四千一百二十二章 男人哪有不喜新厌旧 金露看着铺了满床的衣裙，却有些愁眉不展。 “女儿，你看看这套，最衬你的肤色。”金姨妈兴致勃勃的挑选着，拿起衣裳朝金露身上比划。 金露叹气：“娘，我心里烦得很。” “又怎么了？” “咱们非得去公主府吗？” “自然得去。” “可是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去？”金姨妈诧异，“公主是正室，你是妾，你要过门，难道不该去拜见公主？” 金露坐在床边，垂着头，撕扯着帕子，闷声说：“她在公主府，我以后住在李家，与她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必要见面吗？ 金姨妈放下衣服，语重心长道：“你这孩子有些不懂事。你虽然是给钟辞做妾，但咱们金家也是名门之后，给外人瞧着，咱们家连这点规矩也没有了。与那些丫头提上来的贱妾有什么区别？” 金露没说话。 金姨妈又道：“娘知道，你心里有点害怕公主。可是，你也想想，咱们得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李家光明正大的轿子抬进门的，不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贱妾。你得拿出你金家大小姐的款儿来，大大方方的去拜见公主，听见了吗？” 金露蹙眉良久，“娘，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 “你啊，真让娘操心。”金姨妈搂着她，笑道，“我听说公主的身子不大好，你好好的，给李家诞下男丁，将来未必没有扶正的机会。即便不扶正，将来你的儿子是钟辞的长子，要继承家业的。你还用愁将来吗？” 金露垂头，低声说：“娘，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想听。我看重的是钟辞哥哥这么个人，并不是什么李家的家产。我若看重这些，我何必巴巴的给人做妾。难道我还不能体面的嫁给大家公子做正室？” “哎，我知道，你也是个痴性子，所以娘也由着你。好在，这是你姨妈家，钟辞又是咱们知根知底的，又不必与公主在一块受气，还算是满意的。” 金姨妈拉她起来，“别愁眉苦脸的，过来选一套最好的，明儿好好打扮打扮去拜见公主，不管怎么的，也不能丢了咱们的体面，叫公主看轻了你。” 金露道：“我听说柔真公主极貌美。” “那是从前，如今她可不比以前了，听说是又胖又丑的。”金姨妈轻蔑的笑了起来，“何况她年纪也比你大。看看我女儿，这脸蛋，这身段，嫩的能掐出水，稍微打扮打扮，便把她比下去了。还怕钟辞不把心都放在你这里？” 金露叹道：“我总觉得，钟辞哥哥一直惦记公主府。” “这有什么的，男人么，哪有不喜新厌旧的？” “我才不希望钟辞哥哥是这种人呢。” “你这孩子也是傻了，难道你希望钟辞一心念着公主？” “我当然希望钟辞哥哥爱我，但是，如果他对公主不好了，那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良人。”金露嘟囔。 金姨妈摇头：“真是个痴性。” 第四千一百二十二章 拜见公主 金露垂头不语。 金姨妈看见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串明珠，不由笑道：“这珠串倒是好东西。哪里来的？” “钟辞哥哥给的。” “钟辞对你是真的不错。露儿，虽说做妾委屈了你，但你可不能拿乔，要好好利用你这份委屈，让钟辞在意你，却又不能太过。懂了吗？” “娘，我知道了。” “好了，就选这一套琉璃白的吧，你早些睡，明儿要早起梳妆。” 母女俩又说了会子话，各自走开安歇。 金露翻来覆去大半夜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去公主府的情形，会不会被责难，被侮辱。 毕竟，那是公主，金枝玉叶，是皇上宠爱的妹妹。 以势压人是肯定的。 金露自小也是娇生惯养，家中对她千依百顺的，自觉不能受这样委屈，此时躺在床上，想象着那个情形，只觉得难过伤心。 这么胡思乱想着，一直到四更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天没亮，便被丫鬟叫醒，要起来更衣梳妆。 金露叹了口气，深感以后嫁人的日子，并不如做姑娘时的自在愉快。 但怎么办呢。 终归是要嫁的。 好在她要嫁的是自小便倾慕的钟辞哥哥，不管受什么委屈和苦楚，看着钟辞哥哥的份上，也都能忍受了。 梳洗后，去见金姨妈和李夫人。 车马早已经备好。 一路上，金露的心情颇为紧张，紧紧拉着金姨妈的手，低声说：“娘，为什么不让钟辞哥哥陪我们去？” 她觉得，有钟辞哥哥在，公主总不至于对她们如何的。 金姨妈道：“钟辞又不是那等闲人懒汉，他在朝廷有公务，每天早出晚归，辛苦的很，你得体谅他，可不能闹腾。” “我知道。” 金露撇撇嘴。 忐忑中，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门子看见李家的马车标记，立即迎上来。 李夫人扶着婆子的手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公主府的门。 婆子立即对门子说：“我们太太来了，还有金太太和金大姑娘，也都来了，烦请进去通报公主一声。” 门子听说，忙转身进去二门找人。 二门的婆子得到通传，又去后院找丫鬟，丫鬟再去告诉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婢女再去告诉女官苏谭，最后才传到公主耳中。 浅儿正喝药，听说李夫人来了还没什么，待她听说金姨妈和金露也来了，眉头动了动，但神情不变。 苏谭道：“她们竟然有脸找上门来了，真是不要脸。公主，我去打发了她们。” 浅儿淡道：“你没听说吗，是太太带她们来的，我能不见吗？再者，我也没必要躲着。叫她们进来吧，我倒也想见见这位金大姑娘。” 苏谭只得出去，引李夫人等三人进来。 李夫人虽说是婆母，但人家是公主，她也只能先行礼。 浅儿微笑道：“太太来了，苏谭，请太太坐。” 她没理会跟在后面的金姨妈和金露二人。 金露本就心虚胆怯，垂着头走在最后面，一进门便觉幽幽凉凉，令人颇为舒服的气息传来。 她不由得抬头，无暇去打量屋里的陈设摆设，先被坐在上首的公主殿下的气度震了下。 第四千一百二十三章 跪就跪了 浅儿自小便恬静和顺，没有其母云黛那般闲云野鹤的清艳，也不同于妹妹幼儿的跳脱和神采飞扬。 她是幽静的，如一株绿竹，绿尾森森。 她在哪里，哪里便娴雅幽然。 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并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装扮，只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便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虽然她现在胖，苍白，憔悴。 但那些都完全无法遮掩她的幽冷。 她微微抬眸，眼神在金露身上扫过，金露便下意识的心中咚咚直跳，不由自主的弯膝跪了下来。 “奴婢金露，拜见柔真公主殿下。” “哦，起来吧。” 浅儿随意说着，目光扫向金姨妈。 金姨妈原没打算跪。 她自觉是与李夫人一样的，论起来也是公主的长辈，只想着敷衍着行了礼便罢了。 然而浅儿一双漆黑眼眸，平静的看着她，她便露了怯，虽万般不情愿，也还是随着女儿跪了下去。 李夫人瞧着，没吭声。 官场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人家是正经的皇室公主，没办法。 跪也就跪了。 金姨妈起身后，就想着坐下来，然而屋里并没有多余的椅子。 这是浅儿的书房，平日里看书，写字，看账本，接待云记商号的管事的地方。 一般而言，这里只有她自己的一把椅子，若来人身份要紧，比如顾家二位舅舅亲自来，苏谭自然会搬来椅子。 刚才浅儿说请太太坐，没有说其他人。 苏谭也就只搬来一把椅子。 此时李夫人坐着，金姨妈左右看看，不由神色尴尬。 李夫人笑道：“姨妈到我这里来坐。” 金姨妈也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她这是客气话，也不可能就真的大咧咧的占了李夫人的位子。 何况还有公主在呢，她也不敢。 于是金姨妈和金露二人便只得站在李夫人身边，样子活像跟随她的婆子下人。 这份憋屈，她们除了忍着，也没别的法子。 金露更是心中愁苦。 她早知道今儿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果然如此。 这位柔真公主美则美矣，也确实是胖了，憔悴了。 眼神也冷的吓人。 她会拿她们怎么办呢？ 金露垂着头，心中忐忑，神色悲苦，心中不免埋怨起来。 既埋怨母亲为什么要多事，非要带自己来这里。 也埋怨钟辞哥哥为什么不陪自己来。 一时间情绪复杂，也不知是悲，是苦，是愁，是恨。 那边浅儿喝完药，苏谭立即端来清水给她漱口，同时端来糖水。 浅儿扫了眼糖水，忽觉索然无味，便慢慢摇摇头：“端下去吧。” 苏谭命丫鬟把药碗等物都收拾下去，自己则守在公主身边。 李夫人等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公主身体不适吗？这喝的不知什么药？” 浅儿道：“调理身子罢了。” “公主瞧着是憔悴了些，可要保重身子。”李夫人关切道。 “多谢太太关心。”浅儿不紧不慢的，也不问她们为什么来，也不去理会仍旧站着的金姨妈和李夫人。 第四千一百二十四章 卖惨 她知道她们是为什么来，但绝不会先开口询问。 李家能不能纳妾，还得看她的脸色。 先是李钟辞来卖惨，现在又是李夫人把她们母女都带来了。 做什么？ 示威？ 浅儿扫了眼金露身上那身华丽的裙子。 还是想说她们金家也是高门大户，不是无名无分的丫头，不会由着人欺负？ 与那碗糖水一样，浅儿对李钟辞失望的同时，也对李家完全失去了兴趣。 既然是不相干，不在意的人，以她素日高傲的性子，又怎么会理会半句。 即便是李夫人，她也不过是看在妞妞的份上。 好歹，妞妞唤她一声祖母。 她对妞妞也还算是真心疼爱。 李夫人也似乎忽然想起什么，笑问：“怎么不见小郡主？好些日子没见了，真是怪想的。我那日才打了一对精巧的镯子，正适合小郡主戴。” 浅儿道：“太太费心了。皇兄和皇嫂说想妞妞了，一大早就派人来接进宫了。按惯例，怎么也要明后天才送回来。若太太实在想念，我便派人去接。、” 李夫人一听，赶紧笑着摆手：“这可使不得，我是想小郡主，但过几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开玩笑，她敢跟皇上皇后抢人，那不是找死。 金姨妈素日身娇肉贵，能躺着绝不坐着，此时站了片刻，便觉腰酸腿疼不能坚持，脸色也渐渐的有些不好起来。 她偷偷扯了下李夫人的衣服，示意她赶紧说事儿。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李夫人被催促，心中有些不悦。 但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说纳妾的事情，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李夫人心里转了几个圈，笑道：“公主不常去李家，想必不认得钟辞的姨妈和表妹。” 浅儿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李夫人见她不接茬，只得又道：“如今公主要照顾小郡主，又要管商号的事情，连身子也差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好？” 浅儿道：“太太费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看公主身边也没几个合用的人，都不够贴心。”李夫人又道。 女官苏谭听了，暗暗翻白眼。 她跟着伺候公主这么多年了，没人说她不贴心。 这个老货倒来挑刺儿。 苏谭很不爽，悄悄出来，找来一个伶俐的丫鬟，对她吩咐了几句。 看着丫鬟去了，她才转身回到屋里。 李夫人正在拉着金露说：“这孩子素来还是个贴心的，羹汤女红皆不在话下，我想着，不如就把她留下来，也能伺候公主和小郡主。” 浅儿微笑道：“我身边倒不缺人伺候。也不敢使唤金家的大小姐。” 金姨妈心中凉了半截。 李夫人这话虽然隐晦，但大家都是聪明人，也该听得出来。 金姨妈心想，难道这柔真公主蠢笨，竟听不出？ 因为脚疼，她有些不耐烦，强自压着，笑道：“公主金枝玉叶，圣人宠爱，身边不缺人也是寻常。不过，我看钟辞那孩子倒有些可怜，素日独来独往，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钟辞和我们家露儿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叫她伺候钟辞，倒也合适。” 第四千一百二十五章 自轻自贱 浅儿理了理衣袖，淡笑道：“李家也不是小门小户，难道还缺那几个伺候人的丫鬟？” 李夫人陪着笑。 话说到这份上了，该懂的都懂，她也不好再说明白。 李夫人心里明白，公主这是故意寒碜她们，恶心她们。 她就是不搭茬，她们也没奈何。 金姨妈正着急无奈，忽然感觉身边人影一闪。 下一刻，金露已经噗通又跪了下来。 李夫人和金姨妈都愕然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浅儿一双清冷冷眸子扫视她：“金大姑娘这膝盖够软的。” 金露脸色涨红，眼眶含泪：“姨妈和我娘都不敢说，我却不想这样遮遮掩掩。启禀公主，奴婢自小倾慕钟辞哥哥，自知配不上钟辞哥哥，也不敢与公主争锋。如今只求能伺候在钟辞哥哥身边，哪怕做妾室，也心甘情愿。” 浅儿看了眼金露。 这是自从金露进来后，她第一次拿正眼看她。 她心想，这金露倒是有几分敢爱敢恨的胆色，不像李夫人和金姨妈那样，弯弯绕绕说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反而令人厌恶。 那边李夫人和金姨妈都惊呆了。 这姑娘如此露骨和直白的吗？ 她竟不怕热恼了公主。 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再阻止。 李夫人和金姨妈交换了个眼神，竟觉得有些轻松。 既然她已经都说的如此明白，也省的再费劲。 公主总不能再假装不明白了。 果然，公主很快笑起来：“哦，原来金大姑娘是想给李钟辞做小老婆。” 金露涨红脸，咬唇：“回殿下，是的。” “哎。”浅儿幽幽叹气，“瞧你生的清秀端庄，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怎么就非要上赶着给人当奴婢。” 金露垂下头。 说什么贵妾，听着好听罢了，在外人眼里，终究只是个奴才。 在正室面前只有站着和跪着伺候的份。 公主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自轻自贱。 金露被激的眼泪几乎掉下来。 她垂着头，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让泪珠掉落到手背上。 金姨妈见女儿被欺负成这样，不免心中恼火，想了想，便开口道：“我们露儿身体好，算命的说有旺夫相，也能生儿子。有露儿服侍驸马，也能让公主少烦心些。” 李夫人听着这话不像，忙道：“不管如何，露儿只是个妾，即便以将来生了男丁，也是要养在公主身边的。” 浅儿微怔。 “哪家的小老婆这么大的面儿，妄想把儿子塞给我姐姐养？” 外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李夫人等三人回头，看见来人，顿觉眼前一亮。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一袭红裙，身姿纤细，脚步轻盈，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她们三人看一眼，便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清芷公主。 这位皇室小公主与柔真公主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长相更是一模一样。 虽说柔真公主变了些样子，但依旧能看得出五官的相似来。 都说这位清芷公主是张扬洒脱的泼辣性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再见真人，果真如此。 第四千一百二十六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虽说这对姐妹是一模一样的长相，性格着实的天差地别。 浅儿听见妹妹的声音，不由露出笑容。 这是这几日来，她头一次露出如此真切欢喜的神情。 幼儿进门便看见李夫人坐着，旁边一站一跪的两个女人，看样貌是母女俩个，小的跪在地上，怯怯的，红着脸掉眼泪。 委屈万分的模样。 而姐姐浅儿则神色怔怔的，苍白的面孔，憔悴的神情，身上没有半点鲜嫩颜色。 幼儿又是心疼，又是火冒三丈。 她大步走进屋里，路过金露身边时，随意一脚把她扫到一边去。 幼儿怒道：“什么东西，也敢挡着本公主的道？” 金露慌忙爬起来，转身给她跪下：“殿下息怒。” 李夫人和金姨妈瞧着这一幕，皆是敢怒不敢言。 这位清芷公主，可不是柔真公主那样的好性儿。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 可是倒霉，怎么偏碰上她来的时候了。 幼儿走到姐姐身边，朝苏谭看了眼。 苏谭微微垂首。 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如今幼儿在兵部任职，忙得很，若非有人对她通风报信，她不可能在当值时间随便跑过来。 至于那个给她通风报信的人，便是苏谭。 幼儿赞许了看了眼苏谭，便站到了浅儿身边，说道：“姐姐这里向来清静，今儿我来了，却觉得乌烟瘴气，很不舒服。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李夫人闻言，立即站起来。 浅儿笑道：“你来了，还能没地方坐吧，我的椅子给你坐。” “这不是有空椅子了吗？” 幼儿径直走到李夫人让开的椅子坐下，丝毫不理会李夫人的神色有多尴尬。 李夫人讷讷道：“见过清芷公主。” “哦，原来是李夫人。”幼儿似乎这才发现她似的，随意指了指那两位，“她们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李夫人笑道：“这是金姨妈和金大姑娘。” “哦，你们家亲戚？带到我姐这里做什么呢？” “来拜见公主的。” “既然是拜见，跪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又是何意？”幼儿问。 李夫人尴尬的笑着，不知如何作答。 幼儿便回头看姐姐。 浅儿淡道：“这位金大姑娘想给李钟辞做妾。” 幼儿眉毛挑起：“做妾？李钟辞怎么说？” “他同意。” “哦，既然李钟辞都同意了，你们来这里，是想逼我姐也同意吗？”幼儿眼眸微眯，声音里已经带了十二分的寒意。 以她如今的武功和内力，即便不刻意为之，也能够散发出迫人的压力。 何况此时她已经是怒气勃发的状态。 金露不由得瑟缩了下，竟一个字不敢说。 金姨妈忙朝李夫人使眼色，让她说话。 在这间屋里，还能勉强说的上话的，也就只有一个李夫人了。 李夫人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堆满了笑：“二公主这话可冤枉了人，因着大公主她这一向身子不适，李家也需要男丁继承家业” 幼儿打断她的话：“哦？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姐生不出男孩，所以李钟辞就要纳妾？” 第四千一百二十七章 我视他为草芥 李夫人生怕她暴起打人，忙道：“其实生不生男孩倒是其次，主要是大公主身子不好，纳个妾搁在屋里，也能替大公主分担分担。” “分担什么？”幼儿冷冷问，“我姐这里有女官，有公公，有嬷嬷也有丫鬟，用得着她一个平民丫头来分担？” 一句平民丫头，让金露羞愤的脸色几乎滴血。 幼儿扫她一眼：“怎么，不服气啊？” 金露忙摇头：“不，奴婢不敢。” 幼儿哼了声，说道：“李夫人，我不是我姐姐，我姐是个文雅人，我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你们也别跟我这绕圈子。说罢，想让这丫头做什么？” 金露忍受不了了，鼓起勇气说：“我要伺候钟辞哥哥。” 幼儿冷冷道：“本公主问你话了吗？你们金家，似乎是不懂什么叫做规矩。” 李夫人忙道：“公主恕罪，这孩子小门小户，是不懂规矩。露儿，你还不住嘴，公主问你话，你再答。” “她冒犯本公主，就这么算了啊？” “这……”李夫人皱眉，“任凭公主发落。” “那行。”幼儿朝苏谭抬了下下巴，“苏姐姐，你说怎么罚。按规矩来，千万别因为这丫头要做李钟辞的暖房丫头，就下手没个轻重。” 苏谭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亲自动手，上前抬起金露的脸，狠狠扇了十个耳光。 金露一张白嫩的脸，顿时红肿一片。 金姨妈心疼的要命，却又不敢说什么，生怕再惹恼这脾气暴躁的二公主。 “说啊。”幼儿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吓的一激灵，忙道：“回殿下，我瞧着金露这丫头不错，跟钟辞又是从小的情分，对钟辞一片痴心，甚至愿意为他自裁。钟辞也是没法子，好歹是条命，这才求公主做主，收下这丫头。” 金姨妈愕然看她一眼，心中暗恨。 这是把锅都扣在金家头上了。 幼儿道：“原来是以死相逼啊？这可真是旷古奇谈啊。” 她站起身，走到金露面前，伸手捏住她下巴，笑道：“你就这么馋李钟辞的身子，哭着喊着非要爬他的床？” 她说话如此直白露骨，金露又羞又愤，眼泪不由流下来。 幼儿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朝浅儿看：“瞧见了没？那是柔真公主，李钟辞当年对着我父皇母后发誓，会好好爱护她一生的人，这才几年？就移情别恋了？你再仔细看看，我姐姐的身份，美貌，哪一点不比你强万倍？你凭什么以为你就是李钟辞的心尖尖，他能对你忠贞不渝？” 金露哭的浑身颤抖：“不，公主误会奴婢了，奴婢从来也没有与公主抢什么的心思……” “金大姑娘说错了。”浅儿忽然开口，“我不会与你抢什么。因为，你不配，李钟辞更不配。” 这话说出口，李夫人不免变了脸色。 幼儿冷笑：“你们都听见了？你们把李钟辞当成个宝贝，但在我姐姐这里，他早已成草芥。还敢上门来耀武扬威，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勇气？” 第四千一百二十八章 李钟辞就是不行 幼儿越说越来火，劈手抽出鞭子，啪的在半空甩出一道银光，“我师父教导我，不要欺负收无寸铁的弱者。趁我还没反悔，你们还不滚！以后再敢踏足这公主府半步，我就打折你们的腿，你看我赵浅予能不能做得出来！” 金姨妈和金露吓的脸色惨白，再顾不得别的，爬起来就跑。 她的真的做得出来！ 李夫人却站着没动。 她有诰命在身。 她就不信，清芷公主敢真的动手抽她。 公主如何？ 公主再尊贵，也不能这般侮辱忠良之后，侮辱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幼儿冷然看她：“你怎么不滚？” 李夫人愕然朝浅儿说：“柔真公主，这是怎么说的？我好歹也是一品的诰命，即便不论这些。我也是钟辞的母亲，是小郡主的祖母，是公主的婆母。难道你就看着不管，任由清芷公主这般侮辱？” 浅儿摇着团扇，淡道：“我这个妹妹向来如此，连母后和皇兄都管不住的，何况我呢。再者，她是为我出头来的，我为何要管？我只恨自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亲自教训你们，还要让我妹妹保护我。” “公主这话说的过了吧，我们低三下四来拜见，一直好好说话，何来的欺负和保护？” “你还说没有？”幼儿怒道，“倚老卖老的老货，不要仗着我家妞妞叫你一声祖母，你便如此自视甚高！李钟辞想纳妾就纳妾？你们以为你们是谁？我明白告诉你，有我赵浅予在，李钟辞敢纳妾，我就打断他的腿！”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李夫人也来火了，态度变得强硬：“公主太无礼了！何况，我朝律法，从没有说不许驸马纳妾！” 幼儿道：“别的驸马我管不着，李钟辞就是不行！” 李夫人盛怒之下，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呛声道：“钟辞又不是你清芷公主的驸马，你管这么宽作甚！” “找打！”幼儿大怒，柳眉倒竖，扬起鞭子，一鞭子抽到李夫人身上。 李夫人身体娇贵，被抽的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一圈，直接滚到了门外。 外面的金姨妈和金露都吓傻了。 站在原地，浑身发麻，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幼儿余怒未消，跟着纵身飞出来，高高扬起鞭子：“今儿我便抽死你这挑事找茬的老东西！” 李夫人现在是真的相信，这蛮狠公主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再不敢托大，也顾不上身上的鞭伤，在地上便惨叫起来：“天啊，救命啊，救命！清芷公主杀人啦，救命啊！” 金姨妈眼看着事情闹大，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跪下，颤抖着说：“清芷公主息怒，息怒。她可是驸马的母亲，是朝廷亲封的一品诰命，若有什么差池，公主也难辞其咎啊！” 又对着屋里的浅儿不住磕头：“柔真公主，您快劝劝清芷公主，求求您了，再这般下去，要出大事啊！” “能出什么大事。”浅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清冷冷的。 第四千一百二十九章 气疯 金姨妈见她如此冷漠，不由心中发寒。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世人都说这柔真公主性子和顺恬静，是最好说话的人。她们便猪油蒙了心，敢跑上门来示威。 殊不知，这位柔真公主虽然不是其妹清芷公主那般行动蛮横，但这姐妹俩骨子里却都是一样的冷心肠。 李夫人好歹是她的婆母，是她丈夫的亲生母亲，她就能稳稳坐着，任由妹妹辱骂抽打对方。 他们真的不该来。 李钟辞把事情办的太顺利了，她们便以为柔真公主懦弱好欺负。 却不知，那只是柔真公主蔑视她们，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的缘故。 金露更加不堪，吓的几乎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姨母被抽打，浑身直发抖，一动也不敢动，更遑论替她求情。 至于李夫人的惨叫声，也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这里是公主府，不是李家。 这是浅儿的地盘。 下人们冷眼看着李夫人挨打，叫好还来不及，更别说其他。 于是，李夫人就这么滚在地上，被幼儿抽了几鞭子。 毫无贵妇的气质和风姿可言。 衣裙沾满泥土，鬓发散乱，钗环掉了满地。 屋里，苏谭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浅儿说：“公主，要不要请二公主停下？教训教训也就罢，若真的打死了，却也是个麻烦。” 真活生生把一个诰命夫人给打死，即便她们是公主，皇帝也绝对不能徇私。 皇帝虽宠爱这对妹妹，但绝不是拿国家大事徇私的人。 浅儿却淡定的坐着不动，“不是你把她招来的吗？这会子倒急了” 苏谭忙跪下：“奴婢该死，求公主责罚。” “起来吧。”浅儿摇着团扇，“我知道，你是气不过，也知道我不会对她们做什么，所以故意递信给幼儿，让她来教训她们。既如此，便让她教训吧，何苦要阻拦。” 苏谭站起身，低声说：“可奴婢又怕二公主下手没轻重，真的把人打死了。” “你也太小看幼儿了。” 浅儿抬眸看向院中。 果然，幼儿已经停下了鞭子。 浅儿微微点头：“出去一年多，总算没有白出去。性子历练的稳重了些。” 苏谭这才放下心来，走出去，命人把李夫人扶起来，叹道：“太太何苦出言不逊？清芷公主与我们公主姊妹情深，也是气不过，您老年纪大了，应当理解的，可要担待些。” 李夫人已经气疯了。 气昏头了。 气的五内俱焚。 气的吐血三升。 她扶着婢女的手，咬碎了牙齿，指着幼儿说：“你便是公主如何，便能如此狂妄蛮狠？我一定要去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评评这个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金姨妈吓的去捂她的嘴：“我的姐姐，您快闭嘴吧，被打的还不够吗，何必逞一时口舌，吃这眼前亏？咱们快些回家是正经的！露儿，还不快来扶着！” 金露颤颤巍巍爬起来，双足发软，强撑着去扶着李夫人。 三人相互搀扶着，一刻不敢停的离开公主府。 第四千一百三十章 打断他的腿 幼儿收起鞭子，回屋来到浅儿面前，说道：“李钟辞是自己要纳妾，还是被李家逼的？” 浅儿笑了笑：“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有，若是李家逼的” “我只看结果，不问缘由和过程。”浅儿摇摇头，“不管他是什么原因，什么心情，还是经历了什么。我统统不想知道。只要他做出了纳妾的决定，那便够了。” 幼儿见她神色憔悴，心疼的摸摸她的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兵部忙，没有来你这里，竟不知你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你精神看着还这么差？”幼儿皱眉，“姐，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闷着，不是还有我，还有皇兄和小二呢吗？李钟辞敢对不起你，我绝对会打断他的腿。你放心，我决不允许李家欺负你。” “变了心的男人，还去管他做什么。何况，李夫人说的对，我朝律法，从未禁止过驸马纳妾。我已经很难再怀孕，不能给李家生什么男孩，他们有充足的理由纳妾，即便闹到皇兄面前去，他们也有理。” 幼儿吃了一惊：“很难再怀孕？为什么？” 苏谭回答：“这一两年，公主一直在发胖，前几日请欧阳太医来看，说公主受到这个影响，所以才迟迟没有再怀孕。” “这话可是胡扯，我看顾家大舅母一直那么胖呢，不照样生了好几个？” 浅儿笑道：“看你学了一身武功，脑子还是一根筋。这人与人如何能相同？为何有人长寿，有人短命呢？” “那能治好吗？” “欧阳说，应该可以的，但是要我控制膳食，清减些体重，不要再胖下去。” “姐姐是胖了些。”幼儿端详她，“你就是太懒得动，当年咱们两个一起习武，你两天就放弃了。” 浅儿笑道：“我可没你那么好动，怪累的。” “不如以后我教你习武？既能强身健体，还能减肥。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自己动手教训她们。”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习武呢？” “多大都不晚，何况你也不大。不是说要你学的多么好，主要还是为着你的身体着想。” “母后也没有练过武，照样身子很好呀。” “赵浅予，你刚才还说人与人不相同，你凭什么跟母后比？”幼儿为她逃避的态度有点生气，“你没看李钟辞都移情别恋了？他看上的那个丫头，长得不及你万一，无非就是清瘦些。你难道要被她比下去？” 浅儿笑道：“你气什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又不在意李钟辞了，还要跟一个丫头去争风吃醋？” “你不在意李钟辞，不为他伤心，那我很高兴。但该减肥还是要减，这是为你自己身子好。” “好好好，我会减的。你瞧，我每天都喝药呢，也多出去散步走动了。” “但你脸色比以前差多了。” “是吗？”浅儿抬手摸了摸脸，“大概减肥都是这样吧。不能好好吃饭，可不就脸色差吗。” 第四千一百三十一章 最高级别的宠溺 “为什么不吃饭？”幼儿愕然。 “我就是吃胖的，你说呢？”浅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苏谭说：“公主每天吃的极少，还晕倒过呢。” 幼儿皱眉：“我记得母后说过，减肥不能这样的。” “母后还说过这种事？”浅儿来了兴致，“我怎么不知道呢？” “在北齐的时候。” “哦，那个时候” 浅儿的眸色闪过一抹黯然。 她与幼儿一起出生，一起玩耍长大，陪在父母身边。 但后来她早早出嫁，留在京都，而幼儿则始终陪伴在母后身边，在北齐与母后一同打拼，并肩作战。 每每想来，她都觉深深遗憾。 那几年里，她错失了许多与家人相伴的机会。 幼儿拍手道：“有了，我这便写信给母后，询问她具体应该怎么做。” 浅儿犹豫：“让母后知道，母后会担忧的吧？难得父皇母后这些年苦尽甘来，能够无忧无虑的出去游玩，咱们已经大了，不该再让他们担心。” “我不会说别的，只是询问减肥的方子。” “那行。” 浅儿笑道，“你写给母后，那我写给父皇。父皇一定高兴。” “哪能不高兴吗？自小父皇就更宠你。”幼儿挪逾她。 “胡说，父皇母后分明都更宠你。”浅儿哼道，“你当我不知道呢？因为你更活泼爱撒娇，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爱这种孩子。” “你哪里知道，母后天天骂我鲁莽又没脑子，不如浅儿你聪明静。她连自己的商号都交给你打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浅儿道：“他们都同意你一个人出门闯荡，可见对你纵容到什么地步。” “他们能同意你嫁给李钟辞，才是对你最高级别的宠溺！” “” 浅儿失笑。 幼儿也笑起来。 姐妹俩嬉笑成一团。 笑完了，让苏谭取来纸笔，她们把纸铺在桌上，头对着头，分别给她们的父皇和母后写信。 微风从窗外吹来，翻起信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浅儿抬头，看着妹妹头顶的柔软发丝，不知为何，竟泛了泪意。 她们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光。 只可惜，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再复返。 “我写好了。”幼儿欢快的声音传来。 浅儿忙抹掉眼角泪滴，笑道：“你才写了几个字？” “只是问句话嘛。”幼儿探头，惊叹道，“你写了这么多字？你跟父皇有这么多话说的吗？” 浅儿道：“也没什么，只是询问他们的近况，母后的腿疾有没有再犯，我才做了两对护膝，想一并捎去。” 幼儿道：“浅儿你太贴心了，我就想不到这么多。现在想来，虽然我陪在爹娘身边的时间比你多，但对他们的关心并没有你多。” “没关系，我替你关心就够了。”浅儿微笑道，“你会打架保护我们，我会关心你们。” 幼儿把头伸过去，与她碰了碰额头，“姐，有你太好了。” 浅儿笑道：“也要谢谢爹娘，让我们成为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第四千一百三十二章 一顿吃不成个胖子 浅儿摸摸她的头，笑道：“把信放这儿吧，等我写好了，一起送出去。” “嗯。” 幼儿把信折好，放到她手边。 浅儿低头写了一会，抬头见她还坐着，奇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还没吃午饭呢。” 浅儿被气笑：“哪里还能缺了你的饭，非要赖在我这里吃？你不是说兵部很忙的吗？” “我就要留在你这里吃。” “我晌午不吃饭。” “不吃饭会饿死！”幼儿拉起她，“赶紧吩咐人去弄饭给我吃，苏姐姐呢？我饿了！” 苏谭忙在外应道：“奴婢这就命人去准备。” 很快呈上来一桌子饭菜。 幼儿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吃了几口，便觉得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她问苏谭：“这里换厨子了吗？ “早就换了的。” “难怪呢，我记得上回在这里吃，饭菜都是很清淡的，如今这饭菜可太油腻了。”幼儿摇摇头。 在飘云庄跟着师父吃，她的口味也变得清淡许多。 着实不能忍受这样油腻腻的饭菜，最后只挑了一碗汤，泡着饭吃了。 浅儿自始至终坐在一旁，捧着一杯茶，慢慢的啜着，对一桌子饭菜视而不见。 “姐，你听说过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吗？”幼儿问她。 “自然听过。” “光喝茶，是会死人的。”幼儿招呼她，“赶紧过来，给我吃饭。” 浅儿摇头：“你不是也说要我减肥的吗，我不能吃。” “傻子，你看你现在的脸色，太差了。照这么下去，肥么减下去，你人先没了。”幼儿朝桌上看了看，用米饭挑了一些青菜豆腐，塞到她碗里，“那些油腻的就不吃了，吃这个总可以。” 浅儿无奈道：“幼儿，我真的不能吃。” “你不吃，我便不走了。”幼儿抱着胳膊，“今儿你非得把这碗饭吃了，我才能走。” 浅儿知道这个妹妹的执拗性子，但看着饭，想到自己腰间的肉，心里纠结又痛苦。 幼儿叹气：“我简直要看不下去了，你就吃吧。难道你身上的肉是吃一顿能长出来的吗？” “吃了一年多。” “是啊，你少吃这一碗饭，能瘦多少吗？” “好像也不能。” “那你就吃。权当是为了我，不让我心情糟糕的去做事，行吗？”幼儿耐心劝道，“我不是已经写信给母后了吗，母后是世上最聪明的人，难道你不信她能想出帮你减肥的法子？” “可是等母后回信要好久。” “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吃饭，等母后回信，咱们再看。” “可是”浅儿蹙眉，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 幼儿说：“难道你还是在意李钟辞，所以想这么病态的减肥，瘦到从前给他看？” 浅儿摇头，但没说话。 幼儿却不会放过她，筷子塞到她手中：“那你证明给我看。” 浅儿沉默片刻，忽然失笑。 她为何变得这般了。 一碗饭而已。 值得如此纠结吗？ 她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到嘴里，嚼了嚼，轻声说：“真好吃。” 第四千一百三十三章 皇帝舅舅的宠爱 幼儿见她终于肯吃饭，很高兴：“你知道吗，在咱们大周国，还有几十万百姓吃不饱肚子，一年到头可能只有过年，才能吃这么一碗白米饭。” “这么多人？”浅儿讶然。 “是啊，”幼儿说道，“我先前去南方的时候，在路上遇到过好多难民，流民，他们连树皮都能扒下来吃了。” 浅儿怔然。 她极少出门，或者说，出去见到京都以外的世界。 她知道有人间疾苦，但不曾亲眼见过。 此时听幼儿说着，不免有些心惊。 让她意识到那一切，并不是远在天边的事情，而是真真切切的，正在发生着的悲苦。 幼儿又道：“我在半路上，钱袋被人偷了去，有两个月时间，我都是靠着水奕君的施舍填饱肚子。” 浅儿吃惊：“真的？” “那时水奕君也很恶劣，故意整我。有一段时间我每天只能吃一顿烤地瓜，后来终于能吃上一碗白米饭，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姐，你不知道你嫌弃的这么一碗饭，是多少人做梦也吃不到的美味。” 浅儿鼻子泛酸，叹气：“我不仅矫情，还不知人间疾苦。幼儿，我远不如你。你看我把自己吃成什么样子了？” “姐，我说这些，可不是想让你自责。只是，咱们是大周的公主，受百姓奉养，要珍惜这些粮食才是。” “我知道了。” 这一次，浅儿终于认认真真吃了这一碗米饭。 苏谭高兴坏了，忙又捧来一碗汤。 浅儿接过汤，正要喝，忽听丫鬟进来说：“公主，驸马来了。” “他竟还敢来。”幼儿哼了声。 “咱们打了人家，人家还能不找上门吗。”浅儿不紧不慢喝着汤，对苏谭说，“让他进来吧。” 幼儿道：“何必见他。” “有些事，总是要当面说，避而不见也不是解决事情的法子。”浅儿放下汤碗，叹了口气，“好在今儿妞妞不在家，闹这么一出，给孩子看见了，总归是可怜。” 幼儿道：“这段时间就让妞妞待在皇嫂那里吧，妞妞也喜欢在那里，有姊妹陪着玩。皇嫂也不会亏待她。” 浅儿笑道：“我倒怕皇兄和皇嫂宠坏了她。” “妞妞才不会被宠坏呢。” “你不知道，但凡她进宫，那些小公主小皇子们，倒是要往后靠。她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就敢坐在她舅舅腿上不肯下来，有一回，皇兄舍不得对她严厉，竟抱着她去上朝了。” 幼儿哗的笑起来：“皇兄还干过这种事呢？” 在所有人眼里，皇帝都是个国事大于一切的人。 谁能想到，他会抱着个小丫头去上朝，连他自己的亲生闺女都没这样待遇。 幼儿很遗憾，很想见识一番，那是什么场面。 浅儿看出她的心思，警告她：“你回去可别怂恿妞妞做坏事，上回就那么一次，多少御史言官上折子控诉这事儿呢，弄的好像要亡国了似的。” “何必管那些迂腐书生，他们就欠被母后骂。” 幼儿摆摆手，不甚在意。 姊妹俩说话间，丫鬟已经引着李钟辞走了进来。 第四千一百三十四章 有本事你洁身自好 李钟辞着官服。 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 可见来的急切。 浅儿知道他进来，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唯有幼儿一双黑眸，冷冷注视他，让他的脚步停在门口，再无法前进一步。 在幼儿的印象里，这个姐夫是温尔雅的读书人，长得自然是极好的，在京都这一辈的京都才俊中，也是数一数二。 否则，当年浅儿也不能看上他。 如今再看，他的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年轻，英俊，尔雅。但神色行动间，已经多了几分世故和圆滑沧桑。 幼儿想到母后说过的一句话，有的人还年轻，但他已经不再是少年。 虽说人都是在不断的成长，但在幼儿的记忆中，父皇便一直拥有那样的少年感。 不仅仅是外貌，更多的是气质和眼神。 看着李钟辞这样，幼儿心中的厌恶不免多了几分。 虽说以前她也没有多喜欢他，但既然是姐姐喜欢的人，她也愿意接受。如今他这般欺负自己姐姐，幼儿甚至想上前打她一顿。 “清芷公主也来了。”李钟辞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言语并不是那么客气。 幼儿微笑：“是呢，这里是我姐姐的家，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想住下就住下。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呢。” 这话说得扎心。 李钟辞这么个驸马，是没有资格出入自由的。 但李钟辞外貌纯良，却也是个有性格有脾气的人。 他闻言温和笑道：“您是公主，自然有这个资格。只是不知道，二驸马是否也能自由出入二公主府呢？” 浅儿沉下脸：“李钟辞，你有事说事，跑到这里来阴阳怪气有意思吗？” 幼儿笑道：“没关系，我愿意说出来，让大驸马羡慕羡慕。我们家二驸马是住在公主府里的哦。不是每天都要回自己家的，自然也就不会跟自己表妹勾勾搭搭，不干不净的。” 李钟辞脸色一阵青白：“清芷公主说话还请慎重！” 幼儿一拍桌子站起来：“李钟辞，你跟谁嚷呢？怎么，敢做那些不知廉耻的烂事，倒怕别人说？有本事你洁身自好，不要做啊！” 浅儿是温婉恬静的人，即便再生气，也没有恶语相向过。 李钟辞从未与幼儿这般泼辣女子打过交道，被骂的眼前一阵头晕。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是要纳妾，这是什么天地不容之事？我与金家表妹以礼相待，又不知做了什么不知廉耻之事？” “她为你寻死觅活，母女俩跪在我姐面前，求她成全你们两个，你这不叫烂事？看着我姐性子温柔，你们觉得她好欺负？” 李钟辞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欺负谁？清芷公主好大的脾气，把我母亲和金露都打了。这在京都，可是头一遭儿。” 浅儿抬头：“怎么，你来为她们讨公道呢？” “不管如何，我母亲是你的婆母，是长辈。你便纵着妹妹把她打了个半死？”李钟辞显然也是压着怒气，“纳妾这件事，是你亲口同意，母亲以礼相待，把她们带来拜见，你却如此抽打她们，这算什么？” 第四千一百三十五章 夫妻一场 李钟辞想到回家见到母亲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模样，再想到金露红肿的脸颊，不由怒气更甚。 “若公主不同意，大可以直接拒绝，我李钟辞绝无二话！”他冷冷说道，“你既然同意，却又这般态度，着实让人不能明白！” 浅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汤。 她慢慢把汤喝完，喝到一滴不剩，然后举起碗，又犹豫下来。 在她把手要放下来的时候，幼儿一把抢过碗，狠狠朝李钟辞身上砸去，怒喝道：“还等什么，刚才就该连汤带碗一块泼他身上！” 浅儿笑道：“我怕浪费了那么好的汤。至于这碗” 碗砸到李钟辞身上，又滚落到地上，竟没有破碎。 “好碗。”幼儿笑道，“云记出品，果然不同凡响。” 浅儿失笑道：“那是银碗，岂是容易碎的。” “那你还犹豫什么？” “夫妻一场，不想闹得如此难看。”浅儿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李钟辞面前，递给他一块帕子，“擦擦吧。” 李钟辞没有接。 浅儿道：“对不住你，先前那件事，的确是我的错。至少，我不该对你母亲和金大姑娘动手。不管如何，打人总是不对的。” 幼儿道：“姐，你跟他道什么歉啊？我告诉你，李钟辞，打你母亲和那个贱婢的人，都是我。” 李钟辞道：“我知道是二公主打的。我与公主相处这么久，知道她的性子，绝不会如此残暴。” 浅儿道：“不，你错了。” “什么？”李钟辞不解。 “我不是不想动手。我在心里已经动手了一千次，一万次。只是我没有幼儿那般心口如一，也不如她执行力强和武功高。简单来说，我是个虚伪的人。”浅儿淡淡道，“而你李钟辞，也是一样的人。果然那句话说得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钟辞蹙眉：“公主，您若不愿意，大可以明白告诉我。” “李钟辞，为何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愿不愿意，并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心里愿不愿意。” “公主，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们女人。” “屁话。”幼儿翻了个白眼，“你不懂女人？我看你倒是挺懂金露那贱婢的。” 李钟辞叹道：“为人在世，上有父母，下有幼儿，岂能事事皆如意。父母想要孙子，金露以死相逼。我能如何。” 幼儿冷笑起来：“太可笑了。你受不了你家人和那贱婢的威胁，就把痛苦施加于我姐姐身上？你这种男人，自私又无能。真不知赵浅予当初为什么瞎了眼才看上你。” 李钟辞道：“纳妾只是一件小事，纯粹为了安抚我家人和金大姑娘。浅儿，你真的不要这样。咱们之间，以后不会有任何改变。” 浅儿微微摇头，眸底露出几分讥讽之色，但没有言语。 李钟辞又道：“你我结发夫妻，在我心里，始终只你一人。至于那金露，又或者什么银掳，你把她当做个奴婢看待便是，何必在意她们？” 第四千一百三十六章 见色起意 浅儿笑道：“也许在你眼里，纳妾只是弄了个伺候床笫的婢女罢了，只是个玩意儿，并不需要放在心上。” “难道不是吗？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国事昌隆，后宫佳丽无数，不过是为皇室传承子嗣罢了。唯有皇后娘娘才是陛下唯一的妻子。” 幼儿冷笑：“依我看，在做男人这方面，皇兄真不比你好多少。你倒跟他比，你怎么不朝好的比？” 李钟辞万没想到，她竟如此看待她的皇兄，愕然道：“二公主背后如此诋毁圣人？” 幼儿好笑：“背后？我在皇兄面前，也不知说过多少次了。母后也骂过他，那又如何？李钟辞，你如果真想比，不如跟我父皇比一比。” 李钟辞道：“臣不敢。” “哼。” “公主不必气恼，之所人圣人为圣人，那是因为他们有寻常人不能企及的高度。是我们终其一生无法做到的。”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看你无非就是见色起意，嫌弃浅儿生完孩子变丑了，是不是？” “公主慎言，臣从未这般想过。” “你想没想呢我不知道，但你的行为，我却可以看见。”幼儿朝外面叫了声，“磨蹭什么，拿过来没有？” 一个七八岁的俊俏小男孩探出脑袋。 浅儿和李钟辞皆是一惊。 李钟辞忙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玄佑过来。”幼儿招手。 赵玄佑笑嘻嘻跑过来。 玄佑是晏儿和采采的嫡长子，已经被册封为太子。 浅儿道：“玄佑，你怎么跑来了？” 玄佑规规矩矩给大姑姑小姑姑行了礼，说道：“侄儿是受小姑姑召唤而来的。” 浅儿朝幼儿看。 幼儿问：“东西带来了吗？” “若不带来，我可不敢来见小姑姑。”玄佑探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册子，双手递给幼儿。 幼儿接过来翻了翻，笑道：“乖，做的不错。” 玄佑满脸期待。 “下次教你几招武功。”幼儿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谢谢小姑姑！侄儿告退。”玄佑高高兴兴去了。 浅儿看的一头雾水：“你们姑侄俩这是打什么哑谜？玄佑给你拿了什么来？幼儿，你向来是胆大恣意的性子，但是你可别带着玄佑一起闹。玄佑是太子……” “我知道他是太子，不会把他带坏的啦。”幼儿打断浅儿的话，把本子扔给李钟辞，“这个你自己看看。” 李钟辞知道这册子大概跟自己有关，但具体里面是什么，却完全不能知道。 他接住册子，看了看，不由脸色微变。 “清芷公主，您这是？” “看见了吧？”幼儿冷笑，“几年前你与我姐姐成亲，一直到她生下妞妞这段时间，你几乎每天都来公主府。但是，妞妞出生后，你来的次数便开始下降。到这一年多的时间，你几乎一个月只来两三次，有的时候，甚至两个月也不见你来一次。你可以跟我解释解释，这是因为什么缘故吗？” 李钟辞的脸色有点难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一百三十七章 令人作呕 “新婚夫妻关系亲密些很寻常，后来公主有了孩子，注意力也大多在孩子身上，加上我爹娘年纪大了，需要照看，我来的次数减少，也很寻常。” “我呸！” 幼儿狠狠啐他一口，“你们在一起才几年？什么叫我姐有了孩子？孩子跟你没关系，是吗？也是的，孩子是我姐姐生，她一手抚养，跟你关系确实不大。姐，我看你有必要把妞妞的姓改了。凭什么跟李家姓？” 李钟辞忍无可忍：“清芷公主，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挑拨离间？” “我允许她参与。”浅儿清冷声音传来，“我与妹妹情同手足，她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我的事情，也是她的事。她打了你母亲和金姑娘，也等同于是我打了她们。我与妹妹的关系，岂是你能想象。” 幼儿道：“李钟辞，你不要恼羞成怒。这册子是文书房太监专门记载的公主皇子们起居出入记录，你哪天来，何时走，这册子上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还敢否认自己是因为厌了我姐姐的容貌和生育孩子之后的身体，才移情别恋，见色起意要纳妾。却把自己说得如此纯良，一切全都是别人的逼迫，简直令人作呕！” 李钟辞放下册子，说道：“我竟不知，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存在，简直匪夷所思。”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我很想知道，是谁授意文书房的公公这么做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皇兄很疼爱浅儿，父皇母后要他照顾妹妹，他便一定会做到，如果我把这册子拿到皇兄面前，你猜，他会怎么样？” 李钟辞道：“陛下看了又如何？这几年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公主的事情。即便夫妻见面次数减少，也没有违反任何规矩。” “果然读书人就是会狡辩。”幼儿冷笑，“你可以狡辩，我拿来这东西，只是想证明你在说谎。” 李钟辞冷冷道：“清芷公主，我知道您关心你姐姐。我也不想与你争辩什么。关于纳妾这件事，我是征求过公主的同意，只要她反对，我绝无二话。” 浅儿笑了笑，摇着头，似乎已经懒得再说什么。 幼儿道：“李钟辞，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恶心和软弱，全都推到我姐姐头上？如果你坚定，你可以自己拒绝，而不是用我姐姐当借口！” 李钟辞忽然说：“是，我软弱，我不能拒绝父母的要求！我需要公主来支持我，都说夫妻本为一体，为何她不能支持我，替我拒绝掉纳妾这个决定？” “你嘴呢？你是个死人？自己不能拒绝？” 李钟辞冷笑：“清芷公主莫要说别人。我知道，您和柔真公主都是孝顺的人，设身处地的想，你们两个会拒绝皇太后的要求吗？” “当然会。”浅儿冷静回答。 幼儿道：“母后才不会要求我们做任何我们不愿意的事情。即便她真的这么要求，我们也会果断拒绝。绝不会把自己的软弱施加到自己爱的人身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一百三十八章 纳定了 “好，很好。”李钟辞笑起来，“二位公主命好，出身高贵，拥有一切，也拥有一个明事理又极度聪明的母亲。可是，我的父母就是这样，他们只是普通人，想要自己儿子能有儿子继承香火。我作为儿子，我必须满足他们的心愿。” 幼儿冷笑：“你就是纳定了这个妾呗？” “不错。” “你找死！”幼儿面露凶相，似乎要杀人。 浅儿拉住她：“幼儿。” “姐，留着这种男人做什么？” “不然呢？还真的杀了他啊？”浅儿道，“其实事情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若不在，李家还不欺负死你。” 李钟辞道：“清芷公主大可放心，没有任何人敢动你姐姐一根头发。” 幼儿冷笑：“你也真敢想。你们动一下试试？我姐少一根头发，我把你们李家宅子给点了。” 李钟辞被气的脸色煞白。 他长这么大，没被人这般抢白讥讽和威胁过。 浅儿开口：“幼儿，我没事的。你先回去，我跟李钟辞心平气和谈一谈。” 幼儿心里也清楚，李家并不敢真的对浅儿做什么，苏谭把她招来，也无非是想借她的手，给浅儿出口恶气。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浅儿自己来做决定。 即便亲密如姐妹，也不能替她完成。 幼儿道：“姐，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让人给我递个信。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绝对无条件支持你，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浅儿眼眶微湿。 有这个妹妹，实在是父皇母后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我就回去了。明儿再来。” 幼儿路过李钟辞身边，狠狠瞪他一眼，径直离去。 李钟辞颇为无奈。 这位公主小姨子的性子实在泼辣，偏生自身武力值又太高，加上她的身份，有谁敢招惹她。 幼儿离开后，浅儿让苏谭也出去候着。 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沉默无言。 良久，浅儿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还是走吧。” “浅儿……”李钟辞见她神色憔悴，不免难过，“金露只是个妾，将来也只能待在李家，绝对不会再来碍你的眼。你别在意她。” “也许，是我太天真了。”浅儿低声说，“我以为我也可以如父皇母后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这世上只有一个父皇。” 李钟辞道：“我也可以与你这般，只要你开口。” 浅儿道：“为什么非要我开口？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吗？你若真的只爱我，为什么不能为我强硬，去拒绝你家人的安排，无视金露的生死相逼？” “我承认，我做不到看着父母亲人因为我痛苦，或者受伤。我们大周国以孝治天下，为人子女者，若不能为家族承继香火，也枉为人。” 浅儿失笑，随即道：“是，我理解你。我同意你纳妾，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一百三十九章 请你不要不知好歹 这时苏谭端着药进来，轻声说：“公主，该喝药了。” 李钟辞说：“公主，我想你一定能调理好身子的。” “把药拿走。”浅儿的声音冷冷的，“以后我也不会再喝这劳什子的调理身子的药。” “为什么不喝？”李钟辞愕然。 “我为什么要喝？” “自然是为了调理身子。” “调理身子，然后呢？” “然后……公主不是要生孩子吗？”李钟辞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浅儿淡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跟你生孩子？” “为什么？”李钟辞上前一步，“公主不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吗？” “我不想再提，是因为我觉得恶心，提一句，只是脏了我的嘴。但不表示我能接受，懂吗？” “公主，你为何要这般口是心非？如果你不满，不愿意，你为何不直接拒绝？” “只要你有了这个心，我愿不愿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明白吗？”浅儿说道，“变了心的男人，我不稀罕。你要做什么，也与我无关。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这点破事，撕心裂肺嚎啕大哭毫无尊严吗？那你可想错我了！” 李钟辞怔然。 良久，他说：“我没想到，公主对我纳妾这件事，竟是如此决绝。” 浅儿道：“苏谭，从今儿往后，不许李钟辞再随意出入公主府。” 李钟辞脸色微变：“公主，您这是何意？” “你对我无情，我也不会对你有义。” “公主，既然如此，我不再纳妾便是！”李钟辞再上前，走到她面前，“原本我也并不想纳妾。” 浅儿淡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公主，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我拒绝纳妾。” “都行，随你。”浅儿朝他看了眼，“其实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在我这里，你已经是外人。我之所以没有提出和离，只因为我是柔真公主，我不想让朝野看笑话，嘲讽我的母后和皇兄。” “你怎么会这样想？”李钟辞觉得难以置信，“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既然你不愿意，我回去便拒绝。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浅儿不为所动。 李钟辞叹气：“之前当着清芷公主的面，你看起来，像是已经原谅和接受这件事了。现在又为何翻脸？” “你也知道，那是当着我妹妹的面。难道你想让我大吵大闹，激起我妹妹的性子，把你一剑杀了？”浅儿冷冷道，“我对你，对你们家宽容，只因为我还念着妞妞。请你不要不知好歹。现在马上滚，回家与你的小妾双宿双栖，生儿育女去。” 李钟辞连连苦笑。 “公主，我们现在都在气头上，先各自冷静冷静，行吗？”他叹道，“也是怪我，我回去后看见母亲被打成那样，为人子，实在是……” 浅儿道：“是，若换做我母后被人打，我一定会直接杀了他。绝不会在此啰里啰嗦。” 第四千一百四十章 我再不纳妾了 李钟辞愣了愣：“我从来不知，你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我也猜得到。温柔贤良又大度，可以容忍你纳妾，然后心甘情愿抚养你和小妾的儿子，是吗？” “……公主，人人皆有无奈之处。咱们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我阻拦你的无奈了吗？” “可是你……” “我什么？我的男人变心，要纳妾，我必须面带微笑的成全，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也不能伤心？” “公主可以生气，我只想求您谅解我。” 浅儿猛地站起身，抬脚踢翻面前椅子，怒道：“凭什么？” 李钟辞从未见过她这般，不由愣住，呆呆看着她。 浅儿喝道：“凭什么你这样欺负我？你一口一个公主，骨子里却还是蔑视女人，觉得女人是你的玩物，是为你传宗接代的工具！” 李钟辞愕然：“公主何出此言啊，我怎么敢蔑视公主？” “算了，我与你说不到一处去。”浅儿无力的摆摆手，“我没有阻拦你纳妾，你也没有资格要求我不生气，不原谅你。凭什么你得了好处，还想要名声？啊？” 她越说越大声。 李钟辞有点被吓到，试图去拉她手，结结巴巴道：“公主，你……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要纳妾了，我答应你，我永远也不会再纳妾。我只爱你一人，绝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 “滚。” 浅儿甩开他的手，指着门口，“不要让我叫人赶你走，闹的大家脸上都难看。” 李钟辞知道她正在盛怒之下，不会有理智听他说话，只得长叹一声，说道：“公主，我们都冷静冷静，我会回去与家人说清楚，不会再纳妾。也请你谅解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不是圣人，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想让父母得偿所愿，让家族兴盛和睦的普通男人。” “多说无益。” 浅儿神色冷冷。 李钟辞又叹了口气，转身慢慢出去。 待他的身影走远，浅儿顿觉浑身被抽空了力气，坐到椅子上，怔怔发呆。 “公主……”苏谭满眼心疼的看着她，“您别难过，李钟辞他根本不配，不值得您这样。” 浅儿抬手按着眉心，低声说：“我没事。” “公主，奴婢跟了您十来年，说句大不敬的话，比太后陪您的时间还长，您在奴婢面前，不需要这么硬撑着。” 浅儿靠到她怀里，低声说：“苏姐姐，我好想母后。” 眼看着她这般伤心憔悴，苏谭心疼万分。 苏谭一直记得，当年她被派到柔真公主身边那天。 那时的柔真公主个子小小，一身红袄，脖上挂着金项圈，肌肤如雪，玉雪可爱。这么多年，她陪伴着柔真公主，看着她从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长成亭亭玉立，纯真美丽的大姑娘。 她出身高贵，受到万千宠爱，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苏谭拍了拍她的后背，哽咽道：“若太后知道这些，还不知要如何生气难过。都是奴婢的错，没有照顾好公主，辜负了太后的信任。” 第四千一百四十一章 爱情只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125 山涧路 吃过饭后，袁永成带着袁小鱼出了袁家，袁永安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默默跟在自己爹身后。 他知道自己爹恐怕也猜到了是袁月偷拿了鱼儿的东西，他只是觉得丢脸，又对于肖铁匠对他这个亲家的慷慨帮扶的真心感激，感到十分难堪。 “爷爷，农具是我送给袁月大姐的，肖家如今做出来这么多新奇农具，造福了天下农人，这是好事！”袁小鱼看出爷爷不高兴，就主动开口道。 袁荣几个憋憋嘴没再说话，不过眼内的愤怒与对袁月的嘲讽，依旧不加掩饰！ “鱼儿乖”袁老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勉强的挤出点笑容。 “对了，鱼儿，掳你的那个小乞丐在哪？”袁荣瞬间又火冒三丈起来。 肖家除了肖南东，没人知道袁小鱼被乞丐给掳走的事，所以在肖家的时候，众人都没有提及，只是说鱼儿一个人上街走丢了，误打误撞来了肖家。 几人一边往铺子走，袁小鱼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爷爷，几个孩子都很可怜，我觉得都不是坏人，他们是孤儿从小四处要饭，这次如果不是走入绝境，是不会偷东西的。 那个叫石头的小子第一次偷人东西，也是为了救小刀的命，所以才慌不择路将我给抗走了，说来也好笑，我都没挣扎就跟着他走了”袁小鱼有些好笑的道。 袁永安几个皱皱眉头，袁青道“鱼儿，你可别发善心被人给骗了，抢荷包就抢荷包，干嘛抱走你，我看他们就是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才不敢动你的。然后欺负你小，觉得你有银子好骗，没准日后还会继续骗你银子” “就是”袁兴也道。 两个哥哥向来也是最疼袁小鱼，所以依旧十分生气，袁小鱼也理解她不见了后，恐怕爷爷和爹还有几分对黑子的依仗，其他人都要吓死了。 回到铺子，袁永成看着自己闺女有些心疼，但是也明白了闺女的意思，袁老爷子一路没怎么说话。 “爹，这事您看呢？” 袁老爷子点了烟袋锅，吧嗒吧嗒先抽了几口，考虑了一会才开口道“都先回家去，铺子有你二哥几个忙乎就够了，大雪封山路越来越不好走了，等过年的时候再来帮帮忙。 至于那几个乞丐，再观察观察再说，鱼儿不是觉得他们心性不坏，看看日后他们怎么做，如果都是纯良的孩子，你帮衬一把”随后袁老爷子又嘱咐了袁永平几句。 袁永平点头一一应下，也让老爷子放宽心，镇上有他守着足够，毕竟他在镇上多年，已经十分熟悉这里的环境以及各家大户的喜好和忌讳等。 袁小鱼早将足够的食材留在了铺子，母山羊在空间里繁殖了，铺子里地方也够大，所以留了两头母羊供应羊奶做点心的辅料，几人就都回了山上。 回去的时候抄了近路，走了山涧那条路，冬日里结冰可以在冰面上穿行，这样路程短了又一半多。 “爷爷，这山涧有多深？”袁小鱼站在冰上，看着高高的山崖问着老爷子。 袁老爷子想了想道“山涧这条河，因为地势的原因，所以水流十分的湍急，要说深度，应该也不会太深” “那这冰层厚不厚，打个洞下去测量一下，会不会塌陷什么？” 袁永成瞬间明白了女的意思，就道“鱼儿，你是想要建造吊桥？” “爹，你也变聪明了，这条山涧不是太宽，最起码这个位置不宽对吧，上边我看着虽然陡峭，但也不是不能修出山洞等路来。 还有河水湍急上下都是瀑布，所以才不能走船，但是如果河水不是特别深的话，或许可以建立支撑点，然后修吊桥或者石桥，都可以啊？！” 袁广几个小子一听就来了兴趣，几人商量一番，然后袁广和袁荣跟着袁小鱼选了山涧中间的一个位置，来测量河床有多深。 袁小鱼有逆天工具，用切冰工具，直接切开了一道长方形的口子，将奇瑞看的冰快拉出来后，一米深的冰层下水还是活的。 之后用找了测量工具，冰层到河床2米深左右，但也有可能因为冬日里水位下降了的原因。那么这个山涧的河水，差不多达到3米多深了，也确实是一个险峻之地。 回到家后，几人没有提及袁小鱼出事的事，家里开起来铺子，全家人都十分高兴，因为铺子需要包装盒和草编盒子，家里凡是会的都在帮忙弄。 点心铺子的包装，特别是草编都是跟村里人收购的，也因此给不少人家添了些进项，所以袁家开了点心铺子，就连枫树沟和黑山扈的都时常有人家做了木盒和草编盒子拿过来。 凡是合格的袁家都买下来，一下子就将袁山给解脱了出来。 转天袁小鱼带着袁老爷子、袁永成和袁广、袁荣，天黑后就去了山涧。 到了山涧，还是测量河床位置的地方，袁小鱼取出了一辆专用冰上作业的挖掘机，挖了一个大深坑出来。 这挖掘机可是给袁荣、袁广乐坏了，两人抢着开挖掘机，因为冰层冻得足够厚实，所以袁老爷子和袁永成在远处拿着探照灯看着。 忙乎了大半夜，几人也冻得不行了，好在袁小鱼有逆天的抗寒装备，保温杯也是拿在手里随时喝热水取暖。 等挖了一个大大的坑之后，袁小鱼让几人都上了山崖，她骑在黑子身上，从空间里取了一块巨石出来，直接扔在坑内。 巨石很宽，落在深坑里的时候，稳稳当当。 袁小鱼又取出不少的砂石将坑填好，将巨石四周放了几块小些的巨石围在大巨石周围的河床上，帮着它更加稳固。 “真是太神奇了，爹，鱼儿，鱼儿真是太厉害了”袁永成看着高高竖起，快要与山涧平齐的巨石，十分的激动。 “爹，鱼儿说等明年看看，在水流最湍急的时候，如果巨石不会移动位置，不会倒了就可以用它做支撑点，上边咱们就能建桥，没准还能走牛车呢！” “鱼儿大才，也一心为咱狗熊岭做善事，这石墩只要够稳固，找来专业工匠，可以建造木桥”袁老爷子也是十分兴奋。 狗熊岭山路难行，就因为没有合适的山路，而这个山涧不是没想过建造吊桥，但是没有会干的，也没有银子拿出来请人干。 袁老爷子没有想到，他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孙女为狗熊岭打造一条天路。 之后的一段时间，袁小鱼和袁永成包括四个哥哥，每日都会到山涧这边来。 山涧处要翻过一个陡坡下来，而在陡坡的后边又是一座小山，有一处崖缝。 崖缝不是太宽，但是却被各种巨石阻挡，他们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是要从巨石的缝隙挤过去。 袁小鱼利用空间，将山涧内的巨大石头吸入空间，然后再扔到别的地方去，这样清理了很多碍事的大石之后，这山涧就变得畅通了不少。 ddyueshu。阅址ddyueshu 第四千一百四十二章 你敢让朕不孝 125 山涧路 吃过饭后，袁永成带着袁小鱼出了袁家，袁永安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默默跟在自己爹身后。 他知道自己爹恐怕也猜到了是袁月偷拿了鱼儿的东西，他只是觉得丢脸，又对于肖铁匠对他这个亲家的慷慨帮扶的真心感激，感到十分难堪。 “爷爷，农具是我送给袁月大姐的，肖家如今做出来这么多新奇农具，造福了天下农人，这是好事！”袁小鱼看出爷爷不高兴，就主动开口道。 袁荣几个憋憋嘴没再说话，不过眼内的愤怒与对袁月的嘲讽，依旧不加掩饰！ “鱼儿乖”袁老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勉强的挤出点笑容。 “对了，鱼儿，掳你的那个小乞丐在哪？”袁荣瞬间又火冒三丈起来。 肖家除了肖南东，没人知道袁小鱼被乞丐给掳走的事，所以在肖家的时候，众人都没有提及，只是说鱼儿一个人上街走丢了，误打误撞来了肖家。 几人一边往铺子走，袁小鱼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爷爷，几个孩子都很可怜，我觉得都不是坏人，他们是孤儿从小四处要饭，这次如果不是走入绝境，是不会偷东西的。 那个叫石头的小子第一次偷人东西，也是为了救小刀的命，所以才慌不择路将我给抗走了，说来也好笑，我都没挣扎就跟着他走了”袁小鱼有些好笑的道。 袁永安几个皱皱眉头，袁青道“鱼儿，你可别发善心被人给骗了，抢荷包就抢荷包，干嘛抱走你，我看他们就是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才不敢动你的。然后欺负你小，觉得你有银子好骗，没准日后还会继续骗你银子” “就是”袁兴也道。 两个哥哥向来也是最疼袁小鱼，所以依旧十分生气，袁小鱼也理解她不见了后，恐怕爷爷和爹还有几分对黑子的依仗，其他人都要吓死了。 回到铺子，袁永成看着自己闺女有些心疼，但是也明白了闺女的意思，袁老爷子一路没怎么说话。 “爹，这事您看呢？” 袁老爷子点了烟袋锅，吧嗒吧嗒先抽了几口，考虑了一会才开口道“都先回家去，铺子有你二哥几个忙乎就够了，大雪封山路越来越不好走了，等过年的时候再来帮帮忙。 至于那几个乞丐，再观察观察再说，鱼儿不是觉得他们心性不坏，看看日后他们怎么做，如果都是纯良的孩子，你帮衬一把”随后袁老爷子又嘱咐了袁永平几句。 袁永平点头一一应下，也让老爷子放宽心，镇上有他守着足够，毕竟他在镇上多年，已经十分熟悉这里的环境以及各家大户的喜好和忌讳等。 袁小鱼早将足够的食材留在了铺子，母山羊在空间里繁殖了，铺子里地方也够大，所以留了两头母羊供应羊奶做点心的辅料，几人就都回了山上。 回去的时候抄了近路，走了山涧那条路，冬日里结冰可以在冰面上穿行，这样路程短了又一半多。 “爷爷，这山涧有多深？”袁小鱼站在冰上，看着高高的山崖问着老爷子。 袁老爷子想了想道“山涧这条河，因为地势的原因，所以水流十分的湍急，要说深度，应该也不会太深” “那这冰层厚不厚，打个洞下去测量一下，会不会塌陷什么？” 袁永成瞬间明白了女的意思，就道“鱼儿，你是想要建造吊桥？” “爹，你也变聪明了，这条山涧不是太宽，最起码这个位置不宽对吧，上边我看着虽然陡峭，但也不是不能修出山洞等路来。 还有河水湍急上下都是瀑布，所以才不能走船，但是如果河水不是特别深的话，或许可以建立支撑点，然后修吊桥或者石桥，都可以啊？！” 袁广几个小子一听就来了兴趣，几人商量一番，然后袁广和袁荣跟着袁小鱼选了山涧中间的一个位置，来测量河床有多深。 袁小鱼有逆天工具，用切冰工具，直接切开了一道长方形的口子，将奇瑞看的冰快拉出来后，一米深的冰层下水还是活的。 之后用找了测量工具，冰层到河床2米深左右，但也有可能因为冬日里水位下降了的原因。那么这个山涧的河水，差不多达到3米多深了，也确实是一个险峻之地。 回到家后，几人没有提及袁小鱼出事的事，家里开起来铺子，全家人都十分高兴，因为铺子需要包装盒和草编盒子，家里凡是会的都在帮忙弄。 点心铺子的包装，特别是草编都是跟村里人收购的，也因此给不少人家添了些进项，所以袁家开了点心铺子，就连枫树沟和黑山扈的都时常有人家做了木盒和草编盒子拿过来。 凡是合格的袁家都买下来，一下子就将袁山给解脱了出来。 转天袁小鱼带着袁老爷子、袁永成和袁广、袁荣，天黑后就去了山涧。 到了山涧，还是测量河床位置的地方，袁小鱼取出了一辆专用冰上作业的挖掘机，挖了一个大深坑出来。 这挖掘机可是给袁荣、袁广乐坏了，两人抢着开挖掘机，因为冰层冻得足够厚实，所以袁老爷子和袁永成在远处拿着探照灯看着。 忙乎了大半夜，几人也冻得不行了，好在袁小鱼有逆天的抗寒装备，保温杯也是拿在手里随时喝热水取暖。 等挖了一个大大的坑之后，袁小鱼让几人都上了山崖，她骑在黑子身上，从空间里取了一块巨石出来，直接扔在坑内。 巨石很宽，落在深坑里的时候，稳稳当当。 袁小鱼又取出不少的砂石将坑填好，将巨石四周放了几块小些的巨石围在大巨石周围的河床上，帮着它更加稳固。 “真是太神奇了，爹，鱼儿，鱼儿真是太厉害了”袁永成看着高高竖起，快要与山涧平齐的巨石，十分的激动。 “爹，鱼儿说等明年看看，在水流最湍急的时候，如果巨石不会移动位置，不会倒了就可以用它做支撑点，上边咱们就能建桥，没准还能走牛车呢！” “鱼儿大才，也一心为咱狗熊岭做善事，这石墩只要够稳固，找来专业工匠，可以建造木桥”袁老爷子也是十分兴奋。 狗熊岭山路难行，就因为没有合适的山路，而这个山涧不是没想过建造吊桥，但是没有会干的，也没有银子拿出来请人干。 袁老爷子没有想到，他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孙女为狗熊岭打造一条天路。 之后的一段时间，袁小鱼和袁永成包括四个哥哥，每日都会到山涧这边来。 山涧处要翻过一个陡坡下来，而在陡坡的后边又是一座小山，有一处崖缝。 崖缝不是太宽，但是却被各种巨石阻挡，他们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是要从巨石的缝隙挤过去。 袁小鱼利用空间，将山涧内的巨大石头吸入空间，然后再扔到别的地方去，这样清理了很多碍事的大石之后，这山涧就变得畅通了不少。 ddyueshu。阅址ddyueshu 第四千一百四十三章 想也不许想 皇帝向来中正平和，气度沉稳。 极少出现这般愤怒的模样。 李钟辞脑子嗡嗡一片，头伏在地下，不住道：“臣该死，臣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李钟辞，虽说大周朝并没有禁止驸马纳妾的规矩，但……规矩是朕定的，如果有必要，朕可以专门为你们李家定个规矩。” 李钟辞什么都不敢说，只不住磕头：“臣万死。” “不论你李钟辞，还是二驸马水奕君，从你们尚主那一刻起，便已经失去了纳妾的权利。”皇帝冷冷道，“朕原以为，你们会有这个自觉。没想到竟不能。” 这时太监在门口道：“启禀陛下，二驸马来了。” “让他进来！” “……遵旨。”随侍的太监也极少见到皇帝这般疾言厉色，朝迈步进来的二驸马使了个眼色。 二驸马水奕君为人乐善好施，温和可亲，虽然来的时间不久，但已经博得皇帝身边太监的好感。 即便他不主动贿赂，太监们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他个小小的提示。 水奕君朝太监露出一个笑容，跨过门口走进御书房，撩起官袍下摆，跪下行礼：“臣水奕君拜见陛下。” “起来。” 皇帝让水奕君起来，却没有让一直跪着的李钟辞起来。 在皇帝的眼里，这两个妹夫皆是一样的容貌出色，才华过人。 但如今的李钟辞，终究是失了一点坦荡和真诚。 这让皇帝颇为失望。 他的目光扫视过两个妹夫，缓缓道：“水奕君，朕今儿唤你来，不是因为你犯了什么错，而是要让你听接下来的话，给你警告，望你不要步李钟辞后尘。” 水奕君：“？？” 他朝跪在地上的李钟辞看了眼。 关于大公主家的事情，他不是很清楚。幼儿回家后，虽然气恼，但也只说姐姐嫁出了点事，具体什么事却没有跟他说。 他的性格，若伴侣不想说，也绝不会去追问的。 不过，幼儿不说，他也大概能意识到是什么事。 眼前这一幕，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看见皇帝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水奕君心想，皇帝果然在意两个妹妹，遇到难办的国家大事，可从未见他这样过。 皇帝说道：“你们两个既尚了公主，便一生只能爱护她，照顾她一人。不但不能再喜欢其他女人，便是看也不能多看一眼。不仅不能看，连心里想也不能！” 他扫视着两个妹夫，沉声问：“你们都明白了？” 水奕君立即道：“臣明白。” 皇帝道：“水奕君，你和幼儿新婚燕尔，说这话虽是出自真心，但难保以后如何。若朕今儿告诫了你，你还敢走李钟辞的老路，朕对你绝不客气。” “臣遵旨，臣绝不辜负幼幼。” 皇帝微微点头，从他眼底看见诚挚纯真。 至于李钟辞…… 皇帝看向他：“朕了解浅儿，她虽温柔恬静，但骨子里的骄傲，绝不比幼儿少。你若变心，她决不挽留。所以，朕猜，她已经默许你纳妾，而你也已经决定好了。” 第四千一百四十四章 朕不介意做一次暴君 “不，臣不敢了。”李钟辞惶恐。 “朕不管你和浅儿之间是如何决定。今儿朕便明告诉你，如果你再敢起半点纳妾的心思，朕便让你们李家从此万劫不复，明白？” 李钟辞心头巨震，忙垂首：“臣，遵旨！” 皇帝垂眸看着他的头顶，又道：“众臣都赞朕是以国事为重的明君，朕的确是如此。但在两个妹妹的婚事上，朕不介意做个昏君暴君。如果你们想体验的话，大可以来尝试一番。”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岂是寻常。 李钟辞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才能忍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糊涂了心。 他以为纳妾只是李家的事，是他的事。 只要公主同意就行。 在大周的男人们眼里，纳妾算是个什么大事儿？ 妾不过是个玩意，正经人若把妾放在眼里，那才是缺心眼。 李钟辞虽然和金露青梅竹马，又是亲戚。但在他心里，从未想过因为个妾，和公主闹什么不愉快。 没想到，这件事在皇室的眼里却这么严重。 尤其皇帝…… 他自己后宫的妃嫔分明那么多啊。 可见护短得紧。 李钟辞暗暗叹气，颇为后悔和无奈。 皇帝道：“既然你们都听懂了，就回去吧。” 水奕君没说什么，安静退下去。 他对幼儿痴迷的紧，哪里会有其他心思，以他这么多年的经历和性格，对其他女人，连看也没兴趣多看一眼。 对于李钟辞这位连襟，他只能祝他好远。 李钟辞走在后面，纠结了番，又转身跪下，说道：“其实臣这次之所以答应纳妾，也是因为父母担心臣没有子嗣承继香火……” 皇帝扬眉：“这么说，妞妞不是你的孩子？” “不，妞妞是我的女儿。可她终究只是个女孩儿。” “女儿不能继承香火，也是。”皇帝不置可否，“既如此，你和浅儿就搬到北齐去吧。” “啊？”李钟辞愕然，神色茫然。 皇帝道：“朕会告知北齐女皇，让她给妞妞个北齐册封。这么一来，你就不必担心了。” 李钟辞：“……”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哭笑不得，生怕这护短的皇帝真的说到做到，忙道：“陛下，臣的父母长辈家族根基皆在此处，如何能轻易搬到别处去。小郡主是臣的女儿，臣有她便够了。” 皇帝从鼻子里哼了声：“你知道便好。若浅儿愿意生孩子，那随她。若她不愿意再生，你李钟辞这辈子便只有妞妞这一个孩子。你记住了？” “是，臣谨记！” 李钟辞知道，这已经是皇帝最严厉的警告。 若他敢再纳妾，或者有其他孩子，皇帝绝对不介意做一会暴君，把整个李家都给废了。 退出御书房，站在烈日头下，李钟辞一阵迷茫。 在他看来微不足道，只为了满足父母心愿的一件小事，竟惹得天颜震怒。 幸亏这事儿还未成，否则还不知陛下要如何惩罚李家。 李钟辞既懊恼，又庆幸。 回去的时候，他特意吩咐轿夫，从公主府那里走。 第四千一百四十五章 娶了一尊神 然而，门口既然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守着，个个铁面无私，看见李家的轿子，不但不许靠近，甚至有拿杆子来驱赶的趋势。 李钟辞坐在轿子里，忍不住也是苦笑。 到如今，他才深刻理解，为什么当初他要娶公主的时候，旁人都说做驸马难，做大周国的驸马更难。 一旦不为公主所喜，他便连公主府的下人也不如了。 李钟辞无奈，只得吩咐轿夫转个方向回李家。 如此灰头土脸，在他生平，也是难得一见。 回到家，李夫人叫他过去，他去了后，看见母亲病歪歪靠在床边的模样，不由心头又是一阵难受。 “母亲觉得身体如何？”他上前问。 李夫人垂泪：“我这么大年纪了，这么多年，油皮也没破一块。除了生你们兄弟吃了苦头，何曾还受过别的委屈。别人家娶媳妇都是等着媳妇伺候，等着享福的。我这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婆，谁知还要受媳妇的气。” 李钟辞低声说：“都是儿子不孝，让母亲受苦了。” “你也是个没出息的，即便她是公主，终究只是个女人，你就被她压成这样。” “她毕竟是公主。” “我被清芷公主打了，陛下就没说什么？”李夫人问。 李钟辞摇头不语。 “你这么晚才回来，陛下没有召见你吗？” “觐见了。” “然后呢”李夫人有些着急，“你这孩子，何时也变成了闷嘴葫芦。陛下有没有为我们李家主持公道？” 李钟辞苦笑起来：“主持公道？母亲您想的也真的太好了。” “怎么？”李夫人诧异盯着他，“难道陛下不管？” “陛下自然是要管的。”不等李夫人说话，李钟辞紧接着说，“但不是母亲想象的那么个管法。” “那是如何？” “陛下一句也没提到清芷公主动手打人的话。反而告诫我，不许我再纳妾，从此要好好照顾公主。” 李夫人愕然：“什么，陛下不但不惩处打人的清芷公主，还训诫了你？” “不但训诫了我，连带着二驸马水奕君，也被一同警告了。” 李钟辞叹道，“母亲，如今你明白了？柔真公主和清芷公主都是陛下胞妹，感情深厚，绝不会任由旁人欺负的。” 李夫人气的直哭：“这到底是谁欺负谁？我被打的下不了床，陛下不但不惩罚清芷公主，反骂了咱们。” “算了吧。”李钟辞意兴阑珊，“闹成这样，也实非我所愿。如今公主恼火，陛下震怒。若再一错再错下去，只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夫人懊恼：“真是倒霉，好端端的娶媳妇，倒娶了一尊神来，只能供着。” “那是公主，可不是得供着吗？” “可是，传宗接代大过天，她即便高贵如公主，也不能叫人断子绝孙呐。”李夫人始终是气不能平。 李钟辞摆手：“算了吧，母亲何必还执着于此。大哥已经有两个儿子，您不必担心李家断绝血脉。至于我既然娶了公主，就该接受自己的命运。” 第四千一百四十六章 做了决定后 李夫人认不出哭出来：“钟辞，实在是苦了你了。娘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便是让你尚主。” 李老爷赶过来，听了儿子的话，也是骇的脸色发白。 他沉吟半晌，沉声说道：“既然陛下不准许，这件事也就罢了。” “就这么算了？”李夫人皱眉。 “不算了，你还想如何？”李老爷沉下脸，“如今陛下已经震怒，我警告你们，不要再生事。不管什么事，也不如整个李家重要！钟辞，明儿你就去公主府，求得她原谅，以后安安心心跟她过日子。” 想了想，又道：“这样吧，你最好以后就搬到公主府住去。” “什么，搬过去住？”李夫人惊叫，“这怎么行？” “有何不可？”李老爷重重哼了声，“那二驸马不是住在公主府？” “这不是惹人笑话？”李夫人连连摇头，“二驸马怎么跟咱们钟辞比？他是外乡人，在京都无家无根基，住在公主府里没什么。咱们李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为何要让钟辞搬到公主府？钟辞又不是入赘的女婿！” 李老爷皱眉：“妇人之言！这件事就依我说的办。钟辞，回去后叫人收拾收拾，明儿就搬过去。家里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 在李家，虽然李夫人强势，但涉及到大事上，还是李老爷一锤定音。 李夫人也不敢真的违背他的意愿。 只是心里为儿子觉得委屈。 但李老爷绝不改变自己的主意。 在他心里，与李氏家族的前程相比，儿子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李钟辞在回来的路上也早就想清楚，事情闹成这样，他并不愿意。浅儿生气，皇帝也震怒。 他想着，趁这个机会，搬到公主府住，也很好。 以后就专心陪伴公主，也可以每天都见到女儿。 总算不必过两边分居的日子。 做了这样的决定后，李钟辞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 他脚步轻快的往回走，转过一蓬花树，却听见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在这傍晚的暮霭中，显得十分幽怨。 李钟辞一开始想着是哪个屋里的丫鬟受了委屈，跑来这里哭，但听着听着，却觉得耳熟。忍不住出声询问：“是金妹妹吗？” 哭声戛然而止。 李钟辞便知道，果然是她。 想到金露，他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这两天一直处在纷乱中，只想着惹怒了公主和皇室，如今他已然决定放弃纳妾，回到公主府。却浑然忘了还有一个金露，在苦苦等候他。 想到金露为他几乎丢掉性命，李钟辞原已松快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 他沉默良久，幽幽叹息。 花树那边的金露，用手绢捂着脸，低声呜咽。 凉风飒飒。 隔着花树，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金妹妹，你为什么哭？” “我，我都听说了。陛下不许你纳妾。”她压抑着哭声，呜咽着，“钟辞哥哥，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李钟辞叹了口气，久久无言。 金露的哭声大了一些，李钟辞有些担心，绕过花树，看见她靠在一根柱子，埋首哭泣，柔弱的身子轻轻颤抖。 第四千一百四十七章 身不由己 李钟辞不由心生怜悯，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妹妹别哭了。” 金露身子微颤，避开他的手，啜泣道：“钟辞哥哥若不要我，便……不要再来招惹我。这样算什么呢。” “金妹妹，我……”李钟辞长叹，“你哪里明白我心里的苦楚。” “我明白钟辞哥哥的心。” “金妹妹，我也明白你的心，可是，你我终究无缘。” 金露的哭声更大，瘦削的肩膀不停颤抖。 李钟辞低声说：“你别哭啦，我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我宁愿心碎而死，也不愿如今这般……我的名声，我的命，都是钟辞哥哥的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嫁给钟辞哥哥。如今钟辞哥哥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岂非受尽天下人耻笑？” 李钟辞愧疚万分：“不是我不肯要你，只是……” “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你也是身不由己，被逼无奈。”金露啜泣道，“要怪，只怪我命苦罢了，不能与钟辞哥哥长相厮守。我这一生，只是个苦命人。不能与身份高贵的公主相比。钟辞哥哥，我自己命苦便罢了，至少你还可以快快活活。如此，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如此凄声楚语，让李钟辞心中的愧疚更深一层。 何况，他一个堂堂大男人，让一个柔弱女子担负伤害，又于心何忍。 李钟辞又是感动，又是难过：“金妹妹，都是我的错。我明知自己娶的是公主，却还敢私自应承你的事情。如今陛下震怒，咱们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行了的。” 金露听了只觉心头冰凉，万箭穿心。 她再不能忍住，放声哭道：“我，我都明白，是我自己命苦，我不怨任何人……” 李钟辞低声说：“金妹妹如此容貌，不愁寻不到良人，总比跟着我做妾要强的。” 金露没有说话，捂着脸哭了许久。 直到慢慢停下，她才抽噎着说：“钟辞哥哥说这话，是在我心上又刺一刀。我与哥哥自小在一起，玩在一起，吃在一起，感情向来比旁人强。难道这份感情，在钟辞哥哥眼里，是可以随意改变和消失的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爱钟辞哥哥，只想做钟辞哥哥的妻子，即便是妾，我也认了。你可以抛下我，不要我。但你不能把我推给别的男人！”金露大声哭道，“钟辞哥哥，我向来认你是个知己，如今，竟是我看错你了！我再也不要见你了！” 她哭着跑走。 “金妹妹！”李钟辞忙追上去，“你去哪里？你等等我！” “你不要跟着我，我一个人去死，不必你管。你自去和你的公主双宿双栖去，何必管我死活！” 李钟辞担心她又要想不开，哪里肯舍下，拼命追上去，把她拉住，喘气道：“金妹妹，你到底要我如何？唉，我也实在是为难的要命。” 金露哭道：“我不该叫你为难，我死了也就干净了，谁也不会生气，也没人为难了。这里有个湖，我便跳下去，一了百了！” 第四千一百四十八章 欺负孤儿寡母 她甩开李钟辞的手，李钟辞生怕她真的跳下去，哪里敢动手。 他死死拉住不肯放，嘴里叫道：“金妹妹，你不要这样，求求你，金妹妹，你不要冲动！” “让我死了罢了，你又何必拉着我？即便你现在拦着我，我将来也是活不下去的！”金露挣扎着哭喊。 这里的动静，已经引来下人的注意。 探头探脑，不敢上前。 李钟辞又气又急，喝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过来拦着金大姑娘！” 丫鬟们这才急急忙忙涌来，一个抱腰，一个拉胳膊，硬是把她给拦住。 金露看见这么多人来，也知道闹下去再无用，便安静了下来，任由丫鬟把她带回去，只是走一阵子还回头朝李钟辞看，眼神幽怨凄楚。 李钟辞见她这般为自己生，为自己死，可见是爱到了骨子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想到皇帝的震怒，即便再愧疚和感动，他也不能再应承下来。 否则，不仅他遭殃，整个李家都会跟着倒霉。 他看着金露的背影，喃喃自语：“金妹妹，今生是我对不住你。若有来世，我一定补偿你。” …… 金露被丫鬟送到屋里，便呆呆坐在桌边，默默的流泪。 丫鬟怕她出事，自己担不了责任，赶紧去找金姨妈。 金姨妈来了，便抱着她哭。 “我的儿，你是个命苦的，都是娘不好，娘不该让你有这个心思……” “娘，我该怎么办？”金露泪水纷纷，“旁人都知道我要嫁给钟辞哥哥了，如今钟辞哥哥不要我了。我还怎么活？” “你可千万不能再想不开，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 “娘，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这么命苦？” 母女俩抱头痛哭。 金露始终存着死志。 她为李钟辞寻死觅活这件事，早就传出去了。 大半个京都都知道，她爱慕表哥，爱到痴狂的地步，好好的大家闺秀，愿意做妾，也愿意去死。 她现在的名声已经毁了，再说别的亲事，哪还有好人家愿意要她？ 金露此时的心情，除了崩溃伤心，便是绝望。 绝望到，她完全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 金姨妈只她这么个女儿，见她如此，也是心碎。 “乖女儿，你相信娘，娘一定能为你找到更好的人家，绝对不会比李家差。你千万别想不开好吗？”金姨妈直哭，“你不要再吓唬娘了，娘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折磨我啊！” 金露站起身，给她跪了下来：“娘，女儿不孝，不能尽孝了。若有来生，一定会壕红包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金姨妈见她如此坚决，心碎大哭。 一整个晚上，她不敢离开半步，生怕一个错眼，她就寻了短见。 天亮后，金姨妈左思右想，跑去找李夫人，要她拿主意。 李夫人也没法子。 姐妹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金姨妈回来后越想越气。 她发了一通火，最后冷笑道：“好哇，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是吗？” 第四千一百四十九章 坐实 “那边公主不能生，便撺掇着我，把我娇娇女儿给她家做小妾。如今惹恼了公主和皇上，他们怕了，就把我女儿抛到一边去。世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婢女叹道：“咱们如今势弱，被李家欺负，也是没法子。” “我女儿为了李钟辞几乎没了半条命，他倒好，一早上就收拾了东西，说要搬去公主府了！他不就是为了躲着我们露儿，以后再不见她了？这不是要活活逼死她吗？”金姨妈恨的咬牙，“果然人都是自私的！一家子的狠心绝情！” 金露站在门边听了，眼泪直流。 金姨妈抬头看着女儿憔悴失意的模样，心酸难过，搂着她说：“我的儿，你放心，娘但凡有口气在，也不能叫你被人这般欺负了。” “娘，您有法子吗？”金露抬起泪眼，眸中闪过一抹期待。 “没有法子，也得想出法子来。” 金姨妈沉吟片刻，挥手让屋里丫鬟都出去，把女儿拉到里屋，低声说，“露儿，你是铁了心要跟李钟辞吗？” “娘，女儿一直倾慕钟辞哥哥，如今为他，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人尽皆知的了。我除了他，再不存别的心思的。否则女儿宁肯一死。” “既然你有这样大的决心，为娘给你出个主意。” “娘真的有主意吗？连皇上都不许钟辞哥哥纳妾的，还能有什么办法？”金露对母亲的话，不抱任何希望。 金姨妈低声说：“咱们不如就把生米煮成熟饭，做实了这件事！” 金露一惊，随即涨红了脸，扭捏道：“娘，您说什么呢。女儿还是黄花闺女，怎，怎么能那么做，我成什么人了我。” “傻女儿，那是从前，咱们女儿家娇贵矜持，自然不能做那样的事，可如今，你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这个？” 金露低头沉默不语。 金姨妈又劝道：“虽说宫里不许钟辞纳妾，但如果你已经成了他的人，便是皇上，又能如何？或者你怀了李家的孩子，又如何？” 金露脸色绯红，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羞怯道：“可是这种事……叫我一个女儿家，如何说……”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男人就跟那猫儿一样，哪有不偷腥的？钟辞娶的是公主，身边两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他这段日子又没跟公主在一块，难道心里能不想？” 金露垂着头，一声不吭。 “你觉得娘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把事儿坐实了，任谁也不能再管。”金姨妈说道，“除非你心里不打算再跟着钟辞，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就给你张罗着相看，京都别的没有，好人家的郎君还是不少的。” “不，我不要旁人。”金露忙道。 “既这么着，娘给你安排。” “娘，您打算怎么做？”金露咬着唇，“钟辞哥哥他……若是不愿意呢？” “你放心，娘是过来人了，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你只管好好吃饭休息，把自己拾掇好了。余下的，娘给你安排。” 第四千一百五十章 他住不进公主府 金露将信将疑。 但看着母亲自信的神情，她的心中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随即她又想起一件事，忙道：“对了，先前娘说，钟辞哥哥已经收拾动了，搬到公主府去了？若是这样，我还能有什么机会？” “哼，你放心。他啊，住不进公主府。” “这是为何？”金露诧异。 “傻丫头，你终究还是年轻。你也见过那位柔真公主的，你觉得她是那样容易原谅和妥协的人吗？” 金露想到柔真公主的模样，低声说：“平心而论，柔真公主虽然胖了些，也憔悴了些，但的确是高贵傲然的性子。我是女人，我能看得出来，她虽然看起来柔和，但骨子里是不会轻易屈服和将就的。” 金姨妈冷笑：“正是如此。何况昨儿钟辞为了清芷公主打了你姨母的事情，又跑去公主府闹了一通，今儿他想搬回去就搬回去？也想得太美了。” “这么说，钟辞哥哥暂时是回不到公主府的了？” “依我看，十天半个月是回不去的了。除非他能有什么法子，哄的柔真公主欢心，段时间内便原谅她。” 金露叹道：“钟辞哥哥也是个骄傲要面子的性子，岂是那么容易低头的。” “不仅如此，这次他本心是愿意纳你的，如今被皇室强逼着，作为一个男人，他心里头能快活吗？” “不能。” “不快活，这心里头肯定是存了怨气的。他也许能拉的下脸道歉求原谅，但他绝对没有耐心去想什么好法子哄公主欢心。” “娘说的太对了。”金露不由露出一点笑容，“其实女儿看得出来，钟辞哥哥被强按着头，心里也几位郁闷憋屈的。” “这能不憋屈吗？说起来，这李钟辞也是京都有头有脸，青年才俊中数得上号的，他其他的同僚都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人生得意。唯有他，不仅被公主压着，连纳个妾这种小事，都要被皇帝叫过去申斥，男人的面子往哪搁？” 金露听着这话，心中不由得对李钟辞产生了一丝怜悯：“钟辞哥哥真的好可怜。” 金姨妈笑道：“你别看柔真公主看着温柔，可人家毕竟是嫡公主出身，金尊玉贵的，必定不会服侍人。你钟辞哥哥在公主面前，大概跟个下人也没什么两样。” 金露听着，就叹了口气。 “所以说，露儿，你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这男人呐，就是那么回事，哪个不爱温柔可人的？” “娘，我都记住了。” “你先收拾收拾，别这样乱糟糟的，哪个男人能喜欢？”金姨妈摇摇头，“我也去准备准备。毕竟让你这事儿成了。” 金姨妈离开后，金露便命人打水来，仔细沐浴梳妆。 果然不出她们所料，到下午的时候，李钟辞便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连同他带去的那些衣物和书等物。 金姨妈故作关心的打听，果然，他连公主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在外干巴巴的等了一天，眼看着天要黑了，这才无奈回来。 第四千一百五十一章 让你作 李夫人和李老爷都生气懊恼的不行。 这说明公主还在生气中，那宠爱妹妹的皇帝陛下，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事儿。 只要一天公主不原谅李钟辞，李家头顶就始终悬着一把剑。 要命的剑。 这下连李夫人也急了起来。 原先她以为，只要自己儿子稍微去服个软，哄哄公主，这事儿就解决了。 谁知，她高估了自己儿子在公主那里的重要性。 一整天下来，别说见面，人家连门都没开过。 李夫人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这可怎么好？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好歹你们过了这几年，还有了孩子。她怎么敢对你如何狠心？这大日头底下，晒了一天，皮都晒蜕了。唉，怎么这公主不知道心疼自己的男人？” 李老爷重重的哼了声。 “慈母多败儿，这个时候了，你还心疼他呢？如今公主不肯原谅他，皇帝那边必然也得到信儿了。若陛下怪罪下来，看你怎么办！” “老爷，你得想个法子啊！”李夫人有些慌，“这妾也不纳了，钟辞也要道歉了，怎么还要怪罪？这是要把人逼死吗？” “我能有什么法子？谁要你作，非要逼着钟辞纳妾！”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李家好？”李夫人委屈的掉了眼泪，“我辛辛苦苦半辈子，都是为了谁，到头来却落了埋怨……” “娘，您别哭了。”李钟辞叹道，“您放心，我不会让李家因为我出什么事的。我这就回公主府，哪怕公主不让我进门，我也在门口守着，一天不行，我就守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虽然公主生我的气，我们好歹有夫妻的情分在。何况……还有妞妞，妞妞总是要见我的。” “对，没错，没错。”李夫人眼睛一亮，“小郡主可是咱们李家的种，何况咱们向来疼她，她过一段时间便要来咱们家住几天。公主再生气，也不能拦着孩子跟亲爹见面。” 李老爷闻言冷笑了声，但没说什么。 李钟辞转身便要走，被李夫人拉住。 “这天都要黑了，你还去什么。瞧你累了一天，灰头土脸的，饭也没吃吧？今晚你就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儿再去。” 李钟辞道：“我连夜守着去。” “连什么夜？你还要命不要？听娘的，娘让人蒸你最爱吃的粉蒸燕窝白玉糕，晚饭就留在这里用，用完了回去睡觉。” 李钟辞确实也疲惫不堪，腹中饥饿，也就默认了母亲的话。 李夫人立即吩咐人布置饭菜，一家三口难得清清静静的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说起来，这李老爷也有几个妾，生了两个庶女一个庶子，只可惜有李钟辞和他哥哥这两个才情出色的嫡子在前，那几个庶子庶女完全不被重视，在李家属于完全隐形的存在。 李老爷照例要小酌两杯。 李夫人看见儿子眉头紧锁，食不下咽的模样，甚是心疼，便给他倒杯酒，说道：“咱们一家子难得一块吃饭，糟心事暂且不想，你也陪你父亲喝一杯。” 第四千一百五十二章 自从娶了她 李钟辞看了眼酒杯，万千愁绪涌上心头，顺手接过酒杯，一口饮尽。 “你慢点喝。”李夫人忙道。 李老爷看不顺眼，喝道：“他都这么大了，喝杯酒你在旁唠唠叨叨，像什么样子？男人成家立业，在外难免有应酬，难道将来和同僚上峰在一起吃酒，也这般扭扭捏捏？” “这不是在家里嘛，做娘的关心儿子还有错了？”李夫人嘟囔。 “孩子大了，就该少管！这次若非你多事，怎么会闹成这样？当初既然决定让钟辞尚主，就不该再有别的念头。也别扯什么传宗接代，咱们不缺孙子！” 李夫人又红了眼眶：“好，如今你们都埋怨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负气之下，李夫人起身便走了。 “母亲——”李钟辞起身叫了声。 “别理她。”李老爷递过去酒壶，皱眉道，“妇道人家，终日待在后院，闲着无聊便要生事，她哪里懂得男人在外头的辛苦。” 李钟辞闻言，也就慢慢坐了下来。 他举起酒杯：“父亲，孩儿不孝，让您烦忧了。” “咱们爷俩，就不必多说了。”李老爷看着丰神俊逸的儿子，心中也是阵阵酸楚，“虽然你娘说后悔让你尚主，但当初却是逼不得已的选择。自从你祖父过世，咱们李家在朝堂便没了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么些年咱们李家也树敌不少，这些，你大概也知道一些。” 李钟辞神色凝重，轻轻点头：“儿子都知道。在我没娶公主之前，家中很是艰难。” “唉。” 李老爷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平心而论，柔真公主身份高贵，容貌品性皆是一流的人物，配你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就因为她身份太高贵了，若她不是公主……” “若她不是公主，我大概也娶不了她。”李钟辞接过话头，“自从娶了她，起码无人再敢针对咱们家，这几年的日子才好过些。” 李老爷喝了口闷酒，低声说：“说起来，都是为父无用，还要依靠你们小辈的婚事挽救家族。” “父亲，儿子身为李家儿孙，这都是应该做，也是心甘情愿做的。” “其实我知道你与那金大姑娘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若非家中状况，当初你母亲一直属意你迎娶她的。” “事到如今，就不必说那些话了。” 李钟辞心中苦涩，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却是愁更愁。 父子俩对酌几倍，都微微有了几分醉意。 李老爷有点大舌头，说话也开始没轻没重起来：“儿子，你后悔吗，娶公主。” “那倒没有过。公主样样皆强于我。” “说的也是，抛开她的公主身份，你小子也是艳福不浅的。”李老爷拍着儿子的肩膀，嘿嘿笑道，“只可惜，那样的一个美人，生了孩子后也蹉跎起来了。否则，依我说，公主的容貌不比那金丫头强百倍？” 李钟辞也嘿嘿笑。 两壶酒下去，父子二人都喝大了。 第四千一百五十三章 意乱情迷 此时的他们完全意识不到，公公开儿媳的玩笑，有多不该。 好在一旁守着的丫鬟机灵，悄悄去通知了李夫人。 李夫人也顾不上还在生气，忙亲自赶来，带着丫鬟把他们两个分别送回去，又叮嘱丫鬟好生伺候，醒酒汤备着，免得喝多了要吐难受。 李钟辞昏昏沉沉躺到床上，脑中一片混沌，迷迷糊糊不知自己是在梦中还是醒着。 正难受时，他忽听见耳边有嘤嘤哭声，声音低柔婉转，如诉如泣。 李钟辞勉强睁开眼，模糊视线中，看见一袭鹅黄衣裳的女子，正坐在床边，用帕子捂住脸，双肩微微抖动。 “……公主？”他喃喃自语，伸出手去握她的手，“你怎么来了？你，你不生我的气，肯原谅我了吗？” 女子只一味的呜咽。 李钟辞叹道：“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不会嫌你了……咱俩好好过日子，我也不在乎有没有儿子了。” 说着，伸手把她拉到怀里。 女子起初有些抗拒。 李钟辞酒后力气奇大，一把把她拽到怀里，抱着她柔软躯体，难难道：“公主，咱俩好些日子没在一起了……你好像瘦了些……” 女子没说话，埋首在他怀中。 李钟辞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 …… 一缕清透的微光，从窗户照射到床边。 李钟辞眼皮动了动，睁开眼，忽觉一阵强烈头痛。 他低低呻吟了声，想要坐起身，忽觉不对劲。 他的胳膊被压住了。 是温暖的，柔软的肌肤。 李钟辞看着头顶熟悉的蓝色帐子，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里是李家他的卧房，那躺在身边的人，绝不可能是公主。 他有些僵硬的缓缓转头，先是看见一头略凌乱的长发，目光下移，看见她纤细的肩膀和后背。 这绝不是公主的身体。 生孩子之前的公主同样纤细，但肌肤如雪。 绝不是眼前这普通的肌肤。 李钟辞脑中嗡嗡一片。 他不知该面对眼前这一幕，闭上眼，有些无力的落回枕头上。 他的动作惊醒了身边的女子。 她嘤咛一声，睁开眼，低头看见自己的模样，不由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有些惊恐的看着李钟辞，结结巴巴道：“钟，钟辞哥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李钟辞苦笑一声，睁开眼看向她。 这个衣衫不整，满脸惊恐的少女，正是他的表妹金露。 她抓着被子，遮着自己的身体，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李钟辞一跃而起，抓起衣服胡乱套上，背对着床，低声说：“金妹妹，有什么事，等穿好衣服再说吧。我先出去了。” 他踉踉跄跄来到外间，正好丫鬟挑帘进来，看见他起来，忙道：“二爷醒了，奴婢去打水给您洗脸。” 不等李钟辞阻止，她已经对着外面叫道：“小娟，二爷起了，快打水来——”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帘子响动，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第四千一百五十四章 万般委屈 丫鬟下意识回头，看见衣衫不整，云鬓散乱的金露从里屋跑出来，不由震惊的张大嘴，“金，金大姑娘？” 李钟辞皱了皱眉，坐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露撞见丫鬟，急促的啊了声，一张面孔顿时涨得通红。 金露这模样，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丫鬟朝李钟辞看了看，又朝金露看了看，猛的回过神，连忙转身要出去，却不妨撞上端着水进来的小娟，以及后头捧着衣物的几个丫鬟。 一阵乒乒乓乓。 人撞到了，盆翻了，水撒了一地。 要命的是，全都看见了李钟辞，尤其是金露的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 李钟辞闭了闭眼。 他已经没法生气了。 事实上，他也没想过去瞒什么。 从他在床上睁眼看见金露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再善终。 几个丫鬟知道闯了大祸，齐齐跪下：“二爷，都是奴婢们该死。” 李钟辞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起来吧。把这里收拾干净。小娟，你送金大姑娘回屋。” 金露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钟辞哥哥，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路上给人瞧见，我还活不活？” 李钟辞定定看她片刻，说道：“小娟，带金大姑娘去西厢房梳洗。” 小娟忙应下，小声对金露说：“姑娘，随奴婢来吧。” 金露却站着没动，只抱着肩膀，满眼泪水的望着李钟辞。 李钟辞道：“金妹妹，你且去梳洗，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李钟辞家在此处，也跑不了。” 金露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她呜咽了几声，垂下头，跟着丫鬟出去。 其余几个丫鬟相互看看，都不敢吭声，有的打扫的打扫，有的上前给李钟辞梳洗更衣。 换好衣服，梳好头，再灌下一杯凉茶，李钟辞的脑子完全清醒下来。 他独自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早点，毫无胃口，心里在不停的思忖着，这件事该如何收场。 帘子哗啦响动。 金露挑帘进来，垂着头，立在门口。 她也已经更衣熟悉过，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眼泡仍旧含着泪，受尽万般委屈的模样。 “钟辞哥哥”她双手绞着衣角，声如蚊讷。 李钟辞抬了抬下巴：“坐吧。” 金露挪过去，坐到他对面，看着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便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很恶劣。 “昨晚” “我” 两人同时开口。 金露迅速抬头瞥他一眼，羞涩的垂下头，“钟辞哥哥先说。” 李钟辞皱眉：“昨晚我在母亲那里吃多了酒，回来便睡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毫不知情。” 金露脸色微变：“钟辞哥哥是想否认昨夜之事吗？难道你没看见床单上我的落红？你要了我的身子，却不愿意承认？” “金妹妹，你激动什么？”李钟辞不喜欢她这副抢白的模样，“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我吃了酒，好端端的回来自己房里睡觉。你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第四千一百五十五章 可算是成了 他的质问有些严厉。 金露的眼泪直掉，不住抬起手背去擦：“昨儿我听说，钟辞哥哥去见公主，却吃了闭门羹，我担心你，等了你许久。” 李钟辞没说话。 金露接着说：“直到你回来，我看见你的模样，心下不放心，便跟进屋去瞧瞧，谁知，谁知” 李钟辞盯着她：“我当时吃醉酒，一无所知。” “钟辞哥哥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不管我如何挣扎。”金露哭着说，“我只是个女人，人微力小，如何能抵抗钟辞哥哥？便，便被拉到了床上” 李钟辞抬手揉着眉心，郁闷万分。 金露犹自哭哭啼啼：“钟辞哥哥，难道你不愿承认吗？我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 李钟辞听的心头烦闷，忍不住说：“我李钟辞虽不是什么大丈夫，但也不至于做了这种事不认。你也别哭了，哭的我头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爱哭。” 金露听了，努力忍住哭泣，却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李钟辞看着她，忽然就想到，他似乎从未见过公主哭。 除了她生产的时候，因为过于痛苦而哭。 这几年的相处，她始终温婉如春风，遇事也平静稳重，从未露出过这般惶恐失措的小女儿姿态。 是她天性如此，还是她根本不屑在他面前表露？ 随即又想到，若公主知道了这件事，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吃醋吗，会哭吗？ 李钟辞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金露的哭泣再次把他拉回现实。 “金妹妹，你先回去吧。”李钟辞说道，“不管是什么缘故，这件事终究是发生了，我也不是推脱责任的人。我会与父亲母亲商议这件事，必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 他吩咐丫鬟，把她送回去。 金露回屋后，看见母亲正满脸焦急的等候。 “娘。”金露叫了声。 金姨妈看见她，连忙拉她进屋坐下，急切的盯着她询问：“你昨晚儿，成了没？” 金露羞红了脸，垂下眼帘，轻轻点了下头。 金姨妈一颗心顿时落了下来。 她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可算是成了。” 金露却没有多么高兴。 她低声说：“虽然我并不后悔委身于钟辞哥哥，但是用这种法子，我也实在是够没脸的了。娘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你都不知道钟辞哥哥那里的丫鬟，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一个婊子。” 金姨妈叹气：“傻孩子，你是娘的女儿，娘怎么能不心疼你？这不是被逼没法了吗。若是可以，娘不愿意让你风风光光出嫁吗？连皇帝陛下都金口玉言不许钟辞娶你，若不用非常之法，还能怎么办？” 金露捂着脸哭泣：“女儿知道，女儿只是心里闷的慌，难受” “露儿，你该不是后悔了吧？” “不，只要能与钟辞哥哥在一起，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那就别哭了，如今你是觉得丢脸，等正经成了这里的姨娘，也就没什么了。我倒不信，李钟辞敢不承认？” 第四千一百五十六章 清清白白黄花闺女 “钟辞哥哥他好像对我有点怀疑。” “他能怀疑什么？他吃醉了酒胡来，他有口难辩！”金姨妈哼道，“就算他心里有怀疑，事儿总是他干下的，他抵赖不了。” 金露垂下头，有些低沉：“娘，不知为何，看着钟辞哥哥的样子，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为何？” “唉，我也说不好”金露叹气，“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从未对我有过什么逾越之举，即便说愿意纳我为妾，也是规规矩矩的。如今他必然要名声受损的。” 金姨妈伸手戳了她一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呀，真是个痴性子。他再怎么，是个男人，风流儿一些，并无什么了不得的。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女儿家的名声，一旦毁了就全没了。” 金露听了不免生气：“还不是娘出的主意。否则我就是死了，也是干干净净的！” 金姨妈一看女儿来了性子，忙安抚：“好了好了，只要李钟辞肯纳你为妾，那就万事大吉。” “可是我看钟辞哥哥真的很不高兴，还说昨儿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娘，你说他会不会不承认呢？” “他敢不承认？” 金姨妈神色犹疑，沉吟片刻，说道，“不行，我得去给这把火再添点柴！” “娘，您要做什么？”金露急了，一把拽住她，“娘，别把事情再闹大了，女儿已经够丢人的了！您再这样，女儿只有去死了！” “你放心，我不闹事。”金姨妈拍拍她的手，“我去见你姨母。他们家承认最好，不承认，也只能把事情闹大。” “娘” “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好好在这里等着。” 金姨妈回屋换了身衣裳，打扮的精神抖索，扶着丫鬟的手，一路去找李夫人。 李夫人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她正慌着呢，打算去找李老爷商量，就看见金姨妈怒气冲冲的杀进来，不免有点心虚，勉强笑道：“姐姐来了，快坐。” “你这里我可不敢坐。” “姐姐这是怎的了，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呵，妹妹倒是与我装糊涂了？昨儿钟辞做了什么事，不至于到这会子，妹妹还不知道吧？” 李夫人尴尬笑道：“我也是才得到信儿。你说，这两个孩子也真真儿是胡闹” “妹妹，事已至此，说旁的也没什么用处。如今露儿已经把身子给了钟辞，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妹妹可不能不认。” “姐姐别急，坐下慢慢说。” “我怎么能不急？我女儿好端端的黄花闺女，就这么被欺负了！我们孤儿寡母，到哪里说理去？” 金姨妈疾言厉色的，李夫人也有些恼火。 她冷笑道：“什么叫被欺负？昨儿钟辞在我这里吃醉酒，我亲自吩咐人送回屋，盯着丫鬟伺候他睡下的。难道那样醉酒的人，也能跑到金大姑娘屋里去欺负她？” 金姨妈被戳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四千一百五十七章 姐妹大战 李夫人冷笑：“什么意思，姐姐自己心里清楚！可别叫我说出不好听的来！” “不好听的？”金姨妈朝椅子上一坐，冷笑，“好，你说，我听着！” 李夫人本就心里不自在，担心不知如何与李老爷交代，心中又烦又气，口不择言道：“你我嫡亲的姊妹，钟辞是你亲外甥，你却撺掇着你女儿算计他，这算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不成？”李夫人讥讽道，“钟辞吃醉酒，好端端在自己房里歇着。你那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就大晚上朝男人屋里跑，还跑到了人家的床上。这话说出去，到底是谁难听？” 金姨妈恼羞成怒：“你我都是过来人，有些事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这种事” “这种事，喝醉酒的男人能不能干，姐姐心里不清楚？”李夫人冷笑，“还是说，姐姐久旷，所以都忘了呢？” 这话说的让金姨妈勃然大怒。 她如今是寡妇，日子本就难捱，又被这样取笑，如何能忍。 她猛地站起身，吼道：“你说话如此不知廉耻，简直叫人作呕！” “我不知廉耻？姐姐这样知廉耻的人，却让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儿，主动跑到男人床上，又算什么？荡妇？” “你，你” 金姨妈气的脸色煞白，浑身直抖，“王金檀，你，如此辱骂，我也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夫人冷笑：“鱼死网破？我儿子可是醉了酒，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算我我们家否认，你能如何？至于你女儿，则是个主动爬男人床的破鞋！” “你这娼妇，我跟你拼了！” 金姨妈被气昏了头，冲上去就去撕扯李夫人。 连个平时养尊处优的贵妇，你扯我头发，我拽你衣服，你抓我的脸，我扇你的耳光。 打的滚到地上。 最后还是外面的丫鬟婆子听到动静跑进来，把她们拉开，才算结束这场闹剧。 金姨妈气的直哭。 丫鬟打水来，给她们两个分别洗脸梳头。 略平静下来后，金姨妈哭着诉说委屈。 “我们虽是孤儿寡女，但在家日子也过得下去。是你写信来，说在京都大家有个照应，我才带女儿搬来。来了后，你又说，柔真公主不能生男孩，想让露儿跟了钟辞，都是亲戚，将来在家也不受委屈。这些，不都是你先提的么？” 李夫人道：“我是说了，但你心里不也情愿？还不是看中了我们李家的家产？” “若不是看在露儿和钟辞两个孩子之间的情分，我会答应这种事？事到如今，我女儿为钟辞寻死觅活，坏了名声，你们家却害怕了，要抛弃我女儿。世上哪有这样的无情无义的事？李钟辞他眼巴巴的去讨公主欢心，可知我女儿的死活？” 刘夫人摸着脸颊上的抓痕，气愤道：“你凭什么怪我们？若不是宫里不许，我们会这样？你倒是有胆子，敢去摸老虎的胡须，到时宫里怪罪下来，看你怎么办！” 第四千一百五十八章 打妞妞的主意 金姨妈负气道：“木已成舟，宫里即便不许，又能如何！” 李夫人冷笑：“我说呢，原来你们是打的这个主意，怪道算计我儿子，让金大姑娘一个黄花闺女，爬我儿子的床！” “你” 金姨妈大怒，站起身又要动手。 丫鬟急忙拉着她。 李夫人哼道：“你也别这么大火气，这件事，终究是你们的错。如今说这些也晚了，事情已经这般。还是想想，等宫里怪罪下来的时候怎么办吧！你也真是昏了头！” “你说得轻巧，我女儿被你儿子抛弃，几乎活不下去，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那你好歹跟我商量商量啊！” “我若跟你说，这事儿还能成吗？你还跟防贼似的防着我们！”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 金姨妈又要发怒，看见李老爷沉着脸走进来，不免有些心虚，慢慢又坐了下去。 李夫人忙起身迎着：“老爷” “哼！” 李老爷从鼻子里哼了声，撩袍坐下，阴沉着面孔，“你们做的好事！” 李夫人皱眉：“老爷已经知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怕是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啊！”李夫人有些惶急无措，“这可如何是好？皇上会不会怪罪？钟辞呢？” “钟辞已经进宫了。” “快派人去宫外候着，有什么消息赶紧回来说一声。”李夫人来回走动，“对了，再拿点钱去打点那几个与咱们家交好的公公，好歹求他们透露点消息出来，怎么也能做个准备。” 一个名叫春怡的妾来请安，听到这话，转了转眼睛，走进来说：“夫人可是有些糊涂，与其撒钱去找那些贪得无厌的公公，现成有正经人可打听，为什么不去呢？” “谁？” “自然是柔真公主呀。” “我看你是瞎了心。那柔真公主尚在气头上，若知道这件事，只是火上浇油，怎么会帮我们打听！” “不管如何，柔真公主是咱们李家的儿媳妇，李家若出什么事，她这面上也搁不住。”春怡笑道，“只要柔真公主去皇上面前轻巧说句话，再大的祸事，也消弭于无形了。” 李夫人叹道：“你说得容易，钟辞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去，何况咱们。连公主的面都见不到，又如何求情。到如今，她只怕连我这个婆母都不认了。” 春怡美目流转，微笑道：“公主认不认您这个婆母没关系，只要小郡主认您这个祖母就行。” 李夫人啊了声：“我怎么把妞妞给忘了？咱们向来疼这孩子，这孩子跟咱们也亲近，跟她爹也亲近。公主再恨咱们，也得看着小郡主的面。”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金姨妈催促。 “你急什么？”李夫人看见她说话就没好脸，“小郡主在宫里，你敢进宫去找她？” “宫里再宠，横不能一直待在宫里吧。”金姨妈嘀咕。 李夫人翻了个白眼，打心底看不上这个姐姐了。 第四千一百五十九章 鸡飞狗跳 李老爷沉吟：“若是要从小郡主这边走，倒也不难。宫里宠这孩子，每个月都要接进宫住几天，再派人送回去。我让人去盯着，等小郡主回来的路上，把她拦下。” “这个主意好。” “只是不知道小郡主何时能回来，会不会耽误事儿。如今钟辞已经进宫了，若陛下发怒，只怕”李老爷满脸忧愁的摇摇头，“你们啊，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实在是害惨了咱们李家呐！” 李夫人闻言只朝金姨妈看，金姨妈低头揉着手帕，心里却暗暗的有几分得意和幸灾乐祸。 凭什么我孤儿寡母受尽欺负，你却在京都享天伦之乐，还有个公主儿媳？ 偏要叫你家也鸡飞狗跳！ 春怡笑道：“不瞒夫人说，我倒是知道小郡主何时回来。” “嗯？” 这下连李老爷也面露讶色，“春怡，你怎么能知道？” 这个春怡是他在外面看中带回来的，长得妩媚，为人乖觉，很是得李老爷欢心，没想到她还有这样本事。 不免叫李老爷刮目相看。 李夫人自然是瞧不上这样的狐媚子，但此时事关自己儿子和家族前程，也顾不上往日的嫌弃，赶紧追问：“春怡，你既知道什么，快说说吧。” 眼看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自己，春怡笑道：“也是巧了，昨儿我闲着出门去逛，在一家茶楼遇到了清芷公主，带着小郡主吃东西玩呢。我碰巧听到了几句，清芷公主要带小郡主出去玩，还说明儿下午送她回家。”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小郡主就回来了？” “是呢。不过我也是听了这几句，具体如何，确实不敢瞎说的。”春怡微笑着说。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李夫人朝丈夫看，“老爷，你看呢？” “我这就派几个人，去公主府附近的几条路守着，等见到小郡主，便接小郡主回来。” 李夫人担心：“如果妞妞不肯回来呢？公主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岂是什么人都能把她带走的？” “有我这个亲祖父在，那些侍卫总不至于拦着。何况，小郡主向来与咱们亲近，又时常接回来玩的，我要带她回来，她岂有不肯的。” 李夫人听了这才欢喜起来：“那就安排下去吧，别耽搁了大事。” 等李老爷带着春怡匆匆离去，屋里只剩下李夫人和金姨妈这对姐妹，气氛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对于金姨妈来说，她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 事情闹大了。 李家也就无从再抵赖。 至于剩下的麻烦，那是李家的，扔给李家去解决便是。 而对于李夫人来说，麻烦才刚刚开始。 皇帝深居宫中，耳中听到的消息，都是旁人传递给他的。 关于李家这摊子事，他若不主动询问，是很难知道的。但自从知道李钟辞有纳妾的想法后，他便对李家留意起来。 当李家大门里有意无意的流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没过多久，皇帝便知道了。 他是没想到，自己已经严重警告过李钟辞，他还敢就范。 第四千一百六十章 不能接受 皇帝虽生气，但心里更多的是想到妹妹的心情。 他是不在意李钟辞的，他在意的是浅儿知道这个消息后的态度。 因此，皇帝即刻命人去公主府，把浅儿接来。 浅儿还不知道。 她这几天深居简出，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工坊和商社中，试图通过努力工作，找回自我，忘掉那些烦恼。 因此，当她坐到皇后采采面前的时候，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即将听到的消息，对自己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心和冲击。 皇帝虽疼宠妹妹，但毕竟是男人，这种话，便交给皇后与妹妹说。 采采比浅儿幼儿还小些，但她这些年做皇后处理后宫事务，应对越来越多的嫔妃和皇子公主，性子磨的倒比两个姑子更加沉稳。 浅儿来之前，她吩咐人提前做好准备。 等浅儿到的时候，已经有温暖的汤泉花瓣浴和清甜的果酒在等着她。 姑嫂两个是泡在汤泉里聊天的。 宫婢嬷嬷都在外面候着，也没任何一个小皇子小公主在旁聒噪。 安安静静，舒舒坦坦。 浅儿泡在水中，感受温暖的水浸润过每一寸肌肤，舒缓了每一个毛孔的感觉，闭上眼睛，轻轻吁了口气。 “真是许久没进宫来泡汤了。”她微笑道。 采采笑道：“这汤泉还是当年父皇为母后特意引来的呢。” “母后在北齐冰山冻伤了腿，每到秋冬季便疼痛难忍，父皇心疼她。” “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所有人里，只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采采说。 “是啊，那样的感情，世间难寻。”浅儿低声说，“我曾经以为我得到了，但终究只是一场梦。采采，你每天都要面对着皇兄那么多的妃嫔，心里难过吗？” 采采想了想，笑道：“若说完全不在意的话，倒也不可能。我毕竟还不是圣人。但我一向知道，皇上心里看重我，最在意的也是我。” “这样就够了吗？”浅儿怔怔的，“我想要的是像父皇母后那样，彼此是唯一，绝对没有第三个人，哪怕只是个生孩子伺候人的妾。我一想到我的男人，与其他女人躺在床上，做那亲密之事，我便绝难以接受。” 采采听了，也沉默下来。 浅儿道：“嫂子，我不是说你与皇兄，你别往心里去。” 采采笑道：“无妨的，其实你不去想，倒也没什么。在我心里，你皇兄不仅仅是丈夫，更是国君，是肩负天下的人。既然选择了这样一个人，也便要接受他的一切。” 浅儿摇头：“虽说他是我哥哥，但在这件事上，我并不认可他。我父皇始终只有我母后一人，在那样动荡不稳的时候，也能把国家治理的很好。我母后在北齐做女皇时，面对盘根错节的八大家族的打压和逼迫，也能坚守如一，绝不要他们送来的人。我不能说皇兄做的错，在我看来，他只是选择了一条比较轻松简单的路。” 采采笑道：“每个人性情经历不同，面对同一件事的选择也会不同。” 第四千一百六十一章 他若无情我便休 浅儿捏一片花瓣，摇头：“你说得对，人与人不同，原则底线也不同。” 她看向采采，笑问：“嫂子，你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便说罢。” 采采一愣，一时无言。 浅儿用温柔平静的目光注视她。 采采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好，李钟辞宁肯违背皇上的意愿，也要他的表妹。” “若是关于他的事情” “李钟辞要了他那个表妹。”采采直接说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姑子是聪慧不输于母后的人，也是温柔却坚强的，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截了当告诉她真相。 果然，浅儿只是愣了瞬间，便恢复如常。 她伸手从池子边上拿了杯酒，喝了口，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也值当你一直面色凝重，好似天要塌下来似的。” 采采盯着她，面色担忧。 她虽然看着这般轻描淡写的，可却拿了酒喝，来掩饰她此时的心情。 可见，还是在意的。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采采在心里暗骂那个该死的大驸马。 说好了一辈子只对公主好，这才几年，当初的誓言便转眼忘光。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做出承诺。 若承诺，就要做到。 一杯酒喝完，浅儿笑道：“嫂子，你别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说实话，从他开口说要纳妾的那一刻起，他有没有真的做出行动来，在我心里已经没什么区别。” “可是他答应过陛下，不再纳妾的。” “这么说，他为了表妹，宁肯抗旨。可见是真爱了。”浅儿笑了下，“我若再阻止，会不会被李家骂作以权迫人的妒妇？” “他们敢！” “嫂子您这是关心则乱，须知人的嘴巴是堵不住的。我赵浅予绝不愿意自己变得那般不堪。他若无情，我便休。哭哭啼啼纠缠不是我的性格。” 采采道：“皇上和我只担心你会难过。至于李家，并不放在眼里的。虽说李家祖上也有些功勋，可这些年，子孙无能，若非凭借娶了你，他们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家子忘恩负义的东西！” 浅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也是我自己犯贱，母后说得对，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要下嫁扶贫？人家并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 “既如此，便交给皇上处置吧。皇上一定为你出气的。” 浅儿有些出神，忽然说：“嫂子，我能和离吗？” “和离？” 采采沉吟，“说实话，大周的公主，倒是没这个先例。” “不行吗？” “只要是咱们大公主愿意，那就没什么不行的。”采采问，“你想好了？” “既然他为了他的表妹连死都不怕，我还纠结什么，那就成全他们好了。”浅儿放下酒杯，眸底的迷茫消失不见，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我赵浅予不稀罕什么三心两意的臭男人。” 采采很高兴：“好，那就和离。我这就去与你皇兄说。” “不，我要自己向皇兄请旨。” “现在？” “现在。一刻也不想再与李钟辞的名字写在一起。” 第四千一百六十二章 要脸吗 浅儿说到做到。 但在去之前，她还是与采采舒舒服服的泡完温泉，并吃了顿饭，喝了点小酒，这才去承乾殿见皇兄。 巧的是，李钟辞也在。 他正跪在皇帝面前。 看见浅儿来，他神色尴尬，愧疚，还有几分期待。 浅儿的目光只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很快收回，眼底都是冷漠。 她缓步走到皇帝面前，屈膝行礼：“臣妹给皇兄请安。” “免礼。”皇帝抬了下手，“赐座。” 立即有太监搬来椅子。 他们兄妹感情深厚，私下是没这么多礼的，除非有外人在场。 而此时这个外人，便是那跪在地上的大驸马李钟辞。 “皇兄，皇嫂已经都告诉我了。”浅儿先开口，声音温和平静，“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皇兄不要为此动怒伤神，不值当的。” 皇帝道：“浅儿，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尽管做。无论什么后果，都有皇兄给你撑腰。” 浅儿抿嘴笑道：“我知道，即便我闯再大的祸，也有皇兄给我兜着。” 皇帝看她精神不错，唇角也都是笑容，略放心的同时，也就笑道：“自小到大，闯祸的都是幼儿，你向来是最乖巧聪明的一个，从不会给父皇母后和我添任何麻烦。” “我也以为自己是乖巧懂事的那个，但事实证明，长大后我却成了最让家人操心的，远不如幼儿强悍，独立。也不如她眼光好。” “幼儿眼光好不好，如今可还不好说呢。”皇帝朝李钟辞扫了眼，“毕竟人心隔肚皮，前一刻海誓山盟，下一刻便能背信弃义的大有人在。人心难测。” 李钟辞俯首在地，口中连声道：“臣罪该万死。” 他没有给自己辩解什么。 事到如今，解释再多，在旁人看来，也只是狡辩。 “你确实该死！” 一道暴喝从门外传来。 下一瞬，幼儿如一颗流星飞进来，一脚踹在李钟辞后背，把他踢出去几米远，撞翻了一张案几才堪堪停下。 李钟辞浑身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好久没能爬起来。 皇帝和浅儿皆是冷眼看着，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 冷漠的仿佛是看着外人。 幼儿是兄妹几个里头性子最暴，也是武功最强的。最亲的姐姐被欺负，她绝不能忍。 她飞脚把李钟辞踹出去后，犹不解气，随手解下缠在腰上的鞭子，对准李钟辞疯狂抽打，骂道：“该死的无耻之徒，我姐姐下嫁你们李家，为你们带去荣耀和富贵，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她生孩子吃了多少苦头，你们感激过吗？该死的，孩子还要跟着你们李家的姓，如今我姐姐身子不好，你们一句关心没有，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纳妾生孩子。要脸吗？” 她抽一下，骂一句。 动作又快又狠。 以她的武功，在情绪暴怒，毫不留情的情况下，连一匹马也坚持不了多久。 何况李钟辞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弱书生。 但他也有些血性，被幼儿抽打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抱着头，绝不求饶。 第四千一百六十三章 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直到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幼儿，停手。”皇帝开了口。 “知道了。”幼儿扔掉鞭子，脸不红，气不喘，淡定走到姐姐身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说道：“姐，休了他！” 浅儿也没有看李钟辞一眼，而是认真回答妹妹的话：“我也想过。不过，在大周没有女人休男人的说法。我想，就和离吧。” 姐妹俩一起看向皇兄。 晏儿的神情，是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先前我还担心你舍不得，既然你愿意和离，那就太好了。这李钟辞对他那表妹竟如此痴心？连朕的警告也不管用，简直岂有此理。” 幼儿哼道：“若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也倒罢了。那个表妹我也见过，比姐姐差远了！” “话不能这么说，以貌取人是不合适的。”浅儿脊背笔直，轻轻摇着扇子，微笑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与容貌其实关系不大。” “姐，虽说和离是一定的。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李家吧？难道就这么成全这对狗男女了？”幼儿不忿。 浅儿认真想了想：“李钟辞是妞妞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这永远无法改变。为了妞妞，我不会去主动伤害李钟辞以及李家的。”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皇兄，你想想办法，怎么整治整治李家，否则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晏儿笑道：“李家祖上是有功勋的，如果因为驸马纳了个妾，就对李家赶尽杀绝，也实在说不过去。” “哼，皇兄是男人，自然与同样为男人的李钟辞共情，觉得男人纳妾不是什么要紧事。”幼儿哼道，“若将来水奕君敢纳妾，我就剁了他。” “你这般凶悍，水奕君只会变成一个惧内的男人，绝不敢违背你的。”晏儿笑道，“来人，传太医。” 太医来了后，把李钟辞弄醒，给他稍微处理了伤势。 还是挺严重的。 幼儿毕竟不是寻常弱女子，她那一鞭子的力气，远超一般的男人。 李钟辞浑身是伤，只能勉强跪在地上。 但脸上却一点伤也没有。 幼儿即便在盛怒之下，也并非失去理智。 她故意只抽打他身上，避开了脸部。否则他若脸上挂彩离开承乾殿，外头必然又要传出许多话来。 晏儿和浅儿见了李钟辞的模样，都觉得幼儿这一年多的闯荡果然没有白费，以前只是胆大，如今却胆大心细了。 皇帝对李钟辞说：“朕不让你纳妾，你非要与朕作对。如今你与你的表妹既然木已成舟，朕本想惩处你。但浅儿愿意成全你们。” 李钟辞闻言，朝浅儿看。 眼底有惊讶，也有疑惑。 浅儿摇着团扇，微微垂着眼帘，并不看他。 幼儿说道：“你看什么看？浅儿已经请旨，要与你和离，成全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李钟辞猛地抬头，瞳孔缩小，失声道：“不！” “不？”幼儿冷笑，“你真当浅儿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任由你欺负？若是在北齐，早一纸休书把你踢回家，还跟你在这里废话！” 第四千一百六十四章 也许不曾了解她 李钟辞跪着朝前爬了两步，着急道：“臣请求陛下收回成命。臣对公主不住，将来一定会想尽办法弥补。但臣不愿意与公主分开。” “这可由不得你。”晏儿淡道，“你应该感谢浅儿，她愿意和离。若她被你上了心，朕绝不能轻易放过你们。” 李钟辞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有说的机会了。 他再顾不上别的，大声说：“昨儿臣在公主府门口等了一天，为的便是请求公主原谅，也决意搬到公主府住。因没有见到公主的面，回去后与父亲喝了点酒解愁，谁成想那金露母女俩算计臣，趁着臣酒醉，做出悔不当初之事。臣心中实则极度懊恼，为着金露的名声，才一直隐忍。公主，还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幼儿讥讽：“你都被人算计了，还关心人家的名声，你对你表妹可真是好极了。” 李钟辞只一瞬不瞬的盯着浅儿。 浅儿抬起眼帘，平静的说：“李钟辞，我知道你与你表妹自小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娶我，也是迫于家族的压力，你对我大概是没几分喜欢的。我不想闹的太难看，不如好聚好散。我成全你与你表妹，你也不要闹，给各自留几分体面。” 她的神情和声音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情。 李钟辞怔怔的看着她。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弃，对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天大之事。 但她看起来，却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是她冷漠绝情，还是根本就对他不在意？ 浅儿站起身，对晏儿行礼，说道：“还求皇兄下旨，还柔真自由身。” 晏儿点头：“朕会命内阁拟旨。” “太便宜他了！”幼儿颇为不满。 “是谁让我们的清芷小公主如此生气？”殿外传来一道明朗声音。 幼儿惊喜回头，果然看见小二大步走进来。 “小二！”幼儿转身扑上去。 小二伸手接住她，笑道：“二姐姐如今武功比我高太多，我可不敢硬接你了。” “臭小子！”幼儿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会，笑道，“黑了许多，也结实多了。” 从前跟在她身后那个小孩子，已然成长为高大英俊的男子汉了。 他眉眼平和俊逸，神色明朗，再不是从前那个阴郁的少年。 兄妹相聚，无不欢欣，没有任何人去理会跪在地上的李钟辞。 小二来到殿中，跪下行礼：“臣弟叩见皇兄。” “免礼。”晏儿抬手，也跟着站起身，笑道，“朕想着你也是这几天到，没想到这么快。” 自从回到大周，小二被封为廉亲王兼工部尚书，这几年除了在封地，便是全国各地的跑，忙工部的事情。 按规矩，外封的藩王是不能随意回京的，除非有圣旨召唤。 但晏儿弟弟妹妹却没有那么多规矩，也给以他最大的信任。这次幼儿回来成亲，晏儿便提前寄信给他，让他回来。 但小二在外面的修堤通渠的工程没有完成，到现在才赶回来。 第四千一百六十五章 臣弟有理由 虽然遗憾没有能够参加到二姐姐的婚礼，但他们兄妹感情深厚，倒也不在意这些。 浅儿看见小二，泛红了眼圈，笑道：“果然看着比又稳重了些，只是又黑又瘦。在外面太辛苦了，皇兄也是不心疼你。” 小二笑道：“若皇兄不让我做事，那才是不心疼我。我喜欢工部的差事，也喜欢在山川河流中做事。” 晏儿道：“你们别小瞧他，这两年他虽说人在外头，跟母后的通信可没断过。” “是吗？”幼儿惊讶笑问，“你跟母后这么多话说？” “那倒不是。我向母后请教修渠等工程。” “母后还懂这些？”幼儿说完又笑道，“也是，天底下哪有母后不懂的事情呢。” “母后的见地和奇思妙想，远非我所能及，”小二摇着头赞叹，“我往往也想不明白，母后这么一个出身闺阁的人，怎么能懂得这么多东西。” 浅儿笑道：“小二，你瞧不上女人么。” “不敢，绝对不敢。”小二嘿嘿笑道，“如今这年头，谁敢说瞧不上女人，就该把他送去北齐一段时间，叫他感受什么叫女人的强悍。” 浅儿叹道：“我也该去北齐住一段时间。” 几人都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幼儿狠狠瞪了眼跪在地上的李钟辞：“便宜你了！还不滚！” 李钟辞跪着没动。 幼儿虽是公主，还不足以命令他从皇帝面前滚蛋。 但，幼儿是皇帝的妹妹，皇帝宠妹妹，妹妹让他滚，他就得滚。 皇帝开口：“李钟辞，你先回去吧。礼部的差事先停了，回去等圣旨。” “臣遵旨。” 李钟辞这才起身，缓缓离开。 倒不是不想走快，而是被幼儿打了一身的伤，加上一直跪着。 即便皇帝不停他的职，以他的伤势，短时间内也无法再出门。 小二看着李钟辞的背影，笑问：“大驸马这是怎么了？看样子受伤不轻呐。” 他才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幼儿哼道：“以后别叫他什么大驸马了，他不配。” “怎么？” “浅儿要与他和离了。” “这是为何？”小二吃一惊，“李钟辞做了什么对不起浅儿的事？” 浅儿拍他后脑勺：“没大没小。” 也许是浅儿从小生的柔弱，弟弟妹妹都喜欢直呼她的名字，对大哥晏儿则从未这般过。 浅儿虽多次抗议，却没有多少效果。 小二问她：“说啊，李钟辞这混蛋做了什么？” 他潜意识便觉得是李钟辞对不起姐姐。 两个姐姐是绝不会有错的。 幼儿说道：“李钟辞要纳妾，皇兄不许，他便生米煮成熟饭。所以浅儿要和离，皇兄也同意了。” “可恶。” 小二忽地笑了下，“这李家如此不敬，皇兄不打算惩罚他们吗？” 晏儿淡道：“是要处置的，但也要找到正当理由。” “巧得很，臣弟手中便有皇兄需要的理由。” “小二，你是说真的？”幼儿忙问，“你有什么理由，快说来听听！” 第四千一百六十六章 四兄妹联手 晏儿和浅儿也一起看向他。 小二说道：“这次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当地恶霸，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还霸占人家的家产，把那女子的丈夫活活打死。” “太可恶了！”幼儿怒道，“小二，你没出手料理他吗？” “虽说管了，但那女子因为丈夫被打死，自己也被欺凌，悲愤之下，触柱自尽了。”小二轻声说。 晏儿沉着脸，没说话。 世间的疾苦太多了，纵然他是皇帝，也难以顾全。 但有这样的恶霸，把人家夫妻活活逼死，可见当地官府不作为。 这就是皇帝的责任。 浅儿问：“可有问责当地官员？” “问了，你们猜，那当地的县令说什么？” “什么？” “他说那恶霸在京都有背景，有靠山，他这个县令，也不敢招惹。” 浅儿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问：“他的靠山是谁？” “是柔真公主。” “混账话！”幼儿大怒，“姐姐怎么会纵容这种人？他叫什么名字？什么出生来历？” 小二笑道：“二姐姐别生气。浅儿当然不认识那样的混账东西。我仔细查过，那人其实是李家的人？” “李家的人？” “准确来说，算是李家的奴才下人，因着办事妥帖，在李家有体面，被派到下头庄子上去管事。” 幼儿冷笑：“这就难怪了。除了李家，姐姐还能认识什么混账。” 浅儿眉头微蹙，心里有些难受。 她是公主，生来尊贵，从未想过，在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会有一对无辜的普通小夫妻，因她而惨死。 晏儿看出她的情绪，说道：“浅儿，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怎么会与我无关。李家当年已经走向落败，若非我与李钟辞成亲，李家的狗奴才也不敢在外仗着我的名头，欺压当地官员和百姓。” 小二说：“我已经出手料理了那奴才，现关起来了。至于那被欺压的地方官员，也上报吏部，等候处置。” “小二你做的不错。不过”浅儿盯着他，“如果不是我与李钟辞闹起来，你大概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吧？” 小二嘿嘿笑：“只是小事罢了，我路过看见，就顺手料理了，没必要让姐姐烦心。” 幼儿道：“人命关天，也是小事吗？” 她看向皇帝，说道：“皇兄，两条人命，还不足以治李家的罪？” 晏儿微笑道：“自然可以。” 区区李家，又怎么禁得住这皇室四兄妹的联手整治。 翌日早朝，皇帝刚坐下，便有五六个御史齐齐上前，上书弹劾大驸马李钟辞及李家。 历来大户人家，人多口杂，阴私事儿就少不了。 极少有经得起查的。 李家家风不严，纵容恶奴，巧取豪夺，谋财害命。 这些，都是罪名。 单看一样也许不严重，但那些靠笔杆子吃饭的御史岂是好糊弄的，洋洋洒洒几千字，一二三四五，详细列举李家种种罪过。 树大招风，当年李家便有不少敌人，后来靠着尚了公主，重新立稳脚跟，不知惹来多少眼红嫉妒。 第四千一百六十七章 李家落魄 一旦这和离的消息传出去，争着抢着去踩一脚的人，多得是。 可以说如今的李家完全是靠着柔真公主的地位在支撑。 李钟辞虽然才貌过人，但也因为如此，不能靠近内阁极权利中心，只能在礼部这样的部门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面对御史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李家没有任何抵抗力。 即便有一两个交好的官员，看着这架势，也绝对不敢开口替李家说话。 这么多弹劾奏章，这么多罪状。 皇帝自然是大怒的。 当场下旨，剥夺李家所有荫封。 李家还有两个荫封，李老爷世袭了一等子侯，李家长子，也就是李钟辞的哥哥李朝华身上的袭的是三品将军。 同时收走李家的大部分田产庄子，只留下他们家的祖产。 在外地为官的李朝华得知消息，气急败坏往家赶。 圣旨来到李家，没有宣布完毕，李夫人便浑身颤抖着昏死过去。 李老爷比她略好一些，强撑着，但也是脸色煞白，满脸泪水，哭着说自己是不肖子孙，对不起李家，把祖宗留下的基业全都败光了。 李钟辞受着伤，强撑着身体跪在父母身后，耳边听着丫鬟下人的惊呼，父亲的哭叫，脑子里却一片沉寂。 自从听到浅儿说出“和离”这两个字，他便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错了。 错的离谱。 几年的婚后生活，他以为他足够了解这个温婉柔顺的公主。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公主骨子里的高傲和冷酷，是这么的刺人心肺。 即便大周国允许驸马纳妾，但在柔真公主那里，不可以。 即便他没有做出实质的行为，只要他有了这个念头，在柔真公主那里，便已经失去了所有。 他以为公主爱他，所以即便生气，也终究会接受他。 然而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是他的侥幸和懦弱，害了李家。 李钟辞看着昏死的母亲，哭天嚎地的父亲，没有什么反应。 他呆愣愣的跪在原地，不等站起身，下一道圣旨又来了。 是皇帝给他和柔真公主的和离圣旨。 李家如此不堪，这和离，也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皇室不在乎李家，但要顾全公主的面子。 一夜之间，李家从豪门世家的云端，跌入泥土，变成任人践踏的平头百姓。 虽说皇帝狠狠惩罚了李家，但也只是收走他们的爵位和皇家赏赐的田园庄子，并没有抄家，也没有把他们从大宅子里赶出去。 也就是说，他们从荣宠无限的皇亲国戚，变成了有些家产钱财的普通富人。 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但其中的落差不可避免。 李夫人清醒后，便哭着拉住李钟辞，喊着让他去求柔真公主复合，求皇帝撤回圣旨。 可是，圣旨已经下了，又怎么可能撤回？ 李钟辞犹如木头人，被她拉扯着，毫无反应。 金姨妈带着金露来看望。 金露看见李钟辞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极了，上前安慰的时候，被怒火中烧的李夫人一把薅住了头发。 第四千一百六十八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金露大吃一惊，挣扎道：“姨妈这是做什么？” 李夫人赤红着眼睛吼道：“你这小荡妇，算计我儿子，爬他的床，把我们李家害到这般地步，你还敢来！” 她一只手抓住金露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扇她耳光。 金露尖叫哭喊。 金姨妈眼看女儿被撕扯殴打，红了眼睛，冲过来也加入战团，照着李夫人脸上抓了几道。 丫鬟下人们一通乱叫，慌着上前去拉扯。 屋里一片混乱。 李钟辞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竟在想，原来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妇小姐们，撕打起来也跟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 他不禁又回想起在公主府的日子，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 从今往后，他再不是驸马了，与公主的亲密关系也从此断绝，再也没有资格踏入公主府半步。 意识到这些，李钟辞只觉悲从中来。 连母亲被两个女人联手撕打，也仿佛没有看见。 最后还是丫鬟婆子把她们三人分开。 李夫人的脸上多出几道抓痕，气喘吁吁。 也许是丫鬟婆子拉偏架，虽然是一对二，金姨妈和金露反倒伤的更严重些。 金姨妈身上被踹了几脚，额头也撞破了，流着血。 金露最惨，发髻完全散乱下来，发钗等物落了满地，头发也被薅下来几缕，脸颊高高肿起来，嘴角流血。 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些日子，她受的委屈，挨的打，比前面十几年加起来还多。 她受够了，哭着喊道：“姨妈家犯了事，惹恼了宫里，犯不着把气都撒到我身上。这些与我何干？” “小贱人！”李夫人赤红着眼睛，指着她的头大骂，“若不是你犯贱，上赶着爬钟辞的床，叫宫里知道了，怎么会闹出这样大祸来？” 金露捂着脸，呜呜呜的哭。 金姨妈冷笑道：“你犯不着骂，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你儿子没有那个意思，别人纵使再算计，也是无用。” 李夫人大怒：“贱人，贱人！我就不该让你们这对克夫的贱人进李家的门。天哪，都是我的错，我竟招来了两个祸害，害了自己啊！” 她也大哭起来。 金姨妈冷笑不止。 好了。 如今李家也乱起来了。 没了爵位，撤了官职，收走了赏赐。 如今的李家比她还不如呢。 好歹金家手里还有不少生意，起码钱财上不必烦恼的。 从前李夫人在她面前总是拿捏着一品诰命的身份，明里暗里的贬低她，如今，呵呵！ 金姨妈身上痛，心里却只觉得痛快。 闹完了，该面对的现实，还是要面对。 李钟辞闷在屋里，以养伤为名，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 金露也不见。 过了一段时间，李夫人的身体和精神逐渐恢复，但仍然不能接受自己从一品诰命的贵妇变成平民妇人。 她一方面怨家里男人无用，同时也恨金姨妈母女算计。 精神好了后，她命人把金姨妈赶出李家。 金姨妈夫家是做生意的，虽说男人死了，但手里还有产业和钱，在京都并不是没法立足，也有住的地方。 第四千一百六十九章 娘儿俩一块死 她们投靠在李家宅子里，一方面因为是亲戚，相互有个照应，另一个也是打着算计李钟辞的主意。 更重要的是，孤儿寡母没有男人撑门户，住在外面，难免不安生，会受人欺负。 之前有矛盾，闹过了也就罢了。 可如今因为金姨妈母女的算计，让李家落败，还如何能忍她们。 金姨妈心中恼怒，坐在屋里沉着脸，看着丫鬟走来走去收拾东西，一句话也不言语。 金露在里屋哭泣。 “哭什么哭，没出息。”金姨妈忍无可忍，喝骂。 “闹到如今这地步，都是因为娘出的馊主意！我就说不要”金露哭泣着说，“女儿的清白没了，名声毁了，如今不但不能嫁给钟辞哥哥，还被赶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金姨妈也正处于狂怒烦闷中，听着她不停的哭哭啼啼，心中烦躁不已，闻言怒骂道：“你要死就死去！没人管你！”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金姨妈喘着气，余怒未消。 过了好一阵子，里屋仍旧安静。 金姨妈心里不免有几分疑惑，随即涌出几分担忧来。 她对丫鬟说：“进屋看看小姐在做什么，该收拾的东西赶紧收拾了，这糟心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丫鬟应了，走进里屋，忽然传来惊呼叫声。 “太太快来，姑娘她” 金姨妈心头一惊，慌忙跑到里屋，看见房梁挂着一条白绫，金露脚踩一只小杌子，正在把脖子朝白绫上套。 丫鬟哭喊着抱住她的腿。 金姨妈脑袋嗡的一声，慌张哭叫起来：“露儿，你这是干什么啊！” 金露哭着说：“你松开我，让我去死，我实在不想活着了” “你这傻孩子，做什么傻事啊！”金姨妈又急又气，跺着脚哭喊，“来人，快来人，把她给我弄下来！” 两个婆子涌进来，硬是把金露给抱了下来。 她趴在床上凄然哭泣。 金姨妈坐到床边，满脸泪水：“娘不过说句气话，你就作出这样来吓唬我。若你走了，留下娘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奔头？” 金露把脸闷在被子里，闷声哭着：“娘既然舍不得我，又何必害我，教唆我去做那样不要脸的事情如今我连门都不敢出，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我还有脸活吗。” 金姨妈有些崩溃：“若不是你寻死觅活，我怎么会出那样的主意好，如今你们都怪我，都怪我！既然你活不下去了，干脆咱娘俩儿一块死去！” 说着就踩到杌子上，把头朝白绫里套。 吓的婆子丫鬟一拥而上抱住她。 金露猛地坐起身，拍着床哭道：“这又是闹什么，你跟着闹什么？不要脸的是我，失去清白的是我，娘犯不着如此！” 丫鬟拉着金姨妈到床边，齐齐跪在地上，求她们不要想不开。 金姨妈抱着女儿大哭：“咱们娘俩儿命苦，命苦呐！若你爹爹还在，若你哥哥还在家里但凡有个男人，也不至于被人如此欺负” 第四千一百七十章 怀了孩子 母女俩抱头大哭。 哭完了，也冷静下来了。 “这李家无情无义，你那个钟辞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了也不见他来看你一眼，你还留恋他什么？”金姨妈擦着眼睛说，“把东西都收拾好，娘带你走。” 金露垂着头，低声说：“娘，不是女儿死心眼。只是我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钟辞哥哥，这辈子便认定他了。” “你这不是死心眼是什么？” “一女不嫁二夫，除了钟辞哥哥，我绝不会再跟别人。”金露红肿着眼睛，不禁又落下眼泪，“娘，您忘了自小是如何教导我的吗？女子本弱，要遵三从四德，以夫为纲。我的心和身子都是钟辞哥哥的，我是李家的人，我哪里也不会去。纵然是死，也要做李家的鬼。” 金姨妈听呆了。 她讷讷道：“我教你读女德女训，可不是想让你变成个死心眼子。照你这么说，寡妇都不能再嫁了？” “自然是不能。女子不能为夫守贞，根本就是不守妇道。”金露虽眼睛红肿，但神色却坚定，“姨妈骂我是人尽可夫的贱人，我承认我做了不要脸的事情，可是，我是打心底认定了钟辞哥哥，才愿意在成婚前委身于他。若换做其他男子，哪怕是碰我一下，我也会自尽的。” 金姨妈皱眉：“我教你读女德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又是什么年代了？那几年太咱们的太后在北齐做女皇，教导女人要自强自立，不能依靠男人，你怎么就不记得？” 金露摇头：“女人终究是女人，没有男人怎么活呢。这世间女子最终不都是要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吗？” 金姨妈一时无言。 连她都受到了太后的影响，可这个年纪尚小的女儿，却这般迂腐。 金姨妈不由万分后悔，当时就不该教她读那些书，也不该让她去算计李钟辞。 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金姨妈有些萎靡，唉唉的叹了一连串的气，无精打采道：“人家撵咱们走，你又不肯走。叫我也没法子了。唉。” 金露原极坚决，待看见母亲这般灰心丧气的模样，又觉心痛难过，忍不住泪雨纷纷：“娘，都是女儿不孝，女儿没用娘，您自己走吧，我是一定不会离开李家的了。我已经是李家的人了，还能去哪里？” “李钟辞根本不要你，你赖着有什么用？”金姨妈叹气，”你这无名无分的，连个孩子也没有，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呢“ 金姨妈的话顿住，若有所思。 她看向女儿，“若你怀了孩子，李家还能撵咱们走吗？” “什么，怀孩子？”金露一愣，“可是我没孩子啊。” “你跟李钟辞做了那事儿，怎么就没可能怀孕？” “做了那事也不一定就怀孕”金露满脸涨红，垂下头，“何况只一次哪儿就那么巧了。” 金姨妈咬牙：“就算没有怀孕，也得怀孕！” “娘，您到底说什么呢？” 第四千一百七十一章 不管做妻还是妾 金露有些茫然。 什么叫没怀孕，也得怀孕？ 金姨妈拉住她的手，低声说：“你就说你怀孕了，李家是决计不会赶你走的。” “可是，我肚子里没有孩子，假的迟早会露馅的。”金露迟疑。 “这不是权宜之计吗？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那以后怎么办？” “你真是笨死了。”金姨妈恨铁不成钢，“你如今谎称有孩子，李家自然要把你留下，让李钟辞纳你为妾不，是娶你为妻！” “什么？”金露被吓一跳。 “傻孩子，难道你忘了，李钟辞已经和柔真公主和离了？如今他已经不是驸马啦！他的正室位置空出来啦！”金姨妈越说越兴奋，“这次闹了一场，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柔真公主主动把正室的位置让给了你！女儿，你说这场委屈，你受的值不值？” 金露垂头不语。 “傻孩子，你怎么哑巴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有什么好高兴的。”金露低声说，“我看中的是钟辞哥哥这个人，不管做他的妾还是妻，我根本就不在意。如今我害得钟辞哥哥和公主和离，钟辞哥哥心里必定怨恨我。即便做了他的妻子，也没什么好处。” 金姨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半晌，她狠狠戳了下金露的额头：“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金露闷闷不乐：“娘，我不想再骗钟辞哥哥了。” “你不骗，李家怎么肯留下你？” “可是，这种事终究会露馅，到时钟辞哥哥一定会讨厌我的。想到被他讨厌，我宁肯死了算了。” “唉！唉！”金姨妈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你这个痴性子，叫人如何是好呀！” 金露只不吭声。 金姨妈想了半晌，说道：“其实也好办，只要你跟了他，多同房几次，自然也就怀上了。” 金露涨红脸，手指头绞着帕子，“娘，这样好吗？” “怎么不行？总比被赶出去强。你又要死要活的。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实在不行”金姨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过一两个月就假装摔倒小产算了。到时自然无法再追究下去。” “这不还是骗钟辞哥哥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圣人，一辈子不骗人的吗？”金姨妈冷笑，“想活着，体体面面的留下嫁给李钟辞为妻，只有这个法子。你自己想吧！” 金露犹豫不决。 金姨妈不耐烦，叫来丫鬟，说道：“你现在就去告诉李家，姑娘怀孕了！” 丫鬟一愣，朝自家姑娘瞅瞅。 “还不快去？” “哦，哦！”丫鬟转身就跑。 “娘”金露满脸忧愁。 “你只管把嘴闭上，让我跟他们说！”金姨妈果断说。 很快，金露有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李家。 躺在床上病病歪歪不住骂人的李夫人，当场就坐了起来，惊讶道：“怀孕了？这才过去多久，就怀上了？” 一旁婆子说：“算算日子，若是怀上也才一个多月。害喜的话，大概也能知道了。” 第四千一百七十二章 一试便知真假 李夫人坐在床上发愣，嘀咕道：“就那么一回，这丫头也太好生养了。” 婆子道：“奴婢早看着了，那金大姑娘的身段是个好生养的，而且容易生儿子！” “儿子啊”李夫人喃喃自语，叹了口气，“真是的这小娼妇也是命好，就这么一次，倒叫她怀上了。” 婆子问：“这个节骨眼上，的确叫人怀疑。” “哦？你是说，这丫头诓咱们？她没这个胆子吧。”李夫人蹙眉狐疑。 “金大姑娘是不大聪慧，但是，太太莫忘了她那个娘，可不是好相与的。” “哼，你说得对。” 在娘家做了十几年姐妹，彼此间还是了解的。 李夫人知道金姨妈是个心思多的，从之前金露的哭诉来看，她爬钟辞的床，也完全都是金姨妈的教唆和撺掇。 金姨妈能做出这种事来，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 怀孕这种事，也是能随便假装的？ 随便找个大夫来，一试不就知道了？ 李夫人问：“周妈妈，你去问问，金姨妈那边院里有没有请过大夫看。” “是，太太。” 周妈妈出去了，没多久回来，低声说：“奴婢问过了，那边院里早起一直在收拾东西，闷在屋里。起先还闹腾了一阵子，好像是金大姑娘又闹着寻死。后来就没声儿了，传出来怀孕这事儿。” 李夫人哼了声：“小娼妇惯会装可怜，上回便是寻死觅活，吓的钟辞答应纳她，惹恼了柔真公主。若不是她，哪里会有这些事，把咱们李家害得这么惨？” “这么说，有孕是假的？” “十有是为了不被赶出去。”李夫人冷笑，“她们真当咱们是蠢货，任由她们玩弄于股掌，想怎么骗便怎么骗？” 婆子问：“太太，现在怎么办呢？” “这还不好办？找个大夫去给她诊脉，真假一试便知。”李夫人想了想，又吩咐，“钟辞正在屋里养着，这件事先别叫他知道。等确定清楚了再说。” “我记住了，太太。” 周妈妈出去，叫二门的小厮出去请大夫来。 如今的李家不比从前，但好歹根基在哪里，自然有相熟的大夫上门。 周妈妈请来的是时常给家里主子诊脉的鲍郎中。 鲍郎中听说是给年轻姑娘诊脉，准备了一块薄丝帕，这才跟着周妈妈去金姨妈母女住的院子。 金露听说周妈妈带来郎中，顿时慌了神。 她不让丫鬟开门，拉着金姨妈哭：“娘，都怨你，又害女儿。我就说了姨妈必然不肯信的，如今找了郎中来，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你慌什么？”金姨妈看不惯女儿这个懦弱蠢笨的模样，喝道，“我既然出了这个主意，自然有应对的法子。你去床上躺着，把帐子放下来。” 金露六神无主，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听从母亲吩咐，依言躺到床上，放下帐子，只把手伸出来给郎中诊脉。 周妈妈笑眯眯道：“我们太太听说姑娘身子有喜了，特意请鲍郎中来给姑娘瞧瞧。鲍大夫您快请吧。” 第四千一百七十三章 真有了 金姨妈神色淡淡的：“鲍郎中能诊的准么？” “这一点，姨太太大可放心，这鲍大夫跟咱们李家是二十几年的老相识了，夫人小姐们的诊脉都是他来，极少出差错的。只要姑娘是真的有喜，自然没有诊不出来的。” 周妈妈脸上挂着笑，声音却不冷不热。 金姨妈并不在意。 一个下人而已。 都是看菜下碟的贱东西。 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自然不会在意一个下人的态度。 鲍郎中仰着脸，面露沉吟之色，仔细诊脉。 “怎么样了？”周妈妈追问。 “莫急，莫急。” 鲍郎中保持姿势不变，又过许久，才收回手，站起身，笑道：“这位娘子的确是有喜了。” 周妈妈一惊：“真的？你确定了？老鲍，咱们是老相识了，对你的医术也向来信任，你事关重大，你可得诊仔细了。” 鲍郎中闻言也不恼，笑道：“周娘子这是什么话，咱们二十几年的老交情，当年府上太太姨娘怀哥儿姐儿的时候，也都是老夫诊的，可曾出现过差池的？” “那倒没有。” 周妈妈也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鲍郎中是京都本地人，跟李家几十年的交情了。 “金大姑娘这胎像没什么吧？”周妈妈转而问起来。 “才将将一个来月，时间还短，暂时没什么问题，但这位娘子看着身体虚弱，大悲大喜，都对养胎不利的。”鲍郎中谨慎的说，“老夫这就去开个安神养胎的方子。” “有劳老鲍了。”周妈妈露出喜色，笑着对帐子里的金露说道，“这是喜事，姑娘好生养着，我这就去回太太。太太知道了必定高兴的。” 金姨妈阴阳怪气道：“咱们可没法子好好养着，这就要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搬出去的。人呢，还不快收拾行礼。露儿也别躺着了，赶紧起来。” “哎，姨太太别生气，您不看别的，也得看着姑娘的身子。若有什么差池，可怎么好呢？” “脸都没了，还要什么身子。”金姨妈冷着脸。 周妈妈心中暗骂，但面上还得陪着笑：“您尽管在这里住着，既然姑娘怀了咱们李家的骨血，自然是不能再搬出去的。” 好一顿安抚后，周妈妈急急忙忙回去回话。 “什么？”李夫人猛地坐起身，瞪着周妈妈，“真怀上了？” “真真儿的，我特意让人请的老鲍来的。” 听说是鲍郎中，李夫人也沉默下来。 别的大夫可以不信，这个大夫她是绝对信任的。 李夫人有些极其败坏：“这个娼妇，怎么就真怀上了？” “才一个月，说是胎儿好着呢。” “我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李夫人皱着眉头，“不管怎么说，她怀的是李家的骨血，也不能再把她们赶出去了。” “是呢，怕是二爷那边也要知道了。”周妈妈说道，“姨太太如今也得意起来，跟奴才拿腔作调的，佯装要走呢。” 李夫人呸的啐了口：“她倒是愿意走呢，外头哪有这里住的舒坦。” 第四千一百七十四章 颓废 随即又叹气：“罢了，既然怀上，就让她们且留下，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若是生个男丁，也是件好事。” 周妈妈笑着说道：“如今公主和二爷已经和离了，这金大姑娘倒是运气好。” 李夫人听的心中微动。 “呵，怎么，她还妄想做钟辞的正室呢？”她气的冷笑，“这不检点的小娼妇，她想都别想。就算这正室一直空着，我也绝不允许她上位。金露不是哭着喊着要跟钟辞吗？好，成全她。我要让她们知道，她只配给我儿子做妾，给李家当牛做马！” 她抬手揉着眉心，想了想，“不行，我得去跟钟辞说说，免得他听说金露怀孕后头脑发昏，什么都许出去。” 李钟辞正躺在床上睡觉。 这段时间他连院门也没踏出一步，除了喝酒，便是睡觉。 整个人昏昏沉沉，形容颓靡。 加上他被幼儿打伤过，疏于保养，短短半个多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形销骨立。 李夫人看了心疼的直掉眼泪。 “事已至此，你便是再作践自己的身体，也是无用的。”她苦劝道，“你若是有什么差池，叫为娘怎么办？你不顾自己，难道连爹娘父母也不管了？” 李钟辞背对着躺在床上，低声说：“母亲倒不必担心的，过几日大哥就回来了。您有儿有孙，大可不必如此。” 李夫人泪如雨下：“你说的这是什么没良心的话，你大哥是我儿子，难道你就不是？为娘的心，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啊。” “当初若非母亲逼着儿子纳妾生男丁，怎会闹到这样地步？” “你怪我？”李夫人诧异，“你自己心里难道没这个主意？你也曾说过，柔真公主自生完孩子后，便不再看重样貌身段，变得与中年妇人一般，令你无法提起兴致？” 李钟辞忙得坐起身：“但我没想过纳妾！” 李夫人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又不忍发火，低声哼道：“你如今倒是得了便宜卖乖呢，你也别再惦记什么公主了，和离便是和离了，再不可能了。” 李钟辞垂下头，转身又慢慢躺下，闭上眼睛，没有言语。 李夫人道：“唉，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你又这般，叫我们怎么办？娘过来，是有一件喜事跟你说。” 李钟辞没反应。 家里还能有什么喜事？ 他不信。 即便有，也与他无关。 除非公主回心转意。 李夫人看着他的后背，笑道：“金露怀上孩子了，你又要当爹了。” 李钟辞闻言睁开眼，静默片刻，又慢慢闭上眼，低声说：“打了吧。” “怎么能打？她怀的可是你的骨血。万一是个儿子呢？”李夫人愕然，“瞧瞧你这话，像样吗？” 李钟辞没说话。 李夫人有些着急，上前推他：“你这样子要到什么时候？和离也就罢了，有什么了不得？你又不是娶不到女人。等过些日子，娘为你相看别人家的闺秀，娶个十五六的千金小姐回来，温柔温顺，难道不比伺候公主强？” 第四千一百七十五章 改姓 李钟辞转身，朝母亲看了眼，神色有些怪异。 “怎么？”李夫人低头看看自己，“你这么看我作甚？” “母亲来告诉我，金妹妹怀上孩子了，又说过些日子给我相亲娶人家的年轻小姐。那金妹妹呢？” “她自然还是给你做妾，这种害了咱们的贱皮子，难道还妄想做我们李家的正室？她未免想得太美了。” 李钟辞淡道：“她不是母亲的亲外甥女么。”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把这对祸害招来，害了咱们家！”李夫人越说越气，“若不是看她怀孕，我必定把她们扫地出门！即便怀上了，即便是男孩，她也只配做个贱妾！” “随便吧。” 李钟辞没有什么悲喜的心情，叹了口气，又躺下了。 李夫人道：“钟辞，你也该振作些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这样窝在房里颓废多久？” “母亲想让我做什么呢。” 他现在被罢了官，与公主和离，满身的伤。 除了待在躺在家里睡觉，还能做什么？ 他长这么大，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境遇。 李夫人道：“咱家还有点生意，你先打理着。如今公主和宫里都在气头上，过一段日子，等公主消了气，再去求求她。不管如何，你是小郡主的亲生父亲，即便和离，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想到小郡主，李钟辞的心抽痛了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女儿了。 软糯的，娇娇的，泛着奶香味的小女孩儿，仿佛能听见她在对着他叫爹爹。 这时周妈妈急匆匆进来，朝李钟辞看了看，神色有些犹豫。 “什么事？”李夫人说道，“就直说吧。” 如今李家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坏消息，也不在乎了。 周妈妈低声说：“刚才传来消息，说，说柔真公主已经请旨，要把小郡主的姓改了。” “什么？！” 李夫人大吃一惊。 李钟辞也猛地翻身坐起来，“周姐姐，你刚才说什么？公主要做什么？” 周妈妈低声说：“公主要为小郡主改姓，把李姓改了，改成跟公主姓赵。” 李钟辞愣住。 李夫人惊怒交加，起身怒道：“妞妞是我们李家的骨血，她说改姓就改姓？柔真公主也欺人太甚了！” 她在屋里来回走动，不住的喘气：“太欺负人，太欺人了！” 周妈妈道：“论理小郡主是咱们李家的孩子，和离了，公主愿意做什么做什么，小郡主是应该留在咱们家的。如今公主不但不把小郡主送来，还要给她改姓，委实是过分了些。” 李夫人越听越气，朝儿子吼道：“柔真公主已经把脚踩在咱们头上了，你就呆坐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李钟辞冷笑：“母亲有什么法子，不如说来，儿子洗耳恭听。” 李夫人语塞，半晌嘟囔道：“那也不能干坐着，任由赵浅予欺负！” 李钟辞没理她，坐在床边，垂头似乎在走神。 李夫人眼看指望不上儿子，只得想别的法子：“周妈妈，老爷呢？这么大的事，我得找老爷商量商量。” 第四千一百七十六章 亲热亲热 “老爷他在春怡那边呢。”周妈妈撇了下嘴。 自从上次春怡露脸出了主意后，李老爷对她宠爱有加，这些日子一直宿在她房里。 自没了爵位和官职，李老爷就更加自在了，竟连大白日也待在春怡姨娘的房里厮混。 李夫人哼了声，低声啐道：“一个两个都是贱皮子。” 当着儿子的面，她没有过于发作，叮嘱丫鬟好生伺候，便领着周妈妈急匆匆而去。 李钟辞仍旧在发愣。 今儿的冲击有点大。 金露怀孕了，公主却要把女儿的姓改了。 两相比较，到底是改姓这件事，更加让他无法接受。 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公主府，再次求见公主，于是叫来丫鬟，给他更衣梳洗。 周妈妈离开后，金露掀开帐子，满脸惊骇之色。 “娘，为什么” “嘘！”金姨妈朝她瞪了眼，“你如今有孕在身，好好歇着，我出去看看。” 金露疑惑又茫然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分明没有怀孕。 为什么那鲍郎中却诊断说她怀了孕？、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金露把手放在腹部，心中惊疑不定。 金姨妈来到偏厅的暖阁里，看见鲍郎中独自坐在桌边写方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扭身坐到一旁，摇着团扇。 鲍郎中放下笔，朝她看了看，又朝门外看。 “外头没人，我特意没叫丫头跟着。”金姨妈哼道，“瞧你吓的这样。” 鲍郎中放下心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一只手，嘿嘿笑道：“我也是为着你的名声考虑。” “为了我的名声？”金姨妈抽回手，随手拍到他一边脸上，发出清脆的啪声，“我看你不是为了我的名声，是害怕被你家的醋缸子发现，把你的腿打折。” 鲍郎中皮糟肉厚，被金姨妈的娇柔巴掌拍到脸上，不但不觉得疼，反而别有一番暧昧滋味在里头。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搁在掌心搓揉，蹭到她身边，搂着她肩膀，低声笑道：“若你愿意，我即刻回去休了那母老虎，迎娶你。只怕你不肯。” “住你家那破屋子？你别做梦，我也不稀罕代替你那婆娘，管你家那一摊子的事情。” 金姨妈推开他的手。 鲍郎中笑道：“这话说的是，你这样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娇儿，就是该被伺候着呢。我家那糙妇人怎么与你比。” 他把方子拿过来，“这养胎方子我开好了，拿去吧，吩咐人抓药来，好好熬了给大姑娘喝。哎，我说你也是的，李家还没娶呢，这就有身子了哎呦，趁着没人，亲热亲热” 鲍郎中说着就抱住她，一张嘴朝她脸上拱。 “你做什么啊，青天白日的”金姨妈随手扔了方子，“又不是真有了，还一本正经的开什么方子” 鲍郎中亲着她的脸，笑道：“怎么，你不信我的医术呢？” “哎呀，我不是让你作假嘛。” “别的能作假，在医术上，我可是从不作假的。”鲍郎中一脸严肃，“人命关天的事儿，能作假？” 第四千一百七十七章 真有了 金姨妈觉出不对劲来，推开他，愕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家姑娘是真的怀孕了。”鲍郎中嘿声笑道，“你可别告诉我，大姑娘怀的孩子不是李家二爷的。” “你说什么？”金姨妈的声音猛地抬高，“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告诉李家人，大姑娘怀孕了。我刚才诊过了，大姑娘是真的怀孕了。”鲍郎中扬眉，“不多不少，怀了一个月。若非我医术高，还不容易诊出来呢。” 金姨妈呆住。 她脑子有点乱。 原是想假装怀孕的，没想到露儿竟真的怀孕了。 这算是天意吗？ 转念一想，她看向鲍郎中，问道：“如果你诊脉露儿没有怀孕，你会怎么跟周妈妈说？” “自然是据实已告。” “怎么，你不听我的话？”金姨妈心中不悦。 “你是我的心肝儿，我怎么敢不听你的，哪怕你叫我现在把心掏给你，我也愿意。但是这医术是比我命还要紧的。我若是连这种事都敢胡乱作假，你还能信任我的人品吗？” 金姨妈冷笑：“你这油嘴滑舌，谁知你心里想什么。” “除了这件事，别的什么我都肯应承你。” “行，你家里有多少家产，明儿拿一半给我，若不愿意，你便不是真心待我。” “这个容易，不过，如今家里的东西都在那醋缸子手里握着，你得等我寻到她的错处，把管家权收回来，再把所有的房产庄子生意都交给你。如何？” 金姨妈撇嘴：“我缺你那仨瓜俩枣的吗？” “嘿，我知道你那夫家有钱，不稀罕这些，但这都是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且等着便是了。” 鲍郎中家世代从医，也是小有家产的。 前些日子，鲍郎中来李家诊脉，遇到金姨妈，二人眉来眼去，金姨妈守寡日久，难免寂寞。 这一来二去的，二人便勾搭上了。 鲍郎中每次以请脉为名，到李家来，或者金姨妈出门闲逛，与他在隐秘处私会。 金姨妈从未想过与他发展出什么，只是满足一时的寂寞罢了。 反倒这鲍郎中，对这风韵犹存的妇人，颇有几分真心。若非金姨妈不肯，只怕就真的回家休妻了。 因金姨妈心中装着这件事，便没心思与他腻歪，匆匆打发他走后，便去见女儿。 金露仍旧坐在床上发呆。 金姨妈打发下人出去，坐到床边，皱眉盯着金露看。 “娘，您看什么？看的女儿心中发毛。” “你怀孕了，知道吗？” “我知道，您刚才跟我说了，要假装怀孕，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骗钟辞哥哥了” “傻丫头，你真的怀孕了！”金姨妈瞪着她，低声嘀咕，“别人都说你看着是好生养的，没想到竟是真的，一次就怀上了。” 金露也回过味来，倒吸一口凉气：“娘，你是说，我真的怀孕了，我肚子里有了钟辞哥哥的骨肉？” 金姨妈满面喜色：“鲍郎中说，你有孕一个月了，算算时间，不是正好吗？” 第四千一百七十八章 做个妾也就到了头 金露被这消息震的呆坐床头，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半晌，她抬起手，轻轻放在腹部，目光带了几分酸涩，话未出口，眼泪已掉下来。 金姨妈问：“你哭什么？” 金露摇摇头。 她不甚明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欢喜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酸楚和难过。 说不清，道不明。 默默落泪片刻，胃里忽然一阵恶心，她不由自主捂住嘴巴，干呕了几声。 金姨妈讶然：“这才刚诊出来，竟就有反应了。” 不等喘息几声，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呕吐。 金露趴在床边，几乎把苦胆吐出来。 金姨妈一叠声的吩咐丫鬟进来伺候，清理秽物，一边叹气：“哎呀，这才刚怀上一个月，害喜就这般严重。你这怀的可不安生，有的苦头吃了……” 金露哪里顾得上这些，平息了呕吐后，便躺在床上，恹恹的。 这下，她不再有任何怀疑了。 她的肚子里，此刻真的有了一个胎儿。 是她和钟辞哥哥的孩子。 金露心中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竟连那害喜的痛苦也消散了许多。 李夫人把丈夫从小妾春怡的屋里叫出来后，与他说了这件事。 李老爷不免生气。 正因为金露这事儿，闹的李家到如今地步，这会子怀上了，也并不叫人高兴。 但，到底是李家骨血，也不好就真的不管了。 真叫人又恨又无奈。 李夫人还等着他拿主意。 李老爷踌躇：“若真怀上了，就叫钟辞把她收到屋里吧。” “做妾？” “不然呢？”李老爷有些自暴自弃的啧了声，“不然还能怎么办？李家已经这样了，已经对不起列祖列宗了，总不能连后辈子孙也对不住。不过，金露这丫头不检点，做个妾也就到头了。” “是呢，我也是这么想。” “就这样吧。”李老爷心里还惦记着春怡的柔弱无骨的小手，着急回去，走两步又记起一件事来，“华儿该到了吧？” “估摸着就这几日了。” “知道了。”李老爷摆摆手，转身去了。 李夫人此刻无暇去理会春怡那狐媚子，她向来心思重，对于金露有孕这事尚有疑虑。 虽然已经不再是皇亲国戚，无法享受特权，但李家在京都这么多年，毕竟还是有一两个交好的太医，使了些钱财，请回来一个，给金露诊脉。 确定，是怀上了。 李夫人这才完全相信，虽提不起兴致，还是张罗着收拾一间干净院子，给金露住着，算是让她进了李家的门。 没有轿子，甚至连一身喜庆些的喜袍也没有。 金露就这么做了李钟辞的妾。 她心中又甜又酸楚，虽害喜的厉害，也还是仔细的涂抹了胭脂水粉，做出清丽的模样来，去见李钟辞。 “钟辞哥哥。”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背对着自己的李钟辞，轻软的唤了声。 李钟辞没有反应。 似乎是睡着了。 金露心中越发酸楚的厉害。 虽然什么都没有，可今儿，到底是她的喜日子啊。 第四千一百七十九章 母后的信 她想了想，迈步上前，伸出手，放在他肩膀处，轻轻推了推：“钟辞哥哥睡了吗？” 李钟辞闷声：“夜深了，金妹妹回去歇着吧！” “钟辞哥哥叫我去哪里？我已经是钟辞哥哥的人了。” “唉。”李钟辞闷闷的叹气，慢慢翻身坐起来。 他越发形容惨淡，下巴的青色胡渣冒的乱七八糟。 金露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惊了下，泪珠快速掉落下来。 “钟辞哥哥，你怎么了啊？”她带着哭腔拉着他的衣袖，“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钟辞淡道：“我无妨。” 目光在她肚子上扫过。 还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知道，至少要三个月后，才能看得出端倪。 当初公主怀孕，因身子纤细，一直到四个月才能从外面看出来微微隆起的腹部。 想到那里毕竟有自己的孩子，李钟辞放缓了语气，低声说：“以后便安生些吧，好好养着。别的也不必想太多。” 金露哭着说：“钟辞哥哥，你是不是难过？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你到这般地步。若我知道皇家如此绝情，竟让你和公主和离，我一定不会那么做了。我从未想过拆散你和公主的……” “事已至此，就别提了。”李钟辞无力的摆摆手，“你回去吧。” 说罢复又转过身去，躺下了。 金露忍不住抬手捂住面孔，低声呜咽哭泣。 李钟辞忍无可忍，转身喝道：“你还闹什么？能不能饶了我，让我清静清静？” 金露哭声顿止。 她静静看着他的后背，沉默片刻，慢慢转身离开。 …… 李夫人请的是太医给金露诊脉，自然消息也就传到了宫里。 皇帝的朱笔落在奏疏上，闻言淡道：“以后李家的事情不必再禀。” 太监恭敬应下，安静退出。 公主府里，浅儿和幼儿姐妹俩正头挨头坐在一处，一同看信。 信是母后写来的。 不是通过普通的驿站寄来，而是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足见那对远游的夫妻俩，对京都的儿女依旧满心挂怀。 但此时他们尚且不知，他们心中最乖巧温顺的大女儿，已经和离了。 信中回复的是对浅儿产后发胖的问题。 厚厚十几页信纸，用细细的羊毫小楷写出，字迹温柔秀美。 望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浅儿的眼眶酸酸的，低声说：“这么多字，恐怕是母后熬了夜写出来的。” 幼儿盯着信纸，没说话。 浅儿道：“咱们都这样大了，还让爹娘操心，实在不孝。” “那你就更不能辜负母后的辛苦了，仔细看看信，照着母后说的做吧。”幼儿低声说。 姐妹俩便安静下来，逐字逐句看信的内容。 云黛在信里仔细列举了浅儿发胖的可能原因，并且温柔的安慰她，不必为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担忧焦虑。 接下来又说，若为了身子健康的缘故，她想减轻些体重的话，便照着她写的食谱做，坚持半年，必定有所成效。 其中七八页都是菜谱，食谱，以及如何散步，运动的法子。 详细到如何安排入睡的时辰，以及每天喝水的量。 在信的最末尾，云黛向大女儿点了句话—— 查查公主府的厨子。 第四千一百八十章 查查 姐妹俩同时看到这句话，静了片刻，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幼儿反应最快，立即起身到门口，对侍候着的女官苏谭说：“苏姐姐，你现在去厨房，把所有人都控制住，分开关起来，一个也不许漏掉！” 苏谭有些懵，但她多年跟随侍奉浅儿，又是公主府的领头女官，纵使不明白缘故，依旧反应迅速。 她立即转身，叫了几个身体壮实的嬷嬷太监，一阵风般冲到厨房，把正在里面闲唠择菜的几个厨娘都按住，分别捆了，送到不同房里关起来。 浅儿身份高贵，当初出嫁，皇兄皇嫂给的又足够丰厚，把她原先宫里伺候的下人全都带过来不说，还另外又添了不少太监嬷嬷侍卫。 不仅伺候的周到舒适，也足够忠心。 因此，当苏谭令人拿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极震惊。 这样固若金汤的公主府，难道还会有叛徒不成？ 在幼儿雷厉风行吩咐苏谭做事的时候，浅儿还坐在原地，一手托着腮，安安静静的盯着信纸上的字迹。 查查厨子。 母后竟提点了这么一句话。 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皇兄心疼她，又知道她不喜欢后厨有男人，因此特意挑了个厨艺好的宫婢，跟着御膳房的大师学了几个月，才给她带了回来的。 那个厨娘的手艺，与母后颇有几分相似，很得她欢心。 但自从她生了孩子后，因想要亲喂，却又奶水不足，特意从外头请了一名厨娘来，据说最是擅长调养和照顾孩子膳食的。 用着还算顺手，加上之前那厨娘病倒归家后，整个厨房便归了那后来的厨娘管着。 两三年了，也没出什么差池。 母后应当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但她却有如神祇一般，在信末指点她去查厨娘。 浅儿盯着信看了许久，直到苏谭急匆匆走进来，说道：“公主，人都分别关起来了。出什么事了吗？可是您身子有不适？” 她有些慌张的朝浅儿看，见她神色无异，又扭头朝幼儿看。 幼儿的精神更好。 苏谭心中纳闷儿。 浅儿问：“苏姐姐，我记得林嫂子是两年多前来的？” “是呢，快三年了，当时公主刚诞下小郡主没多久，因奶水不足，又不肯相信乳母，便特意请了一位擅长调养的厨娘来。”苏谭回答。 幼儿问：“这林嫂子什么来路？” 苏谭想了想，回答：“她本名叫于彩霞，夫家姓林，大家多叫她林嫂子。这林嫂子的确做事利索，也把公主调养的好，用的也顺手。并未发什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夫家呢？” “夫家在乡下，她每个月告假两天，回去看望家人，其余时候都安安分分待在厨房里头。”苏谭对公主府的情况极清楚，信口拈来。 幼儿朝浅儿看：“姐姐，你看呢？” 浅儿沉吟：“照规矩，从外头添人进来，都是查的极严厉的。何况这几年她一直在这里做事，妞妞也一直吃她做的饭，并无什么不妥。也许母后是多虑了呢？” 第四千一百八十一章 舍得杀人 幼儿道：“姐，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绝对相信母后，她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何况，宁肯错杀，不可放过。不管她有事没事，总得查了才知道。” 浅儿颔首：“说的是，不为我自己，也得为妞妞。膳食这块最是要紧。” 她也是果决的性子，既然做了决定，便立即吩咐苏谭：“苏姐姐，你差个机灵能干的小厮，去乡下打听林嫂子夫家的情况。至于审讯之事” “交给我。”幼儿接话，“我保证有一千种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浅儿笑道：“我知晓你手段多，但如今还不知情况如何呢。” “我也有轻微的手段呀。”幼儿笑道，“我能把握好分寸的，姐，你还信不过我？” “你如今稳重许多，我自然信得过。只是，别冤枉了好人才是。” 这姐妹俩的心里，其实都不明白会发生什么，只是心里对母后的绝对信任，让她们必须要来查一查。 至于幼儿，也不是天生喜欢审讯人，只是她毕竟是习武之人，见惯了血肉和生死，不愿意娇娇弱弱的姐姐也去见这些腌臜。 至于其余几个厨娘，交给苏谭便可以了。 不过，那几个都是从宫里跟出来的，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唯有林嫂子是外来的。 重点还是查她。 幼儿踢开柴房的门，看见一个四十来岁，长相清爽利落的妇人，被捆着手脚，嘴里塞了布团，满脸惊恐之色。 “于彩霞？”幼儿走到她面前，随手拿出她口中布团，居高临下审视她，“你认识我吗？” 于彩霞喘了口气，使劲点头：“清芷公主！” 幼儿轻哼一笑，随意抬起手，轻轻拍了下面前木桌。 也不见她如何用力，那水曲柳木的厚重桌子，竟应声而碎。 是真的碎。 碎成几十块木屑，轰隆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于彩霞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瞳孔瞬间收缩，看着幼儿的手充满了恐惧。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还是人吗？ 看着娇滴滴的二公主 不，她是真的公主吗？ 于彩霞脑子里乱哄哄的胡思乱想。 幼儿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冷冷道：“本公主不喜欢费劲，也不喜欢啰嗦。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要么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么，我送你与你丈夫孩子团聚。” 于彩霞面色惨白，眼眶瞬间盈满泪珠，颤声说：“求殿下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们。” “那得看你怎么做。”幼儿淡声说，“本公主在北齐还是很出名的，究其缘故，大概是因为本公主手段残忍，舍得杀人。” 于彩霞狠狠的颤抖。 幼儿松开于彩霞几乎断裂的下颌，站起身，说道：“一炷香时间，开始了。” “不，不需要一炷香时间，奴婢现在就说，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公主不要牵连奴婢的家人。” 竟被母后料准了。 还真的有事儿。 幼儿心中惊惧的同时，眼底带了几分戾气，声音却缓慢：“说。” 第四千一百八十二章 猪油蒙了心 于彩霞快速的说了出来。 这倒让幼儿有点意外。 她原以为要费点功夫，没想到随便一吓，这胆小妇人便和盘托出。 幼儿把她带到了浅儿面前。 于彩霞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的确是个胆小的。 但既然胆小，又怎么敢在公主府弄手脚？ “为什么？”浅儿盯着她，“公主府可有亏待你？” “不，没有。公主待奴婢很好。”于彩霞哭着磕头，“都是奴婢猪油蒙了心，奴婢罪该万死，就公主惩处！” 苏谭气急，上前对着她的脸扇了一巴掌，怒骂：“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在饭菜里给公主下毒了？” “不，没有，我真的没有在饭菜里放任何东西！”于彩霞摇着手，哭着说，“若奴婢敢那么做，早就被太医诊出来了。”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苏谭张牙舞爪，恨不得撕了她。 幼儿赶紧拉住她：“苏姐姐，你冷静一点，先听她说完。” 苏谭气死了，喝道：“快说，一个字也不许漏下！” 于彩霞哭哭啼啼的说：“到公主府的第二年，有人找到奴婢，给了奴婢一个食单子，让奴婢照着做给公主吃，说是对公主好。奴婢没敢应，谁知没多久，奴婢的儿子得了重病，每天都要人参吊命，奴婢没法子” “是谁给你的单子？” “奴婢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每个月她会差人送钱到我家里，其余没有什么来往。” “难道你连见都没见过她的模样？” “见过的，是个极寻常的男人。但他不说自己的来历，奴婢也不敢问太多。” “那食单子呢？”浅儿问。 “没，没了”于彩霞哭着摇头，“那人只让奴婢看，看完就烧了单子。” “若你见到那人，还能认出来吗？”幼儿问。 “能，能的！”于彩霞连忙说。 苏谭气不过，上前踹她：“贱婢，竟敢为了点钱害公主！” “奴婢也是被逼无奈而且那人给的食单子也都是极好的，没什么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奴婢觉得即便给公主吃了也无妨的” 苏谭气的直笑：“呵呵，这话你自己信吗？那混账是疯了，给你钱让你做这事，却不是为了害人？” 于彩霞跪在地上直哭：“这两年下来，公主并无什么大碍啊” “蠢货！” 幼儿皱眉，“那食谱你既然看过，能做出来，难道说不出来？” “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就是平时奴婢做给公主吃的那些饭菜” “该死的混账！”苏谭气不过，冲过来对着她又踢又打。 幼儿担心她把于彩霞打死，连忙上前把她拉开。 倒不是担心于彩霞死，而是担心她死了，就揪不出后背指使之人。 浅儿开口：“苏姐姐，先把她关起来。幼儿，外头的事情，还需要你帮忙才行。” “姐放心，我去查。” 浅儿沉吟：“刚才于彩霞说，那人每月都会给她夫家银钱。你便从这里着手。” 第四千一百八十三章 狗剩儿 姐妹俩商量过后，各自分头行动。 浅儿请来欧阳太医，照着于彩霞前后做的食谱，请他分析其中厉害干系。 幼儿则去于彩霞夫家蹲守。 按照于彩霞的说法，不过第三天，幼儿便蹲到了那送钱的人。 于彩霞说的没错，她的儿子的确体弱多病，但家中并不算贫穷，只因为她男人在养了个外室。 赚来的钱都用到了外室的身上，自然也就顾不上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 幼儿不确定于彩霞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先揪住了那个送钱的人，没想到却是个八九岁的小小子，一身打补丁的旧衣，神色惊惧的看着幼儿。 眼前忽然出现这位美丽又娇贵的年轻女子，令这孩子一时呆立在原地。 幼儿看了这孩子蜡黄清瘦的脸，便拉着他来到一间茶楼，要了些饭菜点心。 孩子顾不得别的，抓起馒头狼吞虎咽。 等他吃饱了，幼儿才说话。 “你叫什么？” “我叫狗剩儿。” “嗯？这是小名吧。”幼儿自小喜欢出门逛，对民间之事的了解，远远多于姐姐浅儿。简单来说，就是更接地气些。 她知道，小儿难养，为了好养活，都会给孩子起个贱名儿。 狗剩儿被这漂亮姐姐眼眸瞧着，不由得垂下头，有些羞赧的把脏兮兮的手搁到桌子底下，低声说：“爹娘死的早，跟着要饭的，人家给取的名字。不知自己本名叫什么。” 幼儿点点头，又问：“你刚才给了于家什么？” “一个包袱。” “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狗剩儿摇头：“是旁人叫我送去，每个月都会让我送。送一趟有十文钱。” “是谁叫你送？” “一个坡脚大叔。” “坡脚的啊。知道他叫什么，从哪里来吗？” 狗剩儿摇头：“每次都是他找到我，什么都不说，只给东西和铜板，让我东西送去就行。”他有些不安，“姐姐，我送错东西了吗？” “哦，没事。你别多想。”幼儿笑道，“狗剩儿，你这些年一直在街头混，能根据他的模样，判断一下吗？” 狗剩儿虽小，却已经是老江湖了。 否则也不能活下来。 他仔细想了想，慢慢说：“每次他都是坐着马车来的，马车是往西南边走。马车看不出什么来……不过，那个大叔的口音，是有点河涧道口音的。” “你连这也听得出来呢？”幼儿笑问。 “我认识一个卖菜的大娘，就是这个口音，所以能听得出来。不过，那大叔的口音跟大娘的有点不一样……”狗剩儿挠挠头，“具体什么样，我也不明白。” 幼儿笑道：“你能说出这么多来，已经很厉害了。” 狗剩儿被夸奖，有些腼腆：“姐姐为什么找那个大叔？” “你别怕，姐姐是……朝廷的人，查个案子呢。”幼儿不想吓着这孩子，把自己的钱袋解下来，递给他，“以后别在街上讨饭，也别帮那个男人跑腿了。你还小，这里的钱给你，拿去读点书，为自己争个前程。” ( 第四千一百八十四章 拯救 自从上次出门闯荡，体验过出门缺钱的感觉后，幼儿每次出门，不仅要在怀里揣几张银票，还要把钱袋塞的满满。 水奕君每次看到，都觉好笑。 结果往往是幼儿把他收拾一顿。 因为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当时她的钱袋，就是被水奕君偷了去的。 她一直觉得惊奇，这货明明不会武功，是怎么从她身上把钱袋偷走的？ 细思极恐啊。 幼儿摸摸怀里，感觉到厚厚一叠银票后，略心安，然后笑眯眯看着狗剩儿。 狗剩儿则十分惶恐。 他长这么大，除了那个老乞丐之外，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即便是那老乞丐，也是觉得他小孩子看起来可怜，讨饭更容易些，才把他带在身边，给口饭吃，不饿死就罢了。 至于什么读书，前程，那是什么？ 别说老乞丐，连他自己都没想过。 每天睁开眼，首先想的是去哪里讨饭容易些，怎么混一顿饱肚，别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也不敢有。 看着这鼓鼓囊囊的钱袋，狗剩儿不知道里头有多少钱，但他知道一定很多。 “姐姐带我吃饭，我已经很感激了。”他眼巴巴的瞅了眼钱袋，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去。 幼儿瞧的清楚，拿起钱袋塞到他手中，说道：“这里大概有两百多两银子，按照现在的行情”她在心里默算了下，“你去找一间包吃住的书塾，足够你用几年的。你还小，好好读书是要紧事，不要做别的，耽误了自己。” “读书吗？”狗剩儿喃喃重复这几个字。 沉默良久，他慢慢伸出手，把钱袋握住，抬起手，认真的说：“姐姐，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好好读书，将来像姐姐一样，为朝廷做事。” 幼儿笑道：“那很好，我可等着你呢。” 狗剩儿使劲点头。 “这些钱你收好了，别被人偷去抢去。”幼儿叮嘱他，随即站起身，“这里还有好些吃的，我已经付了钱，你若吃不完就让小二打包带回去。记住，以后不要掺和街面上那些事了。” 狗剩儿跟着站起身，看着她向外走，忽然出声：“姐姐，我忽然记起来，那个男人姓钱。” “钱？” “有一回，我听见别人喊他钱管事。” “哦，我知道了。”幼儿朝他一笑，“谢谢了。” 说罢她纵身飞出去，引来一阵惊呼。 狗剩儿看着她翩若惊鸿的背影，惊呆了。 他把钱袋紧紧抱住，觉得漂亮姐姐是天下掉下来的仙女儿，来拯救他的命运。 他必须要紧紧抓住这一切。 幼儿离开之前，又去了一趟于彩霞的夫家，找到她的丈夫林旺祖，关在房里问了几句话，然后把他暴打一顿。 打完之后，她直接去了李家。 李家虽没了爵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门口还是有两个门子坐在地上，守着门。 看见幼儿，他们赶紧起身上前。 “滚。”幼儿冷冷。 手中鞭子亮闪闪。 门子虽不认得她，但从她气度和容貌，便知不是寻常人。 第四千一百八十五章 小庄变了 如今李家不同以往，他们根本不敢阻拦，一个识相的让开位置，一个机灵点的试图进去报信儿。 幼儿没理他，提着鞭子走进去。 李夫人赶出来，一眼瞧见她手中银光闪闪的鞭子，立即想起被鞭子抽打的时候，不由胆寒的后退半步。 幸而有婢女在旁扶着。 她立在原地，勉强镇定：“清芷公主来这里有什么事？” 幼儿冷冷道：“见了本公主，不行礼吗？” 李夫人身上的一品诰命已经被撸了。 现在整个李家都只是平头百姓。 见到公主，自然要跪拜。 李夫人虽不情愿，也只得跪下。 幼儿没叫她起来，成心晾着她。 李夫人心知肚明，心中暗暗叫苦，勉强笑问：“不知殿下有何贵干？” 幼儿不紧不慢道：“我找你们这里一个姓钱的管事。哦，跛足的。” 李夫人心中纳闷。 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怎么会知道来李家找个什么管事？ 她试探着问：“殿下找钱管事做什么？” “哦，这么说，的确是有这么个人了？” “有是有的，不过” “既然有，还不叫他滚出来！”幼儿扬起鞭子，啪的在半空中抽打出声，“你是要本宫亲自动手，还是说，要我找锦衣卫的人过来搜？” 想到锦衣卫那帮子可怕的豺狼，李夫人连忙道：“殿下息怒，我这就让人带他过来。” 说罢吩咐丫鬟，“去，把老钱找来。” 没一会儿，丫鬟领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来了。 果然是跛足，留着短须，穿着体面。 看样子在李家也是个有体面的。 看见幼儿面色如霜，钱管事心中突的一下，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幼儿冷声问。 “奴才钱金银。” “这名字挺豪啊。”幼儿冷笑，“每个月往于家送钱的人，是你吧？” 钱金银一脸茫然：“送钱？于家？于家听不懂。” “嘴硬？”幼儿眼底一抹戾气闪过，就要动手。 却听身后原来一道极冷静的声音：“这等腌臜东西，让小人来吧，免得脏了公主殿下的手。” 幼儿回头，看见身穿窄袖束腰绯色玉带长袍的小庄迈步进来。 叫人眼前一亮。 这小庄穿的是锦衣卫的侍卫统领的官服，精致考究的绯色长袍，黑色玉带束腰，腰佩长剑。 显得他冷静又禁欲。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但此时幼儿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小庄已经变了模样。 从前那个总是跟在母后身后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修长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幼儿有些惊讶，不由得朝他多看了几眼。 连李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也偷偷朝他瞄。 他神色冷淡，上前来给幼儿行礼：“卑职见过公主殿下。” “免了。”幼儿抬了抬手，“小庄，你怎么来啦？” 小庄回答：“大公主殿下让卑职来，为殿下办事。” 幼儿笑道：“她怕我做不好吗。” 小庄摇头，认真回答：“公主金枝玉叶，免得这些小人脏了公主的手，有什么事，让卑职做便是。” 第四千一百八十六章 又坏又怂 幼儿随手一指笑道：“既然这样，你来收拾他。” 小庄看向钱金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钱金银发出一道杀猪般惨叫。 手腕齐齐折断。 李夫人脸色发白，跪在地上，再没了试图站起来的心思。 她怕自己违逆了这暴戾的清芷公主，抽打也就罢了，若让这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亲自动手，便是非死即残的。 锦衣卫的手段毒辣阴狠，臭名昭著，无人不知。 没有任何人想尝试。 李夫人浑身颤抖：“殿下，不知这钱管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 “这就要问问他本人了。” 幼儿看向钱金银，“说罢。” 钱金银垂着手，瘫坐在地，惨白着一张肥胖的面孔，哭着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不敢了，再不敢了求求您饶了小人这条狗命” “又坏又怂的蠢货。”幼儿冷哼，“说罢，是谁指使你？是不是她？” 她，指的是跪在不远处的李夫人。 李夫人愕然又慌张，叫道：“什么？钱管事，我指使你做什么了？你到底干什么了？你说啊！” 她被吓傻了，生怕这钱金银乱攀扯，激怒那性情残暴的清芷公主，指使锦衣卫对她动手。 钱金银回头朝李夫人看了看，神色犹疑。 幼儿冷冷道：“钱金银，如果你再敢对本公主说半个字的假话，我就让这位统领大人，把你的胳膊和两条腿砍掉，眼睛，耳朵，舌头都割掉，把你做成人彘，装到泡菜坛子里。叫你生生忍受几天的灭顶痛苦后，煎熬着死掉。” 钱金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惨状，他已经吓的几乎尿裤子。 他顾不上手腕骨折的痛苦，慌忙爬起来跪着，急促道：“公主殿下息怒，小人说，全都说了。让小人给于家送钱的人，是，是金夫人和金大姑娘不，是金姨娘。” 金露已经做了李钟辞的妾，是李家的金姨娘了。 李夫人诧异问：“钱管事，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她们叫你给于家送钱？哪个于家？” 幼儿朝李夫人扫了眼。 她的神色充满了惶恐和茫然，看起来的确是对此事一无所知。 幼儿说：“不如你去把她们二人请过来，一问便知。” 李夫人如梦初醒，连声喝向丫鬟：“还不立即去把金姨妈和金姨娘叫过来！还有，把老爷和钟辞也请来！” 丫鬟忙撒腿跑去。 李老爷和李钟辞先赶过来。 他们看见幼儿带着锦衣卫统领来这里，心里也不免忐忑。 锦衣卫出现的地方，必然有人要遭殃啊。 不过，当他们看到断了手腕的钱金银时，心里反而放松了些。 虽然这清芷公主性子暴戾，但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她既然对钱管事动手，说明错在他的身上。 与其余人关系不大。 幼儿看到李钟辞脸上的表情，冷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货做的恶事，全都得算在你们头上！何况这事儿你们无不无辜，还不好说！” 第四千一百八十七章 丧门星 李钟辞脸色一阵青白，但强忍着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在幼儿眼中，已经是极度恶劣的渣男，说每一句话，每个字，都是错误的。 倒不如不说。 李老爷讨好着上前来施礼，问：“清芷公主和庄统领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呐？” 小庄冷声说：“本官奉旨查案，待会审问的时候，李老爷勿要多言。” “奉旨？” 李老爷心中微惊。 难道李家又有什么首尾被查出来了？ 因着李钟辞的事情，李家已经被一撸到底，除了祖产，几乎什么都没了。 难道皇上还不肯放过他们吗。 李老爷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感，肩膀也垂了下去，重重的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后悔也是于事无补，若朝廷要搞李家，他是没法子的。 只能听之任之。 院中一阵难言的沉默。 直到金姨妈和金露被带过来。 金姨妈看到幼儿和小庄凶神恶煞的模样，再看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钱金银，心中立即知道，东窗事发。 再掩盖，已是无用。 她反倒冷静下来，淡然着神色，，扶着金露的胳膊，慢腾腾走过来。 幼儿朝金露看。 金露面色苍白，有些憔悴，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放在腹部。 “哼！” 幼儿讥讽的哼了声，“李钟辞，你这动作够快的呀。前脚和我姐和离，后脚就补上了。” 李钟辞神色有几分尴尬，自知理亏，且也说不过她，便闭上嘴巴，一声不吭，任由她奚落。 小庄扫了眼金姨妈母女，喝道：“见到公主，还不跪下？” 金姨妈道：“我女儿有孕在身，不方便。” 小庄神色微冷。 不过，不需要他动手，李夫人已经一把把金露拉着跪到地上，低声喝道：“你们两个丧门星又干了什么好事，还不跪下，一五一十说清楚！” 金露皱着眉头，低声对幼儿说：“公主，民妇身子不适，能站起来吗？” 幼儿扫她一眼，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说：“起来。” 金姨妈顺势扶着女儿起身。 “我让你起来了吗？”幼儿喝道。 金姨妈只得松开金露的手，悻悻跪着。 金露担忧的问：“殿下，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幼儿朝钱金银抬了下下巴：“你，一五一十说清楚。敢漏说，措说一个字，本公主发誓叫你付出你连想也想不到的痛苦代价。” 钱金银哆嗦了下，忙道：“小人说，全都说出来。” 他喘了口气，低声说：“两年前，姨太太来这里探亲的时候，找到小人，给了小人一笔钱，去买通柔真公主府的厨娘于彩霞”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金姨妈身上。 金姨妈神色却坦然：“钱管事如此栽赃，有什么企图？简直笑话，两年前我的确来过李家探亲，但很快就回去了。我连柔真公主的面都没见过，为什么要去买通公主府的厨子？” 钱金银气的涨红面孔：“你好！你既然无情，别怪我不义！殿下，殿下，我手头有证据！” 第四千一百八十八章 不要你别过来 金姨妈哼了声，神色冷淡且不屑。 她就是一口咬死不承认，谁能把她怎么样。 然而，钱金银真的拿出了证据。 一叠厚厚的柜坊凭证飞钱。 金姨妈脸色微变。 金家是做生意起家的，对于这些钱庄的凭证自然是认得的。 钱金银道：“殿下，指挥使大人，这些都是金家与进度的飞钱来往，若殿下不信，可去海福钱庄查问！” 小庄上前接过凭证，呈给幼儿看。 幼儿儿时缠在母后身边，或跟随母后去商号看账的时候，对这些东西也几位熟悉。 她略翻了翻，便知道这些凭证都是真的。 她冷笑一声，看向金姨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金王氏，你还想否认吗？” 金姨妈犹自嘴硬：“凭证上又没有我的画押，有什么证据说是我的？” “还嘴硬？”幼儿朝小庄招手，“小庄，把你们锦衣卫最残忍的刑罚给她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你的刑具硬，还是她的嘴巴硬。” “是，公主。” 小庄一直安安静静立在她身后听着，直到听到她的指令，立即上前 金姨妈一听他是锦衣卫的，吓的连连后退：“不，不要，你别过来！” 金露慌忙挡在她面前，惊惧道：“大人，大人饶命，我娘一定是冤枉的，都是那些狗奴才胡乱攀扯。您一定要明察啊！” 钱金银气的大骂：“当初你们找到我，给我银子，让我去买通公主府的厨娘，让她照着你们给的食单子做菜给柔真公主吃。天理昭昭，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幼儿挑眉：“钱金银，那食谱单子是金王氏给你的？” “对，是她给的！”钱金银跪在地上，捧着断掉的手腕，欲哭无泪，“公主殿下啊，我就是个粗人，哪懂得什么食谱啊，也绝对不可能对公主府动手脚啊。” “食谱单子你有吗？” “当时我让人给了于彩霞我这里已经没有了。” 幼儿点点头，目光扫过李老爷，李夫人，李钟辞，金姨妈以及金露，“你们这些蛇鼠一窝的恶心东西，事到如今，金王氏，不要逼我让人把你扔到刑部，把你打的不成人形后，你再招。” 金姨妈道：“难道公主殿下要屈打成招？” 幼儿皱眉。 她对这个恶毒又喜欢狡辩的女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小庄三两步走到金姨妈面前，左手提起她的脖子，右手成拳，对准她面门，轻轻一捣 金姨妈的脸瞬间开花。 她痛呼尖叫，捂住嘴，蹲到了地上。 “娘”金露叫了声，扑过去扶住她，慌张问，“娘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金姨妈的手缝间有血涌出来。 她松开手，一粒门牙随着血掉下来。 “啊，这，这”她脸色惨白，看着手中掉落的牙齿和满手的血。 崩溃了。 幼儿道：“还要嘴硬吗？” 金姨妈颤抖着摇头。 “那就好好说说吧。”幼儿好整以暇看着她，“把你这么做的原因说出来，叫大家一起听一听。” 第四千一百八十九章 让她不停的发胖 金姨妈拿着帕子擦血，半晌，才带着几分呜咽说：“当年王金檀说过，让李钟辞与我家露儿结亲” “王金檀？” 金姨妈朝李夫人看了眼。 幼儿恍然。 这是李夫人的名字。 她笑道：“这么说，你叫王银檀？” “是的。”金姨妈不情不愿的承认。 姐姐叫金檀，她却叫银檀。 这金和银差距很大的呀。 从小，父母便偏宠姐姐，她处处都不如姐姐，嫁的也不如姐姐好。 姐姐嫁的是京都勋贵世家，她嫁的却是个商贾之家。 叫她如何能不气闷不甘。 她哼了声，又道：“难道她当年亲口说过的话，可以随意反悔？” 李夫人怒道：“你为何又是这样？我已经与你清楚说过，与你道过谦，也给了你钱财补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何况咱们只是口头说过，没有订任何婚约，也不耽误你女儿婚嫁。怎么你女儿就非得赖着我女儿？” “呵，拿钱打发我们？你以为我金家缺你那点破烂？”金姨妈冷笑，“两年前，露儿十七了，我带她进京，来李家谈婚事，才知道李钟辞竟然已经娶了公主！是啊，公主多高贵，哪里是我们这样小门小户的女儿可比。王金檀，你终究只是个攀权附贵的小人！” 李夫人被气的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你就去害柔真公主？那可是公主！你胆子也太大了！” 李钟辞也朝金姨妈怒目而视。 他皱眉道：“这是我们两家的恩怨，姨妈实则不该牵扯到其他无辜之人。” “我怎么害公主了。”金姨妈捂着嘴，说话有些含混，“我只是让公主府的厨子改一改菜谱而已。这过去两年了，公主不是活的好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 李夫人看向幼儿：“她说的也是，既然只是改个食谱，没什么大碍的吧。大公主殿下不是好好的吗。” “好？”幼儿冷笑，“这两年，她胖了多少？太医诊断她因此难以有孕，这些，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 李夫人语塞。 害人，并不是下毒才算。 李夫人也回过神来。 这王银檀自然是不敢伤害公主性命，但她有别的歹毒法子。 她让公主府的厨娘，改了公主每天的三餐，让她吃甜的，油的，让她不停的发胖。 胖到身体不正常。 也让李钟辞对她产生了嫌弃之心。 委实歹毒至极。 众人弄明白始末后，都对金姨妈的心计之深叹为观止。 连金露也难以置信：“母亲，这些真的是您做的吗？两年前，您就买通公主府的厨娘去暗害公主？” “是又如何？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金姨妈能接受旁人的指责，但绝不接受女儿的。 金露眼眶含泪，慢慢摇着头，呜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我并不需要你这么做！你让钟辞哥哥怎么看我？” 李钟辞此时正冷眼看着她们母女俩。 金露不敢与他对视，双手捂着脸，慢慢蹲到地上，呜呜哭泣。 第四千一百九十章 姐姐救我 幼儿道：“如今真相已经大白，王银檀也认罪。小庄，还得劳烦你，把她押送到刑部，接受审讯。” “刑部？” 金姨妈有点慌，“我已经承认了，还需要审讯什么？说到底，柔真公主只是吃胖了些，难道这也有罪？” 幼儿冷笑：“有没有罪，本公主说的不算，等刑部审讯后，自然会给你个结果。” 她打量了眼金姨妈：“不过，看你这样，能不能承受住刑部的审讯，就不好说了。” “不，我不去刑部，我哪里也不去！” “朝廷律法，由得你意愿吗？”幼儿朝小庄点点头。 小庄立即上前，抓住金姨妈，把她拽起来。 金姨妈挣扎哭叫：“姐姐，你救救我啊！” 毕竟是亲姐妹，平时虽矛盾多，关键时刻，也还是忍不住出声。 李夫人面带几分请求，对幼儿说：“公主，她已经认罪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罢。” “你做什么梦？” 幼儿讥讽，“别说现在，便是你做一品诰命夫人的时候，本公主照样抽你。记住了，本公主不是以权压人，而是以理服人。自己做了烂事，就不要心虚。” 李夫人自讨了没趣，瞬间涨红面孔。 也是，从前她在柔真公主面前还能挣几分婆母的架子，但是在清芷公主面前，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半分面子。 李夫人心里甚至怀疑，即便那些王妃嫔妃，只要惹怒了这清芷公主，也会被抽鞭子。 大概，除了她的亲爹亲娘，她就没有怕的人？ 李夫人收回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看着金姨妈被带走，闭上嘴巴，不打算再为她求情半个字。 她们之间的那点姐妹情，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想到自家的状况，她甚至还想上前踩一脚。 金露转身对着她和李钟辞磕头，哭喊着：“姨妈，您快想法子救救我娘，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李夫人冷笑：“你们母女俩我们李家害成这样，还想让我求情？我拿什么求情？你们两个，实在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金露眼泪直掉：“姨妈，好歹您和我娘是嫡亲的姐妹我知道我娘做错事了，我也做错了，求求您，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娘吧，若我娘出事了，我可怎么办” “金露，我警告你，你已经是李家的人，不要不识抬举！”李夫人不耐烦，“钟辞，还不把她带回去！”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金露这个外甥女还有几分怜惜和疼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心中已经只剩下了厌恶。 连看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李钟辞伸手拉金露起来：“做错了事便要伏法，谁也不能例外。你有今日求情的份，平日里为何不多劝着她？” “我何尝不劝她？可是，她害柔真公主这件事，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知情。若我知道，我一定会阻拦她的。” 李钟辞的脸上带了一些嘲讽：“姨妈害柔真，完全是为了你。你如今倒推的一干二净。最后得好处的还不是你。” 第四千一百九十一章 金露小产 “钟辞哥哥，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我” 金露只觉心如刀绞。 绝望和伤心的情绪，从指尖开始，慢慢把她淹没。 一直到头顶。 她无法呼吸，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 慌乱中，她试图去抓住什么，稳定自己的身体，却抓了空。 昏倒前的最后一幕，是李钟辞那张有些愕然的脸。 金露小产了。 鲍郎中来诊脉，说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加上昏倒摔了一跤的缘故。 总之，孩子是没了。 只能开药喝，让胎儿流出来，至于影不影响以后的生养，还不好说。 金露醒来后，知道孩子没了，情绪激动，大哭大叫，拿着茶杯把鲍郎中的脸都砸破了，又哭着求李钟辞，要他去请太医来。 她知道宫里有些医术高超的神医。 李钟辞也有些难过，但还是得安慰她：“若是要保胎，我可以去请欧阳太医。但现在孩子已经没了，便是请神仙来也是无用。金妹妹你别激动，眼下要紧的是好好养身体。” “我娘被抓了，孩子也没了，你叫我怎么能安心养着？”金露抓着他的胳膊，满脸泪痕，“钟辞哥哥，求你想法子救救我娘吧，我娘身子不好，她熬不过的” 那边正擦脸的鲍郎中听了，忙问：“金娘子，你娘怎么了？” 一个郎中，打听这个，没人理他。 鲍郎中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收拾好药箱，出去拉住一个相熟的小厮询问。 小厮满脸幸灾乐祸：“你说那歹毒妇人啊，被公主带着锦衣卫大人来抓走了。” “锦衣卫？为什么？”鲍郎中大吃一惊。 锦衣卫凶名在外，上到王公大臣，下至百姓和地痞，全都闻风丧胆。 只要听说是被锦衣卫带走，潜意识便觉得，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鲍郎中虽然年纪不小，但对金姨妈却是真心实意，听闻她被锦衣卫带走，当即就慌了神。 小厮压低声音说：“这妇人胆大包天，竟敢害柔真公主，被人家清芷公主查出来了。这下她可完了。” “她怎么害的？” “听说是买通了公主府的厨子具体是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小厮摇摇头，推开郎中的手，“哎呀，我还有事，您老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看着小厮甩手走开的背影，鲍郎中脑子里有点乱。 害公主？ 这是疯了，还是疯了？ 鲍郎中不能理解，但偏生放不下这个疯批女人。 他知道找官府都是要用钱通路的，于是便回家去拿钱。 他把家里的现银数了数，觉得不够，于是把目光瞄准了妻子的首饰盒子。 等鲍大嫂发现自己首饰盒子空的了的时候，鲍郎中已经揣着满满一盒子银子，跑去刑部捞人了。 幼儿和小庄先把王银檀带到了浅儿面前。 浅儿正在屋里，与苏谭研究云黛写给她的食谱。 听说人幕后主使抓来了，她放下信纸走出来，看见跪在地上满嘴血的金姨妈，既郁闷，又有几分释然。 第四千一百九十二章 终究会变心的 她郁闷的是，对于自己的公主府整整两年的变化，她竟一无察觉。 还是在外远游的母后提点下，才发现了这些。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当初母后夸赞她，是几个儿女中，最像她的。 浅儿一直以此为荣，然而事实是，她比母后差太远了。 若非母后提点，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被蒙蔽多久。 不过，郁闷的同时，她也放下了。 原来这一切的原委，终究还是因为李钟辞。 一切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他。 既然他让她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再惦记他？ 浅儿慢慢吐出一口气，对幼儿说：“把她交给刑部处置吧，还有那个厨娘。” 幼儿道：“这是自然的，不过，以她们两个人做的事，恐怕罚的不会重。” “不需要为我破例，依照大周律法，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你会觉得生气吗？” 幼儿心想，如果换做她自己，被自己府里的人蒙蔽了整整两年，害的自己夫妻离心，身子变差。 恐怕她会愤怒到杀人，绝不会像姐姐这般冷静。 浅儿却笑了：“我虽然讨厌她们母女，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也得谢谢她们，让我早早看清了李钟辞这个人。” “如果没有金露的出现，也许李钟辞不会” “不，他会的。”浅儿冷静的说，“即便没有金露的勾引，没有金姨妈让人把我喂胖变丑，无法生养，在将来，李钟辞也还是会变心的。” 她伸手从丫鬟手里接过团扇，慢慢摇着，看起来安详宁静：“因为我不可能永远保持美貌。随着年纪的衰老，我会长出皱纹，眼角下垂，头生白发，也会不可避免的身材走形。五年，十年后，他终究会嫌弃我，并把目光投向更年轻貌美的女子。” 幼儿怔然。 人真的悲哀。 青春貌美的容貌身体，谁不喜欢呢。 年少时许下的海誓山盟是真的，色衰而爱驰的厌弃，也真实的存在。 世上真的存在至死不渝的爱情吗？ 幼儿心中产生了怀疑。 她一直以为父皇母后那样便是了，可是，父皇母后毕竟也还年轻，而且母后不知什么缘故容貌始终保持着青春美丽。 并不能验证至老不渝的真爱。 幼儿看着淡定的姐姐，心中有些苍凉。 浅儿吩咐小庄：“有劳庄统领，把这妇人带走吧。” “是，公主。” 小庄立即提起王银檀，转身往外走。 “小庄等一下，还有一个人呢。”幼儿叫住他，“跟我来一趟拆房。” 小庄跟着她来到拆房，看到了被关在这里的于彩霞。 于彩霞看见小庄身上的锦衣卫官服，再看见满脸血的王银檀，吓的几乎站不起来。 她干脆跪趴在地上，不住给幼儿磕头：“公主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若不是为了我儿子的病，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她呜呜哭起来。 “为了你自己的儿子害别人，你还觉得自己挺无辜？”幼儿冷冷道，“你以为自己为了丈夫和儿子很伟大，是吗？” 第四千一百九十三章 为什么这样对我 于彩霞只一个劲的磕头，很快脑门便血青一片。 幼儿说：“这世上傻女人最多。你男人有钱，却要你在外给人做事赚钱。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带回去的钱，全都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于彩霞磕头的动作蓦地顿住。 她慢慢抬起头。 额头一缕血流下来，沿着眉心，流过眼角，鼻子，最后落在嘴唇，下巴上。 但她全然不管。 她痴痴看着幼儿，问：“公主说什么？” “我去你家的时候，发现你丈夫养了个外室，而且已经生了一双儿女，大的看起来七八岁，小的还不会走路。”幼儿淡声说，“这些年，你辛苦赚的钱，以及你与王银檀做交易得来的钱，除了很少一部分是买药给你儿子吃，大部分都被你丈夫拿去养他的外室了。” “不，不，这不可能的” 于彩霞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眼眶泛红，嘴唇轻轻哆嗦着，两只手在胸前无意识的摆动，“公主，你一定是骗我的，旺祖他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不可能的。他说他爱我一辈子，眼里从不看其他女人” 幼儿冷笑：“任何一个爱你的男人，会自己在家无所事事的享福，却叫你去做奴才赚钱？” 于彩霞眼眶含泪：“你不知道的，你知道什么？他身子不好，不能做重活。我爱他，愿意做事赚钱养着他和儿子” “可是，他做的事情，证明他只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于彩霞双手被捆着，只能双手一起按在地上，额头贴在地上，泪水无声的流到地上。 幼儿正要转身走，忽然见她爬起来，毫不犹豫向墙撞去 幼儿随手甩出去鞭子，把她拦腰截住。 于彩霞哆嗦着流泪，倒也不闹，只心灰意冷的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变心” “你不管你生病的儿子了？你做了做事，对不起自己自己的主家，该负的责任不负？死了便一了百了，你的丈夫可以与他的外室光明正大，且不会再管你的儿子。” 幼儿一番话，点醒了被伤心欲绝冲昏头脑的于彩霞。 她哭道：“公主说得对，我不能死，我凭什么死。我要活着去见到林旺祖，去看看他养的那个贱妇” “在那之前，先为你做过的错事恕罪吧。” 幼儿朝门外的小庄看了眼。 小庄立即走进来，把她也提出去。 至于她们两个之后如何，就得看刑部怎么判了。 事儿认真论起来，不算大，既不是谋害，也不是害命。 但事关柔真公主，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妹妹，这事儿就不能算小了。 出去后，幼儿问小庄，这两个女人会怎么判刑，小庄说，大概还会挨顿板子，坐牢一两年。 于彩霞农妇出身，能吃苦耐劳，且有信念要活着回去照顾儿子，跟渣男贱妇撕逼。所以，她必定是能坚持到出狱的。 至于王银檀，就不好说了。 她养尊处优的，能忍受牢狱之苦？ 不过，这已经不在浅儿幼儿姐妹俩的考虑之中。 第四千一百九十四章 改名改姓 和离后，李家和浅儿便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甚至向皇兄提出，要把女儿妞妞的姓和名字都改了。 完全剥离与李家的关联。 皇帝自然是立即就同意了的，立即下旨同意把妞妞改为赵姓，重新登入皇家玉牒。 消息传到李家，李老爷和李夫人都极愤怒。 李钟辞则是发了许久的呆。 “你还等什么？”李夫人愤恨，“还不去一趟公主府，去问她，为什么把小郡主的姓给改了！即便和离，小郡主也是李家的骨血，她凭什么说改姓就改姓？” “皇上已经下旨改了，便是去找柔真，又有什么用？”李钟辞摇摇头，站起身，慢慢走了。 “我今日才发现你这么没出息！” 李夫人被气的要哭。 可又完全无可奈何。 人家是公主，背后有皇帝陛下撑腰。 他们能怎么样。 再怒，再委屈，也只能受着。 李夫人心中更加怨恨金露母女俩。 对于金露哀求她去看望王银檀的话，越发的不理会。 甚至于，也不再见金露的面。 金露拖着小产后的虚弱身体，扶着丫鬟的手，站在门外苦苦哀求哭泣。 被婆子死死挡住。 “金姨娘身子虚弱，不如回去歇着吧。我们太太身子也不好，就不见了，免得各自伤心。”婆子不冷不淡的把她拒之门外。 金露流着泪，不肯走。 瘦弱单薄的身子在秋风中越发萧瑟。 丫鬟劝道：“姨娘，咱们回去吧。太太既然身子不好” “她哪里是身子不好，是厌恨我。”金露拿着帕子拭泪，“先前看在我有孕的情况下，太太才愿意留下我，对我好一些。如今孩子没了，她哪里还愿意理会我，想必更恨我害了钟辞哥哥，害了李家。” “哎，”丫鬟也跟着叹气忧心，“如今姨太太还在刑部牢里关着，怎么也得去看一眼呐。” 金露心痛如绞：“偏生我这样，多走几步路也做不到” “姨娘不如还是去求求二爷吧。” “钟辞哥哥如今也不愿意见我。” “不管如何，姨娘和二爷是有感情的，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二爷的心情也不好罢了。但为了姨太太，您怎么也得试试呢。” 听了丫鬟的劝说，金露还是决定去见李钟辞。 小产后她的身子极度虚弱，被两个丫鬟架着，花了许多时间，才来到李钟辞门口。 李钟辞听说她来了，本不想见，但想到她毕竟刚没了孩子，心中不忍，还是叫她进来了。 见到李钟辞，金露便要下跪。 “金妹妹，你起来吧，何必如此。”李钟辞扶她起来坐着。 金露越发瘦的可怜，颧骨突出，面相也有点变了。 李钟辞叹气：“大夫说，你必须卧床静养的。” “我娘被带走后，生死不知，我如何能躺着住？”金露满脸是泪，“钟辞哥哥，我知道，我娘和我都对不住你，对不住李家。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帮帮我。除了你，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第四千一百九十五章 处处碰壁 金露惨白的面孔，眼眶通红，神色充满了祈求和绝望。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瞧着她这样，李钟辞也不好受。 “金妹妹，你别哭了，洗洗脸。”李钟辞命丫鬟打水来，给她梳洗后，又拿来热水茶点，让她吃一些，“关于姨妈的事情，确实是她做错了。依着那清芷公主的暴性子，姨娘敢这么伤害柔真公主，她一鞭子打死姨娘，你都没处说理去。” 金露也没心思吃东西，哑着嗓子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娘做错了，错的厉害。我也不奢求公主能饶过她。但她被关起来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只求钟辞哥哥你去看看她，打点打点，别叫她在里面吃苦头” 说着她又哭起来，“若非还惦记着娘在里面，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李钟辞忙道：“好，我会去刑部疏通看看她。” “真的吗，钟辞哥哥？”金露抬起泪眼，满脸惊喜和期待。 李钟辞点头：“我下午就去，你且回去养着罢。” 下午，他重新梳洗过，换了身靛蓝长衫，坐着马车出了门。 从前他出门习惯坐轿子或者骑马。 如今李家落魄，他也从高高在上的驸马都尉变成了一介草民，也不肯再骑着马抛头露面，让人指指点点的耻笑。 他先去了刑部。 李家在刑部也有三两个相熟的人，但如今李家今非昔比，加上惹的又是柔真公主，那几个熟人避着他们还来不及，怎么肯主动出手帮助。 即便李钟辞带了钱来，试图收买，也还是连人都见不到。 他一出生便众星拱月，长大的过程容貌才华皆是一流，后尚了公主，去哪里都有人捧着，叫一声李二爷。 如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时候，才感受到人情冷暖。 从前一件极简单的事情，如今却是求告无门！ 李钟辞在刑部处处碰壁，最后还是一个见钱眼开的狱卒，收了他五十两银子后，才肯开口。 “李二爷您在这里，是见不到人的。倒不如去求求正主儿。有正主儿发话，见什么人见不到？” 这一句话，点醒了李钟辞。 他要想见到金姨妈，只能去求柔真公主。 否则整个刑部，是绝对不会有人给他开方便之门的。 弯弯道道这么深，他心中无限疲惫。 但想着答应过金露的承诺，以及对女儿妞妞的思念，他还是打起精神，鼓起勇气再次来到公主府门口。 看着熟悉的大门，他心情复杂。 曾经进出自由的门，如今却对他紧紧关闭。 曾经亲密无间的妻女，如今与他几乎成了陌路人。 李钟辞怔然片刻，收起思绪，走上前对侍卫说明来意。 侍卫自然认得他，本想直接拒绝，却看到一辆精致华美的小马车不紧不慢的停在了门口。 锦衣卫统领小庄骑着马，亲自护卫，可见马车里的人多么受皇帝宠爱。 李钟辞看见马车，眼睛亮了亮。 一个嬷嬷从马车里抱出了粉雕玉琢的小妞妞。 第四千一百九十六章 清减 小庄最先看见李钟辞。 他神色不变，跳下马，来到马车旁，紧紧护在妞妞身边。 妞妞一眼便看见李钟辞，欢喜叫道：“爹爹！” 她在嬷嬷怀里，朝李钟辞伸出手。 看着软糯可爱的女儿，一股子酸涩忽然就在李钟辞心头泛滥。 他紧走两步，试图去抱她。 然而小庄比他更快。 他伸出胳膊，拦住李钟辞去路，冷冷道：“退后。” 李钟辞被他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他们二人身量差不多，但小庄自小经历无数苦难，大一点后跟着云黛出生入死，磨练武功。 他身上的冷酷，挺拔和精气神，远不是李钟辞这样的柔弱读书人能比。 两相一比，气势上就不免弱了一头。 李钟辞也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可能与这位深受太后和皇帝宠信的锦衣卫统领相比。 他眼睛看着女儿，低声说：“还请庄统领行个方便，我想见一见公主和小郡主。” “公主早已言明，不想见你。”小庄说道，“你已不是驸马，小郡主也已经改姓，与你李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请回。” 提到改姓这件事，李钟辞有些热血上涌，他皱眉道：“姓可以改，血缘关系也改的了吗？” “庄叔叔。”妞妞的小手拉着小庄的衣袖，“为什么不许爹爹回家呀？妞妞想爹爹了，想让爹爹陪妞妞玩。” 李钟辞鼻头一酸，眼泪几乎冲眶而出。 “庄统领，让他进来吧。” 不知什么时候，浅儿出现在门口，神色淡淡朝这里看着。 “是，公主。”小庄立即让开脚步。 妞妞欢喜叫道：“爹爹抱抱！” 李钟辞立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朝浅儿走去。 浅儿神色冷淡，转身离开。 侍卫问小庄：“大人，咱们回去吗？” “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以免李钟辞在这里闹事。” 小庄抬脚跟过去。 等李钟辞和妞妞说了一会子话，浅儿便让嬷嬷把妞妞到房里去。 她似乎一刻也不愿意让妞妞与李钟辞相处。 但李钟辞是妞妞的生父，妞妞需要父亲，她又不能做一个残忍的母亲，心里不免有些割裂和矛盾。 李钟辞眼睛追着妞妞离开的方向，眼底全都是不舍。 “你来有什么事？”浅儿问。 李钟辞收回视线，看向她。 一段时间不见，她清瘦了许多。 原本圆润的下巴，已经隐隐有了清晰的下颌线条。 “公主，你清减了。” “毕竟没了心怀叵测的人在身边。” 浅儿一语双关。 既指的是于彩霞，也指李钟辞。 李钟辞注视她眼眸，最后失望的发现，她看着自己的眼底已经没了光芒。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浅儿，那个总是用含情脉脉目光凝视自己的人。 李钟辞垂下眼帘，低声说：“对不起，如果我知道金姨妈竟做了这种事，我” “你会如何？”浅儿直接截断他的话，“对你来说，王银檀和金露都是亲戚，尤其金露，与你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你会为了我，与你最看重的家人翻脸不成？” 第四千一百九十七章 改变不了血缘关系 李钟辞抬头：“公主，我确实与金露一同长大，但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如今她已经做了你的妾，怀了你的孩子，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就不必再解释了，也没必要向我解释。毕竟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今天你来做什么，不妨有话直说，我很忙。” 李钟辞心中纵有千言万语，面对浅儿冷淡的神色，终究说不出口来。 他沉默片刻，问：“公主，为什么一定要把妞妞的姓改了？” “为什么不能？”浅儿反问。 “即便咱们分开了，妞妞终究还是我的女儿。” “我没有否认妞妞是你的女儿。”浅儿淡道，“这与她改姓与否，没有关系。从前她跟着你的姓李，难道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吗。” “既如此，为何还要改？” “因为我愿意。”浅儿说，“妞妞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为此我付出了多少辛苦和代价，你应当看在眼里。平时也是我抚养她，她吃住都在公主府，是我供着。鉴于此，李钟辞，凭什么你认为妞妞必须跟你的姓？” 李钟辞一时无言。 他承认，孩子是她辛苦怀孕生下来的，也的确是她一直在照顾抚养。 可是 他皱眉：“世间的女子不都是如此吗？毕竟只有女人能生孩子，男人并不能生孩子。若男人可以生，我一定不让你吃这个苦头。” “我没说女人生孩子便如何委屈，我的意思是，既然孩子是女人生的，跟女人的姓也是理所应当。”浅儿看着他，“你说呢？” 李钟辞：“可自古以来” “别拿你那套圣贤书来说。”浅儿不耐烦，“我母后是女子，照样在北齐做女皇。怎么我赵浅予的女儿，就不能姓赵？” 李钟辞有些无措，叹了口气：“何必呢。该不该姓，妞妞都是公主的女儿。” “这句话很对，现在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妞妞叫什么，姓什么，都没关系，改变不了她是你女儿的事实。所以，你还有别的事吗？”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改姓。妞妞跟着你生活，并非跟着我生活。若连姓都改了，以后她和李家的关系岂非越发疏远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浅儿有些冷冷的，“除此之外，妞妞跟我姓，可以继承我的所有东西。” 李钟辞再无话可说。 “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改不了了。你不要为此纠缠。”浅儿说道，“若没有旁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公主，那我以后还能见妞妞吗？” 浅儿皱眉：“如果她愿意见你，可以。” “谢谢公主。”李钟辞明显松了口气。 浅儿见他迟迟不肯走，说：“你还有别的事？” “那个，关于金姨妈的事情” “我把她交给刑部，一切按律执行。你找我没有用。”浅儿一口拒绝。 “不，我不是想让公主饶过她。我只是想去探望她一眼。公主也知道，金姨妈毕竟出身富贵，恐怕她不能习惯牢狱生活。她的女儿十分牵挂。” 第四千一百九十八章 你对她有过怜惜吗 浅儿道：“原来你是为了你的金妹妹来求我。” “毕竟，她也是我母亲的亲姐姐。是咱们的长辈……” “是你的长辈，不是咱们的。”浅儿说。 “……是的。”李钟辞低声下气，“公主，我只想去看姨妈一眼。我想，虽然牢里的人并非都是无辜的，但朝廷既然允许探视……” “我没径直你们探视她，你大可以去。” “我去了刑部大牢，但是……因着姨妈得罪的是公主你，刑部的人不敢让人去看。” “刑部的人怎么做，与我无关。” “唉，我知道这并非出自公主的授意。但，这毕竟是因为公主您的身份，才……”李钟辞满目忧愁，“公主，还得请您差人去与他们说一声，通融通融。” “不。” 浅儿拒绝。 李钟辞听着这个字，怔怔看着她的脸。 曾经熟悉无比，如今已然变得有些陌生的脸。 失望，难过，憋屈，这么多天积压在一起的情绪，几乎压抑不住，齐齐从心底涌上口边。 李钟辞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忍住，冲口说：“金露她的孩子已经没了！现在她每天哭哭啼啼到处跪着求人，憔悴的没了人样。同为女人，难道你就不能可怜可怜她？” 浅儿微怔，朝他看了眼。 李钟辞不再说什么，转过去，准备离开。 他已经这么低三下四的请求，换来的只有奚落和冷漠。 他也有他的尊严。 谁知身后却传来浅儿的声音：“庄统领，有劳你去刑部说一声，不要随意阻拦犯人的家人探视。本公主不需要他们为我徇私枉法。” “是，公主。” 小庄朝李钟辞扫了眼，转身往外走。 李钟辞转身想向浅儿道谢，或者再说点别的，却发现浅儿已经走了。 他怔了片刻，快步跟上小庄，说道：“有劳庄大人。” 小庄目视前方，淡道：“我遵守的是公主的命令，与你无关，你不必言谢。” 他走到自己的马面前，翻身骑上去，转头看向李钟辞，说道：“刚才，你让公主可怜可怜你的妾。当公主受到伤害的时候，你对她有过怜惜吗？” 李钟辞微愣，不由抬头看向他。 这位京都新贵的来历，他很清楚。 是太后从北齐带回来的，太后对他极为喜欢信任，不仅处处带在身边教导，还让他学文学武。 小庄成长的很快。 太后出门远游后，他便留在了锦衣卫，短短两年时间，便从一名普通的侍卫脱颖而出，成为锦衣卫统领。 堪称是平步青云，前程不可小觑。 要知道，前一任锦衣卫统领卫锦泰，乃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舅舅，如今在北齐做大将军的。 能够做上锦衣卫统领，都是未来可期。 众人都知道他姓庄，至于他真名叫什么，竟无人得知。 这位新贵的性子极度的安静和低调。 平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在李钟辞的记忆中，甚至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好像永远是冷静的，寡言的，忠于皇室的模样。 第四千一百九十九章 探监 此时他忽然说了这么一通话，让李钟辞心中不免觉得诧异。 他摇摇头，说道：“公主辛苦，我心里自然明白，也怜惜她的。” 小庄却没有再说什么，收回视线，驱马离开。 李钟辞回头看了眼公主府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只得坐马车赶往刑部大牢。 等他到的时候，小庄已经打过招呼。 这一次他连贿赂都没有出，很顺利的进入牢房，见到了王银檀。 看见她的第一眼，李钟辞几乎不敢相信，那就是向来养尊处优的姨妈。 王银檀坐在一堆乱草上，蓬乱的头发遮住半边脸，身上原本华贵的衣裙也不见踪影，只剩下一身脏兮兮的白色中衣。 “姨妈？”李钟辞试探着唤。 王银檀身子微颤，抬头看见他，忽然变得极其激动，冲过来攥住铁栅栏，嘶哑着叫道：“钟辞，钟辞，你终于来了，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李钟辞摇摇头，“姨妈，我暂时不能带您回去。” “为什么？难道这几天家里没想法子疏通？” “姨妈，如今咱们家不比从前了，落井下石的多，何况您得罪的是公主，谁敢徇私。” “那就花钱啊！” “没用的，您伤害的是柔真公主，哪怕把家产都赔上，也没人敢帮忙。” “怎么会这样？”王银檀的情绪有些崩溃，“我受够了，我不能住在这种地方，我会被折磨死的啊！” “姨妈您且忍耐些吧，金妹妹极惦记你，让我带了些吃的给您。官大哥，还请您把这门打开。” 李钟辞回头请求狱卒打开牢门，把带来的一些衣物和吃的给她。 狱卒冷冷道：“先给我拿去检查，没问题了自然会给她。” 东西到了这些人手里，还能剩多少？ 但也没法子。 李钟辞只能先塞给他一锭银子，然后才把东西给他，以期望他能不要搜刮这些吃的用的。 狱卒离开后，李钟辞问：“姨妈，这次几天，您怎么变成这样？您的首饰衣物呢？” 王银檀崩溃道：“这里什么都没有，饭菜都是馊的，连狗都不吃！我只能把首饰衣服都拿起卖给狱卒，让他们带些能入口的吃食来……你若再不来，我委实是没什么东西能换了。” 她蹲到地上，崩溃大哭。 好端端的贵妇，变成了阶下囚，住在这肮脏阴暗的牢房，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 她心中的悔意，犹如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她，让她夜不能寐，痛苦不堪。 李钟辞叹道：“姨妈，到如今这地步，也是您自己的错。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害柔真。她与你无冤无仇。” “我还不是为了露儿？她对你一片痴情，你却辜负她，攀了身份高贵的公主！”王银檀哭着说，“我只想让公主变的丑一点，让你嫌恶她，转而喜欢露儿。我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了，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鬼地方吃苦受罪！” 李钟辞忽然就勃然发怒。 他狠狠一拍栏杆，怒喝道：“不要再说了！” 第四千二百章 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王银檀吓一跳，下意识愣住。 李钟辞心中的怒火和憋屈彻底宣泄而出：“你口口声声为了金露，却不知你在害别人！凭什么你女儿喜欢，我就得娶她？你问过我喜不喜欢她吗？我和公主过的好好的，你且又是收买又是害人，害的我妻离子散，害的李家落魄，你还敢在此哭闹委屈！这一切，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喘了口气，想到在公主府里，浅儿对他的冷漠眼神，心中难受至极。 这一番喝骂，倒是让王银檀安静下来。 她哼道：“你如今自然觉得自己无辜委屈了，但你心里嫌恶那柔真公主是真的，想纳妾也是真的。你以为自己多么深情，终究只是个寻常的下流男人罢了！” 李钟辞没说话。 这时狱卒把检查过的东西拿了过来，打开牢房，东西放进去，又立即锁上。 王银檀顾不上说话，先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点心，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了，她说：“这点心尚可，以后你每天送三次来。” 李钟辞冷笑一声：“您以为这里什么地方，我求爷爷拜奶奶才能进得来，下一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您老人家就珍惜着点用吧。” 王银檀翻了翻衣物，皱眉问：“露儿呢，她怎么不来看我？” “她身子不适，来不了。” “怎么不适？哦，怀了孩子，就不要自己亲娘了？未见得连几步路也走不了了！”王银檀拼命抱怨。 李钟辞心中的不耐和厌烦越发浓烈，冷笑道：“您老恐怕还不知道，金妹妹的孩子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没了！” 李钟辞看着她愕然的神色，心中竟觉得痛快。 她们机关算计，用这个孩子算计李家，算计他，最终成功拆散了他和公主，留在了李家。 然而，孩子却没了。 这实在是报应！ 王银檀愣愣问：“为什么没了？” “看着你被抓走，她情绪激动，摔了一跤。”李钟辞盯着她，“这孩子是您让金露算计我才得来的，最后也是因为您做的恶事而没了。不知姨妈心中如何做想？” 王银檀怔怔的，问：“露儿怎么样了？必然是很伤心的。” 李钟辞道：“要我说，孩子没了也是件好事。起码对于孩子来说，不必一出生便做什么庶子庶女，处处低人一等。我知道当初您打的注意，想着让这孩子给公主抚养，做为嫡子，继承公主府的一切。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王银檀道：“只要露儿身子养好，孩子还会有的。” 李钟辞心中涌起万分的恶心：“姨妈放心，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什么？”王银檀这次才大吃一惊，“为什么不会有孩子了？难道露儿她……” “金妹妹的身子没问题。”李钟辞冷冷说，“我的意思是，我绝对不会再跟她生孩子。” 王银檀听说金露身体没事，松了口气，露出几分笑容：“她已经是你的妾，你如今说气话又如何，孩子该生还是要生的。” 第四千二百零一章 你狼心狗肺 李钟辞被气的连连冷笑，却不愿意再与她多说什么。 说了也不过是浪费唇舌。 “姨妈，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钟辞，等等！”王银檀忙叫住他，“你回去记得让露儿好好养身子，只要身子养好了，孩子随时都会再有的。再一个，也让你爹娘多想想法子，拿钱疏通疏通，早些赎我出去。这里的日子，我实在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李钟辞淡道：“姨妈还是安分些吧，以你的罪状，不过是关押一两年，吃些苦头，不至于丢掉性命的。” “一两年？”王银檀面露骇然之色，“这不行，绝对不行！你们怎么能让我在这种脏地方住一两年？” “您之所以住到了脏地方，是因为您做了脏事，咎由自取！”李钟辞狠狠的嘲讽她，“您把公主害成那样，把李家害到如今的地步，让您在这里住两年赎罪，已经是便宜您了！我跟您说句实话，别说现今的李家根本没法子帮您，便是有法子，我也不会这么做！” “你，你……”王银檀被气的脸色发青，哆嗦着手指着他，“混账东西，我连女儿都嫁给你，你竟这般狼心狗肺！” 李钟辞冷冷道：“我真不稀罕您的女儿，若非她寻死觅活和您的恶毒算计，她也不会沦落至此。” “起码我让她达成所愿了！” 李钟辞冷冷一笑：“难道她的愿望，便是做妾，小产，被丈夫所不喜，有个入狱的母亲，每天以泪洗面吗？” 王银檀彻底愣住。 李钟辞犹不解恨，又道：“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您这般闹腾，并非仅仅为了金露。”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您心里的嫉妒和怨恨！” “你胡说什么？” “您和我母亲是嫡亲姊妹，您是姐姐，她是妹妹。当初李家与王家定亲事的时候，王家是打算让身为姐姐的姨妈与李家定亲。谁知父亲无意中相中了我的母亲，最后改为定了母亲。而您最后嫁给了身为商户的金家。金家的地位远不如李家，但金家有钱，这门亲事，您无反抗，心里对母亲却一直存着嫉妒和怨恨。是也不是？” 李钟辞灼灼双目盯着她，由不得她否认。 王银檀哼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母亲倒有这老脸说给你听，若非她发浪故意勾引你父亲，怎么轮得到她嫁给李家？” “您和母亲有恩怨，就去找她撕去，为什么要害公主？” “我怎么害她了啊，我有那个胆子吗？不过是让厨娘做些让人发胖的吃食罢了。” “至今您对此事还是不以为意，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简直……无可救药！” 李钟辞再也不想与她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与这般偏执到可怕的人说话，太累了。 不管她做了多错的事情，她也不会觉得自己错，反而振振有词。 李钟辞担心自己再留片刻，会被活生生气死。 出了牢房，他又给了狱卒一些银子，请他稍微照看些王银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二百零二章 苍白无趣的灵魂 狱卒不以为然。 李钟辞道：“你也知道这人是得罪了柔真公主进来的，宫里和公主府那边，必定有眼睛看着，虽不能徇私，但也不能把人折腾死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狱卒笑道：“李二爷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行，这银子我收了，绝对不会叫她死在牢里。” 至此，李钟辞来这里的目的也就差不多达成了。 他回到家，先被父母叫过去问话，问与公主谈的如何了，是不是可以把小郡主的姓改回来。 李钟辞只说了个不可能，便回屋了。 皇帝下旨了的，岂是他们说改回去就能改的。 何况公主的态度很坚决。 李钟辞有些闷，回来后就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直到金露扶着婢女的手过来。 李钟辞坐起身，神色淡淡的：“大夫说过你身子要多休养，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事，叫下人来说一声便是。” 金露坐到椅子上，顾不上别的，先着急问：“钟辞哥哥，你去过刑部大牢，见过我娘了吗？” “见到了。” “我娘她怎么样了？” “她……挺好的，能吃能喝，还能骂人。”李钟辞略带几分讥讽。 金露诧异：“骂人？我娘骂你了吗？” “何止呢。”李钟辞说道，“她要求我一日三餐送饭菜给她。” 金露叹气：“我娘被人伺候惯了，哪里能忍受牢房的苦日子。钟辞哥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下轮到李钟辞愕然：“你真以为我会一天送三顿饭去牢里？” “……不，不能吗？”金露有些怯然。 “当然不能！” 李钟辞被活生生气笑。 他与金露虽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但长大后并在在一起相处过，如今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说的话题多了，才能发现彼此之间并不合适。 这个金露是真正的养在深闺，只读女德女训，不知外面世界是什么模样的女人。 她没什么才识，也没什么见识。 心里最大的愿望便是嫁人，生子，然后就这么待在后院过一辈子。 李钟辞习惯了与柔真公主那样学识渊博，有见识的聪明女人相处，几乎要以为所有女人都是那样。 如今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加，他才发现金露清丽外表下的灵魂是那么的苍白，无知，以及乏味。 这让李钟辞心中升起一丝厌烦来。 虽然他心里也明白，这世间大多数女人都是如此，他不能拿皇室公主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嗤笑了声。 金露敏感的感觉到了他的不屑和嘲讽，涨红面孔，低声说：“我刚才说错了，钟辞哥哥是什么身份，岂能天天进出刑部大牢的。这样吧，叫下人送。” “哈哈。” 李钟辞笑了两声。 金露小声说：“钟辞哥哥你笑什么呢。我又说错话了吗？” “是的，你说错了。我不能去送饭，”李钟辞冷冷说，“你知道今天为了能够进入刑部大牢，我来来回回跑了大半天，求了多少人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二百零三章 谁还不是爹娘的心头宝 金露怔然摇头，讷讷问：“怎么去大牢探视，还要求人的吗？” “呵呵。” “可是，以钟辞哥哥您的身份……”金露话说到一半，接触到对方那双清冷冷的，带着几分抑郁，悔恨，厌烦的眼眸，忽然就顿住了。 是了。 李家不是从前的李家。 李钟辞也不再是从前的李钟辞了。 他从风流满京都的大驸马都尉，变成了一介草民。 从前到哪里都被追捧的李二爷，如今想去牢房探视，还要到处求人。 这个落差，金露自己想起来，也倍觉心酸难过。 而她的心酸难过上，还增加了一层悔恨和痛苦。 若非她的执拗，事情也不会闹到如今这般彻底无法收拾的地步。 李家败落了，钟辞哥哥妻离子散，人也逐渐颓废下去。 想到心目中那个风度翩翩，温文俊雅的美少年，变成眼前这形容灰败落魄的男子，金露的心好痛，好痛。 她用帕子捂着脸，呜咽哭泣，“都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再不会这般了……” 李钟辞厌烦了她的终日哭泣和苍白消瘦。 他皱眉道：“金妹妹，你还是回去歇着吧。姨妈虽然是得罪了公主，但公主的性子实则温厚良善，绝不会故意徇私为难。姨妈顶多被关个两年就出来了，不至于丢掉性命。你也不必过于担忧。” “这叫我如何不担心？”金露抬起泪脸，“母亲自小也是娇惯的人，从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叫她在牢里过两年，她熬不下去的……” 李钟辞冷笑一声：“她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依我说，只坐两年牢，竟是便宜了她！” 金露愕然：“钟辞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若换做旁人这么对待你，你猜姨妈她会不会轻饶过？” “这……”金露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清楚，以母亲那小心眼的性子，若有人买通了厨子伤害她们，母亲怕是会叫人把那人活活打死。 设身处地的想，只坐两年牢，的确是很轻的惩罚了。 “可是……”金露还是叹气，“那不是别人，是我娘亲啊。” “怎么只你有娘亲，别人没有？”李钟辞忽然靠近她，鼻息交错间，正当金露心中小鹿乱撞，头脑发昏时，耳边听见他略阴沉的声音，“我方才记起来，柔真公主的娘亲可是当今皇太后，北齐的第一任女皇陛下。你的娘亲这么护着你，你猜太后若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金露颤了颤。 她完全没想到过这一点。 她的娘亲可以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那身为柔真公主娘亲的太后，等她知道这一切，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虽然她并不关注朝廷大事，但这些年来，太后从太子奉仪开始做起，一路到皇后，太后，北齐女皇的经历，天下谁人不知？ 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人，厉害到让人遥望和胆寒的地步。 同时，所有人都知道，太后对几个儿女都是一样的疼爱。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二百零四章 大牢的消息 李钟辞看着金露惊惧的神色，坐直身体，说道：“所以，你不要再想着把你娘弄出来，也别觉得她多么委屈。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你们得庆幸太后不在京都，若她在的话……” 顿了顿，他摇头：“不对，若太后在京都，大概你们的这些小伎俩，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太后会在第一时间察觉，然后把你们撕了，说不准骨灰都扬了。” “钟辞哥哥你别说了！”金露猛地站起身，嘴唇有点颤抖，“太后她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啊？” “除了太后自己，大概谁也不知道。” 李钟辞朝她看了眼，“也许一年，两年……” 不等金露松口气，他又道：“也许明天，后天，突然就回来了。毕竟那是太后，谁也猜不透。” 金露本就是个闺阁女子，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胆气，听了李钟辞这一番分析，早已经吓的泪水涟涟。 “钟辞哥哥，我再也不闹了，我娘她都是自己做错事，她受到惩罚是应该的。”金露拉着他的手，“钟辞哥哥，你也千万别再去刑部大牢了。” 李钟辞抽出手，淡道：“怎么，你不惦记你娘了么。” “惦记。”金露咬唇，“但我不能再拖累钟辞哥哥你了。我会好好养身子，等我好了，我会自己去看她。” 李钟辞不置可否。 金露悄悄看他一眼，讷讷道：“钟辞哥哥，你看起来有些累，不如我伺候你更衣洗漱？” 虽然她已经做了他的妾，但还没有正式住在一起过。 若非必要，李钟辞也不怎么踏足她房里。 经历这么多事，孩子没了，母亲也被抓走，她很凄苦，脆弱，急需一个宽厚温暖怀抱的安慰。 她很想留下来。 她还在养身子，虽然并不能做什么，但只是抱一抱，得到几句暖心的安慰，也心满意足了。 然而李钟辞很冷淡。 他说：“你身子不好，回去好好歇着，不要想那么多。”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金露心头。 她眸色黯淡下来，低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钟辞哥哥，你好好歇着。” 李钟辞没应答，也没看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看起来。 与从前的温软柔语，犹如天壤之别。 金露强忍悲伤，扶着丫鬟的手，慢慢出去。 谁知刚到门口，却看见李钟辞的随从小厮急匆匆跑进来，一眼看见金露，忙闭上嘴巴。 李钟辞朝金露看了眼。 金露抿抿唇，低头加快脚步走出去。 小厮这才来到李钟辞面前，低声说：“二爷，刚才刑部大牢传来消息，出事了。” “什么？” “姨太太她……上吊了。” “什么？”李钟辞愕然抬头，“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他去探监的时候，王银檀还能大吃大喝，中气十足的与他对骂，盼着李家尽快把她救出去。 李钟辞不相信，这样的金姨妈，会想不开自尽。 小厮道：“具体情况，小的也不很清楚，不过，隐约听说，有位官差吃醉了酒，好像，好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二百零五章 家道艰难 “说！” “好像是轻薄了姨太太，姨太太一时想不开，就……” 窗外传来咚的一声。 随即是丫鬟的惊呼声。 “姨娘，姨娘——” 李钟辞皱眉，疾步出去，看见金露昏倒在窗下，丫鬟抱着她哭喊。 他弯腰把她抱到屋里，掐了人中又灌水。 金露缓缓醒来，留下两行泪水：“钟辞哥哥，你不是说，我娘好好的吗？为什么就死了？娘死了，我就没娘了呀。” 这话凄苦至极，连对她有反感之心的李钟辞听了，也觉心酸。 他低声说：“事情到底如何，还不清楚。你别多想，我这就去刑部打听打听。也许只是谣言呢，姨妈好端端的呢。” 金露却哪里肯信。 牢房那样的可怕地方，好人进去也疯了，何况是母亲那样娇生惯养的人。 李钟辞安慰了她之后，赶紧去见父母，把这事儿说了。 虽然彼此之间有许多恩怨和嫌隙，但到底是亲姐妹，李夫人听说姐姐死了，也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钟辞，你快去打听打听，这好端端的人，怎的就没了？”李老爷吩咐管家，“去账上取银子给二爷。” 别说如今李家今非昔比，便是从前榜着柔真公主的时候，到各处衙门办事，也不可能空着手。 何况如今呢。 没有钱，着实什么事都办不成。 管家问：“老爷，支取多少呢？” “先拿五百两银子给他。” “这……”管家面露难色，“老爷，咱们账上现今只有二百多两现银，仅余一处庄子的收成也没到送来的时候呢。这些钱府里开支尚且勉强支撑……” 李老爷愕然：“家里已经艰难至此了？” 李夫人哭着说：“难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记得了？如今已然是穷了啊！” 李老爷叹气：“说起来，还是你这好姐姐害的李家如此，如今又要为她的事情变卖家产……” “卖什么卖，我不许！她死就死了，不管了！”李夫人自暴自弃的拍桌子。 李钟辞站在一旁，沉默。 他虽有才有貌，天之骄子一般长大，但认真说起来，并没什么赚钱的本事。 此时看着父母为了钱吵架，他只觉苍凉。 屋里正闹成一团，丫鬟在外说：“大少爷回来了。” 李家大儿子李朝华风尘仆仆走进来。 一家子见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家族落败的悲伤和失落。 李朝华问清楚父母吵架的缘由后，取出几张银票，递给李钟辞，说道：“二弟，这些钱先拿起用吧，不管姨妈做了什么，人死为大，该办的事情要办的。” 李夫人道：“朝华，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儿子在外为官，还是有点积蓄的。二弟，你快去吧。” 李钟辞没有多说什么，拿了钱去刑部打点。 得到的消息是，王银檀确实死了。 但并非小厮说的被人侮辱而自尽，而是与同样关到牢房的一个女犯人起了冲突。 那女犯人与养尊处优的王银檀不同，乃是土匪婆子出身，身体健壮彪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二百零六章 瘦了一些 她横惯了，进来看见李夫人有被褥衣裳，当即就要抢来用。 王银檀如何能肯，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土匪婆子几个拳头抡过去，打到王银檀的要害之处，竟就活活被打死了。 李钟辞虽不待见王银檀，但仍旧愤怒。 他质问狱官：“那女匪是死囚，为什么要跟王银檀关在一起？这符合规矩吗？” 狱官冷笑：“李二爷好大的威风呐，今儿便与你说句实话，知道什么叫上行下效吗？你们家得罪了柔真公主，以后就别再想好过。这个王银檀，哼。” 李钟辞震惊：“你是说，那女匪……是公主府让放进去的？” “李二爷呐，您也是真不够机灵。”狱官摇摇头，心里想着这货毕竟是小郡主的亲爹，不能得罪太狠，便又说道，“柔真公主那是什么人？人家的眼里会有一个区区王银檀吗，把她扔到牢房里，就再没过问过。我的意思是呢，公主身份权势在那里，多得是人想攀附讨好公主。你说，要怎么讨好公主呢？” 李钟辞愣怔片刻，喃喃道：“自然是收拾了让她不快活的人。” “哎，这就对了！”狱官嘿嘿笑，“李二爷，您呐，小的真是为您可惜。好不容易攀上了皇室，怎么就轻易撒手了呢？我听说小郡主都改姓了呢？” 李钟辞脸色不大好看。 狱官权当没看见，仍旧笑嘻嘻的：“这小郡主改了姓，是铁定的事儿了。哎，我还听说呐，宫里传出消息，还要给小郡主册封公主呢。哟，这公主的闺女封郡主就到头了吧，人家还要封公主，跟皇上女儿一样。这在咱们大周可是头一遭儿。要我说，李二爷，您这和离和的好，还给自己挣一个公主闺女呢！二爷，恭喜恭喜啊！” 这话哪里的恭喜，满篇都是嘲讽。 李钟辞额头青筋暴起，本想与他吵，转念一想，又觉无趣。 何必。 吵了也不过是难看，给人当笑话。 他请了几个人，去收拾了王银檀的遗体，抬回家去。 路上，他看见一匹枣红小马路过，极为漂亮温和。 引起不少人驻足围观。 李钟辞余光扫见，发现骑着枣红小马的正是浅儿，不由怔住。 她穿着一身湖绿色的利落裙衫，坐在马背上，裙角被风吹起，逐渐走远。 李钟辞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揉揉略酸痛的眼睛，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她好像，瘦了一些。 …… 浅儿在小庄等几个随从护卫的跟随下，一路穿过街市，来到皇室马场。 “公主，”小庄回头看了眼，“刚才卑职看见了李钟辞。” 浅儿微微颔首，没说话。 她没看见。 也并不想看见。 虽然她已经决定从这段被吸血的畸形关系中挣脱，但并不表示她心里已经能够完全无视李钟辞的一切。 小庄又道：“刚才二公主送来消息，说王银檀在牢里与人争执，被打死了。” 幼儿在兵部做事，这些事得到的消息最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二百零七章 公主别怕 浅儿双手抓着缰绳，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闻言只略点点头：“我知道了。” “二公主问您，需要帮您查一下吗？” “不需要。” 浅儿说完，又改了主意，“还是查一下吧，有劳庄统领给个警告。” 想要攀附皇权往上爬的人太多了，虽然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浅儿仍然不喜欢这种行为。这样做手脚，世人只会把睚眦必报以及残忍这些词儿都加诸于她身上。 ”是。“ 小庄颔首表示明白后，便不再说话。 余下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怎么办。 锦衣卫本就是替皇帝监察百官的，做这些事是本职工作，也顺手。 来到马场，浅儿坐在漂亮温顺的小红马上，有些踌躇。 她回头问小庄：“幼儿为什么不来呢？” 小庄忙道：“这段时间南疆那边的几个部落蠢蠢欲动，连同一帮土匪，很是惹了些麻烦。因此兵部就忙了些，二公主暂时脱不开身，特意吩咐卑职来教大公主骑马。” 自从接到母后的信，赶走恶毒厨娘后，浅儿便开始按照母后教的法子减肥。 除了饮食的改变，也有行动上的。 母后建议她跟幼儿学点武功。 不仅能强身健体，减掉肥肉，也能增加自我保护的能力。 浅儿幼年时候，曾经与幼儿一起学武，但她的注意力更多被读书弹琴这些事吸引了去，没有继续下去。 父皇母后宠爱，也没有勉强她。 在逐渐长大的岁月中，她也有无数继续学武的机会，但她把母后当作毕生追求的偶像。母后没有习武，照样强大。 她便也觉得习武可有可无。 但如今她也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母后那样的。 为了身体的健康，她决定习武。 如今生了孩子，年纪也超过了二十，再想捡起来，难免有难度。 但母后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最好的时机，是现在。 浅儿便下定了决心。 皇帝听说后，特意命人去挑了一匹最温顺，最漂亮的小红马，送给浅儿。 幼儿见了笑话了半天，说这种马是给小孩子耍的。 皇兄这是拿浅儿当女儿宠呢。 皇帝没理她。 这丫头如今的武力值高的吓人，自然不把这种温顺小马放在眼里，她喜欢那种性子最野的烈马。 但浅儿身子不好，又不会武功，也没怎么骑过马，这种温顺的小马才适合她。 幼儿嘴里虽笑话，但还是自告奋勇要教姐姐骑马习武。 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幼儿就被兵部的差事绊住了脚，没法子，只得央小庄来替代她，先教浅儿骑马。 浅儿低头朝地上看了眼，莫名有点眩晕。 “公主别怕，”小庄跳下马，牵着小红马的绳子，“这小红马是卑职亲自挑选的，性子极温顺，绝不会乱跑的。卑职也给您牵着绳子，您放心骑。” 浅儿点点头：“有劳庄统领。” 小庄牵着马，绕着马场转了一圈，先让她感受感受。 来之前，小庄已经提前清场，这里除了外面的侍卫，没有其他人。 ( 第四千二百零八章 操之过急 天高气远的秋季，风轻轻浮动，吹动发梢和衣角。 浅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对小庄说：“庄统领，我自己骑一圈试试。” 小庄想了想，松开手：“公主，记住卑职教您的，不要太快，这才第一天，不着急。” 浅儿笑道：“我明白。其实我从前也骑过马的，只是时间太久，有些生疏了。刚才骑了两圈，感觉就回来了。” 小庄便也骑上自己的马，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以防出什么意外。 浅儿起初速度很慢。 但当她感受着风穿过长发和衣裳，把一切都留在身后的感觉时，她感受到了骑马奔驰的乐趣，逐渐加快了速度。 骑着小红马在马场奔驰，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 她爱上了骑马。 眼看着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小庄不得不骑马阻拦，强行让小红马停下。 “我还能骑呢！”浅儿笑道。 “公主，欲速则不达。您长久的没有骑马，这头一次骑，不可操之过急。”小庄耐心劝说，“您先下来休息片刻。” 浅儿与幼儿的自我执拗不同，她向来温柔听人劝，不忍身旁的人因为她为难。 她便顺从的停了下来，习惯性的把手伸出去—— 小庄立即伸递过去手，让她扶着自己的小臂，跳下马来。 脚刚落地，便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立即歪倒。 “公主当心！”小庄忙搀扶住她。 浅儿靠着他站稳，好一会儿子，那阵天旋地转依旧没有消失，甚至还有强烈的恶心想吐头晕的感觉。 “公主，到这边歇息片刻。” 小庄扶她到场边阴凉处坐下，拿来茶水给她。 浅儿勉强喝了口，顿觉更加难受，竟弯腰吐了出来。 小庄忙递过去浸湿的巾子。 浅儿摆摆手，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庄道：“公主别担心，您时间久了没骑马，这头一回过劲儿了，所以觉得难受。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浅儿摇头，“小时候从未这般过，到底是年纪大了啊。” “公主，这与年纪无关的。”小庄认真解释，“凡事都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有害无益。” 浅儿笑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擦了擦脸，坐着缓着。小庄则站在一旁默默守着。 直到眩晕恶心的感觉逐渐消失，浅儿才起身：“先回去吧。” “公主回公主府吗？” “先进宫把妞妞接着。皇嫂也怪忙的，总是把妞妞丢给她也不好。” 小庄没说话，随她走出马场。 浅儿这才发现，已经有一辆马车候着了， 原来她休息的时候，小庄怕她骑马回去再不舒服，便让手底下去准备了马车。 浅儿很感激。 这小庄看着终日默不作声的，没想到如此体贴入微。 进宫接妞妞的时候，浅儿与皇后采采聊起来，才知道原来南疆的情况有些严重，朝廷正准备派兵去镇压。 这些年虽说北齐和大周之间和平相处，但各处的小国家小部落幺蛾子也不少。 这次出兵，幼儿主动请缨。 ( 第四千二百零九章 姐妹比高 多年前，北齐被先帝太后他们打残了，这几年休养生息，百姓的日子虽好过许多。但女皇萧钏钏把大部分的精力和资源都用在百姓身上，也就导致了军队迟迟无法恢复元气。 北齐周围边境受到扰乱的时候，萧钏钏会请求大周帮忙，晏儿自责无旁贷。 但也正因此，大周的兵力也颇为捉襟见肘。 尤其是能够领兵打仗的将军，年老一辈逐渐离开后，有点青黄不接的意思。 因此，当幼儿主动请缨的时候，皇帝很是犹豫了会。 出兵是肯定要出兵的，但要让自己亲妹妹领兵，他却很担心。 不是怀疑她的能力，而是担心她有什么危险。 毕竟战场残酷，刀剑无眼。 这要是让她去了，岂非天天都要提心吊胆的惦记着。 只是想一想，皇帝也觉窒息。 幼儿听皇嫂讲这些，就笑道：“皇兄必然是拒绝了。” “可不是？我也晓得如今幼儿厉害，可是，但凡有一点点差池，都不得了的。等母后回来，如何与他们交代？”采采摇头。 浅儿笑道：“但我猜，皇兄终究还是会拗不过答应的。” “这我说不好。”采采温柔笑着。 姑嫂两个正说着，一名太监走过来，恭敬道：“启禀娘娘，公主，二殿下来了。” 幼儿一袭盔甲，大步走进来。 采采先赞叹：“好生飒爽。” 浅儿抿嘴笑道：“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又长高了些。” 幼儿呸道：“也不害臊，你比我大多少呢，叫我孩子。来来来，你起来，咱俩比一比，看谁高。” 浅儿果站起身，姐妹俩背对背贴在一起。 “皇嫂，你看谁高？” “你们两个自然是一般高的……咦。”采采打量她们片刻，站起身，绕着她们走了一圈，笑道，“幼儿怎么比浅儿长高了一截？怎么回事嘛。” “真的？”浅儿诧异回头，抬起手，比着自己的头顶到幼儿那边，发现自己的确是比幼儿矮了三指那么高。 幼儿哗的大笑起来：“啊哈哈哈，我就说嘛，当年一定是父皇母后弄错了，我才是姐姐，浅儿你是妹妹啦！” 浅儿无语：“我的眉心比你多一粒痣，错不了。” “可是我比你高啊，一定是因为我比你先出身。” “傻子，即便你先出生，咱们早就成年，身高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差距的。”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我比你高呢？”幼儿盯着问。 “这个……”浅儿回答不上来。 “那是因为你自小习武的缘故。”门外传来皇帝略低沉的嗓音。 采采忙起身行礼：“妾身见过陛下。” “起吧。”晏儿走进来，抬了抬手。 两个妹妹站着没动，他也并不在意，只笑眯眯的瞅着她们俩：“嗯，的确是幼儿高一些。果然小孩子还是要多多的活动筋骨才好。” 浅儿叹气：“我可是吃了大亏了。” 幼儿笑道：“从今儿起，你跟着我好好学武，很快就追上来了。” “那怎么可能。”浅儿失笑，“我已经这么大了，不可能再长了。不过，你说好的今儿教我骑马，自己不来，却指使小庄。人家是不忙的吗？” 第四千二百一十章 姐弟合作 幼儿忙抱住她胳膊，笑道：“对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爽约。实在今儿兵部繁忙，我一时走不开。下次我一定亲自教你。别生气嘛。” “哎你快松开我，这一身硬邦邦的盔甲，怪硌人的。忙完了还不赶紧脱掉，竟也不嫌重。” 浅儿受不了妹妹撒娇，哪里还板得起来脸。 幼儿笑道：“我这不是怕你生气，赶紧来道歉嘛。明儿我亲自教你……明儿不行，我得出趟远门。” 说完用一脸神秘去看姐姐和嫂子。 采采和浅儿都知道她要去哪里，偏不问。 幼儿果然耐不住性子，“你们都不关心我要去哪里？” 浅儿笑道：“反正你是从小野惯了的，连母后都允许你独自闯荡江湖，你去哪里，我都不奇怪。” 采采只温柔笑着：“幼儿，你出去玩都可以，领兵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听你的皇兄的。” “看来你们还是对我的武力值认识的不够。”幼儿哼道，“你们就是觉得我去了肯定会受伤，是不是？” 浅儿嗔道：“你别乌鸦嘴。不让你去，还不是心疼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搁男人堆里去打仗，家里人担心错了不成？” “那当年母后都不会武功呢，照样千里杀敌。母后有这样气魄，我习武多年，难道还没胆子为国家做点事？”幼儿反驳。 “你是生了张利嘴，我说不过你。”浅儿摇头，“反正皇兄不许你去，你就去不成。” 幼儿眼巴巴朝晏儿看。 晏儿道：“朕可不是不相信你的武功，只是，你毕竟没什么独当一面的经验。何况南疆那边的情况复杂，你也不是很了解。” “皇兄，我可是在南边混过一年的人。除了我，您还能想得出更合适的人吗？”幼儿有些郁闷，“放着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亲妹妹不用，到底要怎样。” 这时太监来说：“启禀陛下，廉亲王来了。” 小二走进来，笑道：“远远就听见二姐姐的声音。二姐姐这时又闹腾什么？” “你都知道了，还问。”幼儿哼了声。 “二姐姐，你可得讨好点我，若我陪你一道领兵出征，你猜皇兄会不会答应？” 幼儿眼睛一亮，立即看向皇帝：“皇兄，我跟小二一起去。小二这几年也一直在南边，他也有领兵打仗的经验。” 晏儿沉吟：“小二，你如今兼着工部的差事，那一摊子事关民生社稷，也是不能撒手不管的。” 小二道：“皇兄放心，我接下来半年的工程，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按部就班的就行。”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晏儿很快做出了决定，“朕任你为大将军，幼儿做你的副将。你们姐弟领兵去平乱。” 幼儿大喜，立即应承下来。 浅儿道：“你这么一走，怕是又得一年半载的，我这学武骑马，怕是学不成了。” “这不是还有小庄嘛。” 幼儿此时的脑子里全都是打仗，哪里还顾得上这件事，急急忙忙的就要回去做准备。 第四千二百一十一章 莫不是有了 浅儿嘴里虽抱怨，心里却关心得紧，牵着妞妞，跟她一道去了公主府。想着帮她打点打点。 这出兵打仗，毕竟不是闯荡江湖，更不是出门游玩。 时常好几个月都窝在寸草不生的荒野之地，需要的东西即便有钱也买不到东西，都得自己准备着。 更何况，幼儿是女人，又是娇养长大的。 母后不在，浅儿像是补充了这个位置，在屋里指挥着几个丫鬟，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 大到被褥衣物，小到喝茶的杯子，茶叶，首饰。 看看这个是需要的，看看那个也是必不可少的。 没多久便收拾出了满满两只大箱子。 眼看着浅儿吩咐丫鬟去再取箱子来，幼儿慌忙上前阻拦。 “姐，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郊游的！” “你若是去郊游，我才不管呢。” “当初我出门闯荡的时候，身上除了银票，什么都没带。不照样过的很好？” “那能一样吗？”浅儿笑道，“你别如今怕麻烦，到时候需要用的时候却没有，你才知道难受呢。听姐的，该带的都带上。” 幼儿叹气：“姐，母后都没像您这样。” 浅儿笑道：“长姐为母，母后不在，我就得管着你。对了，怜秋，你去把月事带拿来，怎么也得带二三十条才行的。” 怜秋是幼儿公主府的掌事女官，三十多的年纪，极为稳重。 她忙去取来一只包袱，笑道：“咱们公主爱出门，我日常都叫人多做一些备着的。” 浅儿拆开包袱看了看，问：“这有多少？” “大概四五十条。” 幼儿无语：“你们是不是傻？我都多长时间不用这种东西了。” 浅儿道：“除非你怀孕了，否则你就必须用得上……嗯？”她盯着妹妹，“你莫不是有了？若是有了，那是绝对不可以上战场的！” 幼儿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我没怀孕。” “你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就不能怀孕？你向来粗枝大叶的，说不定自己已经怀上了还不知道呢。万一你已经怀上了却不知道，跑到战场上去乱跑，多危险？” 浅儿越想越担心，立即吩咐怜秋，“去请一位太医来。” 怜秋也担心，赶紧去请。 来的不是欧阳，但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太医。 与上一代皇帝赵元璟不同，如今的皇帝后宫佳丽不少，出生的小皇子小公主数量许多，让这些太医又有了用武之地。 老太医可算是经验吩咐，稍微搭脉号了会，便笑道：“二公主身子康健。” 浅儿问：“怀孕了吗？” 老太医摇头：“这倒没有。” 说完又怕她们失望似的，老太医忙补充道：“不过公主别担心，正常来说，这成亲过后，一年后怀孕都很正常的。若公主需要，老臣可以为公主开几副调养方子，让公主可以尽快怀……” “闭嘴吧。就你话多。” 幼儿让怜秋赶紧送他走。 没怀孕她高兴死了，这老货竟然想让她喝药早点怀上。 她是疯了吗。 第四千二百一十二章 想要的 浅儿笑道：“瞧你高兴的，难道你以后不怀孩子了吗？” “我原本就打算一辈子不成亲，也不生孩子的。”幼儿说。 “那又怎么成亲了呢？” “……还不是因为水奕君死缠烂打。” “确定不是因为你也喜欢人家？”浅儿逗她。 幼儿笑道：“喜欢自然也是喜欢的。至于生孩子，我想，这并不是人生必须要有的经历，若真的想要的时候再生也不迟。” “你若真的想要，还是要早一点生，年轻恢复的好一些。”浅儿说道，“你别把我这话当絮叨，我是真心为你好。你看母后，生完咱们四个，还是与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我知道的。”幼儿笑道，“不过，我可不敢与母后比。何况母后当年也不是心甘情愿生孩子呀。” 云黛生性开明，很多事并不瞒着孩子们。 因为几个孩子都知道，当初云黛并非心甘情愿做太子的女人，到后宫来。 只是皇权在上，她无奈罢了。 当然，后面她也爱上父皇的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总之，幼儿一点也不羡慕母后的经历。 她只觉得当年十四岁就被迫生孩子的母后很可怜。 如今她长大了，依靠父皇母后得到这高贵的公主身份，自然要让自己这一生过的随心所欲，快乐自由一些。 “我可不想窝在后宅养孩子伺候家务，男人可以踏足的领域，我也要去！” 幼儿仿佛在说宣言。 浅儿怔怔然。 从小到大，她虽与幼儿亲密无间，但两个人的性子完全不同。 幼儿性子跳脱活泼，时常被母后批评不够稳重。 但，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幼儿却是个心意坚定的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也一直在努力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反观自己，浅儿发现，活了二十来年，只做了嫁人生女这两件事，也不过是随波逐流，走这世间大部分女子的老路罢了。 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竟一直想不明白。 看着幼儿神采飞扬，为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坚定前行，她心中有些羡慕。 浅儿有些黯然，笑道：“你说得对，生不生孩子，本也没什么要紧。不过，这些月事带，还是要带着的。别的可以将就，这个是绝对不行的。你忘了母后的教导吗？” “母后的教导我都记着呢，女孩子要注意干净，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健康。”幼儿笑道，“但我如今不愿意用什么月事带了，不好用，也浪费。” 民间女子的月事带都是洗了再用的。 时间久了，难免不大干净。 富贵人家的女子有钱时常换新，平民百姓家的女人怎么舍得。 以幼儿身份，自然也可以用一次便扔掉。 但她也觉得那样浪费人力财力，最重要的并不好用。 浅儿笑道：“那你到底要用什么？” “姐，你好歹帮着母后管云记这几年，怎么连自己商号的东西也不记得？”幼儿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她，“难道你竟不用这个？” 第四千二百一十三章 不受欢迎的小工具们 浅儿心中纳闷，接过包袱，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张一张整整齐齐，薄薄的棉花纸片。 这个东西，浅儿自然认得。 母后亲手发明，并取名“卫生巾”的。 她说，这个比月事带卫生，所以叫这个名字。 卫生，就是干净的意思。 这卫生巾分三层，表面是一层柔软的棉布，里面铺着薄薄的棉花，最外面一面则是防水的油纸。 用完了就丢掉。 在浅儿看来，这和月事带的区别不大，而且无法清洗和二次利用，并不为大部分平民女子接受。 最最重要的是，价格昂贵。 百姓女子用不起，即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子，用的也不算多。 除了价格的原因外，还有接受程度。 女人们习惯了月事带这种东西，要她们改为换别的，总有一些封建守旧的跳出来反对。毕竟，大多数家族里，年老的女子把持着一家子的钱财和庶务，年轻的女子们很难生出反抗的心思。 而年老的女子大多数已经用不上这东西。 这就变成了个死循环。 也导致卫生巾的销量一直很差。 浅儿记得，当初母后为了这件事，还烦恼过几天。 虽然很快她就放弃了为这件事烦恼，但卫生巾这东西，在云记就变成了个不太受欢迎的产品。 在顾大管事和二管事的眼里，只有能够为云记带来巨大收益的商品，才是好商品。 一直到浅儿自己接手云记，与二位舅舅商议过后，裁掉了一大部分投入高，回报低的产品。 其中，就包括卫生巾这东西。 原本她还想把那个小杜的避孕工具也裁掉，但想到母后很喜欢，就留下了。 浅儿有些奇怪，为什么早已经停产的东西，幼儿这里却有那么多。 幼儿笑道：“我知道你们商号不对外出售这东西了，但我又离不了这个。京都还有不少贵妇小姐都喜欢，数量不算多，我们一合计，就花钱在商号包了一条生产线，不多，但足够我们日常用的。” 浅儿：“……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要知道，她现在才是云记的实际掌控者。 幼儿笑道：“这只是小事，你这个商户的主宰关心的都是那些能赚大钱的商品，自然不容易在意的。” “这件事舅舅们知道吗？” “知道啊，我亲自去求了顾大舅舅的。”幼儿笑嘻嘻，“浅儿不生气吧？” “嗨，这算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浅儿拿起一片卫生巾摸了摸，笑道，“的确是柔软多了，只是过于浪费了。” 幼儿哼了声：“我知道你这人向来提倡节省，但在这件事上是真的完全没必要。” “好好好，你说得对。”浅儿说着把卫生巾分出一半来，“我也拿回家再试试。” “姐！”幼儿跺脚，“人家明天就要出门了。” “你想得美。你以为出兵是游玩，坐上马车说走就走呢？”浅儿也哼，“也许我不懂朝事，但这件事还是明白的。” 调兵打仗，的确不是件说走就走的事。 ( 第四千二百一十四章 她若怀孕我必然第一个知道 尤其是现在兵力缺乏的时候，得调动各地卫所抽兵出来，在路上汇合。 浅儿把一半卫生巾收起来，对怜秋说：“再给你主子多准备一些这东西。最好准备一年半载的量。” 怜秋笑道：“奴婢记住了。” “差不多也收拾完了。”浅儿站起身，揉了揉肩膀，“我先回去了，若想起什么遗漏再来。” 幼儿：“……你还是别来了。” “我偏来。” 浅儿笑着捏了把她的脸。 这时妞妞举着一个风车跑进来，叫道：“娘亲快看，这个——” 浅儿伸手把她抱起来，笑问：“这风车好漂亮呀，谁给的？” “小姨父。” “小姨父呢？” “在后面。”妞妞伸手朝后面一指。 果然水奕君挑帘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眼幼儿，这才对浅儿说：“大公主来了。” 浅儿笑道：“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姐姐？” 水奕君笑笑，没吭声，脚步径直走向幼儿。 幼儿道：“浅儿，连小二都不叫你姐，你还指望水奕君叫你姐姐。在咱们家，你才是最小的，最受宠，最需要所有人保护的人。” 这话，浅儿无法反驳。 就说小二，对着幼儿就一口一个二姐的，对着她却总是浅儿浅儿的叫小名儿。 骂了多少次也不改。 气死人。 还不是因为幼儿武力值高，小二敢直呼她名字，她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暴打一顿。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 浅儿苦笑。 幼儿问水奕君：“你今儿回来这么早？” “我听说府里请了太医。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坦，为什么不差人找我回来？”水奕君一连串的发问，手早已经伸出去，捏住幼儿的手，一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浅儿看的惊奇：“二驸马会医呢？” 幼儿笑道：“水奕君的医术，不一定比得上欧阳太医，但一定比大部分的太医都高明许多。” “这倒是奇事儿。” 浅儿看了会他诊脉。 这水奕君长得自然是千里挑一的俊美，最难得是他并不把幼儿当公主看，而是把她当作最普通的妻子。 不像李钟辞，虽然也温柔，但对她总是带着几分恭敬疏离，婚后更是一口一个公主的叫着。 更不会这样不经通传，自然而然的来到她房里。 看他们二人相处的模式，强势的幼儿很天真明亮，文弱的水奕君却果决霸道。 浅儿心中觉得好笑，也觉命运弄人。 年幼时，幼儿说将来她若嫁，那人必须能在武力上征服她，如今她却找了个丝毫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 浅儿不懂水奕君的魅力，但她知道，幼儿懂。 这时水奕君已经松开手，脸上出现笑容：“没事呀。幼幼，为什么请太医？” 幼儿摊手：“这你得问咱们的好姐姐。她非要让太医来查查我有没有怀孕，若是怀孕，就不让我去北疆打仗。” “怀孕？” 水奕君哈哈笑起来，转头对浅儿说，“大公主别担心，若幼幼怀孕，我必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幼儿掐他：“不要跟浅儿乱说话！” ( 第四千二百一十五章 庄大人好凶 浅儿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妹妹和妹夫之间的私密事，她做姐姐的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既然确定没怀孕，她也就不留了，抱着妞妞告辞。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妞妞靠在娘亲怀里，软软的说：“娘亲，我想爹爹了，爹爹好久没来看妞妞了。” 浅儿抚摸她后脑勺，低声说：“爹爹忙。” “妞妞许久不曾去祖父祖母家了。”妞妞仰脸看着浅儿，“娘亲，妞妞能去吗？上回祖父说，他们家里有漂亮的小兔和仙鹤，要送给妞妞。妞妞很想去看看。” 浅儿听了，敏锐的捕捉到这段话里的重点。 她问：“妞妞，祖父什么时候与你说过这话？” “嗯……”妞妞想了想，默默把食指塞进嘴巴里。 浅儿忙把她的手指轻轻拉出来，拿了个小玩具塞进她手中，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她继续吃手。 妞妞小时候吃手，母后说小儿吃手很正常，叫她注意干净即可，不必阻拦。 可没想到，过了三岁，这孩子还是吃手。 妞妞是个爱说话的孩子，终日里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但是若她在身边，有一会儿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再去看她，必然是在默默的啃手指。 为了戒掉她吃手的习惯，浅儿想了许多法子。 包括往她手指上涂抹苦瓜汁儿。 妞妞会乖乖翘着手指让她涂，还会用舌尖试探着舔一舔，然后被苦的直皱眉头。但当她把手指上的苦瓜汁儿舔干净了，还是要接着吃手。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浅儿看着她食指上被门牙啃破的一点小伤口，柔声问：“乖乖，是不是上次宫宴的时候，妞妞遇到祖父，祖父说的呢？” “不是！”妞妞摇头，“不是在宫里，是在路上。在那里，娘亲看看——” 她伸出小手，指着不远处的胡同拐角。 浅儿脸色微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李家竟然偷偷去见妞妞，并说了这些引诱她去李家的话。 她仔细回想，前几次妞妞从宫里回来，有时候是幼儿送她，有时候是小庄送。 不等浅儿说话，妞妞自己又接着说：“不过，庄大人好凶的。把祖父赶走，不让祖父带我回去。” 浅儿心中微松，不由笑道：“庄大人是为了保护妞妞哦。若不凶，怎么把坏人打跑？” “祖父不是坏人。” “是，祖父还是很疼妞妞的。” 浅儿把脸贴在小女孩的柔软脸蛋上，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李家任何人试图接触妞妞，她都从骨子里反感和抗拒。但是，妞妞才三岁，她已经记得自己的祖父祖母，当然也包括父亲。 她不可能真的禁止妞妞见他们。 不管李家人对她是什么态度，于妞妞来说，他们是亲人，是疼爱她的人。 妞妞搂着娘亲的脖子，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妞妞想爹爹了，爹爹为什么好久不来看妞妞？是不是爹爹不喜欢妞妞了？” 浅儿心中一酸，强笑道：“当然不是，爹爹最喜欢我们妞妞了。” 第四千二百一十六章 我要爹爹 “那爹爹为何不来看妞妞？” “因为爹爹太忙了。等爹爹不忙了，就来了。” “娘亲。” “嗯？” “为什么庄大人不许妞妞去祖父家玩？”妞妞一双天真浪漫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就这么盯着浅儿。 浅儿几乎无法正视她的眼神。 妞妞用小手把她的脸掰正，执拗的问：“可是妞妞想去。祖父家有好玩的。” “你想要什么好玩的，娘亲也能给你弄来。” “公主府没有祖父祖母，也没有爹爹！”妞妞瘪着嘴，“妞妞要去祖父家，要去祖父家！” 浅儿有些无力，但还是尽量保持温柔耐心：“妞妞乖，以后带你去，好吗？” “不要——” 妞妞气的挣扎起来，拼命扭动小屁股，“我要去，我现在就去！我要爹爹！” 浅儿本就因为节食而体力不足，加上这些日子的情绪问题，怀里孩子如此尖叫闹腾，哄也哄不好，浅儿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把妞妞放到地上，怒道：“好，你去吧，现在就去！” 妞妞从未见过娘亲这般生气的模样，吓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看着浅儿。 浅儿转身便走，一边吩咐婢女关门。 妞妞眼看着她走远，哇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娘亲你快回来，你回来！” 女官苏谭心疼的要命，“公主……” “不要管她，她不是想去李家吗，让她去！去了以后就别回来了！”浅儿余怒未消，怒喝道。 妞妞一屁股坐到地上，随即躺到了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含混叫道：“娘亲坏，你最坏，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浅儿脑仁嗡嗡直响，觉得自己已经在爆炸的边缘。 她疾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妞妞胳膊，把她提起来，对着她的屁股狠狠打了几下，吼道：“你这么不乖，我不要你了，你走吧！以后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管你了！” 妞妞从出生到现在，别说挨打，连一句重话也没挨过。 这会儿被打的撕心裂肺的哭。 苏谭领着婢女们跪成一片，哀求道：“公主，不要打了，求求您了。小郡主还小啊，经不起啊。” 浅儿怒道：“不过打她几下屁股，你们就这般！我们兄妹几个小时候，何曾这样不懂事过！” 婢女们不敢再劝，怕她愈发恼怒，但还是跪着。 这时小庄骑马奔来，看见这一幕，忙跳下马，拦住浅儿的手，轻声说：“公主息怒。” 浅儿抬头看他，怒道：“滚！我管自己的女儿，谁许你们来多嘴！” “公主，您消消气。” 小庄并未被她喝退，而是冷静坚定的把她抓着妞妞的手弄开。 妞妞得到自由，立即抱住小庄的腿，大哭着说：“庄大人救救妞妞，娘亲打的妞妞好痛！” 小庄把她抱起来，安慰的拍拍她的后背：“小郡主别怕。卑职送您回去。” 他回头对蹲在地上的浅儿说：“卑职先送小郡主回屋。公主冷静冷静吧。把气撒到小郡主身上，并非明智之举。” 第四千二百一十七章 你凭什么如此矫情 浅儿没动，也没说话。 小庄便抱着妞妞走进门。 苏谭赶紧示意妞妞的乳母和婢女跟过去伺候。 她自己则走到浅儿面前，叹气：“公主，奴婢知道您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好。咱们先回屋吧？” 浅儿虽打了妞妞，但她心里却比任何人都煎熬和痛苦，后悔。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妞妞出生到现在，她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 那一瞬间，她好像被怒火控制了理智，变得不是她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这样的情绪充斥在她心头，让她浑身无力，心内焦灼。 苏谭伸手去扶她起来，她刚站起身，便看见一道身影朝自己冲过来。 几个侍卫立在不远处，竟都没有来得及拦住。 苏谭骇然叫了声，慌忙挡在宫浅儿面前。 啪！ 一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苏谭脸上。 苏谭的整个脸都有些麻，脑子嗡嗡，一时间竟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模样。 浅儿在她身后却看得清楚。 来人很年轻，瘦骨嶙峋，双目泛红，抖着身体，恶狠狠盯着她。 是金露。 眼前这个金露，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不着粉黛，与一个月前清丽柔弱的淑女形象，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苏谭回过神来，一把把她推开，喝道：“放肆！竟敢跑来公主府门口撒泼！你们都是死人，竟不把她拦住！” 后一句话，苏谭骂的是那些侍卫。 侍卫们不敢吭声，赶紧围过来，准备把金露拉走。 金露紧紧握拳，瞪着浅儿，说道：“不用你们动手，我只问几句话便走！柔真公主，难道你连几句话也不敢让我说吗？” 浅儿看了眼苏谭的脸，淡声问：“你想说什么？” 侍卫们听了这话，知道公主同意金露留下说话，便围在周围，伺机而动。 金露咬牙：“是不是你叫人害了我母亲？” “没有。” “你自然不肯承认！”金露怒道，“你是尊贵的嫡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子，谁不奉承你，讨好你！” 浅儿平静道：“没错，我是公主。但你貌似并没有因此对我有几分尊敬和讨好。” “你以为我没有讨好过你？当初钟辞哥哥愿意纳我为妾，我特意登门拜见，只想着做低伏小，以后一心一意的服侍钟辞哥哥和公主，便心满意足了。可是，你和你的妹妹清芷公主却如何冷酷蛮横，殴打我母亲和姨妈。你叫我还如何敬重你！” “你想做低伏小，问过本公主同意了吗？”浅儿越发觉得好笑，“在你这样的平民女子眼中，能够分夫君一分青睐，对主母恭恭敬敬，便是人生最大的追求。但是，我是公主，与你不同。” “你我有何不同，无非是你父母给予你高贵的身份！”金露愤怒的叫道，“你是公主不错，但你也是个女人！你凭什么如此矫情，不许丈夫纳妾？你身为女人，连给夫家传宗接代都做不到，反而如此撒泼威胁，害的夫家落魄至此。你良心何在！” 第四千二百一十八章 女人的本分 浅儿摇摇头，眸底是对着女人的怜悯。 “金露，你是女人，但你首先是个人。你把自己的一生绑在男人身上，认为你活着的所有价值便是伺候男人，为他传宗接代。你不觉得，你很悲哀吗？” “悲哀？这不是女人的本分？”金露冷笑着说，“真不知你说什么。您是个公主，还不是照样嫁汉，生孩子。这世上哪个女人不是如此？女人不生孩子，人都绝后了！” 浅儿笑道：“我和离了，孩子归我，跟我的姓。你金露做得到吗？” “那还不是因为您是公主，李家得罪不起您。如果您不是公主呢？” “没有如果。本人生下来就是公主，与你这种人命不同。” “……” 金露属实被气的噎住。 半晌，她冷静下来，说道：“这么说，公主承认，是您害了我母亲。”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浅儿说道，“虽然你母亲远远无法与伯仁相提并论，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你若硬说是我害死了她，我也不想否认。归根到底是她自作孽。” “好，公主亲口承认就行。” 金露的身子晃了晃，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对准浅儿的肚子，狠狠刺过去。 苏谭尖叫着试图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侍卫们距离稍远，更没想到金露一个瘦骨嶙峋的柔弱女人，说话说的好好的，会突然拔出匕首逞凶！ 眼看着匕首已经碰到了浅儿的衣裳。 浅儿觉得身体有些僵硬，脑中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告诉她躲避，但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控制，无论如何也挪不动脚步。 要死了吗？ 在这一瞬间，她脑海中掠过的是妞妞的小脸，然后是父皇，母后，皇兄，妹妹，弟弟…… 这些她最爱，最牵挂的人。 竟没有李钟辞。 在这刹那，浅儿甚至还纳闷了下。 危险临近，她无法躲避，但能感受到浑身汗毛竖起的感觉。 当啷！ 一声清脆的刀剑撞击的声音传入耳中。 所有的僵硬和幻想瞬间消失。 浅儿回过神来，看见金露手中的匕首远远飞了出去，斜斜插入不远处的地面上。 苏谭扑过来护在她面前，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把金露按在地上。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您有没有哪里受伤？”苏谭惊慌失措的上下看着她。 浅儿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门口。 绯衣银带的小庄立在那里，手刚刚放下去。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浅儿知道，刚才是他救了自己。 在距离她最近的苏谭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他却犹如神仙一般出现，用一枚小小暗器，打飞了那把冲向她的匕首。 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公主?”苏谭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没事。”浅儿终于开口说话。 苏谭的心猛的落地，看向金露的目光充满了杀意：“把这个企图刺杀公主的刺客抓起来，投入大牢！” 金露还在挣扎叫喊：“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要为我母亲报仇！柔真公主，你该死！” ( 第四千二百一十九章 让公主受惊 也不知金露哪里来的力气，几个侍卫竟摁不住她。 她疯了一般挣扎，叫骂，双脚不停踢打拉扯她的侍卫们。 在侍卫们的身上留下许多脚印。 浅儿皱眉，对苏谭说：“你去打她一巴掌。” 苏谭虽不解，但她心中恨不得杀了金露，闻言立即上前，抬起手，对准金露的脸，狠狠扇了两个耳光。 浅儿点头，又看向小庄，说道：“又要麻烦庄大人了。” 小庄已经走过来，抬手一记手刀，打在金露脖子处，把她打昏过去。 他对侍卫们道：“你们几个明儿回锦衣卫领罚，我会换一批侍卫过来。” 这几个侍卫是皇帝特意恩准，拨给公主府，负责公主的安全的。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小庄自然有权利对他们任意更换调动。 侍卫们慌忙都跪下领命。 锦衣卫在外面名声响，内部管理也十分严厉苛刻。 这几个侍卫竟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按不住，让她几乎伤害到公主，这是严重的失职。 回去后要挨的罚，大概要三个月下不来床。 但他们仍旧毫不犹豫的领罚。 若被赶出锦衣卫的队伍，那后果可要严重许多。 小庄伸出手，对浅儿说：“公主，卑职送您回去。” 浅儿惊魂未定，看了眼昏倒在地的金露，微微点头，把手搭在他的小臂处，由他扶着回到公主府。 浅儿的公主府很大，且精美，处处都是景致。 踩着石子儿小道，穿梭在花木间，浅儿的心情逐渐平缓下来，把搭在小庄手臂上的手放下来，笑道：“多谢庄大人的救命之恩。” 小庄不卑不亢道：“这是卑职的分内之事，让公主受惊，卑职罪该万死。” “妞妞呢？” “卑职送小郡主回房后，许是哭累了，小郡主喝了点水，便睡着了。有嬷嬷和几个侍女守着，公主不必担心。” “这就好。”浅儿放下心来，又一阵后怕，“幸亏刚才你把妞妞带走了，若她在这里被伤着了，我的天也就塌了。即便不受伤，让妞妞看见这一幕，她也会被吓着。总之，谢谢你，庄大人。” 小庄沉默着陪她走了片刻，说道：“公主是因为今天看见李钟辞，所以心情不好吗？” 浅儿没说话。 何止今天。 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岂是那么容易化解掉的。 不过，她自认为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对李钟辞也早已经没了从前的感觉，只是……她的确是心情不大好。 加上妞妞闹人，才一时没忍住。 此时回想起妞妞可怜巴巴的泪眼，她心中后悔的想撞墙。 自妞妞出身，她把这孩子视若珍宝，发誓要用尽一生所能抚养她，爱护她，让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长大。 谁知，她才三岁，就挨了打。 浅儿叹气，慢慢走着，低声对小庄说：“我真后悔对妞妞动手。想想我们兄妹几个，也调皮闹腾过不知多少回，闯过多少祸。父皇母后何曾舍得把我们一巴掌。我真不配做个娘亲。” 第四千二百二十章 公主这不合规矩 小庄不是个善于口舌的人，但浅儿如此难过，他想了想，说：“虽然我没有为人父母，但想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公主也是第一次为人母，不要过于自责。” “我一直追随着母后的背影，想做她那样的人。母后养育我们四个游刃有余，还做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连一个妞妞都养不好。” 浅儿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小庄沉默片刻，说：“其实……在卑职看来，太后做女皇，做云记的东家，都比做母亲称职。” “你说什么？”浅儿皱眉。 她才不允许有人这般说母后。 小庄道：“卑职记得，在北齐冰山的时候，太后曾说过，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一直忙着忙那，从未好好陪伴孩子，亏欠孩子们许多。” 浅儿怔然。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母后也曾懊恼过这种事。 “可是，在我心里，母后真的很爱我们，是天底下最最称职的母亲。” “所以，公主也不必过于自责。您对小郡主这偶尔一次的责罚，并不像您想的那么严重。”小庄慢慢的说，“在您心里，太后是个完美的人。但她心里也有许多挣扎和苦恼。人非圣贤，岂能事事圆满。” 浅儿问：“你还能记得母后的什么事吗？” 小庄点头：“因为廉亲王的事情，太后自责不已，也曾暗暗垂泪难过。只是，她不曾在皇上和公主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浅儿不由心酸：“母后这一生，看着风光无限，实则也受过许多苦。” 小庄道：“太后说过，没有圆满的人生。所以，追随本心，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浅儿垂下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慢慢回味这句话。 一直到她自己的院门口，她才抬起头，笑道：“庄大人，您还挺会安慰人的。我真的觉得心里好受许多。” 小庄弯唇笑笑：“若公主无事，卑职就告辞了。晚上便会把新的一批侍卫送过来。” 浅儿点点头。 天色已黯。 浅儿想到这一天下来，小庄又是陪自己骑马，又是照顾妞妞，安慰自己，必定也是没吃晚饭，若就这么让他走，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庄大人若不嫌弃，不如在公主府用过晚膳再回去。” “多谢公主，卑职回去后吃也是一样的。”小庄拒绝。 浅儿知道，他一个人住在锦衣卫的卫所中，虽然母后和皇兄都看重他，也要赏赐他宅子，但他都没要。 这些年过的是清心寡欲的朴素日子。 这么回去了，也是冷锅冷灶，大概就是随便啃些干粮果腹罢了。 浅儿笑道：“庄大人，我这府里换了个厨娘，手艺很是不错。但因我膳食清淡，她倒没了用武之地。不如庄大人留下尝尝。” “公主，这不合规矩。” “倒也没什么。” 浅儿笑了笑。 公主是主，他是臣，赏一顿饭，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浅儿道：“当年你与母后在北齐的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用膳的吗？” 第四千二百二十一章 公主穷了 云黛好几次出入冰山，每回都是与小庄在一起。 小庄道：“冰山上条件简陋，不可同日而语。” “本公主赏你顿饭，瞧你推三阻四的，一点也不洒脱。” “……卑职遵命。” 小庄到底还是留下用膳了。 当然，不可能跟公主在一个桌上吃。 偌大的公主府，自然有无数空房可以让他吃饭。 新厨娘的手艺很好。 桌上摆了四个荤菜，两个素菜，一碗汤，一大碗红色的胭脂米，一大碗青色的碧粳米。 远远便散发出香味。 这两种米，都是极珍贵的米，只有皇宫和少数高门大户才吃得到。 小庄自己只吃过几次碧粳米，这胭脂米却也没有尝过。 他对侍奉的婢女说：“给我盛一碗寻常白饭即可。” 婢女道：“这是公主特意命奴婢拿来给庄大人用的，庄大人不必客气。” 小庄看着这两碗散发浓郁清香的饭，心想，公主是皇族人，身份娇贵，自然可以吃这些。他这样一个粗人，吃这些东西未免糟蹋了。 但婢女坚决不肯去换别的来，他只得吃了一碗碧粳米，别的菜也用得少，倒是汤都喝了。 吃过饭，他去公主那里道谢，并打算告辞。 浅儿也正在用晚膳。 她独自坐在桌旁，桌上摆着一小碗黄色的小米饭，碗只有巴掌大小，按正常人饭量，大概够塞个牙缝。 除此之外，一只碟子里是几块鸡肉，看着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调料。另外便是一盘子凉拌黄瓜。 别的就什么都没了。 简朴到了极致。 小庄有些震惊。 他想到自己刚才吃的那一桌子奢华的饭菜，不由想着，莫非公主府这般艰难？ 公主竟只能吃小米粥和黄瓜。 “咦，庄大人为何站在这里？”苏谭走过来，看见他站在门外，诧异问。 浅儿温声抬头，笑道：“庄大人用过晚膳了吗？” “是。” 小庄抬脚走进去，盯着桌上饭菜看了片刻，说道，“多谢公主赏饭，卑职这就回去了。” “哦，好。” 浅儿低头认真吃饭，随口应道。 小庄转身离开。 当晚，锦衣卫又派来八名侍卫，专门留在公主府，负责公主和小郡主的安全。 这八名侍卫来的同时，还带了许多东西来。 厨房的人去禀报后，苏谭过去看，目瞪口呆的发现，这八名侍卫都扛着米袋子，提着鱼肉果蔬。 甚至还有提着活鸭活鹅的。 在厨房门口瓜瓜乱叫。 两只大鹅试图去啄人，被新来的彪悍厨娘揪住脖子，狠狠扇了几下。 这才老实下来。 苏谭看的眼睛发晕，叫来一名侍卫问：“你叫什么？” “小人名叫王虎，遵庄统领的命来公主府。” “王虎是吧，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来就来了，还自带粮食？生怕我们公主府供不起你们的饭菜？” 苏谭有洁癖，看着井井有条干干净净的厨房被弄的这么乱，有些抓狂。 王虎挠头：“卑职不知道啊，这是我们头儿叫带来的。” 第四千二百二十二章 攒钱娶媳妇 “庄统领？他什么意思嘛。” “这……卑职真的不知。” 眼看着从几个侍卫嘴里问不出什么，苏谭只得回去告诉公主。 浅儿正给妞妞读书，闻言也觉得诧异：“送米送面来？” “是啊。” “先收着，明儿我问问他。” 翌日，浅儿安顿好妞妞后，照常骑着小红马去马场练习。 她牵着马进入马场，便听见一阵阵的喝彩声。 探头一瞧，原来是小庄正领着一班侍卫在比赛。 他骑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一袭窄袖绯衣，一马当先，把属下远远甩在后面。 浅儿也忍不住跟着拍手。 很快侍卫们便发现了她，纷纷行礼。 小庄看过来，毫不犹豫中止比赛，跳下马，来到浅儿面前。 “卑职见过公主。” “庄大人，是我打扰你们了。”浅儿有些抱歉。 “公主言重。” 小庄朝属下们挥了下手，侍卫们忙退下去。 “公主，您先热热身，免得受伤。”小庄接过小红马。 浅儿一边活动手脚，一边笑问：“庄大人，昨儿你为什么叫人带来许多米面肉蔬？是怕我那公主府苛待你的人吗？” “不，公主误会了。”小庄没想到她朝这方面想，有些无奈。 浅儿一双眸子看他：“那是为什么缘故？” “公主养育小郡主不易。” 小庄只说了这么一句。 浅儿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怪昨晚看他盯着自己的饭菜看。 她有些好笑：“庄大人尽管放心，本公主还没穷到那份上。” 她怎么可能穷嘛。 她是嫡公主，自小就有封号和封地，虽然她一直住在京都，极少去封地，但封地的所有税收都是她的。 父皇母后那么宠她，给她和幼儿的封地极富庶。 虽然她和幼儿过的低调，但说起来她们从小就非常有钱。 比哥哥弟弟都有钱的多。 这还不算成亲时，母后给她的那么多嫁妆。 如今她管着云记，云记也不可能亏待她。 再加上皇兄心疼她带着孩子，隔三差五的赏赐。 以上这些，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够她吃下半辈子的。 也就小庄这样单纯的人会觉得她穷。 “庄大人以后不必送米面给我，你在锦衣卫的俸禄虽然不低，但还没有自己的宅子，还是攒着钱，留着将来娶媳妇用吧。”浅儿笑道。 小庄摇头：“太后和皇上都曾说要赏宅子田地给卑职，卑职并不需要这些。” 他是北齐人，出身穷苦，尝遍人间疾苦，认识李德全后才感受到一点温暖。但李德全收他做干儿子，也是有私心的。 李德全自己是太监，担心自己死了后，没人继续守着赵元璟，便想着收留小庄，希望他，以及他的子孙后代，都能这样继续守在冰山。 冰山那样的地方，对一个孩子来说，并非福地。 小庄吃过太多苦，一直到跟着云黛，才真正过上好日子。 他很珍惜这些，不想做什么改变。 也不想要什么大宅子。 浅儿问：“难道你将来不娶媳妇了吗？” 第四千二百二十三章 酸话 小庄微微摇头。 他丝毫没有成家的打算。 浅儿笑道：“不管如何，本公主肯定比你有钱的多。昨晚的饭菜，是母后为我制定的减肥餐，并非我吃不上饭了。” “减肥餐？” “对。我啊，太胖了。”浅儿坦然笑道。 小庄道：“只要身体好，胖瘦都没所谓的。” 世间还有那么多人吃不上饭呢。 浅儿道：“我也觉得无所谓，只是，我这胖的不正常，影响到了身体健康。我也不想持续胖下去。” 按照云黛的建议，她吃了一段时间，自己也觉得腰腹上的肉少了些。 身子也轻盈了些。 她很高兴。 来骑马锻炼也就越发积极。 小庄把昨儿她骑马几个需要注意的要点，仔细说给她听，刚扶着她上马，便来了侍卫，说有人求见公主。 浅儿问：“谁求见？” “是……”侍卫犹豫了下，朝小庄看。 小庄冷冷道：“说。” “是前驸马李钟辞。”侍卫立即道。 浅儿和小庄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 十有八九是为了金露。 金露现在还被关在刑部大牢里。 李钟辞从公主府追到这里，可见执着。 小庄道：“公主若不愿意见他，卑职替您打发了。” “不用，让他来吧。”浅儿道，“我没做什么亏心事，没什么不能见的。” 小庄给属下一个眼神。 那侍卫立即去把李钟辞领过来。 李钟辞见她坐在小红马背上，忙上前来，直接跪下：“草民李钟辞，请公主安。” 浅儿看他一眼。 从前李钟辞对她也恭敬有加。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是他守规矩，有礼的表现。 反倒喜欢。 可如今再看他这做派，却觉得厌恶。 自称什么草民，岂非故意来恶心她？ 既如此，浅儿也就不必与他客气。 她让小庄避开后，淡道：“李钟辞，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草民请求公主，饶了金露。” “她冒犯本宫，本宫为什么要饶了她？你一介草民，也敢跑到本宫面前大言不惭。也不知是谁给你的勇气。”浅儿冷冷说。 “金露丧母后，情绪激动，并非有意冒犯。公主大人有大量，便绕过她这一回吧。” “不饶。”浅儿冷道，“不但不饶，我要让她在刑部做一辈子牢，尝尽苦头。至于你这个草民，以后再敢随便跑到公主府，便与她同罪！” 李钟辞不由抬头看向她。 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话，会从一向温柔安静的柔真公主嘴里说出来。 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李钟辞冷笑一声：“金姨妈只是换了个公主府的厨子，最终因此丧命。而金露只想为她母亲讨个公道，也被您投入大牢。好一个至高无上的皇权啊！” 浅儿弯唇：“你说什么酸话？从前你们李家依附本公主，享受皇权的时候，怎么不冷嘲热讽了？” 李钟辞咬牙：“是，从前李家是沾了公主的光。回想起来，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我李钟辞即便不尚主，未必不能为李家挣一个前程出来！” 第四千二百二十四章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求您了 浅儿道：“那很好啊，如今你们李家一无所有，再没有我这个公主阻碍你的前程了。拜托你好好用功，为你们李家挣个锦绣前程，别再纠缠我和妞妞，阿弥陀佛，我可谢谢你们李家祖宗十八代了。” 李钟辞：“……” 他从不知原来她也会说这些骂人的话。 骂的他浑身难受，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妞妞是我的女儿，即便皇上要求我们和离，也没有禁止我见她。” “你想什么呢？妞妞已经改姓了，以后她只是赵家人，跟你们李家没关系了。” “改姓，改得了血脉关系吗？”李钟辞冷笑。 “我若从此以后，再不让你、以及你们李家人见妞妞一面。你猜三五年后，妞妞还认不认你这个爹？” “你——”李钟辞气的说不出话来。 浅儿只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乎在欣赏他愤怒的表情。 李钟辞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与你谈妞妞的事情。”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金露……” “金露啊。”浅儿打断他，微微伏下上半身，打量着他，轻声说，“本公主明确告诉你，留给她的路，只有两条。一是被流放千里，二是死路一条。你希望本公主为她选哪个？” 李钟辞脸色微变：“公主，您……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从前您多么和顺温柔，体贴知微，如今您……” “过去你我是夫妻，你是我女儿的父亲，我把你当自己人，自然对你温柔体贴。如今你我是陌路人，我为什么要给你脸？” “我不求公主给脸，只求您绕过金露一条命。她毕竟命苦。” “闭嘴吧。你再啰嗦惹火本宫，本宫即刻叫人处置了她！”浅儿已经不耐烦起来，冲不远处的小庄叫道，“找人把他叉出去！” 小庄随手一招，便过来两名侍卫，一边一个扯住李钟辞的胳膊，直接让他双脚离地，把他往外拉。 “公主，公主，草民话还没说完！”李钟辞挣扎叫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狠心的人，就饶了金露这一次吧，以后我必定好好看管她，不会叫她再冒犯公主。求您了！” 浅儿没反应。 李钟辞吼道：“赵浅予，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求您了！！！” 浅儿抬头朝他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驱使小红马在场中奔驰起来。 小庄亲自把李钟辞送出马场。 李钟辞拉住他，急急说道：“庄统领，让我再进去一次，我还有话与公主说。” “公主不想见你。”小庄冷漠拒绝。 李钟辞看着马场的门，有些失魂落魄，喃喃自语：“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人？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狠心的人啊……” “你们就是拿捏了公主的心软良善，便肆意欺负。”小庄淡道，“我劝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公主，也不要妄想着给那刺客脱罪。除非，你想让整个李家都给她陪葬。” 第四千二百二十五章 惊马 “你说什么，刺客？谁是刺客？” “你的小妾。” “金露怎么会是刺客？”李钟辞瞪大眼盯着小庄，“她只是因为丧母而伤心苦闷，跑出去质问公主……” ““当时我在场，你在吗？”小庄直接打断他，“当时金露接近公主，趁公主不注意，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对准公主刺去。这不是刺客，什么是刺客？” 李钟辞骇然：“公主没事吧？” 小庄没搭理他。 李钟辞很快想到，刚才看到公主好端端的，自然是没有受伤的。 他放心来，又一阵后怕。 万一真被金露伤到了公主，恐怕皇帝震怒之下，会让整个李家都陪葬。 李钟辞瞬间失去了让浅儿饶了金露的痴心妄想，有些无精打采的转身，准备离开。 小庄在身后冷冷说：“你配不上公主。” 李钟辞脚步微顿，没说话，加快脚步离开。 小庄回到马车，只看到一袭白裙的浅儿骑着小红马，在场中速度越来越快，逐渐的只能看见一道红白色的影子。 小庄皱眉。 这时砰一声巨响。 小红马撞到了马场边的一条长凳上，受到了惊吓，踉跄着拐了个方向，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 几个侍卫发出惊呼声，试图上前阻拦。 谁知那平日温和的小红马因为剧痛，变得疯狂起来，连续撞翻两名侍卫。 浅儿惊慌失措的试图拉紧缰绳让小红马停下，却丝毫不起作用。 她犹如一片海中的叶子，被小红马带着上下颠簸，几乎要握不住缰绳。 “都退下！” 小庄冲几名侍卫大喝，纵身飞跃过去，稳稳落到小红马背上，左手搂住浅儿腰身，右手握住她拿着缰绳的手，低声急促道，“公主别怕，卑职来救您！” 浅儿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了。 狂躁的小红马很快被安抚下来。 小庄抱着浅儿跳下马，侍卫们冲过来把小红马拉下去。 “公主，您没事吧？” 小庄把浅儿放下。 浅儿脸色惨白，只摇摇头，一抬脚，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低头。 小庄顺着她的视线，这才发现她的裙摆上沾了许多血。 “公主，卑职即刻送您回府！来个人，去宫里请欧阳太医到大公主府！”小庄立即把她抱起来，吩咐了随从后，便冲出去找到马车，亲自驾车一路狂奔回到公主府。 等他把浅儿从马车里抱出来，送到她自己房里后，欧阳太医也堪堪赶到。 苏谭吓坏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出门还好好的，这就……” “苏姑姑你不要嚷嚷，让公主安静些。”小庄沉声，“先让太医看过再说。” 苏谭素来是稳重的性子，此时也是关心则乱了，闻言忙紧紧闭上嘴巴，只盯着欧阳太医。 欧阳是极擅长治外伤的。 他拿剪刀剪开幼儿已经被血浸透的裤腿，在小腿肚上发现一处又深又大的伤口。 苏谭见了几乎昏过去。 她伺候公主这么多年，公主哪怕手指破块油皮，她都心疼半天。 第四千二百二十六章 我们不合适 何况这样的伤势。 但碍于小庄在旁，她只能捂着嘴忍着，没有叫出声。 欧阳太医回头问小庄：“庄大人，这是因为什么缘故？” 小庄忙回答：“公主骑的马忽然发狂，撞到了马场边的架子和桌椅。” “是了。” 欧阳点点头，拿出药箱，开始给浅儿清理创伤。 浅儿不比哥哥弟弟和妹妹几个都是习武皮实的，她自小不喜动，除了生孩子那一次，从未受过什么伤。 即便是生孩子，有母后提前吩咐太医准备的麻沸散，并不觉得如何痛苦。 远不如此次。 她脸颊的汗珠成串滚落，苍白着面孔，虽强忍着，也忍不住发出几声轻哼。 苏谭已经哭的不行。 小庄微微蹙着眉头，但没有出声。 欧阳太医的动作干净麻利，虽过程会痛苦，但结果必定是好的。 一炷香后，伤口清理好，欧阳又拿出针线，把伤口缝合起来。 处理好后，他才轻轻吁了口气，收回手，站起身。 “太医，我们公主没事了吧？”苏谭连忙问。 欧阳忙道：“苏姑姑放心，只是外伤，老夫还处理得了，只是有些失血，需要好好调养。另外，要卧床休息，伤口不要碰水，老夫每天都会过来。” “如此有劳太医了。” 苏谭听说公主无大碍，长长松了口气，感激的送欧阳出去。 等药煎好，喝下去后，浅儿的脸色才逐渐好看些。 她看向小庄，笑道：“庄大人又救我一命，我倒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保护公主乃是卑职的分内职责。”小庄还是这一句。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今儿不怨马，都是我有些焦躁了，刺激到了小红马。”浅儿心有余悸，“你说得对，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该操之过急。” 小庄轻声说：“公主是因为李钟辞的话才如此吗。” “我不知道。”浅儿苦笑，“可能我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曾经最亲密之人的话，还是会伤到她的心。 小庄道：“公主好好休息，若没有其他事，卑职告退。” “你就这么走啦？”浅儿抬头笑道，“竟也不安慰我几句吗？” “公主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我知道。”浅儿顿了顿，“庄大人想要什么赏赐吗，只要我办得到，一定满足你。” 小庄摇头：“只要能保护公主一辈子，卑职便心满意足。” 浅儿心中一跳：“你……不行，我们两个不合适！” 小庄一愣，抬眸看向她。 虽然他平日里寡言，但他并非愚笨之人。 公主的表情和言语，让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刚才说了个一辈子，公主大概，以为他是在求亲？ 虽然原本他并没有此意，但看着公主严肃严厉的语气，小庄没有解释，而是问了句：“为何不合适？” 浅儿摇头：“你我不合适。” 小庄想了想，道：“卑职明白。” 她是出身高贵，金枝玉叶的嫡长公主，而他只是个北齐来的穷苦小子。若非运气好，遇到干爹和太后，如今还不知在哪里讨饭刨食儿。 . 第四千二百二十七章 是我太天真 以他的出身，若非有那些奇遇，别说站在公主的闺房中，便是连见到她，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的确不合适。 想到这里，小庄微微颔首，道：“公主好好歇息，卑职告辞。” 浅儿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离去的绯色背影，倒有些愧疚。 苏谭悄悄走进来，笑道：“奴婢并非有意的，不过，奴婢确实听到了公主和庄统领的对话。” “你不关心我受伤，倒在门外偷听别人说话。” 浅儿哼了声。 她们相伴多年，早已经情同姐妹，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苏谭弄来热水帕子给她洗脸洗手，笑道：“太医说了，您这伤口看着吓人，但并未伤到筋骨，只要半个月就能好。到时用了欧阳太医的药，连疤都不会留下一点呢。” “哦……” 浅儿似乎并不在意她说的话，有些走神。 苏谭看她一眼，笑道：“其实，庄大人青年才俊，年纪与公主也相仿，挺好的。” 浅儿瞪她一眼，也笑了笑：“你也知道他是青年才俊，深受母后和皇兄器重的。从前卫大将军做锦衣卫统领，如今是小庄。他前途不可限量。” “公主这么夸他，怎么人家跟你求亲，你倒不肯？” “我夸他，就是要嫁给他？”浅儿说道，“我如今只想把身子调养好，照顾好妞妞，守着母后的云记。其他的不再多想了。” “我知道公主心里还记着李钟辞……” “得了吧。”浅儿冷笑，“事到如今，我若还对他难以忘怀，也蠢到无可救药了。”她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苏姐姐，我现在心里对男人，以及感情这种事，很失望。” “公主，不要因为李钟辞一个人就对男人失望，好男人还是很多的。” “什么叫好男人？苏姐姐，你睁眼看看，咱们这些年认识的，见过的男人，有几个能对发妻忠贞如一的？” 苏谭笑道：“远的不必说，公主的父皇母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是因为他遇到了母后。在母后出现之前，他不也有好几个妃子。”浅儿撇撇嘴，“厉害的是母后，不是父皇。我对皇兄是敬爱的，都说他对皇嫂好，但也不妨碍他一个接一个的把妃子弄到后宫去。” 苏谭笑道：“身为皇帝，还是要以国事为重的，延绵子嗣也是为了咱们大周国着想。” 浅儿对此不认同，但没有反驳她。 “公主，依我说，庄统领不是那样的人。” “以前我也以为李钟辞与寻常男人不同。结果只是我自己天真。”浅儿摇摇头，“夫妻再恩爱，在一起时间久了，总是会腻味，感情变淡。更遑论，容颜易逝。苏姐姐，这些日子，我总是想这些事，心里觉得悲凉。” 苏谭有些心疼，跪在床边，低声说：“公主，您别灰心啊。” “我不是灰心，只是觉得无趣。” “您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余生就一个人过。” 第四千二百二十八章 皇帝皇后探视 “我怎么是一个人，不还有皇兄和幼儿他们，还有妞妞，还有你们吗？”浅儿拍拍她的手，“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的腿也不大好。” 苏谭道：“皇上和二公主他们自然都好，但他们毕竟也都有各自的家。小郡主长大后，总是要出嫁的。奴婢自然要陪着公主一辈子，但奴婢年纪大，将来必定走在公主前头……” 苏谭说着竟红了眼眶：“公主是柔静的性子，也不爱与京中的贵人们往来。连个说知心话的也没有……等奴婢不在了，想到公主孤孤单单，奴婢觉得心疼。”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浅儿见她也伤感起来，便有意说些轻松的话，“这会儿说的话，也不表示以后我都这样做。如今我说不要再有感情，也难保以后会遇到合适的人。到那时，自然另有一番道理。” 苏谭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擦泪道：“奴婢知道，公主这段时间有些伤怀。没事的，过去了就好了。咱不想那么多。” 这时婢女急急进来启禀：“公主，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 浅儿一惊，忙坐起来：“他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晏儿已经挑帘进来，身后果然跟着皇后靳采采。 采采隆着肚子，但脚步轻快。 他们都穿着常服，也没有带随从下人，可见是悄悄来的，没有惊动其他人。 “皇兄，皇嫂！”浅儿忙要下床。 “你给我躺好！”晏儿皱眉阻止她的动作。 采采忙上前按住她：“好端端的，竟就受伤了，快别动，伤哪儿了，给我瞧瞧。” 浅儿道：“一点点皮外伤，没事的，喝过药就好了。皇兄您怎么能带皇嫂来这里？” “怎么，你这公主府，朕和皇后来不得？” “这天下都是皇兄的，皇兄自然来得。只是，皇嫂肚子这么大了，您还带着她出宫，也没带随从。也太心大了。” “朕心里有数。” “陛下是太担心你了，听说你受伤，抓紧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便急匆匆赶过来。”采采解释道。 晏儿打量妹妹，见她精神还算不错，略略安心，随即又觉恼怒，“那些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骑了那么柔顺的马，也能惊着。朕必定狠狠罚他们！” “皇兄可别胡乱迁怒旁人。”浅儿笑道，“怪我自己不好，明明不会骑马，还要逞强，惊着小红马，小红马发狂，才会乱冲乱撞。结果还伤了几个人。幸亏庄统领及时赶来，才制服小红马，救了我。” 采采笑道：“这庄大人是不错的。难怪陛下看重他。” 晏儿没说话。 其实，一开始他对小庄并没有多么看重。这小庄从北齐回来后，便寸步不离的跟着母后，在晏儿看来，甚至有点嫉妒他。 父皇母后出游后，叮嘱他安置小庄，他让小庄去了锦衣卫，谁知小庄却在这里大放光芒。 外人都以为小庄是因为依附太后，才能登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但事实上，皇帝心里清楚，他可以安置小庄，绝对不会给他什么特殊照顾。 第四千二百二十九章 女人都不行 小庄完全是凭自己的才能和实力走到今天。 也是用实力让皇帝对他另眼相待。 浅儿道：“多谢皇兄皇嫂来探望，我真的没事。皇兄，您还是赶紧带皇嫂回宫吧，皇嫂这还怀着身孕呢。您也不知道心疼人家的。” 晏儿道：“你皇嫂生过几个孩子了，从来不出半点意外，身子也一向好的很。倒是你，看着沉静，谁知却是个毛躁的性子。以后也不必说幼儿了。” 采采忙道：“陛下，咱们是来妹妹的，您怎么责备起来了？她自小身子弱，比不得旁人。骑马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陛下和二妹妹小时候骑马练武，也不知伤过多少回呢，母后可从未责备过。” 她走到床边，关切道：“伤着哪儿了，给我瞧瞧。” 采采忙按住被子说道：“皮外伤，血淋漓的，皇嫂就别看了，你这怀着孕，再难受。” “我没那么娇贵，快给我瞧瞧，否则我和你皇兄都不能安心。” 在采采的坚持下，浅儿只得掀开被子，给他们看。 采采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一块伤口，得多疼？” 晏儿看了更生气：“得亏父皇母后不在这里，若他们看见了，还不知怎么心疼。以后不许再骑马了，练武更不许！” 浅儿好笑：“皇兄，刚才皇嫂还说呢，您和幼儿儿时也经常磕磕绊绊的受伤，为何如今不许让我学？” “小孩子摔摔打打没什么，你都这么大了，孩子也生了，还学那些做什么。难道朕给你的侍卫不够使的？” 浅儿有点不高兴。 皇兄哪哪儿都好，就是有点轻视女人，尤其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在他眼里，天下的女人，除了他的母后，别的女人都弱。 包括为他生了好几个孩子的皇后采采，以及武功高超的妹妹幼儿。 遑论浅儿这样什么都不会的。 “皇兄，我以后会小心些。但我还是要骑马练武的。” “你如今连皇兄的话也不听了。” “皇兄，这可是母后的建议。”浅儿知道皇兄最敬重母后，立即把母后搬出来，“皇兄不信，我这里有母后的亲笔书信。” 她让苏谭去书房，把云黛的信件拿过来。 晏儿看了，果然是母后亲笔所书，除了详细的食谱，还制定了一系列的运动，什么骑马，习武，跳绳。 母后甚至提议她学凫水。 那个也能减重？ 晏儿看了半天，放下书信，说道：“虽然是母后的提议，你也不要照本宣科，操之过急。终究还是安全最重要。” 虽然还是不太容易，但语气已经不再强硬。 采采在旁抿嘴笑。 对皇帝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母后的话最管用。 “浅儿年纪也不大，再说她也不要领兵打仗，只是强身健体罢了。陛下就由着她吧。多派些侍卫守着便是了。”采采打圆场，“依我说，庄统领就不错。既然幼儿过几天要离京，不如就让庄统领教妹妹。” 晏儿没好气道：“你当小庄那么闲？” 第四千二百三十章 来抢孩子了 “妹妹也不是一天到晚学，请庄统领每日里抽出一个时辰，还是办得到的。未必陛下没有庄统领在身边就不行？”采采玩笑道。 “不用，真的不用。”浅儿连忙拒绝。 她想到跟小庄之前的对话，想着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 否则多尴尬呀。 皇帝也没多说什么，大周朝会武功的人又不是小庄一个，她不愿意，派别人便是。 只要能保证安全即可。 浅儿催着他们回去。 这皇帝两口子，皇后还怀着孕，一个随从侍卫都不带，就这么跑出宫来，若有什么差池，浅儿是不知该怎么办的。 不过，这也证明皇帝是多么宠爱心疼她这个妹妹。 浅儿心里是感动的。 皇帝皇后又叮嘱了好半天，临走前，皇帝开口，让人把妞妞带来。 妞妞才睡醒，被乳母抱过来时，还揉着眼睛，一脸懵。 看见皇帝皇后，她扭了扭身子，从乳母怀里下来，像模像样的行礼：“妞妞见过舅舅，舅母。” “快起来，过来舅母这里。”采采看着她便笑，冲她招手。 谁知妞妞还没走过去，便被皇帝长臂一捞，抱了过去。 皇帝满脸宠溺的看着小外甥女，问：“妞妞，跟舅舅回宫住几天，可好？” 妞妞朝娘亲看。 浅儿心里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受伤，皇兄皇嫂特意把妞妞接走，让她能安心养伤。 她道：“皇兄前朝事情忙，皇嫂后宫忙，照顾那么多孩子，自己也怀着孕。就别把妞妞带去了，我这公主府这么多人，还照顾不了她一个？” “你放心，不管宫里孩子再多，咱们妞妞都是最要紧的那个。”采采笑道，“我的身子你还不知道，好的什么似的。不过，我跟你皇兄也说过了，生完这个就不生了。” 她也已经生了四个孩子，连肚子里这个五个了。 已经出身的两个皇子两个公主，都是乖巧伶俐，比旁的皇子公主强。 采采这份福气，不是惹来多少艳羡。 她虽然没吃过什么苦头，但也觉得一直怀孕生孩子挺烦人。 浅儿笑道：“虽然皇嫂身子好，也要多注意些。” “我明白。” 采采朝皇帝看。 皇帝亲自抱着妞妞，就这么走了。 采采忙不迭跟上。 像是来抢孩子似的。 浅儿好笑又觉感动。 有兄弟姐妹护着的感觉，真是太好。 傍晚，宫里来人赏了许多东西，小二和幼儿也急匆匆赶过来探视。 他们两个忙着准备出兵的事情，俱是忙的脚不沾地。 看见浅儿的伤，幼儿和小二姐弟两个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皇兄选的什么破马？”幼儿气愤，“还说是千里挑一的温顺小马，结果如此狂躁！皇兄的眼光也太差了！” 浅儿笑道：“这天底下，也唯有你才敢这般指责皇兄。” “谁说的？”幼儿看向小二，“二子，你来一句。” 小二微微一笑：“皇兄做皇帝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但这相马的眼光，似乎不太行。” 他说的比幼儿委婉多了。 第四千二百三十一章 来晚一步 幼儿横了他一眼：“轮心计，咱们几个里头数你最深。背后说几句坏话都不敢痛快的说。” 小二宽容的笑笑。 “你别欺负小二。”浅儿拉了下幼儿，“不要仗着自己是姐姐，武功高，就欺负他。这出门打仗，不是光靠个人武功高就行的，得靠计谋。你得听小二的。” “咦，原来咱们大姐姐也懂布兵打仗。” “我没打过仗，还没听说过吗？”浅儿哼道，“我真后悔儿时没好好学武，也能跟着母后走南闯北，见识世面。省的你们几个总瞧不上我。” “谁敢瞧不上你，你可是母后最看重的孩子。云记都给了你呢。”幼儿笑嘻嘻道，“你的云记，每年赚的钱够税收一多半的。说你一句富可敌国不过分吧？还在这里得了便宜卖乖。” “这云记赚钱再厉害，也是为了朝廷和百姓赚的，不是为了我自己。” “好好好，我都知道。姐，你别急嘛。”幼儿忙安抚她，“我待会就去找皇兄算账，还有那个让你受伤的小庄。” “你找人家干什么？皇兄好心赏赐我马，还错了？若非庄统领拼命救我，我说不定就死了。你个好坏不分的。”浅儿戳她脑门，“你们两个有大事要忙，不必到我这里来。我这一点皮外伤没打紧。” 小二递过来一只长盒子：“这里是我得的一只极品人参，益气补血最好的。” “这样的好东西，你们带去北疆，到时用得上。我在京都什么都不缺。”浅儿拒绝。 战场上流血受伤是难免的，又没有京都这样好的条件。 幼儿拿过盒子放到桌上，说道：“你别担心我们，我们出去肯定多带些药材。姐，我瞧着你瘦了不少，这下巴都尖一些了。” 浅儿摸摸自己的脸，笑道：“我也觉得瘦了些。果然还是母后的法子好用。” “那就别着急骑马练武，身体最要紧。” “我知道。” “怎么不见妞妞？我想她了，临走想接她回去住几天。”幼儿张望。 浅儿笑道：“头前皇兄皇嫂来，已经把妞妞接进宫去了。” 幼儿跌足叹气：“来晚一步。” 浅儿知道，他们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安心养伤，才抢着接妞妞回去。 但幼儿忙着准备打仗的事，浅儿如何能让她分心。 别说皇帝已经接走了妞妞，便是没接，她也不能让幼儿带走。 姐弟几个又说了好半天的话，一直到苏谭说饭菜准备好了，幼儿和小二才告辞离开。 又过几日，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以廉亲王为大将军，清芷公主为副将的南征军，在皇帝的目送下，开拔出发。 皇后采采牵着妞妞小手，站在皇帝身边，轻声说：“若父皇母后知晓，咱们让二妹妹和弟弟领兵打仗，怕是要怪罪生气的。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唉。我真不敢想。” 晏儿沉默片刻，道：“他们会平安凯旋。” 听闻大军出发，浅儿虽受伤，也坐着轿子送了一程。 第四千二百三十二章 注意他 回来的路上，浅儿坐在轿子里，看见小庄一袭绯衣骑在马背上，领着一帮锦衣卫侍卫，在街头穿梭而过。 他的披风迎风而展，银色腰带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华。 速度之快，犹如鬼魅。 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忘了，小庄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统领。 他的手段，岂是轻巧。 这回，怕是又依照皇帝吩咐，去执行什么任务。 危险吗？ 以小庄的武功，应当无碍。 何况身边还带着那么多侍卫。 但也不好说，若不是极难的任务，皇兄也不会派他亲自去办。 “……公主，咱们回吧。”外头传来苏谭的声音。 浅儿回神，心头微惊。 刚才她竟不知不觉在担忧着小庄。 这在从前，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若说变化，自那天小庄把她救了之后，又说了那番话，她似乎便有意无意的去注意他。 那天她严厉拒绝之后，便没有再见过小庄。 浅儿心中未免有些懊恼。 即便她对小庄没有任何意思，人家刚刚救了她性命，她说话也该委婉些，不可伤了他的心。 “……公主？” 苏谭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浅儿忙道：“哦，回吧。” 她朝外面又扫了眼。 已经看不见了。 这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刑部那边递消息来，说给金露判的是流放千里。 苏谭高兴：“这才是罪有应得。” 浅儿端着茶杯，想了想，说道：“苏姐姐，你让人去刑部递信，从轻处置。不必流放了。” “为什么？”苏谭不解，“公主，你可不要心慈手软，这金露可是要刺杀您的。” “我知道。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流放之苦，壮汉尚且难以支撑，何况她一个女子。”浅儿徐徐说道，“只怕还没到流放之地，她就死在路上了。” “那也是死有余辜。” “算了，我不想手上再沾一条人命。” “公主呀，这是她罪有应得，于您无关的。” “就当我给自己和妞妞积福了。” “……” 这回苏谭不说话了。 这也是她的顾虑。 虽说和离了，但李家终究还是小郡主的祖父家，李钟辞也永远是小郡主的亲爹。这一点改变不了。 小郡主现在还小，偶尔吵着要爹爹。 若再大了些，知道两家已经成了仇人，小郡主该多么为难和不好受。 苏谭叹气：“金露那女人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若为了小郡主，奴婢愿意放过她。” “放过她，也不表示她的日子就好过了。”浅儿说道，“母后说，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就让金露回李家，我很期待她和李家将来会如何。” 苏谭出去后，浅儿独自走出院子，溜达了一圈。 她的腿伤在欧阳太医的精心治疗下，已经完全康复。 疤痕也在消除中。 躺了半个多月，她自觉腰腹上的肉又多了些，心中不免烦恼，便想再接着去习武。 骑马暂时是不敢了。 习武，总是安全些。 谁知她一问，竟无人再敢教她骑马习武了。 ( 第四千二百三十三章 胸不舒服 一开始，她问的是自己公主府里的侍卫。 那几个锦衣卫派来的侍卫，武功都不俗。 她让人去询问他们，谁愿意教她武功。 谁知侍卫们个个都推辞。 浅儿便亲自把他们叫到面前，说道：“谁愿意教我武功，我给你们三倍俸禄。” 侍卫们相互看看，没有一个吭声的。 浅儿奇了。 教她武功又不是什么违背规矩的事情，还有三倍俸禄拿，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见侍卫们为难不愿意，也就罢了。 苏谭说道：“公主，这些侍卫不敢教您，也是有情可原的。您这受伤才好呢，他们小小侍卫，可能是怕再伤着您。皇上和廉王爷，二公主的火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至于此吧？”浅儿想了想，“你去跟他们私下里说，习武不像骑马，只在咱们公主府里学就行。只要不传出去，谁能知道。” 苏谭笑道：“您这腿才好呢，不如再歇一段时间？” “不行！” 浅儿捏自己的下巴，“苏姐姐你看看，我这下巴的肉又多了，上个月做的裙子，好像又紧了。我这次必须要瘦下来。” “您要瘦，也不必非要习武骑马嘛。太后不是说，跳绳也行的？那个不用旁人教的。” “我不跳绳。” “为何？”苏谭纳闷。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苏谭更纳闷，“莫非公主跳绳时腿还疼？奴婢立即传太医过来。” 她有些紧张。 万一当时伤着骨头了，太医一直没发现，那可不得了。 浅儿忙拦住她：“不是腿。是……嗨，我直说了吧，这里不舒服。”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她从前是清瘦的人，但自从怀孕生女后，胸部便增大了许多，这两年长胖，胸又大了许多。 跳绳她也尝试过，但胸口一晃一晃，实在难过。 除此之外，膝盖也受不住。 跳完了会疼。 母后在信里提过，如果她胖的许多，便暂时不要跳绳，跑步也不行。 对膝盖有伤害。 她这些年膝盖不好，吃了许多苦头，深知保护好骨头的重要性。 除了这些原因，浅儿坚持要习武，还是想要能够保护自己和女儿的能力。 上次金露的刺杀，虽然没有成功，却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若非小庄及时赶来，她就死了。 若小庄没有赶来呢？ 周围那么多侍卫和婢女，竟无人能反应过来。 她终于明白，她不能把安危托付给别人，无论任何时候，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不论多难，她一定要学武。 既然家里的侍卫都不愿意，她就去外头找。 只要肯花钱，会武功的师傅还是不少的。 管家办事利落，很快找来几名小有名气的武师。 谁知，他们一听说是要教柔真公主习武，忙不迭的就拒绝了。 这下浅儿疑心大起。 什么情况？ 难道她这柔真公主的名声已经那么差了，连外头的武师都不肯教她武功？ 她记得儿时，父皇母后为幼儿找武师，是很容易的。 第四千二百三十四章 你答应了 虽说那时父皇母后是皇帝皇后，无论找任何人来，都不会有人拒绝。 但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又不会亏待了武师，怎么无人敢应聘？ 浅儿有点怀疑人生。 她进宫去接妞妞的时候，去见皇兄，闲谈间，便说起了这件事。 皇帝坐在案后看折子，闻言笑道：“人家不愿意教你，你总不能强迫人家。” “我何曾强迫别人了。只是觉得纳闷儿，为何他们都不愿意教我习武？皇兄，你帮我分析分析。”浅儿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抬起头，朝她看了眼，笑道：“也许是因为你身份高贵，人也娇弱，他们都怕伤着你，受到责罚。” “习武而已，能受多大的伤？皇兄和幼儿小二当年习武，受伤也是家常便饭，怎么不见他们担心害怕？” “因为父皇母后不会因为这种事惩罚师傅们啊。” “如今……” “如今，”皇帝打断她，“如今，父皇母后不在家，你们三个任何一个人出事受伤，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失职，我没法与他们交代。” “谁要皇兄您交代了啊。我们几个都不是孩子了。”浅儿苦劝，“皇兄，我只是习武，不会受伤的。您都敢把小二和幼儿送到战场去，却担心我习武受伤？” 皇帝笑了笑，说道：“朕只是担心你受伤，并非阻拦你习武。你想学便学。” “可是，根本就没人愿意教我！” “这就不是朕的问题了。” 浅儿盯着他看：“皇兄，真的不是您发话，不许让人教我？” 皇帝好气又好笑：“浅儿呐，朕可不会做这种事。你皇兄我虽然是皇帝，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劳神。不如你去找找别的原因？” 浅儿知道，皇兄不是那样口是心非的人。 如真是他，他不会否认。 既然他说不是他，那就必定不是。 从来他都是坦然磊落的。 浅儿出了御书房后，心头疑惑不但没解开，反而更重。 若实在没人肯，逼不得已，她也只好使点小手段。 但这毕竟是下下策。 浅儿轻易不肯以公主身份压人的。 带着婢女出了宫门，远远看见小庄骑马疾驰而来，黑色披风犹如一片云。 身后跟着七八名锦衣卫侍卫。 浅儿停下脚步，等着他们靠近。 小庄看见她，立即翻身下马，施礼：“卑职见过柔真公主殿下。” “免礼。”浅儿抬手，朝他面上看了眼，见他风尘仆仆的，便笑道，“庄统领这是从哪里来？看来是很忙。” “一点公务，不值一提。”小庄说道。 他面容平淡，身姿笔直。 浅儿一时无言，半晌，说道：“我的伤已经好了。” “这很好。”小庄说道。 “……我近来打算暂停骑马，开始习武。”浅儿朝他身后的侍卫扫了眼，“有件事，我想求庄统领帮忙。” 小庄立即道：“公主折煞卑职，您有何吩咐尽管说。” “我想请庄统领派个人来教我习武。” “好。” “你答应了？”浅儿很高兴。 第四千二百三十五章 故意躲着自己 碰壁这么多天，终于有人点头愿意了。 浅儿自是高兴，眉眼便带了几分笑容，还追问了句：“不知庄大人何时派人来？” 小庄道：“公主稍安勿躁，卑职选了合适的人，便会派往公主府。卑职还要面圣汇报要紧事，告辞。” 他对着浅儿施礼后，领着一帮属下，匆匆而去。 浅儿瞧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多心。 小庄是锦衣卫统领，要忙的事情很多。 先前他一直出现在周围，她几乎忘了这一点。 不过，想到很快就有人教自己习武，又可以继续瘦下去，她还是隐隐有点兴奋，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她自己歪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景致走神，苏谭抱着妞妞跟在后面的马车里，偶尔传来妞妞咯咯的清脆笑声。 秋日清爽，微风轻柔。 一缕缕白云飘散在天际。 日子好像变得很慢。 也不知父皇母后何时回来，小二和幼儿能否平安无事。 浅儿心里想着这些，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一辆马车，目光微顿。 那辆马车她很熟悉。 是李钟辞惯常用的。 从前没觉得如何，如今看着，竟觉得破旧了许多。 马车停在刑部大牢不远处。 浅儿朝刑部大牢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狱卒送金露出来。 大概是久不见天日的缘故，金露走出牢房被阳光刺激的眼睛微眯，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 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苍白的面孔，在囚衣中晃荡的瘦骨嶙峋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像从地狱刚刚走出来的鬼。 李钟辞上前一步，扶住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 金露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逐渐适应了阳光后，越过李钟辞的肩膀，她看见了缓缓驶过的公主座驾。 她的神色很复杂。 李钟辞见她盯着自己身后看，便也下意识回头。 柔真公主的马车，他自然比谁都清楚，都熟悉。 很快他便看见了露出半边脸在马车窗户边的柔真公主。 虽只是一个侧脸，却足以让他动容。 她看着似乎又瘦了些，微翘的琼鼻，下颌线也越发清晰，显出了几分曾经的清新美丽。 但她的脸上却没任何表情。 遥遥半空中，有一刹那，四目相接。 她的眼神…… 没有惊讶，也没有怨恨。 全都是冷淡和疏离。 仿佛只是看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马车很快驶离刑部大牢。 李钟辞后知后觉的看向后面那辆小一些的马车，确信自己听见了妞妞的笑声。 那软乎乎的的小人儿。 已经多久没把她抱在怀里，听她叫一声“爹爹”？ 强烈的情绪在李钟辞心中激荡，令他忍不住转身，跟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走了几步。 “钟辞哥哥……”金露沙哑虚弱的声音，唤住了他的脚步。 李钟辞回神，有些失落的朝马车看了眼，但终究还是回过头来，扶着金露的胳膊，低声说：“走吧，马车在那边。” 金露朝他看看，没说话。 第四千二百三十六章 憔悴沉默的可怜男人 李钟辞扶着金露来到马车前，让她上去，自己却停在外面。 金露回头看他：“钟辞哥哥不坐？” “马车狭窄，妹妹自己休息休息吧。” “可是……”金露左右看了看，“你只带了一辆马车来？” 李钟辞道：“如今家中艰难，养不起那么多车马。” 金露沉默了下，说：“那就一起上来坐吧。都这个时候了。何况，你我是夫妻，乘坐一辆马车也没什么要紧。” 李钟辞本想说，只是妾室，并非夫妻。 但看着金露憔悴虚弱的模样，不想再打击她难过，便没有说话，默默爬上马车，坐在她对面最远的地方。 这辆马车是李家的，但小郡主出生后，为了让小郡主坐的舒服，特意改造过，宽大舒适外，还有不少暗格，可以摆放一些衣物，吃食和玩具。 李钟辞拿出一壶水递给她。 金露喝下半壶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慢慢叹了口气。 她放下水壶，摸摸马车里厚实柔软的坐垫，低声说：“我以为自己再也出不来了。” 李钟辞没回应，一动不动看向马车窗户外面，眼神没什么焦点。 金露问：“这次为了赎我出来，家里花了许多钱吧？” “没有花钱。” “怎么？”金露不解，“没有花钱，那用了什么？” 李钟辞没说话。 金露皱眉：“钟辞哥哥，你现在变得不爱说话了。你倒是说呀。” 李钟辞笑了下：“没用什么。若硬说有的话，大概是用我这张脸皮。” “什么？”金露愕然，“我听不懂。” “我去求了公主，求她看在我与她往日的情分上，放过你这一次。”李钟辞慢慢的说，“当然，我不能肯定公主是因为这个缘故放过你，也许是她善心大发呢。” 金露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钟辞会为了她去跪求柔真公主。 以至于耗光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情分。 难怪刚才他看着公主府的马车，神色那么复杂。 金露心中涌上无限心酸和懊恼，悔恨。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想到从前的他是多么意气风发，是多么骄傲。 可如今，他颓靡了。 眼睛失去了光亮。 他从俊美风流的驸马都尉，变成了个憔悴沉默的可怜男人。 金露好难过。 她难过的不想说话。 甚至，不想去看他了。 心中犹如被沉重的石头堵住。 明媚的秋阳也变得苍白和了无生趣。 沉默。 只有难言的沉默。 快到李家门口的时候，金露忍受不了了，开口说：“钟辞哥哥，你是不是忘不了柔真公主？” 李钟辞淡道：“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只说是不是。” “金妹妹，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纳你做妾。我与你虽有儿时一起长大的情分，但只是兄妹之情罢了。你这样金玉一般的人，何苦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把自己耗到如今的地步。” 金露心如刀割般，怔怔落下泪来：“难道我爱你，错了吗？” 第四千二百三十七章 我承认我不配 李钟辞道：“是的，你错了，大错特错。” “错在哪里？” “爱谁是你的自由，但你错在，不该用手段强迫别人也爱你，娶你。难道你没听说过，强扭的挂不甜吗？”李钟辞冷冷说，“金妹妹，咱们本可以做关系很好的兄妹，可你只是执迷不悟。非要把关系搅乱。” “从前你说过要娶我的！” “那只是年少无知说的玩笑之语，难道你听不出来？” “可我是真的爱你啊！” “但我不爱你。从前，现在，或者未来，都不会。”李钟辞言语坚定，冷酷，“事到如今，我也不会赶你走。你没了娘亲，也受到了惩罚，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公主放过你，大概也只是可怜你。” 金露满脸是泪：“她为什么可怜我？我不需要她可怜，我都要杀她了，她还放过我，她才是个傻子！” “把别人当傻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迁怒旁人。金姨妈的死与公主有什么关系，你要刺杀她？若你真伤到了公主，皇上必然会株连整个李家，到时，你便心满意足了，是吗？” “不，我没这么想过，真的没有……” “是啊，你什么都不想，一心沉溺在你的情情爱爱中！”李钟辞冷笑，“从今往后，我只希望你能冷静些，清醒一些。既然公主放过你，你便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要想东想西，令人厌烦。” “钟辞哥哥，你……厌烦我？” 金露声音颤抖，落下眼泪，心中阵阵刺痛，忍不住生出一股子恨意来，“你们男人又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你不也厌烦了柔真公主？如今口口声声说爱她，你配吗？” “我承认，我不配。所以，我不会再去纠缠她。我放她自由。你，能做到吗？” “我做不到！”金露气急了，一拍腿，呜咽着大声说，“她是公主，有家人兄弟姊妹护着，有孩子，有权势，有财富。我呢？我为什么要放你自由，我没了娘，没了孩子。什么都没了，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李钟辞被气的冷笑连连：“好，好，好。咱们就这样吧，谁也别放过谁，纠缠一辈子，这是我的报应！我活该！” 金露捂着脸大声哭泣。 直到外头传来车夫声音：“二爷，到了。” 李钟辞立即挑开帘子跳下去，半分也不耽搁，头也不回大步走进李家的门。 金露哭了半晌，独自扶着马车下去，孤零零站在门口，看着李家门口的牌子，从李府，变成了李宅，心中酸涩极了。 好在，她的贴身婢女还在，上来扶着她，泪道：“天可怜见，奴婢还能见到姨娘。” 金露打量她，见她穿的素净，便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丫头从小跟她一块长大，待遇不比一般的小姐差，也是娇生惯养，穿金戴银得 如今却穿着不如一般的下人了。 婢女擦眼泪：“今非昔比了，奴婢还能留下来，多亏了二爷发话。姨娘，咱们先回屋，您换身衣服洗一洗晦气。别让老爷太太看了不高兴。” 第四千二百三十八章 我就反了 金露心里微微有几分不悦。 不管如何，她是李家的妾，又是王金檀的嫡亲外甥女，自己在牢狱中吃了这么多苦头，她不出来迎接就罢了，竟还嫌弃自己。 这算什么亲戚。 婢女小桃察觉到她的不快，扶着她，低声说：“如今李家败落，不同以往了。姨娘在太太心里也不再重要，姨娘且忍忍。” “我为什么要忍？”金露心中的委屈直往外泛，“当年李家穷的时候，姨妈带着钟辞哥哥到咱们金家，我娘给她们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若非姨妈逼着钟辞哥哥尚公主，李家怎么能起得来？如今败落，也是活该，竟还怪我。” “嘘，姑娘您小点儿声吧。被人听去了，又是一阵闹。” 小桃叹气，“您好容易回来了，往后咱们安安生生过日子。” 主仆两个往里走了几步，迎面便看见王金檀走来。 从前她出行，身后总是跟着一群人，有妾室，有丫鬟，也有婆子。 今儿却只跟了个婆子，眼见着寒酸许多。 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如从前了。 金露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姨妈。” 王金檀从鼻子里应了声，紧绷着脸打量她：“你就这么个样子进门来了？活像个鬼，也不怕晦气。” 金露咬唇：“姨妈，我还没来得及回去梳洗。” “梳不梳洗，也就这么回事吧。”王金檀颇有些阴阳怪气，“反正你跟你娘都是扫把星，打不打扮，都这样！” 金露勃然大怒。 若只是说她，她可以忍着。 但涉及到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却不能忍。 她猛地抬头，怒道：“姨妈说话慎重些！您是我的长辈，您说什么，我都受着。但您不该说我母亲，我母亲怎么您了？好歹她是您亲妹妹，当年李家艰难的时候，若不是母亲救济，钟辞哥哥凭什么能迎娶公主？” 王金檀没想到她敢顶撞自己，气的嘴唇直抖：“这就你的家教？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来人，掌嘴！” 金露受了这么多苦，这么多气，也豁出去了，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叫道：“谁敢动我一下，便大家同归于尽！我连公主都敢刺杀，还能好端端的回来，你们动我之前，也想清楚！” 王金檀身后的婆子已经走到她面前，被她这么一喝骂，倒不敢动了。 王金檀怒道：“你要反了不成！” 金露冷笑一声：“我便是反了，又如何？我实话说，你们李家已经败落了，家产都被收走，往后靠什么过活，想过吗？” 王金檀道：“不管怎么活，总归饿不着！” “是吗？” 金露扫视周围，“瞧瞧这院里，才多久，就开始破败了。下人也都没钱养着，遣散了吧？高高在上的李夫人，头上戴着的竟是几根银钗。好生寒酸。” 王金檀恼羞成怒：“小娼妇，你胡咧咧什么，还不滚回屋里去！” 金露哼了声：“我们金家虽没有什么爵位，只是商贾之家，但别的没有，银钱不少。 第四千二百三十九章 捶胸顿足 这次母亲带我来，是把家产都带了来的，母亲走了，这家产，自然都在我手中。姨妈尽管放心，等你们李家吃不上饭的时候，来求求我，我手指缝稍微露一露，就够你们吃三天的了。” 王金檀气的直笑：“你好大口气。” “那咱们就等着瞧。小桃，回屋。” 金露扶着婢女的手，慢慢走开。 王金檀直哆嗦，扶着婆子，颤声说：“这都是要反了。” 婆子叹气：“如今咱家败落，连这商贾之户的女儿也不把咱们放眼里了。” “小人得志猖狂！都怪我，都怪我！”王金檀捶胸顿足，悔恨难当，“若不是我让她们来，李家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婆子看着她发疯，只一味摇头叹气。 好不容易榜上公主，不好好捧着讨好着，非要纳什么妾。 那公主是什么身份，皇帝的亲妹子，能让李家白白的欺负了？ 现在可好了。 婆子就是不明白，连她都明白的道理，这李家的老爷太太和公子，怎么就不明白？ 王金檀冷静下来后，说：“不行，不能再让这丧门星继续待在李家，把她赶出去。” 婆子犹豫：“太太，这丫头凶得很，怕是不会肯走的。” “我去跟钟辞说，让他把这娼妇赶走！” 王金檀气呼呼找到李钟辞，开口便命令，“你现在就去把金露撵出去。我李家供奉不了她！” 李钟辞坐着看书，闻言淡道：“当时母亲逼着儿子纳妾，如今您心愿达成，总该心满意足，又闹什么。” “你没看见那小娼妇是怎么对我的，她要拿石头把我打死！” 李钟辞蹙眉放下书，“母亲是什么性子，儿子清楚。那金露是什么性子，我也明白。你们两个凑一起，谁也别说谁不好。母亲既看她不顺眼，以后不去搭理她便是。家里这么个状况，何苦再找事，安生些不好？” “如今是她安生不了，嚷嚷着要拿捏住咱们李家！” “好歹金露是母亲的亲外甥女。” “外甥女？她害咱们李家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我外甥女了？” “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提了。” “如今我只要你一句话，要不要把金露赶出李家去！”王金檀不依不饶，“有她在李家一天，我就安生不了了！” 李钟辞皱眉道：“当初是母亲要她来，如今又要撵她走。不说亲戚这层，她已经是我的妾室，如今还能赶她走？” “别说一个妾，便是妻，该休也得休！” “恕儿子难以从命。”李钟辞直接拒绝。 王金檀不敢置信的瞪着儿子。 这个小儿子向来温顺孝顺，从来不顶撞忤逆父母长辈。 如今为了个小娼妇，竟敢忤逆她了。 这还得了。 她气的直抖：“当初娶公主回来，公主也没这般对我。一个低三下四的妾，竟敢爬到我头上。你这逆子，还为了她忤逆我！” 李钟辞手捧着书，淡声说：“什么忤逆不忤逆的，既然都是一家人，母亲消消气吧。以后也别再说撵谁走的话。” 第四千二百四十章 攀贵女 “什么一家人，谁跟那小娼妇是一家人，她性李吗？我们李家不认她！” “若照这么说，您老人家也不姓李。” 李钟辞淡淡的怼了回去。 王金檀被噎的几乎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 她颤着手指指着他：“好，好你个孝顺的儿子。竟跟你亲娘说这样的话，把我与她那小娼妇比？我生了你们兄弟两个！” “是，您生了两个儿子，那又如何呢。” “……我为你们李家传宗接代了！我是李家的功臣，她金露做了什么？” “呵。”李钟辞轻轻笑了声，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是无尽的嘲讽，“您老人家还真信什么因果循环，前世今生呢？传宗接代这种笑话，就是男人们为了诓骗女人，编出来的瞎话罢了。等您死了，就变成一堆白骨，什么都没有了！后辈的什么宗，什么代，于您没有任何关系了！” 王金檀瞪着眼睛，愣愣看着儿子：“你……你打哪儿学来这些浑话？不传宗接代，你们李家岂非断子绝孙了？” “断就断，绝就他妈的绝了吧！” 李钟辞忽然暴躁起来，一把扔掉书，大声吼道，“以后谁也不要跟我什么传宗接代这些鬼话！” 王金檀哆嗦了下，有些害怕的看着儿子，“钟辞，你，你冷静些。以后娘不提了还不行吗？” 李钟辞似乎又泄了气，慢慢坐下，垂下头，低声说：“都出去，我要看书。” 王金檀瞥见他看的是四书五经，是正经事，便略略放下心来，赶紧带着下人出去了。 来到外头，她还心慌慌的。 “钟辞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 一旁婆子道：“太太，您也是太急躁了些。这是什么时候，何苦再刺激二爷呢。” 王金檀一想，也是。 这好端端的驸马都尉没了，没了公主妻子也就罢了，连小郡主女儿也改了姓。 说出去都是丢人现眼的事儿。 够打击人的了。 究其缘故，都是家里要传宗接代这事儿闹的。 偏她这时候还提什么传宗接代，岂非戳他的伤疤，叫他难受。 王金檀扶着婆子的手，想想也有些懊悔。 婆子道：“依我说呢，那金氏到底是个妾，何必太太亲自出面对付她？” “哦？你有什么主意？” “咱们二爷这和离有段日子了，身边还缺个知冷知热的正室呢。”婆子笑道。 王金檀怔了怔，眼神猛地亮起来：“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着？给钟辞娶个正室回来，还怕压不住那小娼妇？” “这还是其次的呢。”婆子笑着说，“就凭咱们二爷的容貌人品，当初没有尚主之前，京都多少高门贵女求嫁？太太还记得呢，当时二爷和公主成亲时，还有个贵女闹着要撞墙呢。如今若能再高攀一门的话，李家岂不又起来了？” 王金檀的心思彻底活泛起来。 别的不说，就凭自己儿子的容貌，才华，哪怕如今李家落魄，也能攀得上高门大户的贵女！ 到那时，李家必定还能东山再起！ 第四千二百四十一章 一拍即合 王金檀是实干型的女人。 当下就开始着手，为自己的小儿子挑选合适的正室人选。 以李钟辞的名声，容貌和才华，依旧可以吸引到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 但，毕竟李家已经败落，不再是从前的勋贵之后。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娶亲了，是被皇帝斥责后，与柔真公主和离了的。京都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尤其是贵族圈的这些事，传的特别快。 外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清楚吗。 这俩人和离，完全就是李家在中间搅合，要纳什么妾，把公主和驸马和和美美的小日子给搅合没了。 也不想想，寻常人家要纳妾，也得嫡妻同意呢，那可是公主，有太后宠爱，皇帝撑腰，还有弟弟妹妹护着。 岂容李家欺负？ 这样的李家，不管李钟辞多么出色英俊，也被一大部分的高门大户拉入了黑名单。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就是有那死心眼子的，想不开的女人，非要上赶着嫁。 譬如远征侯谢冬的女儿，谢馨。 这谢馨早已经过了二十岁的年纪，年幼时，和宫里的公主们也有来往。 换言之，她和浅儿幼儿曾经是儿时玩伴。 但两位嫡公主身份尊贵，巴结着想做她们玩伴的贵族少女太多了，两位公主对她并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大了之后，更是几乎没了来往。 这远征侯，八十多的岁数，是历经三朝的老臣，曾经也是帮着大周立国战功，因伤而退，被封为远征侯的。 谢冬在六十多岁的高龄上，得到这么个女儿，可谓是老来得女，视若珍宝。 把谢馨养成了任性的痴性子。 按惯例，贵族少女受宠的话，大多晚嫁，因家人舍不得早早嫁到夫家吃苦。这谢冬把女儿当作掌上明珠，自然也舍不得她早嫁。 到十八岁上，谢馨对风流才子李钟辞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谢冬宠爱女儿，自然尽力满足，然而当他准备登李家门提亲时，皇室已经先下手为强，为李钟辞和柔真公主定了亲事。 这下谢冬傻眼了。 但不管如何，他是臣子，不可能跟皇室公主抢男人。 也抢不过。 谢馨得知后，大病一场，几乎没了小命。 谢冬心疼不已，精心照顾伺候着，好容易慢慢恢复过来。试着说别的亲事，这谢馨就哭闹发疯。 于是再也不敢提。 这亲事就耽搁下来了。 谢冬想过，大不了就养着这闺女一辈子。 虽说他老了，但家里还有些家产，足够女儿舒舒坦坦过日子。 谁曾想，事情还有转机。 成亲不过三四年，这李钟辞和柔真公主竟然和离了。 谢馨的心思立即活泛起来。 谢冬还有些犹豫，担心若跟李家结亲，会得罪皇室和柔真公主。 然而女儿终日哭闹，他把女儿当作命根子般，到底还是豁出去了，请了个媒人，登李家门。 刚好王金檀正张罗着给儿子再娶，这不是巧了么。 于是，两家一拍即合。 为了宝贝女儿，谢冬也顾不上别的了。 ( 第四千二百四十二章 被迫接受 两家都怕夜长梦多，飞快的定下日子，谈好聘礼彩礼，纳彩下定等六礼，一气呵成。 不过一个来月的功夫，就吹吹打打的迎亲了。 李钟辞是迎亲之前，才吃惊的发现，母后又为自己定下了一门亲事。 他起先心中充满了生气，郁闷，心灰意冷的无数负面情绪。 甚至自暴自弃到想与家中大闹一番，或者干脆离家出走。 但是，他没能闹的起来，也没能走的成。 李家大哥李朝华的妻女回来了，但是出事了。 李家出事后，李朝华先赶回来，把妻女留在后面，结果妻女单独走的时候，在驿站留宿的时候，与别的官眷发生冲突。 李朝华的女儿失手之下，把人给打伤了。 人家要赔三万两银子，否则就一纸诉状高到衙门去，把她抓去坐牢。 都是娇生惯养的，怎么能坐牢？ 李朝华的妻女哭哭啼啼回到家来，哭着要银子。 李朝华回来的时候，把家中大部分银钱都带来了，给家中父母打点用。 已经所剩无几。 李家没法子，只得张口跟远征侯谢冬借钱。 毕竟就要做亲家了，远征侯也不缺这点钱，就给了，说是当作女儿的嫁妆。 这下，拿了人家的钱，李钟辞还怎么拒绝？ 看着忧愁为难的大哥，哭红双眼的嫂子，楚楚可怜的侄女，他能怎么办？ 到底还是认了。 婚礼照常举行。 金露得知后，显得很平静。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当初柔真公主是正室，和离后，她曾盼望自己能够被扶正。 毕竟她是王金檀的嫡亲外甥女。 这事儿是顺理成章的。 但是，自从王银檀死了之后，她就不抱这个希望了。 再加上之前的冲突，她知道，王金檀一定会立刻给钟辞哥哥寻一门正室，除了为了攀附高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压制收拾她。 金露站在廊子下，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唢呐吹打声，面上露出淡淡的冷笑。 “想进来过好日子？呵呵。我倒要看看，是谁折腾死谁。” 她喃喃自语。 婢女小桃听了有些担忧，小声说：“外头风大，姨娘回屋歇着。” “你说，这侯府的姑娘长得好看吗？” “奴婢没见过呢。” “好看又如何呢。”金露的笑容有些阴寒。 小桃问：“姨娘，既然是侯府的小姐，必定是知书达理的，往后只要她不与咱们为难，咱们就不理会她，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说的倒轻松。她是进门来与我抢男人，分享钟辞哥哥的，如何能不理会？再者，即便我不招惹她，她却是王金檀弄进门来对付我的。” “太太毕竟是姨娘嫡亲的姨妈。” “姨妈又如何，比生人还不如。”金露哼了声，“王金檀，你们整个李家对我娘见死不救，对我如此残忍。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过好日子！” 小桃小声问：“姨娘想做什么？” “我要让李家越来越悲惨，名声越来越败坏！” 失去了母亲和孩子的金露，又被王金檀这般对待，心态已经有些扭曲。 第四千二百四十三章 您若无情妾便休 因着柔真公主放过她，她把这份愤恨，完全转移到了李家人身上。 前院的喜庆热闹，与金露这里的冷清孤寂，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 因得罪皇室而一度败落的李家，神一般的与远征侯搭上了，李钟辞娶了远征侯视作命根子的宝贝女儿。 这个消息，在短短时间内，引爆了京都的整个贵族圈。 自然也就很快传到了皇帝皇后的耳中。 向来稳重端庄，处事不惊的皇后采采，罕见的恼火：“我还以为李家会老实些，这才多久？就再娶上了。果然这李钟辞是个负心寡义的！” 晏儿与她面对面坐着下棋，闻言微笑道：“皇后不会以为，李钟辞会为了浅儿守节，一辈子不娶吧？” “我自然不会这么想，只是……这也太快了。” “人是趋利避险的，李家败落，自然拼命想攀附一个能把他们扶起来的大树。”晏儿对此倒不甚在意，“李家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浅儿和妞妞过的自在就行。” “陛下您想，连我知道了尚且生气，何况浅儿呢？她这还为此难受着呢，李钟辞已经迅速再娶了。” 采采放下一枚棋子，皱着眉头，“这远征侯也是老糊涂了，好好的女儿，为什么要往火坑里送？整个京都的勋贵都不敢再与李家来往，他倒好，上赶着把女儿送上门。” 晏儿笑道：“这里头还有个缘故，你恐怕不知道。” “什么？” “当年浅儿看上李钟辞的时候，远东侯的女儿也看上他了。不过，咱们皇室下手快，亦或者说，李家觉得浅儿的身份更高贵，而选择了与皇室联姻。” “是吗？”采采一直深居后宫，终日忙着处理中宫庶务，平衡各宫妃嫔的关系，抚养照顾孩子们。 若不有意打听，外头的事情知道的确实不多。 晏儿盯着棋盘，沉吟片刻，接着说：“远征侯的这个女儿也是个痴情种子，好几次为李钟辞寻短见。这几年一直没嫁人。到底是给她等到了。” “为了个男人，至于么。”采采低声嘀咕。 晏儿朝她看了眼，微笑道：“若当年朕没有娶你，你会嫁给别人吗？” “会啊。为什么不？”采采侧首一笑。 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娘，因为容貌极美，这么一笑，仍旧显露几分少女的娇俏。 晏儿笑道：“看来，你对朕的情义，不如远征侯的女儿对李钟辞深。” “陛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对妾身好，妾身自当以命相报。您若无情，妾便休。人活着事儿多着呢，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 晏儿失笑：“你们几个，都是受到母后影响的。” “我们几个？” “浅儿幼儿不说了，你，还有安好，北齐的萧钏钏，哪个不是受母后影响？”晏儿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朕除了希望你对朕深情之外，并不希望浅儿她们几个，对其他男人们寻死觅活。” 采采噗嗤笑了。 第四千二百四十四章 再娶的消息 晏儿瞧着她娇媚容颜：“你笑什么？” “妾身笑陛下，如此护短。” 晏儿微微笑道：“说起来，近些年，一直有人说，你对朕的感情不太深，因为你这个皇后太贤惠了。完全不会嫉妒，对各宫妃嫔都好，对她们诞下的孩子，也都视如己出。” 晏儿还不到三十岁，已经有了十几个儿女。 自然是因为他有不少妃嫔的缘故，但也因皇后的贤惠有莫大关系。 除了因病夭折的一个小皇子，其余的皇子公主全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健健康康的逐渐长大。 这在各朝各代的后宫，都是极为罕见的。 前朝后宫朝廷民间，对皇后靳采采自然是交口称赞。 但也隐隐有些声音，认为皇后完全不妒，大概是因为她对皇帝没什么感情。 譬如当今太后深爱先帝，就不能容忍他有其他女人和孩子，那才是真爱的表现。 这前后两代皇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晏儿早有耳闻，不过从未放在心上，这会子夫妻俩坐在一起下棋闲谈，他才玩笑似的说出来。 采采朝他脸上看了看，温婉笑道：“陛下应当明白妾身心意的。只是……身份如此，由不得选择。与其做个痛苦嫉妒的皇后，我宁愿让自己过的高兴些。” “难道，你不想像母后那般，独得宠爱？” “妾身自然是想的。”采采端起茶杯，“不过，陛下不是先帝，妾身也永远比不上母后。人想开些，日子也过的舒坦些。陛下觉得呢？” 晏儿一笑，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说起远征侯来。 “这谢冬老来得女，把女儿当作心肝命根子，自然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次他愿意与李家结亲，倒也不出朕的意料。” “这老糊涂，宁肯得罪皇室，也要满足女儿的心愿。何况那李家又是什么善茬？”采采难得骂起臣子。 晏儿笑道：“他一大把年纪了，又是三朝功臣，朕总不能因为他嫁女儿，就对他如何。何况朕也没禁止李家再娶。” “我是担心浅儿心里不好受。” “浅儿才不会。何况，远征侯这女儿到了李家，日子可未必好过，你且看着便是。”晏儿说道，“至于浅儿，她正想法设法的找人陪她习武减肥呢。没心思理会李家的事情。” 采采道：“说到这件事，陛下，真不是您做的手脚，不许人教浅儿武功？” “朕有那么无聊吗？” “这倒是奇了。” “下棋吧。”晏儿笑了笑，凝神在期盼上。 柔真公主府。 浅儿等了几天，也没等到锦衣卫派人来教自己武功。 她差人去问，得到的答复是，指挥使大人有要紧事忙，请公主稍候。 浅儿只得等着。 谁知这么一等，就是一个月。 她连李钟辞再娶的消息都等来了，却还是没等到锦衣卫送来的“师傅”。 再娶的消息传来的这天，苏谭担心她知道了李钟辞再娶的消息伤心，便想好了一大堆词儿，准备去安慰她。 第四千二百四十五章 他故意耍本宫 她一进屋，就看见公主坐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抑郁。 苏谭心中一紧。 果然，李钟辞再娶这事，让公主不高兴了。 她试图安慰：“公主……” “苏姐姐，让管家备车！”苏谭刚说两个字，浅儿已经站起身来，脸色极差。 苏谭心中一跳，忙小心翼翼问：“公主要出门啊？” “出门。” “公主，要么……别去了吧，奴婢陪您到郊外散散心？如今这时节，庄子里的果子都熟了，天气也好，不冷不热，适合游玩。”苏谭努力把她的注意力朝别的地方转移。 堂堂公主，若跑到前夫家中闹，那多难看啊。 浅儿怒道：“本宫为什么不去？这个姓庄的，他亲口答应派个师父来，一直让我等等等，这都一个多月了，也没来人。他故意耍本宫？” 苏谭一呆，下意识问：“原来您是要去找庄大人？” “不然呢？”浅儿看她一眼，“你以为我要去哪？总不能是进宫找皇兄告他的状。” 苏谭：“……” 敢情她想岔了。 也是，公主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那样掉价的事情。 不过，公主刚才听到她说的话了吗？ 她知道今儿是李钟辞再娶的日子吗？ 苏谭虽高兴起来，但还是有几分惴惴，出去差人准备马车。 这时忠勇侯府的表哥明无尘来了，说过两天是明无尘女儿的生辰，姊妹们都想妞妞了，要接她过去玩两天。 除了皇宫，便是侯府和顾家最亲，浅儿自然没有不允的，当即亲自去给妞妞打点，看着她随侯府的车马离去。 明无尘亲自来接，自然没什么不妥，浅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去换了身衣裳，坐着马车，带着苏谭离开公主府，朝锦衣卫的卫所而去。 路上，有热热闹闹的吹打声。 浅儿笑道：“看来今儿是个好日子。” “是啊。”苏谭知道那是李家去远征侯府接亲的队伍，生怕公主掀开帘子看了不舒服，便紧紧靠在窗户边上，试图岔开话题。 浅儿摇了摇扇子，不满道：“天气这么好，你把车帘子关的这么严实做什么，不嫌闷吗？快打开。” 苏谭道：“公主，奴婢昨儿晚上有点受伤，吹风难受哩。” “胡说，早起看你还精神十足的骂小丫头们，吃了两碗饭。这可不是你生病的样子。”浅儿毫不留情的戳穿她拙劣的谎话。 苏谭：“……” “说，你有什么诡计？”浅儿问。 她们俩相处久了，感情深厚，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浅儿虽气哼哼的，但苏谭知道，她并没有生气。 她笑道：“奴婢是怕公主吹风着凉嘛。” “秋天这么舒爽，想吹吹风还不能呢。你倒给我遮着。快打开。”浅儿伸手到她脑袋后，硬是把车帘子扯开了。 刚巧李家的迎亲队伍从旁经过。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浅儿已经看清楚，坐在马背上，穿着红色喜服的人，是李钟辞。 虽然他看着远不如从前那么精神，但俊美的面孔是没有什么改变的。 第四千二百四十六章 卑职不曾忘记 浅儿看过他无数次，别说匆匆一眼，便是一个背影，也绝不会认错。 她霎时明白了苏谭拼命阻拦自己出门，又不让拉开帘子的缘故了。 照面的那一瞬间，她确信李钟辞也看见了她。 在热闹嘈杂的街面上，他在马背上，她在马车里，目光相接了一瞬。 李钟辞的目光是惊讶，意外，羞愧，躲闪的。 而浅儿的脸上则没有任何表情，很快便收回视线，同时放下了帘子，隔绝开外面热闹的一切。 她没有说话，只慢慢的摇着扇子。 苏谭有些担忧：“公主。” 浅儿朝她看了眼：“咱们相伴好些年了，你就这么不了解我，以为我知道李钟辞再娶，会发疯闹腾？” “公主自然不是这样的人，奴婢是担心您难过。” “和离书不是写了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往后他是我，我是我。除了妞妞，我与他之间再没有任何关联。他娶妻，我不在意，不会生气，也不会祝福他。” “公主，您真的不生气吗？奴婢是自己人，公主不必撑着，若难过，哭一哭就好了。” “我生气。但我不是生李钟辞的气，我生的是小庄的气。他敷衍我许久了，我忍不了了。”浅儿捏了把自己腰上的肉，“母后说，单靠膳食是不行的，要我必定配合习武。我想着等母后回来，可以让她看见崭新的我。结果小庄如此敷衍我，耽误我的事，我岂能不恼火。” 苏谭仔细观察她的神情，确信她说的是真的。 她从头至尾就是在跟庄大人置气，并不是因为李钟辞再娶。 苏谭彻底放下心来，欢喜道：“对，咱们这就去卫所找到庄大人，质问他！黎叔，赶车再快一些！” 主仆二人还真是把小庄给堵在了卫所。 她们到的时候，小庄正给几名属下训话，远远看见公主来，便知她来者不善，忙匆匆结束训话，前来行礼问安。 “卑职请公主安。” “我还能安吗？”浅儿看着他半跪在地的头顶，冷哼道，“庄统领在卫所这么威风，难怪把本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卑职不敢。” “不敢？”浅儿恼火，“你起来说话。” 小庄站起身，比她高出一个头去，需要仰视，无法俯视了。 浅儿立即有些后悔。 但也不能表露出来，只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才说：“庄统领贵人多忘事，想必早就忘了一个月前答应我的事情。” 小庄道：“公主息怒，卑职不曾忘记过。” “那你给我的人呢？” “不是卑职不派人去，而是……”小庄沉默了下，“卑职找不到愿意教公主习武的人。” 浅儿愕然：“你说什么？” “公主没有听错。”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官员，手底下管着五千余人。你跟我说，你使唤不动你的属下？”浅儿难以置信。 小庄肃容道：“公主，锦衣卫各有职责，卑职绝不会强迫属下做他本可以不做的事情。” 浅儿：“……” 第四千二百四十七章 不愿意 小庄朝身后招手，让那几个被他训话的侍卫过来，问：“你们说，愿意去公主府，做公主的武师吗？” 侍卫们相互看看，没吭声。 浅儿道：“你们说实话，不必害怕！” “那卑职就说了。不愿意。” “不愿意。” “卑职也不愿意。” 所有侍卫都无一例外的摇头拒绝。 浅儿：“……” 小庄道：“如果公主不相信，卑职可以把其余五千人都叫到这里来，任凭公主询问。” “不必了！” 浅儿的脸色刷的黑下来，转身便走。 苏谭气愤的狠狠瞪了眼小庄，“公主已经够不好受的了，指挥使大人太过分了！” 小庄蹙眉：“怎么？” “刚才来的路上，公主遇到李钟辞再娶的迎亲队伍，虽然公主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绝不会好受。指挥使大人可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公主处处碰壁？我就不信，以指挥使大人的权利，会命令不动几个属下？您还要让五千侍卫都来羞辱公主？过分，可恶！” 苏谭骂完后，跺跺脚，转身去追公主。 小庄朝侍卫们看了眼：“你们自己去训练。” 侍卫们忙一哄而散。 小庄骑上自己的马，很快便追上浅儿的马车。 “殿下，卑职向您道歉。”小庄对着马车说道，“刚才是卑职言行有失，不该说那样的话。” 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 小庄又道：“卑职下午便派人去公主府。” “不必了。”这次终于传来浅儿淡淡的声音，“我虽是公主，也不该强人所难。没人愿意教我习武，也许是厌我，瞧不上我。我何必自讨无趣。” “公主不必妄自菲薄，您是公主，是天上的云，绝无人敢厌您。” “快两个月了，自从幼儿离开，就再没人教我了。”浅儿低声说，“我真的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 小庄没说话，骑着马，沉默着陪在马车旁。 一直到公主府，浅儿扶着苏谭的手下了马车，回头看见他还跟在马车后，也下了马。 浅儿没理会他，径直回屋。 小庄跟上，说道：“如果公主不嫌弃，卑职可以亲自教您习武。” 浅儿脚步一顿，诧异的回头看他：“你说真的？” “只要公主愿意。” “我有什么不肯的？”浅儿高兴起来，“你不是一直很忙的吗，真的愿意教我习武？” “卑职可以每天抽半个时辰来指导公主，其余时间，就要公主自己慢慢练了。” “好，半个时辰也够了。” 母后说过，每天锻炼半个时辰足够了。 小庄点头：“既如此，从明天开始，卑职每天未时过来。请公主提前做好准备。” “好。”浅儿立即点头。 “若公主没有别的吩咐，卑职告退。” 小庄垂头施礼，准备离开的时候，扫见她略抑郁的眉眼，顿了顿，又道：“其实没有任何人厌公主，他们不肯教公主，除了担心公主受伤外，大概也有卑职的缘故。” “你？”浅儿诧异，“这件事与你何干？” 第四千二百四十八章 想太多 小庄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他们因为卑职倾慕公主。” 浅儿：“……” 小庄道：“不过，请公主放心，卑职会严厉约束他们的言行，不会教这件事再影响到公主。” 他施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黑色的麒麟服，在阳光下闪耀着流光溢彩。 这身麒麟服与他寻常穿的绯色飞鱼服大不同，乃是皇帝御赐。 麒麟服，按规矩来说，是皇子王爷才配穿的。 小庄能穿，彰显了皇帝对他的信任和看重，也表明他的权势之大，与他的低调沉默，完全是相反。 虽然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总是安安静静的。 但是，身为十二卫和南北镇抚司的老大，他的权利大到旁人难以想象。 监察天下百官，审讯案件，直属皇帝管辖。 可以说，这天底下没有他不能过问的事情。 锦衣卫的权利如此之大，以至于引起了百官的忌惮，不少臣子上书，要求削弱锦衣卫的权势范围。 虽然皇帝暂时还没什么回应，但足以说明，小庄绝不再是从前那个跟在太后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小庄了。 他年纪尚轻，容貌英俊，手握重权。 这样的人，想把女儿嫁给他的勋贵很多。 然而他除了遵照皇帝命令执行任务之外，从来不与任何王公大臣来往，也从不理会他们的示好和明示暗示的提亲。 如今竟传出了他倾慕柔真公主的消息。 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倾慕的人，哪里还有其他男人敢靠近？ 民间的武师不必说，没胆子去招惹朝廷的人。锦衣卫的侍卫们就更不必提，他们敢去教自己老大喜欢的女人？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们可没这么傻。 不过这件事是真是假，只要有这个风声传出来，就足以令大部分男人对浅儿敬而远之。 浅儿看着小庄走远的黑色背影，有些呆了。 原来，自己这段时间的碰壁和被拒绝，是因为小庄。 因为旁人以为小庄倾慕她，惧怕小庄的权势，不敢得罪他，所以才拒绝到公主府来，教她习武。 浅儿有些哭笑不得。 事实上，小庄到底对她有没有那份心思，事到如今，她也不明白了。 当时他说了那句话，她以为他在表白心意，但事后仔细回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也没见面，小庄也从未主动到公主府来，她就更加坚定是自己想太多。 那么，这个消息又是怎么传到外面的呢？ 浅儿朝苏谭看了眼。 苏谭忙道：“公主，奴婢可不是长舌妇，您知道的。”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 “公主，莫非庄大人是真的喜欢您？俗话说，空穴来风呀。” “我看不出来他哪点喜欢我。”浅儿不以为然，“十有八九是那些人嘴巴碎，见那段时间小庄来往公主府勤快了些，便传这些谣言。” “既如此，庄大人为何不辟谣？” “苏姐姐，你也是傻了，这种事，他能站出来公然解释吗，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四千二百四十九章 裙子宽松了 “哎，也是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苏谭笑道，“不过，私心来说，奴婢觉得，公主和庄大人还是挺般配的。” “当年无数人说我与李钟辞般配呢，结果也不过如此。”浅儿想到坐在马背上穿红衣的李钟辞，心头闪过一抹阴霾。 这才短短几年，当初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已全成了云烟。 而今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袭红衣的李钟辞，要去迎娶另一个女人了。 虽然并不如何伤心难过，但总归是感慨无限，心头渺茫的。 这一切，都让浅儿觉得灰心。 世间人大多薄情，无关男女。 在一起久了，总是会少了甜蜜和新鲜，看多了彼此的缺点，失去了当初爱慕的可爱，随之而来的是厌倦。 对于李钟辞，一开始她自然是难过，愤怒和不能理解的。 但慢慢的，她也想明白了。 与其两看相厌，不如放手。 苏谭见她蹙着眉头，扶着她进屋，为她更衣，宽慰道：“从前奴婢看着太后教公主读书，旁的记不清，有一句话却记到现在。” “哦？什么话？” 浅儿果然来了兴致。 母后教过的话也太多了，能让苏谭一直记到现在的，必定不凡。 苏谭想了想，说道：“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哦，这是庄子里的一句。” “奴婢记得，太后解释过，两条小鱼在干涸的塘子里，用唾沫相互喂养，忍受一转身便擦到各自身体的痛苦，倒不如各自回到江湖河海中，过昔日自由自在的快活日子。”苏谭说道，“奴婢自听了这番话，对太后敬佩的便是五体投地。这话太好了，岂非正如如今的公主和李钟辞？” 浅儿笑起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话是好的，但并不适合我和李钟辞。我和他，应该是两看相厌。” “怎么会呢。” “他嫌我胖，嫌我丑，嫌我严肃无趣。而我呢，因为他的嫌弃而看低他。这便是两看相厌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便是我所期翼的。”浅儿走到镜子前，打量镜子里刚换好的衣服，“唔，的确还是瘦一些好看。” 苏谭笑道：“这裙子都宽松了些了，明儿奴婢让人再裁剪几件新衣。” “不必了。”浅儿理了理裙摆，“等我瘦回怀孕前再说。” “也好，我想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母后在信里说，这种事不能着急。慢慢来，才不会伤身子，即便我每个月只瘦两三斤，半年下来也有十来斤。一年过去，我就能回到从前了。” “公主有这份心婢真的很高兴。” 苏谭抹了把眼睛，“公主晌午吃什么，奴婢去厨房让人备着。” “还是与昨日一样。” “好。” 苏谭自去厨房。 待到晌午，浅儿坐到饭桌前，苏谭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小碗黑米红豆小米混在一起的杂粮饭，一碟子鸭肉，一小碗菌菇汤。 第四千二百五十章 庄大人准时来了 苏谭叹气：“公主这吃的还不如奴婢呢。受这样的罪……” 浅儿笑道：“这叫什么受罪，我喜欢吃。” 从前每顿饭都是满满一桌子，不是辛辣油腻，便是甜的齁人。 如今按照母后给的食谱，每天清淡饮食，连身子也觉得轻松畅快许多。 每顿饭定时定量，也不再浪费粮食。 浅儿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她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些鸭肉上的皮，说道：“这皮都是油，母后让我不要吃。但也不能浪费，拿去给小猫吃吧。” 苏谭应了，命人撤走碗碟，换上茶水。 浅儿站到廊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走到不远处的小菜园子里，看小鸭子小鹅小兔到处乱跑。 菜园子是浅儿特意开辟了，陪着妞妞亲手种些蔬菜瓜果，既叫她玩，又懂得一些知识。这二年来，园子打理的好，面积也越扩越大，成了公主府一景。 其他各府的孩子们，都愿意来玩，玩累了摘下当季的瓜果吃，比等着下人准备的更高兴。 至于这些小鸡小鸭，都是侯府和顾家的兄弟姊妹送来给妞妞玩的。 但妞妞毕竟年纪小，每每新鲜两天，就撒手不管了。 因为表兄们的孩子们送的，又是妞妞照料过的，浅儿也舍不得叫人送走，就一直养在小园子里。 公主府下人多，勤快打扫着，也不怕小动物们把院子弄脏。 浅儿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消了食，便听丫鬟禀报，庄大人来了，在小练武场等着公主殿下。 “这回庄大人是说到做到了。”苏谭很高兴，朝她手腕上系了块帕子，给她擦汗方面。 浅儿听说小庄来了，也欣喜，快步来到小练武场。 说是练武场，其实就是个小院子隔开的空地，周围摆了些兵器。 这是浅儿下决心习武减肥后，特意命人准备的。 小庄虽来往公主府许多次，但还是头一回来到小练武场。 “这里怎么样？”浅儿一进去，就看见小庄单手负后，似乎在打量这里。 他换下了之前那身冷酷逼人的黑色麒麟服，穿了身轻便柔软的月白常服，永远束起的头发也罕见的半批下来。 有谁能想到，平日里冷漠安静的指挥使大人，此刻看起来像个温柔漂亮的贵公子。 从不曾仔细打量过他的浅儿也不得不承认，他再不是从前那个跟在母后身边沉默寡言的小乞儿了。 而今的小庄已经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指挥使大人，是经历过蜕变之后的冷漠俊美青年。 听见浅儿脚步声，小庄立即转过身来施礼：“卑职拜见公主殿下。” “免礼。” 浅儿随意抬了下手，笑道，“总算这次指挥使大人能说话算话了。” 小庄道：“卑职失职。” “我开玩笑罢了。你这个人别什么话都这么当真。”浅儿见他总是这么严肃，也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不知庄大人要从哪里开始教起？” “我先教公主基本功。”小庄神色平静，显然是早就已经想好了，“先从长拳开始。” 第四千二百五十一章 绝对的压制 “长拳？我儿时也学过。” “不知公主还剩几分基本功？” “……四五分……吧？”浅儿略心虚，“多年不练了，其实也可能没记得那么多了。” 小庄道：“若能记得二三成，也是不错的。毕竟公主的武学天分比起清芷公主来说，差的太远。” 浅儿：“……” 这话听着一点也不像安慰。 但小庄似乎一点也没发现这一点。 浅儿苦笑：“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教我长拳啊。”浅儿觉得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不是他自己说的教长拳。 小庄微微摇头：“以公主目前的体力，不适合直接学招式。” “那？” “您应该先把自己的体能提高。” “我不明白。” “是这样的。”小庄耐心的解释，“我教公主习武，不是仅仅为了让您减少一些体重。我需要让您拥有可以自保的能力。” 浅儿怔然，一时没说话。 小庄又道：“那天若非卑职及时赶到，公主可能会受伤。” “是，我也是这么想。” “所以，卑职需要先提升您的体力。您太柔弱了。”小庄轻声说，“若直接学招式，恐怕不会有什么杀伤力。您要明白，在力量的压制下，无论您的招式如何精巧，都是无用的。” “是吗？”浅儿扬眉，“你的意思是，即便我把长拳学的精妙，也打不过一个只有力气大的蛮汉？” “可以这么说。” “我不信。”浅儿道，“那还学什么武，女人面对男人就是全然没有胜算了？” 小庄严肃的点头：“像您这么柔弱，那些招数，只是花架子。当然，这并非绝对。” “哦？” “除非您能把武功练到清芷公主那个程度，那么，不论对方的力量强大多少，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浅儿笑了：“庄大人和幼儿比如何？” 小庄坦然道：“卑职与清芷公主没有可比性。” 浅儿斜睨他：“哦？刚才不还说，男人的力量对于女人来说，是绝对的压制吗？” “卑职说的是一般情况。清芷公主那样的武学天才，自然不在其中的。”小庄的神色也带了几分神往，“虽然我不曾与二公主交过手，但以她如今的武功，以一当千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么厉害？” 这下连浅儿也惊讶起来。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幼儿武功厉害，学的快，有天赋。 但因为她对武功不感兴趣，也就一直不知道，幼儿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一个人打一千个士兵？ 那些士兵可不是寻常人，那是有武功有兵器的强壮男人。 小庄道：“卑职手下大概有五千多人，也许只要三个清芷公主，便可以压制住我们。” 浅儿倒吸一口凉气。 锦衣卫侍卫们的武功个个都不俗。 她是很清楚的。 幼儿已经强悍到了这般地步？ 她想象着幼儿挥舞长剑，在无数侍卫中间穿梭飞舞，把他们纷纷打败在地的模样，不免心中震动。 她朝小庄看了眼，笑道：“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一点，我就不会阻拦和担心幼儿去领兵打仗了。” 第四千二百五十二章 我难受 小庄摇头：“战场上的事情是不好说的，何况如今还有火器这种可千米外取人首级的武器。人的武功再强，也抵挡不住一颗子弹。何况战场上认输都是几万人，即便是清芷公主，也不能掉以轻心。” 浅儿道：“不管如何，听你说了幼儿的厉害之处，我放心多了。” 小庄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浅儿又叹气：“一起从娘胎里出来的，长的也一样，怎么她的天赋那么强，我却这么废？” 小庄说道：“公主不必妄自菲薄，二公主那样的天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部分武者，也只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罢了。” “我们？”浅儿笑道，“我这样毫无天赋的人……” “不，公主并没有您说的这么弱。您的弱，只是因为您从小与二公主对比出来的。二公主太强了，以至于让您产生了错觉，好像弱的是您自己。事实上，大部分人，包括卑职，与二公主相比，都是废物。” 浅儿噗嗤笑出来。 谁能想得到，指挥使大人亲口说自己是废物。 小庄见她笑起来，眼底也流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 浅儿深吸一口气：“多谢你给我勇气和信心。我一定会好好学，让自己有自保之力。咱们开始吧？” “公主先跟随我的动作，活动活动身体。” “好。” 从小习武时也要这样的，只是她太久不练，早已经生疏。 热身过后，小庄随手一指：“公主先绕着练武场跑三圈。” “啊？”浅儿愕然，“跑？” “公主不会跑吗？”小庄认真，且带着几分讶然的神色问。 浅儿：“……会。” “那就开始吧，公主柔弱，要循序渐进，就先三圈。”小庄说着就站到练武场中间，双手负后，冷静的注视她。 浅儿低头朝自己看了眼。 穿着软底绣鞋呢。 她硬着头，撸起袖子，开跑。 跑到半圈，她开始觉得喘不过来气，眼圈发黑，心脏砰砰砰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 “调整好呼吸！不许停！”小庄略严厉的声音，传入她嗡嗡嗡的耳中。 浅儿咬咬牙，继续。 脚越来越痛。 她朝小庄看了眼，试图解释自己的鞋子不适合跑步，让她的脚太痛苦。 但小庄只是冷静的看着她。 那眼神好像在说，您连这两圈都坚持不下去，以后别让我来教您习武。 浅儿毫不犹豫闭上了嘴巴，咬紧牙关，听着风在耳边呼呼的吹。 直到小庄的那声“停”传来，她停下来，扑通跪倒地面，双手撑着地面，体内翻滚，剧烈呕吐。 “起来走一会儿，不要停下。” 小庄的严厉声音又传来，犹如恶魔。 浅儿心想，为什么以前会觉得他声音好听？ 简直就是催命的魔鬼！ 她都跑完了，还不许她停！ “我，我不跑了，我难受。”浅儿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觉得自己脑袋要炸裂。 没想到，小庄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公主恕罪，卑职冒犯了！” 第四千二百五十三章 放肆 浅儿脑袋里正想着他要冒犯自己什么，他已经攥着她的胳膊，拉着她走动起来。 “你干什么？我，我真走不动了！”浅儿喘着气恼火。 她脑袋和胸膛都要炸了。 “公主，卑职知道您难受，但是您现在不能立刻停下，必须慢慢来。卑职陪着您走一会儿。” 浅儿此时也挣脱不开他。 为了让自己能专心习武，浅儿不许这里有其他人。 连苏谭也不在。 此时她除了听小庄摆布，简直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你能不能松开我？”浅儿勉强走了几步，强忍着昏炫和呕吐的感觉，喘着气低声说。 “请殿下恕罪。” 无论浅儿如何恼火，小庄依旧坚定不移的拉着她，强迫她跟随自己的脚步，在练武场中慢慢走动。 渐渐的，浅儿的气息变得平稳，昏炫的感觉消失。 剩下的唯有运动过后的疲惫和淡淡的兴奋感。 小庄朝她脸上看了眼，松开她的手臂，“请公主责罚。” 浅儿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刚才责骂了你，你别放在心上。” “卑职不会。”小庄平静的说，“从刚才公主的表现来看，您的体力太差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这个时候卑职再过来。” “今天就这样结束？” “是。卑职认为，以公主的身体情况，应该循序渐进，否则反而会对身子有损伤。” “好吧。”浅儿正觉累得慌，也不想再动了，“你别着急走，我让厨房提前准备了酸梅汤，来喝一碗解解乏。” “多谢公主赏赐。” 小庄随她回到小偏厅。 苏谭忙着端水拿巾子，吩咐人摆上茶水点心，当然也少不了那晚酸梅汤。 “公主累坏了吧？”苏谭看着她满头的汗，心疼的为她擦汗。 “不累。”浅儿朝小庄看，带了几分调侃笑道，“庄师父，坐下慢慢喝，歇一会儿。” 小庄忙道：“卑职不敢。” “三人行必有吾师，你既然教我武功，自然算得上我的师父。谦虚什么。”浅儿笑着推给他酸梅汤，“喝吧。” 小庄并不推辞，但也没坐下。 他接过酸梅汤，一口气灌下去。 那边苏谭又端来一碗给浅儿：“公主喝一点，还有点心。” 浅儿点点头，接过碗，刚送到嘴边，却被忽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浅儿愕然抬头：“庄大人？” “先前卑职认真读了太后写的信，卑职认为，此时公主不适合喝酸梅汤，也不能吃任何点心。” “放肆！”苏谭喝道，“公主辛苦半天，喝碗酸梅汤你也敢拦着？” “苏姐姐，你别这么大火气。让庄大人说。”浅儿道。 小庄说道：“公主，卑职刚才喝了汤，这里面应该放了不少糖的，太甜了。” “酸梅汤肯定会放糖的。”苏谭说。 “所以公主不能喝。您辛苦跑了这两圈，半碗汤下去，就白费了。”小庄认真的说，“至于点心，就更不行了。” 浅儿抿抿唇：“你说得对。” 苏谭问：“那公主能吃什么？” . 第四千二百五十四章 还挺霸道的 “喝点水，或者吃点水果。”小庄回答。 “对，这里正好有凤梨。”苏谭忙道。 “凤梨不行。”小庄再次开口，“我看太后的信里说，水果也有能吃和不能吃的。” 苏谭有些恼火，但那是太后说的，她也不敢反驳，问：“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倒是说说，公主现在可以吃什么？” 小庄想了想：“苹果，香蕉，都可以。” 苏谭朝浅儿看。 浅儿道：“拿一根香蕉来吧。” 她听了小庄的劝说，只吃了香蕉。 吃完了，她很高兴，眼眸笑吟吟的，像有一汪星光：“庄大人，我现在觉得身子很轻松，很舒适。” 小庄微微笑道：“那很好的。公主好好休息，卑职告辞。” 他转身离去。 浅儿不由得一直看着他。 苏谭抿嘴笑道：“奴婢倒是一直没发现，原来庄大人这么有胆量呢。” 浅儿收回视线，瞥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从前只觉他沉默寡言，安静的像影子。今儿才知道，原来他还挺……霸道的。” “哼。”浅儿低低哼了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累，苏姐姐你吩咐人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是。” …… 翌日，小庄准时来到公主府。 依旧是两圈跑步。 一直持续了五天，浅儿已经可以跑完三圈。十天后，浅儿可以一口气跑完五圈，且昏炫呕吐的感觉几乎消失。 小庄道：“公主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除了热身运动，卑职会开始教您长拳的招式。” 浅儿惊喜：“我可以开始学了？” “是的。” “太好了。”浅儿满脸是汗，眼睛亮晶晶，脸颊红润，笑容灿烂。 小庄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晚上沐浴完，她从浴桶里站起身，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身体，不由微微怔然。 她发现自己似乎瘦了许多。 她怀疑镜子上的雾气模糊导致的，便走过去，把镜子擦了擦。 镜子里，她的腰身很明显细了一圈。 隐隐有线条了。 下巴的肉也少了些。 她看了许久，慢慢舒了口气。 总算这些天的汗水和膳食没有白费。 继续坚持下去，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 翌日小庄果然开始教她长拳的招式。 他先做一遍，然后让浅儿跟着学。 浅儿有一点儿时的基础，一开始学的还算轻松。 但是到后面，逐渐变得吃力。 因为年纪大，筋骨不如儿时柔软，许多动作也很难做到位。 这便需要小庄亲自指正她的动作。 难免有些触碰。 浅儿觉得有点别扭。 尤其是他扶着她后背，让她腰身挺直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把他的手给拍开。 好在，她忍住了。 “庄师父，我今儿有点累。”她收回动作，低声说。 小庄微怔，但还是点头：“那好，今天就到这里。卑职明天再来。” “那个，明天你也别来了。” “为何？”小庄问。 “我这几天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吧。” “公主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最近连的有点过量了？”小庄蹙眉。 . 第四千二百五十五章 让他滚蛋 他平日里教的都是锦衣卫侍卫们，一帮糙男人，怎么锤炼都无所谓。 但眼前这位是娇滴滴柔弱的公主，他担心自己没掌握好力度，再把她给练伤了。 皇帝还不先废了他。 想到这里，小庄忙上前一步，仔细盯着她：“公主可是哪里受伤了？” 浅儿见他急了，忙后退半步，道：“你别担心，我没有受伤，我只是，只是……” “嗯？”小庄认真注视她。 “我……来月事了。”浅儿说完，脸有些烧，“我有些不舒服。” 小庄恍然，一张俊脸也有些不自在，忙道：“卑职明白了，公主好好休息几天。等您觉得能够继续了，差人去卫所通知卑职一声便是。” 浅儿点点头。 小庄临走前，又叮嘱道：“公主，这几天您休息，不要担心退步而私自练习，身子是最重要的。咱们还来日方长。” “啊，好，我知道了。” 浅儿看着他走出去，心中来回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摇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从脑海中赶走，擦着汗走出小练武场， 一直过了五天，月事走完了，她觉得身子恢复状态了，便差人去卫所请小庄，自己则打算到练武场先热热身。 刚走没几步，却见苏谭急匆匆走来，说道：“公主，李钟辞来了。” “他怎么又来？” 距离上次在大街上，看到他穿喜服接亲那一幕，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陪伴浅儿的只有汗水。 她一次都没想到李钟辞过。 那个名字，似乎已经与她毫无干系。 可是，这个名字却不甘愿就此消失，还要主动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浅儿心中莫名有几分烦躁。 苏谭道：“公主，奴婢去把他打发了。” “好，让他滚蛋。以后跟门子说，不许他进门，来了也不必禀报。” “是！” 苏谭匆匆跑去。 浅儿刚回到自己屋里，没想到苏谭又回来了，还牵着妞妞。 妞妞哭唧唧的，小手揉着眼睛，不停往后看。 “妞妞，怎么了？”浅儿忙问。 看见娘亲，妞妞立即瘪瘪嘴，哇的哭起来：“我要见爹爹，刚才我看见爹爹了，可是苏姑姑不许我见爹爹呜呜呜……妞妞想爹爹了！” 苏谭满脸懊恼：“都是奴婢的错，刚才只顾着撵李钟辞，竟没发现小郡主也跟了出来。” 浅儿叹气：“她没见着也就罢了，她都看见李钟辞了，你再硬把她拉走，不是让孩子难过吗。” “奴婢该死。”苏谭跪了下来。 “起来吧。” 浅儿抱起妞妞，“妞妞不哭，娘带去你见爹爹，好吗？” “好……” 妞妞带着哭腔，使劲点头。 浅儿抱着她去前院，果然看见李钟辞在，被几个侍卫虎视眈眈围着。 “爹爹——”妞妞看见李钟辞，立即扭身从浅儿怀里下来，冲到他面前，张开小手，“爹爹抱！” 李钟辞立即抱住她，在她脸颊亲了口，满脸的欢喜：“妞妞，想爹爹了没，爹爹可想你了呢。” . 第四千二百五十六章 不要娘亲 “想！爹爹都不来看妞妞了，爹爹是不是忘了妞妞？” “怎么会呢，爹爹可想妞妞了。” 父女俩腻歪。 浅儿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片刻，道：“妞妞，该吃茶点了，去找你苏姑姑去。” “我不要。”妞妞搂紧李钟辞脖子，“我要跟爹爹在一起。” 李钟辞不敢去看浅儿，只低头瞧着妞妞，笑道：“乖，爹爹带你回家去住两天，好吗？” “你想都别想。” 浅儿冷声道。 李钟辞这才不得不朝她看过来，低声说：“我知道公主不想让妞妞去李家，但是……我母亲近来身子不好，她十分想念妞妞，想见她。” “你母亲生病与我何干？妞妞也已经不是你们李家的人。妞妞，过来！”浅儿喝道。 哪知妞妞却瘪嘴：“祖母病了，妞妞要去看祖母。” “不许去！” “娘亲不许妞妞去，娘亲是坏人！” “你……你说什么？” “娘亲坏，娘亲不许妞妞见爹爹，见祖父祖母！”妞妞大声说，“妞妞不喜欢娘亲了，不要娘亲了！” 浅儿脸色刷的变白。 “妞妞，不能这么说话。”李钟辞忙也阻拦妞妞。 妞妞却不服气，别过头去，抱住他的脖子，说：“爹爹，我要去看祖母。” 李钟辞看向浅儿，讷讷道：“一段日子没见，这孩子变的任性了些。公主，不如让我带她回去住两日吧，我保证两天后便送她回来。” 浅儿没理会他。 她只盯着自己的女儿，冷冷问：“妞妞，你记住自己姓赵。跟李家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爹爹，祖父祖母，是妞妞的爹爹。” 她说话不是特别利索，但浅儿听明白了。 她不懂什么姓不姓的，她只知道，爹爹是她的爹爹，祖父祖母就是她的祖父祖母。 浅儿气的几乎要上火，“好，你去吧！去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她转身便走。 李钟辞有些愧疚的看着她的背影。 妞妞说：“爹爹，娘亲是不是生妞妞的气了？” “不会的，娘亲永远最爱妞妞。娘亲是在生爹爹的气。” “为什么？” “因为……爹爹做了些错事。” “那爹爹好好跟娘亲认错呀，娘亲会原谅爹爹的。” “……”李钟辞苦笑。 这孩子还不懂。 他做的错事，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原谅了。 但想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他还是狠狠心，抱着妞妞上了李家的马车。 苏谭见了急的跺脚，跟上浅儿：“公主，就这么让他把小郡主带走啊？” “她想跟李家走，那就走，让她滚蛋！就当我没生这个小白眼狼！”浅儿气的头顶只蹿火。 苏谭叹气：“小郡主还小呢，她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的。您不能让李家得逞啊。” “她懂不懂都没关系，在她心里，爹爹的重要性，并不比娘亲低。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浅儿坐下，有些心灰意冷。 …… 小庄到的时候，没在练武场看见浅儿，便去找苏谭。 苏谭无奈的指了指小偏厅：“公主在里面呢。” . 第四千二百五十七章 再饶我一天呗 “公主这是？” “你去看了便知。” 小庄便过去推门。 门一开，一股子浓郁酒味便扑面而来。 他看见浅儿独自坐在桌旁，双腿蜷缩在椅子上，手中抱着一只酒壶，偏着头，怔怔的看着窗外。 小庄沉默着看了片刻，说道：“公主，到练武时间了。” 浅儿抬头朝他看了眼。 那样的眼神，小庄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是黯淡的，心碎的，毫无光芒的。 这绝不是那个高贵美丽，温柔娴雅的柔真公主应该露出的眼神。 不过，很快浅儿便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去。 异常的沉默。 小庄回头朝门外的苏谭看。 苏谭小声说：“庄大人来之前，李钟辞来了，还把小郡主带走了。” 小庄闻言，脸上寒光一闪，朝远处瞥了眼。 苏谭知道，他在看自己派来的侍卫们。 她忙解释：“不怪他们，是小郡主自己非要跟着李钟辞回去的。公主她……恼火之下，也同意了。” “我知道了。” 小庄点点头。 他走到浅儿面前，伸手，把她手中的酒壶拿走。 浅儿坐着没动，任由他拿走。 “公主，借酒浇愁愁更愁，不如打起精神。”小庄说，“小郡主还那么小呢，什么都不懂。李家对她向来疼爱，她愿意去，也是难免的。您不必想太多。” 浅儿沉默许久，忽然叹了口气：“我不是伤心，也不难过。只是觉得没劲透了。喝酒呢，也不知为了浇愁，只想寻点乐趣。” 小庄道：“那不如到练武场来，把这份力气用在练习中。” “今儿不想练了。” “公主已经断了好几天……” “我都喝酒了，别让我去练了。”浅儿有点懒懒的，“庄师父，再饶我一天呗？” 因为喝酒，她的声音带了几分低沉沙哑，听在小庄耳中，莫名有些微撒娇的意味。 他心头微动，道：“好，今天公主且休息。明天不要再喝酒了。否则，卑职以后便不再来了。” “这么严苛的吗？”浅儿微笑道。 “卑职不喜欢自暴自弃的人。”小庄淡声说，“公主应当知道，卑职此生最敬重的人是太后，太后从不自暴自弃的颓废，从不喝酒。即便在绝境中，她也绝不放弃自己。” 提到母后，浅儿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清醒。 若母后看到她这个样子，会失望，还是心疼？ 浅儿笑了起来：“小庄，你见到的母后已经是强大的母后了。其实母后年轻的时候，也因为喝酒误事过的。” 小庄微微侧首，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才郑重其事的摇头：“不，卑职遇到太后的时候，她比公主年轻。” 浅儿：“……” 提到母后那张似乎不会老的美丽容颜，她是真的没话说。 她低头看看自己，心想，等母后回来的时候，再与她坐在一起，恐怕会被别人当作姐妹，而她，是姐姐。 想到这里，浅儿又笑起来。 小庄问：“太后因为喝酒误过什么事？” “嗯……怎么说呢？” ( 第四千二百五十八章 公主要再嫁吗 浅儿想到父皇母后和皇叔公之间的纠葛，“若从旁人的角度来说，大概就是一遇黛儿误终身吧。” “误谁的终身？” “你听说过秦王吗？” “自然，卑职与秦王殿下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小庄脑海中浮现秦王的模样，也忍不住感叹。 那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毕生追求的模样啊。 浅儿见他眼睛里冒星星，知道这又是一个把秦王当偶像崇拜的人，就笑。 小庄回神：“公主，难道太后因为喝酒误的事，就是秦王？她和秦王之间……” “你别误会，我母后和皇叔公之间清清白白，啥事没有。”顿了顿，浅儿又笑道，“作为晚辈，有些事是不好说的。” 小庄若有所思。 浅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喝点酒，倒有些困了。庄师父请回吧，我要回屋睡觉。” 小庄没有如往常一般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而是问了句：“公主就当真放心小郡主在李家吗？” “难道李家敢对她做什么吗？” “自然不敢。不过……李家对小郡主越好，小郡主便越不能割断与李家的联系。” “不能就不能吧。” 小庄朝她看。 浅儿道：“我刚才也想明白了。李钟辞是她亲爹，这件事没办法改变。谁叫我当年眼瞎看上他，如今要还账。当然，这件事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李钟辞混账。我想，等妞妞长大一点，明白李钟辞做的事，她会与李家保持距离。” “公主说得是。” “我现在竟然还因为李家和李钟辞烦恼喝酒，简直傻透了。”浅儿哼了声，一甩袖子，“本公主还年轻，他能再娶，本公主不能么？” 话说完，她自觉有些失态，毕竟小庄还在一旁。 她轻咳一声掩饰了下，便抬脚走出去。 小庄跟出去，耿直的问：“公主要再嫁吗？” 苏谭听见了，诧异的看过来。 “暂时……还没想过。” 浅儿的心咚咚跳。 小庄又默默点头，却没再说话，只看着她离开偏厅。 苏谭冲他说：“庄大人自行出去吧，您找得到路吧？” “是，找得到。” “那奴婢就不送了。” 苏谭急匆匆跟上浅儿。 浅儿走远后，回了下头。 还以为他要接着说什么呢。 竟就什么都没说。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浅儿摇摇头，决定睡觉去。 不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 …… 李家。 李钟辞把小郡主带回李家。 躺在床上哼唧的王金檀听说，立即惊喜万分坐起身来，仿佛病瞬间好了大半。 “真接来了？”她向身边丫鬟确认。 “真真儿的呢，奴婢亲眼瞧着二爷抱着小郡主下了马车，正朝这边来。”丫鬟说着，朝外看去，“您瞧，这不是说来就来了吗。” 一个婆子一个丫鬟过去对着李钟辞和妞妞行礼。 王金檀激动地伸出手：“乖乖儿，快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好好瞧瞧。” 妞妞爬上床，问：“祖母，这是白天，您怎么在床上睡觉？” “唉还是乖乖心疼祖母，祖母身子不好，病了呢。” ( 第四千二百五十九章 她配吗 “祖母哪里不舒服，妞妞给呼呼，呼呼就好了。”妞妞天真无邪的说。 王金檀的心一下子酸溜溜的，抱住妞妞，掉下眼泪来：“好孩子，怨不得祖母最疼你……” 李钟辞在旁也看的难受，但还是上前把妞妞从她怀里抱下来，低声说：“妞妞还小，母亲别过了病气给她。” 若是旁人说这话，王金檀大概要当场暴怒。 但亲儿子说的，何况她也是真心疼爱妞妞，便点点头，由着他把孩子抱下去。 丫鬟送来点心瓜果，妞妞便坐在椅子上，用手抓着吃，嘴里问：“祖母这里人少。” 王金檀一愣，心中酸涩：“是啊，祖母家今时不同往日了。妞妞嫌弃祖母家了吗？” “为什么嫌弃？”妞妞问。 “因为祖母家落魄了，穷了。不如公主府好呢。” “嗯……祖母家从来都没有公主府好呀。”妞妞天真的说。 王金檀语塞，不由苦笑。 果然孩子说实话。 即便是鼎盛时期的李家，又怎么能跟嫡长公主的华丽府邸相比。 王金檀便笑问：“妞妞，你愿意以后一直在这里住吗？” “愿意。”妞妞点头。 “果真愿意？”李钟辞也跟着追问了句，“妞妞愿意住在这里，不回公主府了吗？” “为何不回公主府？”妞妞诧异抬头，手中的糕点也忘了吃了，“那妞妞想娘亲了怎么办？” 王金檀忍不住哼了声：“就不见你娘能如何，这里有爹爹，有祖父祖母，还有你新的母亲。” “母亲！”李钟辞连忙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妞妞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挥手把案几上的盘子扔到地上，大哭大叫：“不要不要，不要新的母亲，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母亲看您乱说什么，把孩子吓着了！”李钟辞埋怨的瞪了眼母亲，慌忙上前把妞妞抱在怀里哄着，“妞妞不哭，不哭哦，不要新的母亲。妞妞只有一个娘亲，不会变的。” 王金檀撇撇嘴：“我哪儿说错了，按理说，你们和离了，孩子也是李家的。她不得叫你媳妇一声母亲？” 妞妞听了哭的越发厉害，闹着要找娘亲。 “母亲别说了！”李钟辞怒了，“我是看在您病了的份上，厚着脸去公主府，把孩子接过来。您在这里说什么胡话，让妞妞叫谢馨母亲？她配吗？” 谢馨正领着丫鬟走到门口，听到这一句话。 她抬脚走进去，说道：“母亲的确不该说这话，妞妞是郡主，又是已经改了皇姓的。怎么也不能叫我母亲的。何况孩子还小，怎么能用这种事吓唬她。” 李钟辞朝她看了眼，见她神色真挚，并无愠色，心中对她倒也起了几分好感。 王金檀冷笑：“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倒一起来指责我？我是为了谁好啊。” “您别说了。”李钟辞抱着哭闹不止的妞妞，“我这就送妞妞回去。” 王金檀这才慌起来，忙道：“你急什么？妞妞好不容易来一趟，这就送回去？你成心不让我好过！” 第四千二百六十章 嫉妒到发狂 李钟辞叹了口气，面对着生病的母亲和哭闹的女儿，脑中嗡嗡直响。 “夫君，我来哄哄小郡主吧。”一道柔和的声音，犹如天籁传入他耳中。 李钟辞朝她看了眼，有些迟疑：“这孩子认生的很，不轻易让外人抱的。” “凡事总有例外嘛，我虽没有亲生姊妹，但亲戚家的孩子们也接触过不少，没有不喜欢我的。”谢馨笑道，“让妾身试一试。” 她说着从腰上解下一串带着璀璨光芒的银铃，递到妞妞面前，轻轻摇晃，吸引她的注意力：“小郡主，你瞧瞧这是什么呀。” 妞妞虽说出身高贵，见惯了金银珠宝，但毕竟年纪小，还是容易被亮晶晶的，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吸引。 她慢慢停止哭泣，好奇的朝她看。 谢馨把铃铛系在她手腕上，笑道：“我那里有好些会说话的鸟儿，小郡主想不想看看呀？” “八哥？”妞妞脸颊还挂着泪珠儿，小脸蛋却充满了好奇，“兰娘娘也有的。” 她说的是皇帝的兰妃娘娘。 因为皇帝皇后的宠爱，她在宫里是绝对的团宠，到哪儿都被嫔妃们捧着，到处都逛遍了。 哪儿有好东西，她都知道。 谢馨笑道：“是八哥，还有好些其他的鸟儿，可好看呢。还有彩虹色的孔雀。” “我要看。”妞妞立即从李钟辞怀里下来。 “好呀，我带小郡主去看。”谢馨牵住了小手。 她轻松的就把孩子哄好了，让王金檀和李钟辞都觉得不可思议。 妞妞这孩子虽可爱，但太受宠，脾气还是有些任性不讲理的。 一旦哭闹起来，很是让人头痛。 没想到谢馨三言两语便让她高兴起来。 王金檀笑道：“你倒是个会哄孩子的，应该自己也早些生个孩子，为李家传宗接代。” 听到创传宗接代四个字，李钟辞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王金檀知道儿子听不得这句话，忙对谢馨说：“我身子不大好，老二媳妇，你得好好照顾小郡主，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是能让小郡主愿意在这里住些日子，便是你的功劳了。” “妾身伺候好小郡主，是妾身的分内，母亲不必担心的。” 谢馨嫣然笑着，朝李钟辞看，“夫君，不如一道去妾身那里？” “爹爹也去。”妞妞也拉住李钟辞的手。 李钟辞便点点头：“好。” 他们牵着妞妞，妞妞蹦蹦跳跳，落在旁人眼里，恍若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看在金露眼里，却刺眼极了。 她攥着帕子，立在一棵树后，看在他们逐渐走远的背影，想到自己没了的那个孩子，心几乎要碎了。 曾几何时，那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啊。 她和钟辞哥哥，牵着他们俩的孩子，在花园中漫步。 可如今，李钟辞牵着是别的女人，别的孩子。 叫她如何不嫉妒到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 “姨娘，这里风大，咱们回吧。”小桃劝道。 “她们是一家人，我只是个外人吧。”金露盯着那远去的背影，怔怔落泪。 第四千二百六十一章 我要把小郡主抢过来 小桃知道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便宽慰道：“小郡主也不是她谢馨的女儿，她不过是哄着小郡主高兴，想讨太太和二爷欢喜罢了。” “这个女人过门这段时间，只有洞房那天，钟辞哥哥宿在她屋里，一直到现在都没再踏足过，可见钟辞哥哥并不喜欢她。她这样上赶着，贱不贱呢。” 小桃没说话。 不管怎么说，谢馨是李钟辞的正室了，人家想方设法的讨婆母和夫君喜欢，并没有什么错。 金露自言自语：“不就哄小郡主吗，只有她会，旁人不会？” “姨娘，您想怎么做？” “我要把小郡主抢过来！”金露的手指尖抠着树皮，皱着眉头，“只要我把小郡主弄到我这里来，钟辞哥哥自然也就来了。” 小桃有些为难：“可是，怎么抢呢？小郡主在二奶奶那里，二爷也在。二奶奶恐怕不会让咱们把小郡主带走。” “她不想让小郡主走，难道小郡主就不能走了吗？” “奴婢听不懂。” “小孩子嘛，给些好东西，哄一哄就跟着走了。” 金露转身往回走，想了一路，进屋就开翻箱倒柜，又吩咐小桃把库房的钥匙拿来，她要到库房挑选些好东西。 要说这金家，虽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家，但毕竟有钱，好东西也不少。 金家人都死了，只升下金露一个，好东西自然也就到了她手里。 她来到库房，果然挑出了一堆金光灿烂的小玩意儿，又拿钱给小桃，让她亲自去采买些东西。 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市面上的新鲜玩具，以及许多吃食糖果。 一切准备妥当后，金露便等着机会。 到了晚饭时间，王金檀那边准备了饭菜，让人把小郡主送过去，与她一道用膳。 李钟辞和谢馨把小郡主带过去，坐到桌旁。 “乖乖儿，看看喜欢吃什么，让丫头夹了喂你吃。”王金檀笑眯眯的说。 妞妞左右瞅瞅，皱起了小眉头：“都不喜欢。” “怎么会呢，这里好多呢。” 王金檀赶紧一样一样指给她看。 李家落魄了许多，日子自然也不能再与从前比，侍奉的人少了，这膳食用度上，也比从前寒酸许多。 眼前这一桌子，还是为着小郡主来，王金檀拿了自己的私房钱，让人多采买的。 结果，小郡主压根瞧不上。 她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要么是皇宫里的锦衣玉食，要么是公主府的精心烹调。 不管王金檀如何劝，小女孩子就只是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哪怕筷子伸到面前，也撇过头去。 嘴巴都不肯张一下。 把王金檀弄的有点火大：“这孩子委实是被惯坏了。” 李钟辞道：“我说过，这孩子在宫里过的时间比在公主府还多，她到咱们家来是不能适应的。” 谢馨伺候站在一旁。 作为儿媳妇，婆母用膳的时候，她只能在旁站着伺候，没有资格一道坐着吃。 除了她，还有大儿媳原也该伺候，但因为出事，这段时间大儿媳母女俩个都在自己屋里休养，轻易不出门。 第四千二百六十二章 我要喝奶 谢馨过门第二天，便开始伺候婆母用膳，每天早晚都来请安。 与金露一比，高下立现，王金檀自然更喜欢谢馨。 何况谢馨是远征侯掌上明珠，还带了许多嫁妆来。 虽然李家还没到花儿媳嫁妆那种不要脸的地步，但攀着远征侯之后，李家的地位倒是提高了一点。 起码无人再敢随意上门欺辱了。 否则那脾气暴躁，护女心切的远征侯必定要拎着剑杀上门去。 谁敢欺负他女儿，他就敢跟谁拼命。 这样的老功臣，连皇帝都不跟他一般见识，旁人谁去触他的霉头。 所以说，还是抱着大腿日子好过。 谢馨自从嫁给李钟辞，是心满意足，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夫君身上，只要能讨他欢喜，她做什么都愿意。 哪怕从前娇生惯养，如今一天三顿站着伺候婆母。 哪怕从前被人捧着，如今却要去讨好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眼看桌上的气氛僵硬起来，谢馨忙笑着问妞妞：“小郡主告诉我，你想吃什么吗？零嘴儿甜食是不行的哦，现在是吃饭时间。” 妞妞道：“我不爱吃。” “不爱吃饭不能长高高。” “我要喝奶。” “……”谢馨朝李钟辞看去，“夫君，小郡主还不曾断奶吗？小郡主的乳母可曾一道接了过来？” 李钟辞哑然。 他哪里还记得这件事。 当时能把小郡主带回来，已经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了。 又无颜面对公主，哪里还敢问其他。 李钟辞对下人说：“去外头寻个干净乳母来。” 下人很快出去，找了个模样利落的年轻妇人来，刚生了孩子半年，母乳充沛，人也干净，知根知底的。 妇人看见妞妞已经是三岁多的孩子，也并不觉得意外。 这些大户人家的孩子都娇贵的很，吃到四五岁的也都是寻常。 哪知妞妞却极度抗拒。 她哭闹踢打椅子：“不要不要不要！” 李钟辞抱住她：“为什么不要？你刚才不是说要喝奶的吗？” “我要尹妈妈！” 尹妈妈是她的乳母。 小孩子一个人照顾惯了，一时间不可能适应旁人。 李钟辞头痛无比。 妞妞饿的直哭，却死也不吃桌上的饭菜，也不肯吃李家找来的乳母的奶。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通红。 李钟辞又是心疼又是烦恼，简直没法子。 连谢馨也束手无策，她递过去的小玩具，被妞妞一把抓住便扔出去。 丝毫不给面子。 王金檀揉着眉心叹气：“这真是个祖宗啊！” “这是怎么了？”金露抬脚走了进来，不紧不慢的笑着，“吵吵嚷嚷的，咱们家可许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王金檀本就心烦意乱，见她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 金露笑道：“姨妈别烦，我有法子让小郡主愿意吃饭喝奶呢。” “你有法子？” 李钟辞和谢馨也看过来。 金露点头，招手让乳母过来，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 乳母便随着小桃出去了。 众人都不明所以。 第四千二百六十三章 让金姨娘伺候 片刻后，小桃端着一只琉璃碗进来。 碗里是乳白色的一碗奶。 金露接过来，笑道：“小郡主如此金贵的人儿，又是认生的，如何能愿意去亲近一个生人乳母？刚才我叫乳母把奶水挤到碗里，让小郡主喝了试试呢。” “这恐怕不行吧。”谢馨说。 “二奶奶，行不行得让小郡主试试才知道。难道您愿意看着小郡主挨饿呢？如果皇上皇后娘娘和公主知道小郡主在挨饿的话……怕是要心疼的。” 金露微微笑道。 这小祖宗可是皇宫里的心尖宠，哪里能受半点委屈。 李家还想不想好了。 一提到这事儿，王金檀脑袋一阵发麻，忙道：“快端给小郡主喝，别叫她哭了。” 金露走到桌旁，朝谢馨扫了眼。 谢馨只得让开位置。 金露弯腰把碗送到妞妞嘴边，柔声说：“小郡主您尝尝，香喷喷的哦，喝了奶，姨娘带你去吃糖糖，好不好？” 谢馨皱眉：“孩子还小，怎么能吃糖。” 金露淡道：“小郡主的年纪，吃点糖也无妨。何况，这只是哄她吃饭的法子罢了，二奶奶紧张什么。没见小郡主很饿吗。” “老二媳妇，你别说话了！”王金檀呵斥。 谢馨只得闭上嘴巴。 妞妞听说有糖吃，眼睛就发亮。 她虽娇贵受宠，但皇帝皇后和浅儿都不是溺爱她的人，并不会纵容她吃糖。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糖的，听说喝了奶就有糖吃，终于愿意张开小嘴。 奶水香甜，喝了一口，她就没停下，一口气都了下去。 喝完后，她舔了舔嘴唇，把碗举起来给金露看：“喝完了喔，糖呢？” 金露伸手拿起筷子，夹一块鱼眼旁的嫩肉送到她嘴边，笑道：“在吃糖之前，小郡主还得再吃点饭菜哦，不然公主娘亲知道了要生气的。” 妞妞想了想，张开小嘴，乖乖吃了。 这让王金檀和李钟辞都很惊喜。 总归是愿意吃饭，不哭不闹了。 王金檀笑道：“金丫头，你就在这里喂小郡主吃饭，等她吃完了再走。” “是。” 金露就坐到了李钟辞和妞妞中间，一口一口喂饭给小郡主吃。 因惦记着糖果，妞妞十分配合的吃完饭。 眼看天要黑了，王金檀道：“乖乖呀，晚上就留在这里，陪祖母睡，好不好呀？” 妞妞想了想，摇头：“不好。” “为什么呀，那你想去哪里？”王金檀担心她说要回公主府。 谁知这孩子抬手一指金露：“我去这个姨娘那里。” 王金檀愕然：“你一个正出嫡女，去一个妾室屋里过夜，这叫什么话？依我说，你就该去你母亲屋里。” “我娘亲在公主府呀。祖母说坏话，我不喜欢祖母！”妞妞瘪瘪嘴，又要哭。 “母亲！”李钟辞怒道，“您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些话？妞妞走，爹带你回去。” 谢馨笑道：“母亲别生气，小郡主还这么小呢，平日里在公主府，想必也都是乳母丫鬟伺候着陪着睡觉的。不如，就让金姨娘伺候吧。” 第四千二百六十四章 一颦一笑 金露听了微微笑。 这是暗指她只是个低三下四的妾，是伺候人的下人。 高门大户的贵女，也不过如此。 金露神色如常，牵住小郡主的手，笑的令人如沐春风：“小郡主，到姨娘那里去吧，姨娘陪你玩。” 妞妞跟着走了。 金露没有回头看一眼，也没有主动跟李钟辞说话。 她心里清楚，只要小郡主在她那里，不怕李钟辞不惦记着。 只要他惦记着，就不怕他不来。 果然，她把小郡主带回去没多久，李钟辞就跟了过来。 金露早已经提前装扮过，心中窃喜，面上却维持着淡定，“二爷怎么来了？” “哦，我过来看看。” 李钟辞嘴里敷衍着，眼睛却朝屋里张望，寻找妞妞的身影。 金露笑道：“小郡主玩累了，刚才要我读书给她听呢。我正想着读什么书，二爷就来了。可巧，二爷帮我挑一本？” 她递过来几本书。 李钟辞朝她看了眼，接过书，翻了翻，说：“读诗吧。这本浅显易懂，小郡主喜欢，往常公主也时常读的。” “好。” 金露温软的应了，拿过书朝卧室走。 卧房里，妞妞正坐在床上，摆弄着几个琉璃玩具。 看见李钟辞来，便伸手要抱抱。 李钟辞立即露出笑容，过去抱住她：“妞妞玩什么呢。” “姨娘这里好多玩意儿。”妞妞举起来给他看，又随手抓了块糖塞进嘴里，“还有好多糖糖吃。” 李钟辞忙阻止：“怎么晚了，怎么还在吃糖？要把牙齿吃坏的。” 金露笑道：“没有呢，这才只了两三块。二爷放心，我都盯着呢。我知道小郡主在公主府里管得严，但这不是在咱们家吗，总叫她松快松快，高兴些。” 是啊，不哄着她，不让她吃糖。 她怎么肯留下？ 李钟辞有些沉默，半晌，道：“吃完了要好好刷牙的。” “我都准备好了，都是新的。这被褥，枕头，小衣服，全都是新的。” 她准备的很好，想的很周到。 李钟辞也难得露出一点笑容：“金妹妹你挺细心的。” “不敢当。” 金露笑着坐到床边，用温柔婉转的声音，读书给妞妞听。 李钟辞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脑中就想到了从前。 他仿佛看见公主坐在床边，含笑读书的温柔模样。 这让他心中失落极了。 和离之后，他时常在这样失落的情绪中度过。 随着时间越久，他不但没有淡忘，反而越发不能释怀，总是要想起从前与公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想到她的一颦一笑。 也想到一家三口时的快乐时光。 他很难受。 直到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抬起头，对上金露的眉眼。 金露柔声说：“小郡主睡着了呢。” 李钟辞朝床上看，果然小女娃儿已经闭目沉睡，圆润的小脸蛋儿，甜美的让人想亲一口。 李钟辞就亲了一下，打量着女儿，满脸慈爱。 金露抿唇瞧着，心中又酸又痛。 若床上的孩子是她生的，那该多美啊。 …… 谢馨站在门口，往外头看着。 第四千二百六十五章 难受的要死掉 婢女为她披了件衣服，劝道：“二奶奶，您在这里站半天了，回屋吧。” 谢馨问：“二爷今晚是留在那边屋里了？” “看样子是了。晚膳后没多久，二爷就去了那边，一直到现在天黑了也没出来。想必今儿是不出来了。”丫鬟啐了口，“利用小郡主把二爷勾了过去，不要脸。” 谢馨道：“她也是二爷的女人，二爷留在她屋里，也是寻常。” “什么呀，奴婢来之后就打听过了，这金姨娘作妖的很，压根不得二爷欢心的。自从小产过后，二爷就没有再去她房里。这次若非借着小郡主的光，二爷都不会正眼瞧她。” 谢馨幽幽的说：“二爷对我，也差不多吧。除了嫁过来那天，他哪里过来呢。平日里对我也是淡淡的。唉。” “您这是才过门呢，新婚两口子有些羞怯，也是正常的。” “你真当我傻，什么都不明白？”谢馨叹气，“我是明白的，二爷心里还惦记着公主，根本没有忘了她。” “毕竟夫妻几年，若一下子就断了，不也说明二爷是个无情的人吗？”丫鬟劝道，“二奶奶，毕竟您现在才是二爷的妻子，来日方长呢。只要您对二爷好，二爷心里总是会明白的。” “但愿吧。” 谢馨有些无精打采的转身回屋。 坐在床边发了半天愣，脑中想象着此时李钟辞在金露那边的模样，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揪心般难受。 她倾慕多年的男人，好不容易嫁过来做了他的妻子。 却还要忍受他在妾室那边的痛苦煎熬。 谢馨忍不住掉泪。 丫鬟见了不忍，劝她早些安歇。 谢馨说：“今儿你听见二爷说的了吗，我虽是正室，但也不配得小郡主一声母亲。” 丫鬟叹气“若是别的孩子也就罢了，必然要叫您一声母亲。但那毕竟是小郡主啊，而且她改了姓的，不算李家人了。” “即便不算，我是正室，小郡主来了，也该到我这里来住。怎么能待在金姨娘屋里？”谢馨想想，终究是觉得不甘心，“不行，我明天一定要把小郡主要过来。” 丫鬟便笑道：“为何要等明天，既然二奶奶有这个心思，不如现在就去。您是正妻，她不过一个妾，也敢于您争？”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 “不算晚，二爷的习惯是睡前要看阵子书的，再等一会儿恐怕人家就真熄灯歇下了。” “可是，我怎么去呢，没名没头的。”谢馨犹豫。 “您就说身子不舒服，请二爷过来瞧瞧。要么就主动去那边，说不放心小郡主。” “我倒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二奶奶哪里不适？”丫鬟忙问。 “从太太屋里回来后，胃里就隐隐不舒服。”谢馨皱着眉头。 丫鬟有些着急：“我这就去那边请二爷过来。” 谢馨没有拒绝。 若换做以往，李钟辞在书房读书，她绝不会主动去打扰他。 可是，现在他在金露屋里。 想到他要跟金露亲热，她就难受。 难受的要死掉了。 第四千二百六十六章 下作 李钟辞正看书，金露站在一旁，为他磨墨，与他轻声细语说着儿时的过往。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点。 再这样秋日的夜晚，历尽沧桑之后，回忆儿时纯真的那些美好，也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情。 李钟辞对她冷淡的态度，也略略有些改变。 二人正说话，隐约听见有人大力敲院门叫喊。 “怎么了？”金露皱眉出去问。 丫鬟忙过去开门问：“这么晚了来喊门作甚？” “我们二奶奶病了，请二爷快些过去一趟。” 丫鬟忙回来回禀。 金露的脸色顿时沉下去。 女人间的这些小心思，小计俩，她怎么会不懂。 什么病了，分明是故意的，想要把李钟辞给叫走。 可恶的女人。 什么大家闺秀，也不过是这些下作手段罢了！ 金露心内恼怒，对着李钟辞，却不好做出这样的神色，只勉强笑道：“先前瞧着二奶奶还没什么，怎么忽然就病了。” 李钟辞放下笔，问进来的丫鬟：“你们奶奶怎么了？” “奶奶说，头疼，胃也不舒服。” “这莫不是有了吧。”金露微微笑着说。 李钟辞看她一眼，没说什么，道：“金妹妹，还烦请你照看好妞妞，我去看看她。” “小郡主在我这里，钟辞哥哥尽管放心。”金露为他披上风衣，体贴的说，“二奶奶不舒服，您去看看应当的。妾身会陪着小郡主，若她醒了也无妨的。” 李钟辞点点头，跟着丫鬟匆匆而去。 金露跟出去几步，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愤恨极了。 李钟辞心里明白，她说那番话，就是为了告诉他，小郡主还在这里，即便他去了谢馨屋里，待会还是要过来。 李钟辞虽对金露不耐烦，但他确实放不下女儿。 好不容易把女儿接回来，恨不得一直看着才好。 他冒雨赶过来，谢馨见了心中不免心疼加愧疚，还有万分感动。 可见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你哪里不适？请大夫了吗？”他看了看谢馨的神色，温和问。 谢馨披着件素色外衫，素着面孔，披着长发，颇为清新柔弱。 她一只手按着腹部，低声说：“也不知怎么了，回来后就一直肚子不舒服，隐隐作痛。大夫还没来呢。” “你先喝点温水，躺着歇歇。” 李钟辞扶着她躺下。 大夫来了后，为她号脉。 李钟辞在旁等着，见大夫收回手，忙问：“可有大碍吗？” 大夫拱手笑道：“无妨的，李二爷不必担心。二奶奶只是饮食不善的缘故，按时用膳，好好休息就好了。” 李钟辞道：“多谢。小桃，送大夫出去。” 小桃拿了银子，请大夫出去。 李钟辞为谢馨盖上被子，温和说：“你晚上没吃饭吗？不管如何，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谢馨见他如此温柔体贴，轻轻靠着他，有些委屈的落了几滴眼泪。 小桃回来见了，便道：“二爷不知道呢，自从奶奶嫁过来，晨昏定省，每天都要侍奉太太用膳，三餐不定的，自然无法与金姨娘那般舒适的。” 第四千二百六十七章 留下吧 谢馨在娘家是掌上明珠，嫁过来做儿媳要立规矩。 的确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也不怪王公贵族都舍不得家里的娇小姐早早出嫁，都要在家多养几年，过几年好日子。 李钟辞道：“抱歉，怪我没想到这些。” 谢馨温柔体贴的说：“这怎么能怪夫君呢，夫君是男人，自然不在意这种小事的。” “我之前与公主成亲，她住在公主府里，不需要到母亲面前立规矩，所以我也就没想到，你是需要吃这个苦头的。” 谢馨听了，不免心中微微酸。 他的原配发妻是柔真公主，那个高贵的嫡长公主，拥有自己的华美府邸，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李家人都需要仰望她。 自然是不需要到公婆面前立规矩，低声下气的。 就连丈夫要见她，也得经过她的允许。 作为皇室的公主，就是有这样的特权。 而她呢，在娘家多么娇惯，到了这里也得慢慢熬着。 婆婆吃饭她得站在一旁看着，婆婆病了她得在床边侍奉着，婆婆的任何责骂，她都得忍受着，半个字的不也不能说。 有时候，她在想，她闹着嫁到李家来，却要吃这些苦头。 值吗？ 但当她看见了俊雅的李钟辞，就觉得一切都值。 尤其是，此时的他是那么的温柔。 谢馨真想让他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永永远远。 她不明白，这么好的男人，柔真公主为什么不要。 她心里感激公主，若不是她主动退出，她怎么会有机会嫁给他呢。 此时的谢馨满心都是幸福和感激。 全然不知自己的未来将会如何。 李钟辞心里惦记着女儿，安慰了谢馨片刻后，便让她早些歇息。 谢馨见他起身要披披风，忙道：“夫君，外面下雨了，天黑路滑，要么，你今晚就别走了，留在这里吧。” 说完，她脸也红了。 李钟辞是过来人，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他真的没有这个心情。 他温和说：“你身子不适，用了药后，早些歇着。” “夫君是不是要去金姨娘屋里？”谢馨眼波带了几分泪意。 “小郡主在那里，我有些不放心。”李钟辞拍拍她的肩膀，“她还那么小，若是醒了不见我，必定要哭的。你躺着吧，不必送我。” 说完便走了。 毫无留恋。 他的一颗心早已经飞到了女儿那里。 谢馨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没忍住哭了起来。 嫁过来半个多月，他对她始终冷冷淡淡，丝毫没有新婚夫妻的甜蜜。 这是不是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自己？ 他……始终还是爱着柔真公主罢。 毕竟，柔真公主那么美，那么高贵。 谢馨心中充满了伤心和无力感。 翌日，她顶着微微浮肿的脸，去给婆母请安，侍奉她用早膳。 王金檀见了便问：“听说昨晚你请大夫了？” “是，昨儿胃有些不适，大夫说没有大碍的。” 王金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是不是有了？” 谢馨面色微红，垂首低声说：“不是的。” 第四千二百六十八章 讨丈夫的喜欢 “早些怀上吧，给钟辞生个儿子，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王金檀叹气。 “是，儿媳记住了。” 谢馨苦笑。 她自己又何尝不想怀孕生孩子。 但是除了新婚那晚，到现在李钟辞都没有在她房里过夜，她如何怀上啊。 譬如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他还是为了小郡主，去了金姨娘屋里。 照这样下去，金姨妈岂非比她更快怀上么。 谢馨心中暗暗发急。 又想到李钟辞对小郡主的疼宠，不免开始幻想，如果她能怀孕，为他生个儿子，那他必定更加高兴的。 她想的走神了，连婆母的眼神也没注意到。 王金檀见她愣愣怔怔的，脸色发青，眼底浮肿，未免有些不喜。 “你这个样子，钟辞如何能喜欢。女人么，要想讨丈夫的喜欢，得用些手段。否则你如何能抢得过那些狐媚子？” “对不起，母亲。”谢馨垂首，“可是，夫君的确是更喜欢金姨娘的，可能我不如金姨娘。”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规没矩的贱蹄子。若不是她，李家会到这般地步？”提到金露，王金檀便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金露被柔真公主放回李家后，她便终日的作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闹得鸡犬不宁。 王金檀甚至怀疑，柔真公主把金露这祸害放回来，就是为了惩罚李家。 现如今，她对这个外甥女是半点好感也没了，余下的只有愤恨和厌恶。 同时也觉得谢馨无用。 身为正室，连个妾也争不过。 谢馨红了眼圈。 王金檀皱眉道：“动不动就掉眼泪，知不知道这样会让男人更烦你？你留不住男人，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法子？” “儿媳倒是有法子，但是得母亲同意才行呐。” “我同意什么？” 谢馨撩起裙子下摆，直接跪了下来：“还求母亲，让儿媳照顾抚养小郡主吧。” “什么？”王金檀愕然。 “母亲是知道的，二爷他最疼爱小郡主，只要小郡主在金姨娘屋里，他便会一直过去。照这样下去，若是金姨娘有孕的话，她必定要张扬起来了。” 谢馨也不是个蠢货，知道拿捏住王金檀最在意的事情。 以王金檀对金露的厌恶，她绝对不希望看见金露怀孕。 果然，话一说完，王金檀的脸色便变了变。 她蹙眉道：“按理说，你是钟辞的正室，那小郡主还得唤你一声母亲。但是……什么情况你也明白。钟辞只是把小郡主接来住几日，公主是万万不能同意让她一直留下的。” “母亲，儿媳不奢望小郡主能一直留下。儿媳只想让小郡主在我那里住几日，让二爷也多多到我屋里来。”谢馨低声说。 “你能照顾好小郡主吗？” “儿媳会尽全力伺候好小郡主的。” “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否则宫里可不会绕过咱们。”王金檀虽疯，也还是知道厉害的。 顿了顿，又叹气：“我是真心疼那孩子，巴不得她就留在咱们家。可惜公主是不会同意的……唉。” 第四千二百六十九章 妞妞不喜欢她 谢馨道：“公主自然是舍不得小郡主的，但只要咱们对小郡主好，小郡主喜欢住在这里，便是公主也不能硬拦着她与亲生父亲住在一起呀。” 王金檀道：“咱们家还能跟公主府比？” “自然是不能比的，不过，咱们这里有小郡主的爹爹，祖父，祖母，还有大哥家的姊妹们，都能陪她玩。在公主府可没这些。”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母亲，趁着这段时间小郡主在这里，让儿媳照顾她，儿媳必定比公主对她还好。让她愿意住在这里。” “你真的能做到？”王金檀表示怀疑。 女人的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明白。 无论金露也好，谢馨也罢，争先恐后的抢着照顾小郡主，都是为了让钟辞到她们屋里去。 女人争宠，上到宫廷，下到小门小户的后宅，都一样。 王金檀暗暗撇了撇嘴，道：“你是正室，论理也该你照顾孩子。若你能做到，自然最好。待会我会跟钟辞说的，余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谢馨心中安息，忙屈膝行礼：“多谢母亲，儿媳并不负所望。” 等李钟辞和金露带着小郡主来的时候，王金檀便说了这件事。 “金姨娘身子不好，还是自己多歇着。照顾孩子的事情，就交给老二媳妇。”她扫了眼金露，不紧不慢的说，“要你照顾孩子，你就一味的纵着她，给她吃那些糖。这如何使得？” 金露知道，这是谢馨也发招了。 她心内冷笑，面上却保持从容温顺：“是，妾身做的不好。小郡主，那些玩具……” 她试图让妞妞自己说留下。 可惜，妞妞没给她这个面子。 妞妞并不喜欢她。 之所以昨天愿意跟她走，完全是看在那些糖果的份上。 平日里娘亲不许她吃，金姨娘肯给她吃，她才去。 相比之下，她倒是更喜欢温柔的谢馨。 毕竟她的笑容更真切一些。 妞妞虽小，谁对她真好，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眼见她毫不犹豫就拉住了谢馨的手，金露几乎要气炸。 亏得她费尽心思买这买那，小心翼翼的哄着她，她却一点也不给面子。 简直可恶。 跟她的娘一样可恶。 因为过于生气，金露站起身就走了。 除了妞妞好奇的瞅了她一眼，并没有其他人理会。 哗啦！ 金露回到屋里，抓起妞妞玩过的一个琉璃球，砸到了地上，低声咒骂：“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果然孩子还是得自己亲生的好，别人生的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感激！” 小桃蹲到地上收拾，劝道：“姨娘别气，小郡主毕竟还小，哪里知道好歹。” “孩子是小，谢馨那贱人呢？一定是她，撺掇着王金檀，把孩子要过去！”金露恨恨说，“她以为把孩子要过去，钟辞哥哥就会喜欢她，去她屋里了？不要脸！” 小桃收拾干净地面，端来茶，小声说：“姨娘，算了吧，何苦置气呢。她是正室，小郡主去她那里，也是应当的。您身子不好，让小郡主在这里反倒吵嚷，倒不如好生养着。” 第四千二百七十章 你比我还惦记她 “蠢货！小郡主不在这里，钟辞哥哥怎么肯来？你以为我想要的是小郡主啊？！” “可是太太都发话了……” “她说她能照顾好小郡主？好，那我就让她照顾不好小郡主！”金露面上闪过一抹戾气。 小桃心中发寒，忙劝：“姨娘，您可千万不能对小郡主做什么啊，那可是小郡主。如果她出什么事，咱们整个李家就完了。” “我又没说要害小郡主，你怕什么？”金露瞪她一眼，“我谢馨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柔真公主放我一马，我就算不喜欢小郡主，也不会动她一指头。” “那您……” “我不能害小郡主，我还不能害谢馨那贱女人？”金露哼道，“敢跟我抢钟辞哥哥，我可不会叫她好过。” 小桃犹豫：“这也不大好吧，姨娘，咱就安分些吧。如果东窗事发，二爷可能会更不待见您的。” “你不说，我也不说，旁人怎么能知道？”金露盯着她，“小桃，我发现你最近总是跟我唱反调。怎么回事？你若不想在我身边伺候，我不勉强你。” “不，奴婢愿意伺候姨娘。” “那你就好好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金露发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捏着，如果你敢不忠，我便把你卖到窑子里做娼妓！” 小桃打了个寒颤，忙跪下：“奴婢一生都忠于姨娘。” 作为失去了自己人生的奴隶，除了任由主子支配，她还能做什么。 小桃暗暗叹了口气。 …… 公主府。 浅儿练了一套长拳下来，汗湿衣裳，额头鼻尖都汗津津的，脸色红润，精神焕发。 她摸出帕子擦汗，对小庄笑道：“我觉得越来越喜欢练武了，身子也越来越轻。也不会总觉得乏累，不想动弹了。” “这很好。”小庄微微颔首。 “今天就到这里，明儿再来吧。”浅儿说着便往外走。 小庄跟着出去，走在她身后，问：“公主，小郡主已经去李家两天了，您打算何时把她接回来？” 浅儿抹着额头的汗，笑道：“你倒比我还惦记她。” “卑职只是担心小郡主。” “放心，我心里有数。” “公主心也挺大的。”小庄说。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浅儿回头看他一眼，“从妞妞出身后一年，她便时常在宫里过，要么就去侯府，去顾家。有时候她玩的高兴，皇后又疼她，时常一连半个月住在宫里。我早习惯了。说实话，我虽爱妞妞，但不是离不开孩子的人。” “但那是李家。” “李家？李家的人敢动妞妞一根头发吗？”浅儿冷冷一笑，“真不是我瞧不起他们，哪怕李家有人不喜欢妞妞，也不敢动她。” 只要妞妞在李家有任何意外，不论是谁动手，整个李家都跑不掉。 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都得死。 小庄认可这一点，但还是提醒她：“公主别忘了，那个被您放回去的女人，是十分很您，甚至不惜与您同归于尽的。” 第四千二百七十一章 很爱但后悔 浅儿嫣然一笑：“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想到了。” 秋分扫过，她抬手抚平被吹皱的裙子，“妞妞是我的女儿，我对她的牵挂不会比任何人少。我既然放心放李钟辞带她走，自然有法子保证她的安全。” “既然如此，是卑职多虑了。” “多谢庄大人的关心，过两天，还请庄大人去李家，替我把妞妞接回来。” “公主不去吗？” “我不会去李家的。” 浅儿说完便抬脚走了。 若非必要，她愿意这辈子也不见李家任何一个人，包括李钟辞。 没了婚姻，他们便是陌路人，不需要再有任何牵扯。 浅儿心中还有一件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口的事情—— 即便她很爱很爱妞妞，超过自己的性命，但现如今，她依旧无比后悔当初生下了她。若她没有生下妞妞，也就不必再与李家有任何牵扯。 她烦透了李家。 想到李钟辞，她的内心便会焦灼，所有的回忆都在提醒她那些背叛。 只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她只能独自消化和适应这一切的负面情绪。 她一面爱着妞妞，一面又讨厌她身上流着一半李钟辞的血液。 这样矛盾的心思，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 她知道，没有人能理解这一切，只会把她当作一个不爱女儿的不称职的母亲。 因此，妞妞住在李家，她虽做了准备，但并不如何挂念。 她只要知道妞妞是安全的就好了。 …… 李宅。 小桃提着篮子走出门，朝左右看了看，迅速拐进一个小巷子。 那里，有个模样利落的妇人正等着她。 “小桃姑娘来啦。”妇人笑容可掬，很温和，递过去一个梨子，“天热，吃个梨子解解渴，清甜的很呢。” 小桃接过梨子，有些拘谨和紧张，朝外头看了眼，才轻声说：“姜妈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桃姑娘，这是你的卖身契。”姜妈妈递过去一张纸。 小桃的眼眸蓦地瞪大，盯着那张纸，反应不过来。 “拿着呀。”姜妈妈把纸塞到她手中，笑道，“为了拿到这张纸，我可是费了不少劲。” 小桃把纸上的字来回扫了无数遍，讷讷道：“我没想到……” “我们主子答应的事情，是必定会办到的。”姜妈妈温柔的笑着，又塞给她几张纸，“我知道小桃姑娘是千里迢迢跟着金家来京都的，姑娘在老家还有父母家人需要照顾，是吗？” 小桃看清手中被塞的是几张银票，一下子有点慌张，忙推辞：“不用，真不用……” “姑娘尽管拿着，这是我们主子的一点心意。” “你们主子到底要我做什么？”小桃想不明白，“我知道你们主子就是公主殿下，是吧？为什么要买通我这么个低三下四的丫头？公主想对付金姨娘，也是轻松的事情，不用这么麻烦的。” 姜妈妈笑道：“我们主子是温厚的人。小桃姑娘放心，我们主子不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你能顾着点我们小郡主，有什么消息，及时跟我这老婆子说一声便是。” 第四千二百七十二章 卖身契 小桃道：“公主的吩咐，奴婢自会照办的，可是……” 这又是卖身契，又是银票的，与公主需要她办的事情相比，也太贵重了。 姜妈妈伸手拿过卖身契，咔嚓两下撕碎，笑道：“我们主子不喜欢威胁人，之所以把卖身契弄来还给你，只是不想让小桃姑娘受别人的威胁做事。希望小桃姑娘明白我们主子的一片真心。” 小桃看着四处飘落的纸屑，眼眶一红，就慢慢跪了下来，“谢谢公主。” 幼年时家中贫困，她被卖到金家做奴婢，到如今十几年，她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这种感觉，委实难以言表。 姜妈妈伸手把她扶起来，笑道：“这些银票你拿好，将来你愿意回家也可，留在京都做些小生意也好。若实在无落脚的地方，便来找我，我给你安排在公主府做事。我们主子是有名的宽厚人，包管你比别处舒服自在。” 小桃低头不语。 姜妈妈笑道：“不是我背后编排人，说句公道话，你跟着金露那姨娘，能有什么出路？好啦，小郡主在李家这两天，还得麻烦小桃姑娘照看，我们主子知道小桃姑娘是聪明人，一定办得到。” 小桃低声说：“妈妈回去替我带话，请公主放心，公主对奴婢大恩大德，哪怕豁出命去，奴婢也会护着小郡主安危。” “这就好了。” 姜妈妈把自己手中篮子递给她，把她的空篮子拿走。 小桃不解。 姜妈妈笑道：“你出来是买东西的，这么久回去总不能空着手。我先回去了。” 姜妈妈脚步轻快利落的离开巷子。 小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怀疑她是会武功的人。 不过，能被公主府派出来做事，会武功也不稀奇。 小桃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一些胭脂水粉，两包干果点心。 其中那包金丝蜜饯，是金姨娘念叨了好几天想吃的，可惜那家卖的最正宗的店太过于畅销，要排队去抢。 每天早早的便被各高门大户的家奴抢光了。 现如今的李家是抢不过的。 小桃没想到这姜妈妈随手递来的篮子里，就搁着一大包。 她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碎纸捡起来，拼好后，蹲在地上默默看了许久，一直看到眼眶泛酸，落了几滴眼泪。 最后她把碎纸又一片片撕碎，变成雪花一样的碎屑，再也看不到上面半个字为止，才提着篮子站起身，快步返回李家。 “又出去浪了半天，这才回来。” 金露看见她，便是一阵斥责。 自从没了孩子和母亲后，金露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坏。 即便身边只剩下小桃这一个丫鬟，她也丝毫不珍惜，动辄打骂，用卖她进窑子里为威胁。 往常小桃只是默默忍受。 今儿她也没有反抗和辩解，但心里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金露的奴婢。 只要她想走，金露和李家都不能拦住她。 之所以还留着，只为了要完成公主的任务，照看着小郡主。 第四千二百七十三章 疼不疼 金露见她又是不声不响的模样，越来来火，叨叨个不停。 小桃放下篮子，从里面取出那包蜜饯，放到她面前，说道：“这是姨娘念叨了好些日子想吃的，我拜托人家的伙计许久，又拿了钱，才得了这包。所以耽误了功夫，姨娘别生气。” 金露看见蜜饯，眼睛微亮：“你竟能买到这个。” “姨娘慢慢吃，我去外面收拾收拾。” 如今不比从前，家里的下人少，她这个贴身大丫鬟，也要做许多粗活。 金露捏了蜜饯，吃的很满意，便走出来，站在廊子下，看着她做事，说道：“小桃，下午再出去一趟，给我买些东西来。” “知道了，姨娘。” 小桃温顺的应下，心中却有些警惕。 金露进屋拿了钱给她，说：“去买些巴豆粉回来。” “巴豆粉？姨娘要这个做什么？” “要你买你就买，这么多废话！”金露剜她一眼，“再多嘴，便把你卖去窑子做娼妓！” 又是这惯用的威胁。 然而对小桃已经不管用了。 虽然她不清楚柔真公主是怎么弄到自己的卖身契，但她清楚，卖身契已经不存在了，她不再是金露的奴隶。 小桃心中暗暗冷笑，嘴里应下，低头默默做事。 午膳后，趁着金露午睡的时候，她出去找到医馆，买了一包巴豆粉。 金露一起来，便看见桌上摆着的纸包。 她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东西，怎么就随便扔桌上，生怕天下人都不知道？” 小桃有些委屈：“不过是包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姨娘不跟奴婢说，奴婢也不懂。再者，咱们这里也没其他外人。” 金露气的抬手给她一巴掌，骂道：“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 小桃捂着脸，一声不吭。 金露气的坐了片刻，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缓和语气笑道：“小桃，我刚才手重了，给我看看，打哪儿了，疼不疼？” “不疼，奴婢知道，这段时间姨娘心情不好。”小桃低声说。 “唉，自从母亲走后，我身边的人都被王金檀给打发了，只余下你一个贴心的。我还总是控制不住的脾气，小桃，其实在我心里，你把你当姐妹一般看待的。” “多谢姨娘看重。”小桃心中毫无波澜。 “小桃，你帮我个忙，行吗？” “姨娘有任何吩咐尽管说。” “你去把这个，”金露把药包塞到小桃手中，“放到谢馨的药里。” “放到二奶奶的药里？” “谢馨不是肠胃不适在吃药吗？既然生病就该好好休息，为什么还要带孩子？可见病的不重。那我就让她病的重一些。” “可是……” “小桃，这只是巴豆粉，顶多让她不舒服一些，不会要她性命的。你我情同姐妹，你不肯帮我这一回吗？”金露握着小桃的手，情真意切，“你年纪也渐大了，该出嫁了。只要这件事成了，我便为你寻摸一户好人家，你愿意吗？” 小桃垂下眼帘：“奴婢不想嫁人的。” 第四千二百七十四章 摔个狗啃 “行行行，嫁不嫁都随你。你只要帮我做成这件事，我什么都答应你。” “姨娘能把身契还给我吗？” “身契？”金露脸色微变，眉头也皱起来，“小桃，你是不是不想在我身边了？” “不是，奴婢只是随便说说的。” “小桃，这件事就靠你了。我已经打听到，谢馨每天早晚都要煎一次药，她那里没有小厨房，都是在大厨房里煎药。那里人多手杂，方便动手，即便有什么，也是难以查出来的。” 小桃心内是万分不愿意。 二奶奶与她无冤无仇的，她不想害她。 但是，她要想留在这里照看小郡主，就得照金露说的去办。 好在，这只是巴豆粉，吃了也就是加重肠胃的反应，不至于害二奶奶的性命。 小桃皱着眉头，晚膳的时间，去了大厨房。 说是大厨房，其实已经比从前缩减了许多。 虽然里子已经没了，但面子还是要维持。 何况小郡主在这里，厨房还是很忙碌，饭菜点心之类的都得准备。 小桃转了一圈，便看见了角落里，二奶奶的丫鬟蹲在那里守着药，握着把扇子，给火扇风。 小桃想了想，悄悄拿了个生鸡蛋，缩在袖子里，磕破一个角，一面走，一面让里面的鸡蛋液撒到地面上。 “唷，这不是小桃姑娘吗，怎么得空来这里？”一个婆子端着一屉包子，笑着与她打招呼。 小桃笑道：“我们姨娘想着吃些清淡的，打发我来瞧瞧有些什么。” “那姑娘自己看看。” 虽然李家都瞧不上金露，但金露手里有钱，脾气又大，又有二爷护着，下人们对她身边的小桃姑娘，还是不敢得罪的。 小桃应了，眼睛四处张望，注意力却集中在另一边。 果然，没一会儿，那边就传来啪嗒一声，随即是尖叫。 “哎呀我的娘啊！” 煎药的丫鬟起身时，忽然就摔了一跤，摔了个狗啃。 周围人吃惊看过去，见她的模样，都轰然笑起来。 不但没有人来扶，竟都当笑话看。 丫鬟气的骂道：“什么脏地方，也不好好洒扫干净，地上这么滑溜！” 负责厨房的媳妇冷笑道：“我们原是不干净的，比不上姑娘是奶奶屋里伺候的，都是高一等的。姑娘以后尽可不必来。” “我为什么不来？我偏来！”那丫鬟气咻咻的爬起来，谁知脚下又是一滑，哧溜又摔地上去了。 “啊哈哈哈！” 厨房的媳妇们笑的前倒后仰。 丫鬟双手扒住灶台，好歹站起身来，眼看她们还在嘲笑，气的抓起锅盖瓢盆便往地上扔，“叫你们笑，索性大家一起闹起来！” 一时间厨房里稀里哗啦的闹了起来。 管事媳妇生怕闹大，忙上前劝阻，又是说好话，又是低声下气，这才把丫鬟哄住。 “姑娘这衣裳也脏了，头发也乱了，不如去我屋里洗漱换身衣服。我那里有新做的两身衣服，还没上身的，料子倒是不错，是太太赏的。姑娘不嫌弃，就来换了吧。” 第四千二百七十五章 小郡主呢 丫鬟低头看看自己，确实狼狈，便跟着管事媳妇出去了。 余下的媳妇们纷纷抱怨着，打扫厨房。 趁乱，小桃悄悄凑到炉子前，把事先藏在袖子里的巴豆粉，撒到药罐子里，拿根筷子胡乱搅拌几下，确定看不出端倪来，这才过去佯装帮着媳妇们收拾收拾。 一会儿王银檀那边的丫鬟过来，取太太的饭菜，看见这里乱象，又是一阵抱怨责骂。 媳妇们怨气冲天，加上近来李家败落，连月钱也时常延迟，心中早有不满，便对着叫骂了几句。 在主子们身边伺候的丫鬟们都自觉高人一等，哪里能忍受被厨娘们怼，当即也挽起袖子叫骂。 乱的不像话。 小桃随意拿了点吃食，便离开了厨房。 金露在屋里走来走去，见她回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桃，怎么样了？” 小桃道：“东西已经放了，至于后面如何，奴婢便不知道了。” “这就好。我就不信，谢馨能有那样的好运气。”金露冷笑，“咱们且安心等着。到了明天，看她还能不能到张狂。” 但事实上，不必等到明日，晚饭后，谢馨喝了药，便开始不舒服起来。 她原就是肠胃不适，喝了药，却腹痛起来。 当时她正哄着小郡主玩，忽然就觉腹痛如绞，慌忙叮嘱丫鬟照看小郡主，自己便着急忙慌的去出恭。 妞妞自然不理会这些，她坐在毯子上，专心把玩着面前一大堆玩具。 片刻后，谢馨面色舒畅的回来了。 谁知刚坐下，不等说话，腹中又是咕咚一声。 声音很大。 婢女们都看过来。 谢馨顿时面红耳赤。 妞妞捧着玩具，也好奇的望向她：“什么声音呢？” “哦，没什么的，小郡主，你先玩一会儿。”一连串的噗噗声完全不受控制的传来，谢馨这辈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再也顾不上别的，慌慌张张冲进盥洗室。 妞妞一个人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起来。 她看向不远处两个丫鬟，一个在做绣活，一个歪着头打瞌睡。 都是生面孔。 妞妞爬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便走到了外面。 李钟辞过来的时候，看见屋里堆着玩具，却没看见谢馨和妞妞，以为她带孩子出去了，便转身要走。 惊醒了丫鬟，忙起身问：“二爷。” 李钟辞顿足看向她，随口问：“你们奶奶带小郡主去哪里了？” “二奶奶带小郡主？”丫鬟有些懵，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眼，神色有些茫然。 这时另一个丫鬟扶着谢馨从盥洗室出来。 谢馨模样虚弱，脚步虚浮。 “妞妞呢？”李钟辞直接问。 “小郡主不就在这里……”谢馨扭头一看，毯子上哪儿还有人。 谢馨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她顾不上自己腹中难受，喝问丫鬟：“我不是叫你看着小郡主吗，小郡主人呢？” 那丫鬟吓哭起来，结结巴巴道：“奴婢刚才，刚才还看见小郡主的呢……文花，小郡主去哪里了？” 她问那个扶着谢馨的丫鬟。 第四千二百七十六章 不见了 丫鬟文花也愕然：“刚才二奶奶说要水，我去打水了。难道不是你看着小郡主？” 这两个丫鬟都是谢馨从娘家陪嫁带来的，也都是娇养惯了的，和李家这里的丫鬟们不能相容，因此谢馨屋里平时只有这两个丫鬟，旁的都在外头。 这会子她们一个推一个，都说不知道，把谢馨给吓傻了。 她反手就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文花一耳光，骂道：“我不是叫你们守着小郡主的吗，你们都是死人啊？” 文花委屈道：“二奶奶出恭，唤奴婢打水，奴婢只好……” “闭嘴！” 当着李钟辞的面，谢馨又羞又气。 李钟辞冷眸扫她一眼，道：“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看来，是我错了。” 他转身便走，喝令下人立即把大门紧闭，四处寻找小郡主。 谢馨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边嚷着两个丫鬟赶紧去找，一边慌张的跟着李钟辞，试图解释：“夫君，我真的只是走开了一小会，我想着小郡主年纪小，腿儿也短，应当走不了太久的。” 李钟辞焦急的快步疾走，闻言厉声说：“不论你有什么理由，今儿妞妞若有任何差池，谁都别想好过！” 谢馨的眼泪哗的掉下来。 她跟着走了几步，忽觉腹痛如绞，心中一凉，便停下了脚步。 她想出恭。 疯狂的想。 “夫君，夫君……”她捂着腹部，颤巍巍的叫了声。 李钟辞听到这声音不太对劲，虽心中焦急，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头紧皱，神色惶急，便问：“你怎么了？” “夫君，我，我不舒服，想回去一趟……” “你……” 李钟辞刚想再问，忽听一声噗噗声传来。 随即是一阵臭味飘入鼻孔。 他愕然，目光在她肚子扫了眼。 谢馨只觉羞愤欲死，眼泪扑簌簌直掉，满脸的无助：“夫君，我想回去一趟。我，我真的很不舒服。” “随便你。” 李钟辞沉着脸，疾步走开。 他虽然表面淡定，但心里已经快急疯了。 不说妞妞是他的女儿，若出什么差池，他如何与公主交代。 妞妞不仅是他和公主的女儿，也是皇帝皇后最宠爱的外甥女，李家绝对无法再承受来自于皇室的愤怒。 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悔恨，当初就不该去公主府，把妞妞带回来。 想到公主的眼神…… 焦灼和悔恨充斥了他的所有。 消息很快传入王金檀耳中。 正歪在床上半睡半醒间的王金檀猛然惊醒，从床上跳起来，惊惧问：“怎么了，谁不见了？” 婢女战战兢兢：“小，小郡主不见了……” “小郡主怎么会不见了？”王金檀骇然，“不是在老二媳妇那里吗，怎么就不见了？” “奴婢不知。” “你能知道个什么！”王金檀惊怒交加，鞋子也来不及穿便往外跑，嘴里不住的骂道，“怎么就能把孩子给弄丢了，这怎么说活的……老二媳妇真是无用的废物，连三岁孩子也看不住，简直可恨！这可怎么好，若传到宫里，皇上和公主还不撕了李家……” 第四千二百七十七章 小郡主别怕 “太太，外面凉，您把鞋穿上……” 婢女拿着鞋子追上去。 “混账东西，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敢拦着我！” 王金檀照着丫鬟踢了两脚，好歹穿了鞋子，才接着往外走。 整个李家都乱了套了。 此时此刻，在一处黑漆漆的假山后面，一个穿着小襦裙的粉雕玉琢的女孩儿，正靠着一块石头，身下垫着巾子，身上盖着条毯子，闭着眼睛睡的香甜。 不远处，小桃蹲在地上，托着腮，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那巾子和毯子，都是小桃的。 自她给谢馨的药里下了巴豆粉，金露不放心，要她盯着， 小桃刚盯了没多久，借着灯笼和月色，便看见一个小小身影独自溜达了出来。 在李家，尤其是谢馨这里，能出现这么小的孩子，除了小郡主，不会有旁人。 小桃看了片刻，确信小郡主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的时候，心中无比的吃惊和震惊。 那可是小郡主，被皇上皇后娘娘都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出门不说众星拱月，那也是前呼后拥的。 谢馨怎么敢让她一个出来？ 小桃朝里头看了眼，确定没有任何人出来，顾不上盯梢，连忙跟着小郡主。 这孩子在外头转了片刻，天色越黑之后，就迷路了。 她转啊转的，就哭了起来。 李家的宅子是很大的，换做从前，断然不会如此。但如今李家的下人数量急剧减少，由着小郡主哭了好一阵子，也没人路过发现。 小桃听的有些心疼，忙上前问：“小郡主，您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妞妞害怕的不行，哪里还管她是不是生人，忙一把抱住她的腿，哭唧唧道：“姐姐，这是哪里，我找不到爹爹。” 小桃把她抱起来，说道：“小郡主别怕。” “姐姐你带我去找爹爹。” “哦，好。” 小桃二话不说，抱着她走了片刻，来到一处假山后，脚步就慢慢停了下来。 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 趴在她怀里，一只小手抓着她的衣襟，脸颊还留着泪痕，可是睡颜是那么的甜美，纯真。 小桃的心几乎被暖化。 但她转念一想，她不能就这么把小郡主送回二奶奶屋里。 小郡主是自己跑出来的，别人都没发现，独她发现了，再碍于金姨娘与谢馨的关系，说是巧合的话，并不能那么的让人信服。 再者，她是要帮金姨娘把小郡主抢回去的。 如果太早把小郡主送回谢馨那里去，老爷太太责罚谢馨的力度就不会太大。 必须让满府里都传遍了，让老爷太太和二爷着急，让他们急疯了，他们才会越发恼恨二奶奶。 局面也就越有利于金姨娘。 小桃犹豫了会，听到远处隐隐有叫嚷声，知道是他们终于发现小郡主不见了，开始寻找的缘故。 来不及多想，她把自己的汗巾子铺在地上，把小郡主放到巾子上，撒腿跑回去找来一条毯子，给小郡主盖着。 秋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 如果小郡主因此着凉，她就对不起柔真公主了。 第四千二百七十八章 一屋子的废物 做完这一切，她就蹲在一旁，守着小郡主，等着旁人来找到她。 原以为很快会找到，但也不知是天太黑的缘故，还是李家宅子太大，人手太少，小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其他人发现小郡主。 小桃又不敢把小郡主一个人留在这里，只得硬着头皮在这里等，等着等着，就开始睡眼朦胧起来。 “……那里，好像有人？”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小桃猛地惊醒，一下子跳起来，拿走小郡主的巾子和毯子，胡乱卷起来，躲到树后。 果然，脚步声杂乱的越来越近。 李钟辞最先跑过来。 他自己举着灯笼，一眼便看见了缩在假山下的小小身影。 “天哪，在那里！”下人们叫嚷起来。 李钟辞跑过来，看清楚小人儿。 她靠着石头，侧躺在地上，两只小手垫在脸蛋下面，睡的正熟。 李钟辞心疼极了，眼睛瞬间有些模糊。 他连忙把灯笼放到地上，伸手把妞妞抱起来，蹭了蹭她的脸颊。 小人儿身上倒是挺暖和，但脸庞凉凉的。 这时众人都围了过来。 “小郡主怎么睡在这里呢。” “一个人呢，天啊。” 议论纷纷的。 李老爷和王金檀也赶过来，确认小郡主平安无恙后，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她一个人跑这么远呢。”王金檀摸了摸妞妞的脸蛋，“也不知在这里睡了多久，这么冷的天，着凉了可怎么好。” 李钟辞道：“我先抱她回去。” “把孩子搁我那里吧。”王金檀叹气，“你那里雪洞似的，什么都没有。” 李钟辞也知道，他那里人少，不能很好的照料孩子。 最后，还是把妞妞抱到了王金檀那里，有丫鬟婆子一起伺候着，安置在床上睡。 小桃眼看着妞妞被平安带走，才回到住处，把巾子毯子收好，去回禀金露，说小郡主已经找到了。 金露简直要拍手称快：“这个谢馨，叫她看孩子，竟出这样的纰漏，实在是天助我也。走，咱们去太太那里。” 她扶着小桃的手，趁夜来到王金檀这里。 正厅里灯火通明，李老爷，王金檀沉着脸坐在上首，李钟辞站在一旁，看向跪在地上的谢馨。 谢馨神色憔悴，眼眶泛红。 金露心内冷笑，走到李钟辞身边，低声问：“钟辞哥哥，我听说小郡主平安找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李钟辞微微摇头，没说话。 啪！ 王金檀狠狠拍桌子，喝问谢馨：“原想着你是个稳重的，又信誓旦旦的，这才放心把孩子交给你照看。结果你呢？这么大个人，硬是把孩子弄丢了！幸亏找着了，若是出什么意外，你担得起吗？” 谢馨满面是泪：“我真的不知故意的……当时我身子有些不适，叮嘱下人看着的，谁知下人打瞌睡，一时没注意到……” “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一屋子的废物！” 王金檀讥讽道。 谢馨道：“母亲息怒，儿媳下次一定当心，绝不会再有下次……” . 第四千二百七十九章 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 “你还想有下次啊？”王金檀被气笑了，摆着手，“罢罢罢，从今儿往后啊，我再也不敢让你碰一下孩子了。这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会上心！” 谢馨不住的流泪，心中万般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还不够上心吗。 她是真的身子不适，才一时没注意到。 可王金檀看着她哭啼啼的模样，便觉得厌烦，道：“既然你身子不适，就回去躺着，何苦非要把妞妞要到你屋里照顾。” 李钟辞见她摇摇欲坠的，对她的丫鬟说：“扶你们二奶奶回屋吧。” 谢馨慢慢站起身，无助的看向李钟辞。 李钟辞道：“你既然身子不适，无法照顾孩子，就该早些说。这次是老天保佑，孩子没出什么意外。即便如此，这件事若传到公主府或者宫里，也没李家什么好处。” 谢馨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夫君……” “回去吧。” “……是。” 谢馨垂下头，扶着丫鬟，慢腾腾走出去。 王金檀气的喘气：“真是，一个个都是丧门星！钟辞，你可是命不好，遇到的女人，要么厉害惹不起，要么就是泼妇丧门星。” 一直安静立在一旁的金露听了，知道这泼妇丧门星骂的是自己，只心里冷冷一笑。 李老爷叹气：“要我说，明儿把小郡主送回公主府吧。在咱们这里，有半点差池，也是担不了这个责任。” “凭什么？这孩子是李家的种，住在这里有什么不行。这么多人伺候着呢，若不是老二媳妇无用，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王金檀想起来就生气。 李钟辞道：“我觉得父亲说得对，既然咱们家不能照顾，那就送回去。” “有什么不能照顾？以后就把妞妞放在我这里。” “你？你自己还三病五灾的，终日病恹恹的起不来，能照顾什么孩子？”李老爷皱眉道。 王金檀冷笑道：“老爷从不在这屋里，怎么知道我起不来床？” “你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 虽说他们是结发夫妻，但王金檀年老色衰，李老爷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她屋里过夜，除了在外面，便是留在妾室屋里。 王金檀自己心里明白，也不去理会他。 反正她是太太，丈夫再多狐狸精，也都得站着伺候她。 这会儿李老爷不待见她，她心里自然气不过。 李钟辞打圆场，道：“母亲，您虽然身子这一向好些了，但您是爱清静的人，妞妞这孩子爱闹腾，恐怕会吵的您头痛。” 王金檀果然迟疑起来。 她最怕孩子吵闹了。 “还是把妞妞先抱回我屋里吧。”李钟辞说。 “你那里更不能照顾好孩子。”王金檀当即反对。 金露开口：“让小郡主到我屋里吧。我那里各色都是齐全的，小郡主去了便能舒舒服服的。” 王金檀扫她一眼：“你能照顾得了？” “若不是二奶奶非要照顾，小郡主在我屋里玩的挺好的。”金露微笑着说，“姨妈知道，我从前在家的时候，帮着照顾过不少姊妹。但凡孩子，没有不喜欢我的。” 第四千二百八十章 我不喜欢这里 王金檀犹豫。 她其实有些心动。 她是真不耐烦照顾孩子。 但又不放心。 金露又道：“如果姨妈还不能放心，让钟辞哥哥到我那里一起住着，多增派几个下人守着门便是了。” 夜色渐深。 早已经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李老爷有些坐不住，不住打哈欠，闻言说：“我看这样就极好，老二媳妇身子不好不能照顾，老二，你就搬去金露那里，一起照看小郡主。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池。” 李钟辞蹙眉，但还是点头应下。 金露喜不自胜：“我去抱孩子。” “我来吧。” 李钟辞亲自去里屋，把妞妞用毯子裹着抱起来，去了金露那里。 果然，金露这里准备的齐全，小孩子的被褥衣裳玩具，各色都有。 李钟辞把孩子放到床上，孩子抓着个布娃娃的腿儿，翻过身去，嘟囔了几声，安安稳稳的睡下了。 金露坐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妞妞的额头，叹道：“这样娇贵的小人儿，想到她一个人在石头洞里睡了那么久，吹着冷风的，我这心实在难受。” 李钟辞也不由想到小孩子蜷缩在地上的一幕。 不管他与柔真公主之间如何，妞妞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心头肉。 自小当作珍宝的人儿，独自躺在外面吹冷风，他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一幕。 想起，便心痛加悔恨。 他无比后悔自己把孩子接过来，让孩子在两个陌生女人之间辗转，因为谢馨的失误，让孩子吃苦头。 金露回头看他一眼：“钟辞哥哥，孩子会不会着凉呢？” “不知道。”李钟辞眉头紧皱。 他也很担心这一点。 金露起身轻轻挽着他胳膊，安慰道：“没事的，老人们都说，小孩子是火炉，最是怕热不怕冷的。钟辞哥哥，你也累着，好生去睡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铺床。” “我就在这里陪着孩子。” “有我呢，我守着小郡主。”金露柔声说，“钟辞哥哥，从前你便夸我细心稳妥的。我便是豁出命去，也会守好小郡主的。” 李钟辞笑了笑：“倒也没那么严重。” “行啦，你在这里，咱们都睡不好，倒不如你去睡。” 在她的温柔劝慰下，李钟辞终于去屋里睡下。 金露在妞妞床边坐了片刻，便起身揉了揉脖子，把小桃叫进来，吩咐道：“我去旁边躺一会，你在这里守着小郡主。明儿早点把我叫醒。” “是。” “半步也不能离开孩子，你知道轻重。” “奴婢记住了。” 金露放心离开，留下小桃照看孩子。 小桃坐到床边，摸了摸妞妞的额头。 妞妞翻个身，睁开朦胧睡眼：“姐姐。” 小桃笑道：“小郡主还记得奴婢呀。” “姐姐，带我找爹爹。” “找到了呢，二爷就在那边屋里睡着。小郡主好好睡觉。明儿一早就见到啦。” “嗯。”妞妞朝她身边靠了靠，“姐姐叫什么？” “奴婢叫小桃。” “小桃姐姐。” “奴婢卑微，当不得郡主叫姐姐。” “小桃姐姐，我想娘亲。想回家。”妞妞瘪瘪嘴，“我不喜欢这里。” 第四千二百八十一章 要娘亲 小桃看她好像要哭，忙轻拍她后背：“好呢，明儿小郡主就回家找娘亲了。” 在她的轻拍哄慰下，妞妞很快就再度睡着。 小桃就坐在床底下，守了一夜。 直到天快亮，李钟辞睡醒后，心下惦记，挑帘子进来，看见妞妞在小床上睡的香甜。坐在床底下打瞌睡的是婢女小桃。 李钟辞皱眉扫视屋里一圈，在旁边的暖阁里，发现了金露的踪迹。 她拥被抱裘，睡的正沉。 李钟辞沉默了下，转身回到妞床边。 小桃惊醒，下意识朝床上看，先是扫见小郡主睡的香，这才松了口气，起身给李钟辞行礼。 李钟辞道：“小桃，辛苦你了，你去歇着吧。” “二爷，奴婢不累。一会儿姨娘和小郡主醒了，我得伺候她们梳洗穿衣。”小桃忙道。 李钟辞道：“难为你了。我待会就送小郡主回去。” 小桃一愣：“二爷，您这么快就把小郡主送回去吗？公主府那边……” “公主说得对，我一定会后悔。果然我后悔了。我不该把孩子带过来。”李钟辞叹了口气，心中无数苦闷无处可说，竟向一个并不熟悉的丫鬟说了起来，“谢馨和金露都不是好相与的，我心里明白，她们并不是真心疼爱这孩子，抢来抢去，无非是为了留住我。” 小桃默默无言。 直到这会儿，金露才睡醒，听到李钟辞的声音，忙下床过来，笑道：“瞧我，守了一夜，临天亮打了个盹，叫小桃替我看了一会儿。钟辞哥哥起这样早吗。” “是啊，若不起早，也不能见到金妹妹睡的这么香。” 金露精神饱满，小桃却眼底发青，谁没有睡好，一目了然。 金露狠狠瞪了眼小桃。 这时妞妞也醒了，坐起身，看见爹爹坐在面前，忙起来钻到他怀里，“爹爹，妞妞要回家，要娘亲。” “好好，爹爹这就送你去见娘亲。”李钟辞把妞妞抱起来。 金露忙道：“钟辞哥哥，小郡主才来两三天，不必着急送回去的。既然公主那边没来接，就暂且让她住着。多住一些日子，自然就熟悉了。” “不必了！” 李钟辞冷冷说完，抱着妞妞，抬脚便走。 “钟辞哥哥！” 金露忙追出去，却只能看见李钟辞的背影了。 她跺了下脚。 费尽心思，把孩子要了过来，什么都没开始呢，就要送走。 根本就是前功尽弃。 金露怏怏回屋，看见小桃，气不打一处来，当头给她一耳光，骂道：“该死的婢子，为什么不早些把我叫醒？你倒是会在钟辞哥哥面前讨巧儿，难道你也想往上爬？我告诉你，你别做梦！” 小桃半边脸颊登时出现鲜红巴掌印。 她抬头刚要说话，不由愣住。 不知什么时候，李钟辞抱着小郡主又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金露回头看见他们，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钟辞哥哥，你，你怎么回来了，小郡主不回去了吗？” 李钟辞冷漠道：“是妞妞要回来。” 妞妞从他怀里下来，迈着小腿走到小桃面前，牵住她的手，说：“小桃姐姐，你跟我去公主府吧！” 第四千二百八十二章 不喜欢不要 妞妞这句话，叫在场三人都愣住。 李钟辞没想到，妞妞非要自己带她回来，原来只是为了小桃。 小桃自己则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虽然她早就厌烦了伺候金露，被她打骂。但，她自小便被卖到金家，早已经习惯了。即便公主府已经让她脱离奴籍，她也不知去往何处。 要去公主府吗？ 也许公主府待她会比金露好很多，但是，那不过是从一个奴隶，到另一个地方接着做奴隶罢了。 但凡大户人家，谁不想要奴才忠心耿耿。 这卖身契，便是让他们忠诚的保证。 更何况是公主府这样的地方，岂能不收身契的吗。 小桃有些为难。 但看着小郡主纯真的眼神，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金露愕然之后，笑道：“这倒奇了，小郡主怎么瞧上小桃了？竟专程回来要她。”她开玩笑道，“小郡主难道不喜欢我吗？不如我跟你走？” “不喜欢，不要！”妞妞毫不犹豫的拒绝。 金露尴尬笑道：“小郡主，小桃可是我的奴婢哦。” “我要她。”妞妞的语气不容置疑。 虽她年纪小，但自小养在皇宫和公主府的气度和威严，一时间竟也震慑住了金露。 金露下意识道：“小郡主要小桃，也得看小桃自己肯不肯才行。” 妞妞摇了摇小桃的手，声音变的软糯：“小桃姐姐，跟我回公主府呀。金姨娘好坏的，她还打你。到公主府没有人敢欺负你。” 金露知道刚才那一幕，被钟辞哥哥和小郡主看的清清楚楚，不由面红耳赤。 李钟辞冷着脸，看也不看她一眼，对小桃说：“小桃，小郡主来这里，一个丫鬟也没带。既然她喜欢你，我便做了主，你跟她回公主府吧，以后便跟着她了。” 金露愕然：“钟辞哥哥，小桃是我的贴身丫鬟，跟了我十来年了。怎么能送给旁人就送给旁人？” “不是送给旁人，是送给我的女儿。”李钟辞冷声说，“我再派两个丫头给你便是。你这样大的人了，难道还要丫鬟哄着睡觉吃饭不成？” “可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李钟辞无意再与她掰扯，直接做了决定，“小桃，给你一炷香时间收拾东西，我带小郡主在门口马车等你。” 他弯腰抱起妞妞，径直走了。 小桃无法，只得应了个“是”字。 这却彻底惹怒了金露。 她一把揪住小桃的头发，骂道：“贱婢，你做了什么了，小郡主非要你，连钟辞哥哥也为你说话！” 小桃头皮剧痛，挣扎道：“姨娘先放开我，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倒会攀高枝儿去啊，从此以后跟着小郡主，飞黄腾达了是不是？”金露喋喋不休的大骂，“你别做梦，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我便是要你的命，你也没处说理去！” 小桃忍无可忍，挥手把她推开，怒道：“好，你有本事就把我的卖身契找来，我倒要看一看！” 第四千二百八十三章 情分已尽 小桃跟金露这么多年，向来温顺和安分守己，从未敢多嘴半句。 她忽然暴起反抗，让金露有些呆滞。 “找啊！”小桃怒视她，“我是你的奴婢不错，但我也是个人，我尽心尽力伺候你十年，你对我还是非打即骂，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小郡主喜欢我，我为什么不去？我偏去！” “你，你，你……” 金露你你你的说不出个完整的话，半晌，才记起关键，“你是卖身给我们金家的！只要我不答应，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是真的不信，公主府要我，姨娘敢反对？”小桃冷笑一声，扭身回屋去收拾。 没多久，她便提着一只小小包袱出来，说道，“我伺候你十年，也没得多少好处。今日离开，只带两身旧衣，从此以后，你我主仆情分已尽。” “你卖身契还在我手中，你敢走？” “卖身契？”小桃冷笑，“您能找得到再说吧。” 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露震惊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赶紧转身回屋，翻箱倒柜的找。 却哪里找得到。 金家曾经是商贾富户，但至今只余下金露一人。 她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孩，前些年性子天真一心迷恋表哥，于庶务上丝毫不通。她以为下人的卖身契必然都在自己箱子里锁着，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那些弯弯绕绕。 自然是没找到。 金露坐在地上愣神。 事到如今，她身边再无一个亲近的人。 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小桃陪伴伺候她十年，她把她对自己的好全都当作理所当然，从未去想过，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今小桃头也不回走了，金露发现，她除了放几句狠话，竟是无能为力。 想了想，她起身跑到大门口，发现门口多了一辆颇为华丽精致的马车。 马车竟是粉色的，一边挂着皇宫的标记，一边挂着柔真公主府的牌子，显示出这马车主人的无与伦比的尊贵之处。 除了小郡主，还能有谁。 金露踮脚看了片刻，才明白，原来公主府也刚巧派人来接小郡主了。 来人一袭黑色麒麟服，窄腰束袖，俊眼修眉，面无表情。 以他的装扮和模样，除了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再没有旁人。 金露是认得他的。 当时若非他出手，柔真公主想必早已经死在她手下。 没想到，是这位指挥使庄大人亲自来接。 妞妞看见他，便向他伸出手：“庄叔叔抱。” 小庄微微弯唇，伸出长臂把她接过去。 李钟辞心中千般不愿。 他亲生的女儿，竟对这庄统领如此熟稔亲热，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妞妞乖乖坐在小庄的臂膀上，奶声问：“是娘亲让庄叔叔来接我。” “是的。” “娘亲为何不来接妞妞？”年纪还小的妞妞，早已经忘了娘亲被她惹生气的事情。 小庄扫了眼李钟辞，道：“公主说，这里有她不想见到的人。” 李钟辞心中微动。 他知道，公主不想见的人，是他。 第四千二百八十四章 当众凌迟 曾几何时，他们是多么的好。 心里只要想到对方，便充满了期待和甜蜜。 如今也走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李钟辞心中满是失落。 妞妞坐在小庄胳膊上，仍旧呱呱的说个不停：“娘亲在练武呢？” “是呢。”小庄回答。 “娘亲瘦了不？” 小小年纪的孩子，也知道娘亲正辛苦的练武瘦身。 小庄微微笑道：“瘦了的。” “娘亲想妞妞了吗？” “想得很。” “妞妞也好想好想娘亲，想得饭都七不下了呢。”妞妞说话嘴巴漏风。 听的人发笑。 但除了小庄，在场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尤其是李钟辞。 他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庄大人在教公主练武吗？” “没错。”小庄看向他，“本官奉公主命令，来接小郡主回府。告辞。” 他把妞妞放到马车里，自己翻身上马，寸步不离守在一旁。 妞妞从马车里探头：“小桃姐姐也上来。” 小桃提着包袱，一个人站在角落，听了妞妞的话，有些忐忑的朝小庄看。 这位大人太威严了，他不发话，她哪里敢靠近小郡主的马车。 小庄早就注意到了小桃。 是个生面孔。 他记得公主说过，小郡主来这里，没带任何下人。 也就是说，这丫鬟肯定是李家的。 李家的怎么还提着个包袱？ 这年头在心里转了一圈，与他无关，他也没去过问。 谁知小郡主竟开口要她上马车，这就得问了。 他不能把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都带回公主府。 “小郡主，您要带她回去？”他问妞妞。 妞妞点头：“我喜欢小桃姐姐，想带她回公主，与我一起玩。” 小庄道：“这很好。不过，是否要问过小桃姑娘自己的意思？” “小桃姐姐肯的，那个坏姨娘会打她，跟我去公主府，没人敢打她。”妞妞眼尖，瞧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金露，小手一指，“就是那个姨娘。” 刷！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躲在门旁的金露。 金露顿时面红耳赤。 这简直就是被当众凌迟啊。 这小郡主，简直太狠了！ 金露脸上彻底挂不住，转身便走。 小庄心中有数，但想到这丫鬟是李家的，便对李钟辞说：“既然小郡主要这位小桃姑娘，我便先把她带回去，禀报公主后，再来取小桃姑娘的身契。” 没有任何问句，仅仅是告诉他。 李钟辞虽然早已经做主让小桃跟妞妞走，但听着小庄的话，还是心里别扭。 他勉强笑道：“不过一个丫头，小郡主喜欢就带去，身契什么的，我自然会派人送过去。” “如此甚好。告辞。” 小庄微微点头，对小桃说，“小桃姑娘请坐后面的马车。” 小桃忙应下。 她可不敢贸然钻进小郡主的马车。 那马车也太奢华精美了。 自来到京都，小桃便一直待在李家，偶尔出门，也是附近溜达片刻便回去。 这还是头一回见识到京都各家豪门大宅的景致。 一直到公主府门口，她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奢华和贵族。 第四千二百八十五章 一切尽在我掌控 不，是皇族。 这不是金家那样的商贾之家，也不是李家那种败落贵族。 而是真正的皇族。 小桃看着公主府的门，有些愣神。 门口涌出来一群丫鬟嬷嬷，争着上前迎接小郡主。 小桃试图寻找柔真公主的身影，但失败了。 也是，岂有母亲来迎接女儿的道理。 小桃下了马车，看着这么多人，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妞妞还没忘了她。 她穿过人群，向她伸出小手：“小桃姐姐，这就是妞妞的家了。我带你去见娘亲。” 众人都看向她，有些纳闷。 小桃受宠若惊，忙牵着小郡主的手，随她去拜见公主殿下。 因着要交代小桃的事情，小庄也没离开，随着她们一道进去。 浅儿吃过早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身上正微微冒汗的舒服，便听见了小女儿软糯的叫声。 “娘亲，娘亲——” 她松开小桃的手，扑向浅儿。 浅儿本想训斥她几句，但看着小人儿飞奔而来的模样，到底绷不住，弯腰把她抱起来，哼道：“你心里还有娘亲呢？” “自然有，娘亲是妞妞心里顶顶要紧的人。” “小小年纪，也不知与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浅儿嗔道。 “娘亲想不想妞妞？” “不想。”浅儿哼道，“疼你有什么用，还不是二话不说跟旁人走了。” “娘亲别生气，以后妞妞再不去爹爹家了。”妞妞小声说。 “哦？为何不去了？” “因为爹爹家有许多我不喜欢的人。她们不喜欢妞妞，只喜欢爹爹，对妞妞不好。”妞妞嘟着小嘴，“她们都以为妞妞傻，妞妞才不傻，妞妞知道。” 浅儿蹙眉，“先回屋再说吧。” 她扫了眼小庄。 小庄上前道：“公主，这是小桃姑娘，原先是金露的丫头。但是小郡主必定要带她回来，所以……” 浅儿看了眼小桃，微微点头：“我知道了，苏谭，你带小桃去安置一下，以后就在小郡主身边伺候。” 小桃惊呆了。 公主竟如此轻巧的就接受了她。 连多问一句也无。 还直接把她派到了小郡主身边贴身伺候。 就这么相信她？ 同样不解的，还有小庄。 到下午练武的时间，小庄问了她这个问题。 “小桃姑娘虽面善，到底是李家的人，公主就不怕她有什么问题吗？” 浅儿挥汗如雨，闻言道：“李家所有人一言一行，两个女人的争宠夺利，皆在我眼中，自然也包括小桃的所作所为。我既然让她留在妞妞身边，便是信得过她。” 小庄挑眉。 原来公主早已经在李家安插了眼线。 难怪她如此放心的把小郡主留在李家。 既如此，他也就不再多问，专心指导浅儿的武术动作。 一套长拳下来，浅儿擦着汗，叹气：“也不知小二和幼儿他们怎么样了，没什么消息回来。” 小庄道：“卑职从宫里来的时候，遇到边关急报，想来便是廉亲王和二公主的消息。” “是吗？”浅儿蹙眉，“边关急报啊，难道战况不好吗。” 第四千二百八十六章 幼儿做了对不起二驸马的事 浅儿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若是捷报，早已经嚷嚷的满城皆知。 怕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浅儿练不下去了，对小庄说：“今儿就到这里，我得进宫一趟。” “是。” 小庄向来不会多言，颔首后便转身往外走。 “庄大人！”浅儿叫住他，“我与你一道去。我骑马，这样快一些。” 小庄略沉吟，便点头：“好。” 浅儿回去把汗湿的衣裳脱下，换了身稍正式些的裙子。 及至站到小红马前，她才记起之前小红马发狂的事儿，不免心中有些发憷。可话已经说了出去，再往回收，却是张不开口。 小庄牵着自己的马，说道：“公主不必担心，卑职会跟随在您左右护驾，不会有任何危险。” 被他看穿心思，浅儿有些羞愧，默默的爬上马背。 小庄始终神色如常，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这让浅儿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忘记了先前的羞愧感。 他们二人骑马飞奔进宫，浅儿心中惦记着弟弟妹妹的消息，加上有小庄寸步不离跟在身后，她全然忘记了自己骑马碰到的挫折。 直到进宫，被侍卫接过缰绳，下了马，她才恍然惊觉，自己骑马竟已经如此娴熟。 “原来骑马一点也不难。”她抚摸着小红马，爱不释手。 小庄道：“公主天资聪颖，自然一学即会。” “你可别恭维我，我是什么材料，心里还是明白的。” “不，卑职是实话实说。只是因为公主被二公主那样的天才对比之下产生自卑心理，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学不好。但您与普通人比，已经是很出色了。” 浅儿笑道：“多谢师父一直鼓励我，我会努力的。” 小庄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走吧，面圣去。” “公主请去，没有传召，卑职不得随意入内。” “好。” 浅儿惦记那封急报的内容，顾不上与他多说，提着裙子跨过门槛，急匆匆的往御书房跑。 皇帝果然正在看那封急报。 看见浅儿，他抬了下眼皮，笑道：“你的信儿倒快。” “我是猜的，果然是小二和幼儿的信吗？” “你看看吧。” 皇帝把信递给她。 浅儿忙忙接过来，快速扫一遍。 然后，她就呆了。 “怎，怎么会这样？” 她又来回把信扫视几次，确保没有漏掉或者看错一个字，“这封信确信是真的吗？” “你连小二的字迹也认不得了么？何况这信上标记了只有咱们几个菜明白的暗记，不是他还能是谁。” 所谓的暗记，是他们兄妹几个儿时玩耍时弄出来的，独属于每个人的标记，只有他们四个人相互看得懂。 这么多年下来，但凡是通信往来，他们都会习惯性在信上做上标记。 浅儿盯着独属于小二的一把小锁的标记，沉默片刻后，说：“皇兄，幼儿才走两个月，就查出怀上孩子了。莫非她做了对不起二驸马的事情？幼儿的性子是直爽泼辣的了些，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第四千二百八十七章 恭喜二驸马 晏儿道：“你应当记得，她们临出发前，你曾因为担心幼儿的身体，特意请太医过去给幼儿诊脉。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幼儿身体极为健壮，且没有怀孕。” “这才出去多久？”晏儿敲桌子，“她作为小二的副手，本是冲锋陷阵的存在，如今却在战场上因为害喜而呕吐不止，无法起床。这叫将士们怎么看？打仗是闹着玩的吗？！” 虽然疼爱妹妹，晏儿也已经忍不住怒气。 打仗事关无数将士百姓的生死安危，岂能如此儿戏。 浅儿慢慢舒了口气，折好信纸，笑道：“这有什么的，幼儿有孕，这是喜事呀。至于打仗这事儿，咱们大周难道还没有人能替代幼儿了不成，何况还有小二坐镇。” “话虽如此，到底是对士气的一个打击。幼儿的功夫奇高，朕对她有很高的期待，岂是其他人能随意取代。” “皇兄别生气，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还是想法子解决。就别怪幼儿了。” “朕倒不是要怪她，打仗这件事，朕另外会安排。现在的问题是，幼儿到底是与谁怀的孩子。”晏儿揉着眉心，“你都得信儿来了，想来水奕君很快也会来。” 浅儿笑道：“皇兄，幼儿绝不会做荒唐事的，何况是行军打仗的路上。” “那你说，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水奕君的嘛。” “幼儿走之前，不是才诊断过，并没有怀孕？” “皇兄您这后宫嫔妃无数，孩子也生了那么多个了。幼儿就不能是走之前跟二驸马怀上的吗？算算日子，倒也差不多。” 晏儿沉默片刻，对身边太监说：“传水奕君觐见。” 水奕君正在翰林院，对着一本残本，哼哧哼哧的校对，听说皇帝召见，忙小心翼翼把残本收拾好，叮嘱同僚别乱动。这才赶到御书房。 一进屋，便看见皇帝阴沉的面孔，以及大公主似笑非笑的眼神。 水奕君先行礼请安，然后才用不解的眼神瞅了眼大姨姐。 “东张西望什么？”皇帝冷声盯着他，“水奕君，你可知罪？” 水奕君忙收回视线，随口道：“臣知罪。” “何罪之有？” “这……还请陛下明示。”水奕君有些无奈。 叫来就说自己有罪，又不明说。 果然帝王心，最难测。 还是浅儿先笑起来：“首先我得恭喜二驸马了。” “这……何喜之有？” “二驸马就要做爹爹了，不喜吗？” “什……么？”水奕君愣住。 “二驸马自己瞧瞧吧。”幼儿把信递给他。 水奕君看完之后，也是彻底呆滞在原地。 晏儿怎么看他怎么不高兴，冷声说：“水奕君，现在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罪了吧？” 水奕君道：“臣的确不知幼幼有孕，否则绝不同意她上战场。臣这就去接她回来。” “你添什么乱？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生，朝战场跑，朕还得专门派人保护你。”晏儿没好气，“朕问你，信上说幼儿怀孕两个月，你能肯定孩子是你的吗？” 第四千二百八十八章 臣大意了 “臣可以肯定。” 水奕君想到幼幼出发前那几天，想到要分别，他一直缠着她。 必然是那几天的缘故。 “混账东西。”晏儿恼怒，“你明知幼儿要去战场，还敢肆无忌惮让她怀孕！” 水奕君苦笑：“陛下息怒，这确实是臣大意了，没想到就那么几天，就……” “闭嘴！” 晏儿可没兴趣听别的男人描述怎么与自己妹妹亲热。 水奕君立即闭嘴，但心里已经充斥了欢喜和担忧。 欢喜的是自己和幼幼即将有孩子了，担忧的是幼幼不在自己身边，在全都是男人的军营中，得不到好的照顾。 “陛下，是否应当让幼幼回来？” “不回来怎么办？她怀着孩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母后回来还不撕了我？”晏儿冷声说，“战场之上，岂是儿戏。水奕君，你真是给朕惹了个大麻烦！” “臣知罪。” “你光知罪有什么用！滚回翰林院修你的残本孤本去！” 皇帝不想看见他。 闹心。 “那幼幼……” “朕会下旨命她即刻卸掉将军职务，返回京都。你且等着便是。” “多谢陛下！”水奕君在心里计算着幼儿返回的时间，高高兴兴走了。 至于打仗什么的，他是个文官，还是留给亲爱的皇帝哥哥去头疼吧。 看着他的兴高采烈的背影，晏儿怎么想都闹心。 “朕后悔，朕真的后悔，就不该这么早答应幼儿成亲。” “……皇兄，您又念叨了。”浅儿无语，“幼儿都这么大了，成亲生子也是意料之中。何况母后早就同意幼儿和水奕君的婚事。您就别自责了。” 然而晏儿仿佛没听见，“都怪朕，若朕不答应，也不至于叫幼儿在战场上害喜吃苦头。” 浅儿无奈：“皇兄还是尽快安排人去接替幼儿的职务，然后接幼儿回来。” “若说武将，朕手头上有不少。但谁能有幼儿那样绝高的武功？” “行军打仗可不是单打独斗，逞个人英雄的时候。有谋略才是关键。”浅儿劝道，“皇兄别闹心，依我说，小二一个人也足够应付了。” “还是要找个人去帮他的。”晏儿沉吟，“这件事，朕再想一想。对了，朕怎么听说，李家把妞妞接走了？” “李钟辞接去住了两天，今儿一早已经接回来了。” “以后少跟李家来往。”晏儿对李家的厌烦更甚一些，“妞妞好好的孩子，别被李家那几个心术不正的带坏了。” 浅儿笑道：“皇兄放心，我心里有数。从今儿往后，妞妞是再不愿意去的了。” “既然你心中有成算，也就罢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进宫来告诉朕。”晏儿见她言笑晏晏，精神奕奕，神色自信，便又笑道，“朕瞧着你清瘦了许多。” “是吧？”浅儿提着裙子转了一圈，“皇兄果然慧眼如炬，这两个月我严格遵照母后的食谱，跟着庄统领习武锻炼，不仅瘦了，精神也更胜从前。到如今，我才明白这习武的好处。” 第四千二百八十九章 庄彧 晏儿笑道：“你如今明白也不晚。看你精神这么好，朕也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让皇兄和皇嫂操心了。” “说起来，这庄彧，倒的确是个可造之材。也不怪母后如此看重他。” “……谁？” 皇帝扫她一眼：“你别告诉朕，到现在为止，你连小庄的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浅儿啊了声：“原来他叫庄彧，这是他的本名？” 自从母后带他回来，便一直小庄小庄这么的叫，起先是没人在意，后来他一路高升，直至锦衣卫指挥使，一般的人便不敢再多打听什么。 以至于小庄的大名知道的人极少。 连浅儿都是第一次听说。 浅儿回想了下，觉得也许从前也听过，只是没在意。 皇帝便意味深长的笑：“你不知道也正常，连朕知道的时间也不长。” “我只听说，小庄是北齐的孤儿，被刘德全收养，后来才跟着母后的。没想到他有这样文雅的名字。” 晏儿笑道：“这名字是母后给他取的。小庄自己没有名字，他只记得自己姓庄。” “原来如此。” 浅儿恍然。 这名字可不是寻常不识字的穷苦百姓能知道的。 晏儿沉吟：“母后说过，小庄性格坚强，聪明，且真诚。要朕必定好好栽培他，重用他。” “皇兄做到了呀，如今他已经是锦衣卫统领了，这满京都的王公贵族，谁不惧怕他。” “做个侍卫头子有什么用。”晏儿摇头，“你还记得卫锦泰卫将军吧？母后对小庄的期待，便是如同卫将军那般。” 浅儿笑道：“别说，这小庄和卫将军年轻时还真是有点像的。” “若朕这次派小庄接替幼儿的位置，你觉得如何？”晏儿忽然问。 浅儿笑道：“这是国家大事，皇兄是在与我商议呢？” “不能吗？” “大周的规矩，后宫女眷是不得干政的。” “你不如把这个规矩甩到母后面前，看她怎么说。” “……母后是不同的。” “你是朕的亲妹子，朕既然愿意让幼儿做将军，与你商议一点战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你莫忘了，北齐的女皇萧钏钏还是个小丫头呢。” 浅儿正色道：“既如此，臣妹便直言了。小庄虽聪明沉稳，武功也好，但到底没有真正的指挥过任何战事。他的武功不如幼儿，连作战经验也不如。皇兄要提拔他，可以让他跟在小二身边学，直接让他独当一面，这恐怕……” “你认为小庄无法胜任？” “不，我是觉得，他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哦。”晏儿颔首，略遗憾道，“朕还想着趁机提拔他，将来也可以与高门贵女结亲，更体面些。” 浅儿抬眸：“他要成亲了吗？” “不小了，总是要成亲的。”晏儿顿了顿，“不过，既然你认为他暂时还不能胜任，那就……” 浅儿忙笑道：“皇兄，我不过随口说说，我能懂什么战场之事呢？皇兄认为他行，他就一定行。” 第四千二百九十章 小庄是极好的 晏儿低头看了会折子，忽然想起什么，道：“朕想起来，前几天兵部万大人有意与小庄接亲来着。这万大人求朕询问小庄的意思，朕忙起来竟给忘了。” 浅儿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他的女儿，好像才十五岁？年纪还太小了吧，这么着急出嫁的吗。” “女孩儿家十五嫁人倒是不晚，朕瞧着万大人的意思，是极为欣赏小庄的，生怕他被旁人抢走了。”晏儿觉得有些好笑。 “万大人的女儿容貌过人，出身也好，配小庄倒是合适的。” “最近你每天与小庄见面，不妨替朕问一问他的意思。若能成，也是一桩好事，算是了解母后的一桩心愿。” “母后的心愿？” “母后极看重怜惜小庄，希望他能在京都娶妻生子，生活安定下来。” “哦，是这样。”浅儿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儿见了他，我问一问便是。” 晏儿点头：“朕还有些折子要看，你回去吧，若忙不过来，就把妞妞送进宫。两天不来，你皇嫂就在朕耳边念叨。” “臣妹记住了。” 浅儿沉思了下，笑问，“皇兄，您是真的打算派小庄接替幼儿呢？” “自然是真。” “小庄是极好的，希望皇兄不要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而改变主意。若因为我耽误了小庄的前程，我是担不起的。” 晏儿笑道：“没那么严重。” “我知道了。若皇兄没有旁的事，臣妹告退了。”浅儿屈膝行了礼，一脸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去。 翌日下午，小庄准时来到公主府。 浅儿已经换好利落短打，在小练武场等着了。 在他来之前，她已经热过身，一袭紫色束腰罗裙，身姿恢复了几分从前的纤细，脸庞微微红润，眼神明亮。 与之前那个浮肿苍白，眼神黯淡的大公主比，已经脱胎换骨。 小庄赞许道：“公主今天精神不错，让卑职想到了二公主。” 原本，她们姐妹俩便是一模一样的长相。 只不过长大后，一个朝温柔娴静长，另一个则变成了健壮飒爽的绝顶高手。 被小庄夸赞，浅儿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抚了抚鬓边碎发，笑道：“在开始练武之前，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公主请讲。” “皇兄属意你去南疆，代替幼儿做小二的副将。这件事，你知道吗？” “早朝后，陛下已经与卑职谈过。”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小庄摇头，“卑职没有同意。” “为什么？”浅儿惊讶。 “我对打仗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离开京都，到遥远的南疆去。”小庄说道，“大周人才济济，也并不缺武将。” “这可是皇上看重你，要提拔你呢。你怎么能拒绝，难道你不想平步青云，打胜仗，建功立业？” 小庄神色平静：“卑职不想建功立业，也不想享荣华富贵，如今这样，便很好。” 浅儿道：“你不建功立业，怎么迎娶万大人家的千金小姐？” 第四千二百九十一章 也是可以再嫁的 小庄看她一眼，“公主说的兵部的万常年，万大人？” “是的。” “卑职为何要娶他的女儿。” “万大人欣赏你，想要你做他们万家的乘龙快婿。”浅儿笑道，“万大人家的千金，我也曾见过两次，正是芳华年纪，容貌清丽，温柔娴静。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小庄摇头：“卑职草莽出身，身份卑微，配不上万家的千金小姐。” “配不配得上，又不是你说的算。既然万大人欣赏你，便说明在他们心里，你配得上。” “公主觉得卑职配得上万大小姐吗？”小庄问。 “自然配得上。” “怎么才叫配得上？如今那些大户人家之间联姻，看的无非是家世，门第，容貌。公主认为，我哪一点配得上万大小姐？” “平心而论，门当户对的确是重要的，但不是最重要的。两个人合不合适，还是看人罢。”浅儿笑道，“譬如我和李钟辞，算得上门当户对，可是……” “公主，卑职认为李钟辞配不上您。” “那倒也是。”浅儿笑道，“起码他的人品比我差多了。我还可以举幼儿和二驸马的例子，其实他们两个算不上门当户对，一个是朝廷金枝玉叶的公主，一个是远离朝堂的江湖帮派出身。但刨除他们的身世，地位，他们两个人本身是很相配的。所以，终究还是要看人的。” 小庄颔首：“公主说的有道理。不过，为何上次您又说你我并不合适呢？” 他这般突然而直白的问了出来，让浅儿一时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才笑道：“我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了，只想从此以后带着妞妞清清静静过日子，不想再应付旁人了。” “公主不要灰心。” “这可不是灰心。” “是，卑职认为，您一个人过也很好。但若有喜欢的人，也是可以再嫁的。” “你这话，倒像是母后嘴里说出来的。”浅儿失笑，“真是怪了，为什么每一个跟过母后的人，都这么容易受到她的影响？” 小庄道：“太后是卑职心中最重要，最崇敬的人，没有之一。太后说的话，必然都是正确的。” 浅儿笑着摆手：‘哎呀，不要盲目崇拜嘛，母后又不是圣人，也还是有很多小缺点的。” “瑕不掩瑜。” “是是是，不跟你这样的nc粉讨论你的偶像。” “什么？” “听不懂罢了。咱们还是做正经事要紧。”浅儿摆开架势，“我已经热身好了，说好了今天要教我新的招式，开始吧。” 小庄笑：“公主是受陛下所托，问我刚才那件事吗？” “是啊，皇兄这人是很懒的。” “公主打算怎么回陛下？” “就说你瞧不上万大小姐，这门婚事成不了。” “公主若这么说，就让我得罪万大人了。”小庄嘴里虽这么说，但神色却淡定轻松，分明是丝毫也不怕得罪万大人。 事实上，如今是万大人拉拢他。 作为只需要对皇帝负责的锦衣卫指挥使，除了皇帝，他不需要服从任何人的命令。 第四千二百九十二章 若得罪了公主殿下 小庄虽然是北齐人，出身也不怎么好。但他自小跟着太后，太后把她当子侄看待，如今又深受皇帝陛下看重。 可以说，是朝廷新贵。 以他这样的情况，王公大臣们多得是不在乎家世，试图拉拢他，让他做女婿的。 兵部的万常年大人，便是这么情况。 他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并不想要同样勋贵豪门的纨绔子弟做女婿，而是想要一个真正有实力，有本事的人，替万家立起门户来。 在此之前，万常年也曾试图亲近小庄，与他交好。 但小庄身份指责在此，加上性格寡淡，不与任何朝臣来往走动，因此这万常年没得到什么机会。 否则他也不至于求到皇帝面前。 只可惜，皇帝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直接把这事儿扔给妹妹处理。 浅儿管闲事的程度也有限，听到小庄说不想娶，也就罢了。 万大人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浅儿笑道：“原来指挥使大人还会担心得罪人。” “若得罪了公主殿下，即便是卑职，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你该不是说我？我能把你怎么样。” “公主性子柔静，但还有陛下，还有您那位武功高绝性子暴戾的妹妹呢。就凭二公主的武功，打我三十个不在话下。” “幼儿的天赋，的确令人艳羡。” 浅儿从前还不觉得什么，因着母后也是不会武功的人，她便从不觉得习武有什么了不得的。但如今自己习武后，她才明白，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旁人也就罢了，偏生她和幼儿是孪生姐妹。 差距如此之大，委实令人难以理解。 不过，她们姐妹情深，只想对方都过得好，并不会因此就嫉妒或者不喜。 浅儿暗自给自己鼓劲儿，振作了精神，说道：“庄大人，给我提升一些难度吧。我想要进步的更快。” 小庄道：“欲速则不达，练武，还是要把基础打好。不过，鉴于公主从前有一些基础，卑职可以给您增快一些。” “那太好了。” 这次，因为要学新的招式，花费的时间长了一些，整整一下午，他们两个都耗在小练武场。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黯淡下来。 浅儿把兵器归类好，擦了把汗，兴奋的笑道：“今儿真是痛快。我觉得明天我就能把这两招学熟了。” 小庄道：“恐怕明天卑职不能来教公主。” “为何？”浅儿心中一跳。 “陛下说，如果我不去南疆接替二公主，便让我滚去陕甘剿匪。近来水患频生，陕甘有几股匪徒抢家劫舍，强迫百姓加入，令当地官员颇为头疼，几次上报朝廷请求帮助。” 浅儿道：“这种事有兵部处理，哪里需要你去？” 小庄道：“如果我答应陛下去南疆，这件事便与我没关系。” 浅儿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皇帝因为他抗旨的恼怒。 如今大周和北齐修好，战事早已经平息下来，这种打仗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多，哪个武将不心生向往？ 第四千二百九十三章 无情拒绝 好心好意提拔他，给他机会，他竟然不要！ 背地里，皇帝和皇后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小庄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亏得母后这般看重他，临走前叮嘱我一定要照看他。简直辜负了母后的一片心意。” 皇后笑道：“陛下息怒，俗话说，人各有志。庄大人既然不愿意做将军，您又何必勉强呢。咱们大周朝廷又不缺能打仗的人。就算了吧，也别罚他了。” “若不罚他，朕威严何在，将来都当朕的圣旨是狗屁，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罢了？” “……陛下若要罚也行，只是这去陕甘剿匪之事，是不是太危险了？”皇后柔声说，“毕竟庄大人很得母后看重的。” 皇帝哼道：“朕连母后的亲儿子亲女儿都舍得送到前线去，还舍不得他吗？在国家社稷面前，朕什么都可以牺牲！何况，作为朕的锦衣卫指挥使，他若连区区几个鼠辈都收拾不了，那就趁早退位让贤，滚蛋回家！” 总而言之，小庄这剿匪的任务，是必定要去了的。 陕甘在京都的东边，距离不算很远，但在如今这只能靠骑马来回的世道，这来来回回加上剿匪的时间，怎么也得三四个月。 若事情办的顺利，大概能赶回来过年。 小庄是无所谓的，他本也没什么亲人，向来都是与锦衣卫的兄弟们同吃同住，此番去剿匪，也是一样。 浅儿知道他这番是必须去的了，而她的武功才学的渐入佳境，这一下子要耽搁几个月，不免有些惆怅。 于是她去找皇兄，要求换人去剿匪。 然而，被皇兄无情的拒绝了。 皇兄建议她换个师父。 可是，有庄大统领在前，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当她师父？ 这不是明着跟庄大统领较劲？ 哪怕是庄大统领亲自去帮公主请师父，人家要么补而不见，要么装病推辞。 总之，就是不干。 浅儿越发的惆怅了。 小庄经过几次努力后，表示无能为力，只能在出发前这两天，尽量多教她一些招式，让她可以自己反复的练习。 浅儿无奈，也只得如此。 小庄领了五千士兵，整装出发，临走前，浅儿送给小庄一件狐裘披风，一副护膝，作为这段时间他教她武功的谢意。 等小庄到了陕甘那边，就已经到冬天了，这保暖的物件是必须品。 虽然他自己有钱可以置办，但到底不如浅儿赠送的金贵。 小庄走后，浅儿便只能自己锻炼，没了这个寡言却严厉的师父的督促，浅儿也时常有惰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即便如此，因为严格遵守母后制定的饮食，她的体重依旧在肉眼可见的，持续的瘦下来。 等到了初冬，她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少女时期纤细体型，浮肿的脸和双下巴，以及腰上的赘肉，全都消失不见。 大眼，琼鼻，脸部下颌清晰精致的线条，让她重新变成美丽优雅的嫡长公主。 与从前不同的是，因为持续的锻炼和习武，她原本过于柔弱的气质，多了几分洒脱和明媚。 第四千二百九十四章 白胖白胖也挺好 笑容也变得灿烂。 不再保持她从前的含蓄和低调。 宫里举行宫宴时，许久不见的顾家孙舅妈见到她，竟把她认做了幼儿，拉着她询问，听说她怀孕了，怎么的肚子还没变大呢。 浅儿哭笑不得。 皇后采采笑道：“舅母真是老眼昏花了，这是浅儿，哪里是幼儿呢，幼儿还在回来的路上呢。” 孙氏仍旧胖而黑，体型庞大，鬓边已经出现了白发，但精神依旧很好，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她哈哈笑道：“你们姊妹俩太像了，我是老糊涂了，竟一时没分出来。咱们浅儿是越长越漂亮了，只是太瘦了些，先前白胖白胖的，不也挺好？唉，女孩儿家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皇后娘娘您怎么不给浅儿再相看一个合适的人家呢……” 一听她开始唠叨这事儿，浅儿赶紧朝采采使眼色。 采采笑着把一盘点心端给孙氏，笑道：“舅母，这点心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尝尝看合胃口不。” 果然，孙氏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不再唠叨浅儿的事情了。 这孙氏虽出身低，但性子是真的好，秉性纯良，很得太后云黛的欢心，相处的很不错。何况她是皇帝兄妹几个的亲舅母，这几年年纪大了之后，与宫里的关系倒更加亲密起来。 但凡有宫宴之类的活动，她都爱来转转，坐着说说话。 作为晚辈，皇后和浅儿也都愿意听她唠叨，但涉及到浅儿的婚事，她是真的不想听。 浅儿看到妞妞与几个小公主小皇子玩在一起，便找借口离开宴席，来到外面透透气。 有一点点冰凉，落在脸上。 她抬起头，发现下雪了。 虽说京都的冬天要来的早一些，但这才十月份，也还是让人惊讶的。 起初只是一点零星小雪，等到宴席结束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给出来的人都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尤其是孩子们，在雪地里欢呼雀跃，几个小的趁着嬷嬷宫婢不注意，抓了雪朝嘴里填。 吓的宫婢们几乎要哭出来。 浅儿深吸一口凉气，牵着妞妞的小手，与皇后以及几个亲戚长辈姊妹道别后，又去见皇帝。 皇帝向来勤勉，这会儿正一个人坐在殿里批阅奏折，只有一个侍茶太监，以及一盏灯，陪伴着他。 浅儿笑道：“都说皇帝享尽天下，但事实上，皇帝却是天下最不得自由的人。京都初雪到来的日子，旁人都去玩耍，一片花团锦簇，咱们的皇帝陛下却一个人枯坐在这里。” 晏儿抬起头，看见是她们母女，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来，笑道：“今儿若休息，明儿也还是要看的。所以说，皇帝就该早些生孩子，等孩子大了，便可以替自己分担。妞妞，过来，到舅舅这里。” 妞妞便走过去，坐到舅舅腿上，伸手去抓案几上的纸笔玩。 “妞妞，不要乱动，那都是要紧的。”浅儿忙阻止。 “无妨的。”皇帝主动把那方白玉印章，拿给妞妞，满眼都是宠溺，“这里哪有什么要紧东西，妞妞喜欢就拿着玩。” 第四千二百九十五章 只怕小手一松 浅儿知道，他这桌上的东西都是极珍惜名贵的，别的不说，单是妞妞拿在手里的那方印章，是数量稀少的寒玉所制，大师打造。 夏日搁在桌上，便可让屋内便生凉意。随着天气转凉，这寒玉也逐渐变得温润，可以说是极品。 不论材料还是手艺，都是价值连城级别的。 世上统共也没几块。 何况还是刻着皇帝名讳的。 若妞妞小手一松，掉地上碎了，那可是要命。 当然，不是要妞妞的命，是要浅儿的命。 被心疼死。 “那边宴席结束了吗？”皇帝一手抱着小外甥女，一手拿着个奏折看，随口问道。 “差不多结束了。”浅儿自己拉了个杌子坐下，托腮看着哥哥，像是儿时兄妹谈天一般，“外面下雪了，很是有意思。哥哥别闷在屋里看折子，出去走走吧。” 晏儿笑道：“朕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这两天算算日子，幼儿也该到了，怎么还没信儿呢。”浅儿有些担心，“她怀着孩子了，别再出什么事。皇兄派人去接应了吗？” “你放心，以幼儿的性子，便是怀孕，也不会受人欺负的。何况前两天，水奕君便跟朕告假，巴巴的去迎接了。想来，也就这几天了。” 浅儿点头，又问：“庄统领那边，有什么信儿吗？” 皇帝便抬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过来，主要是为了打听庄彧的消息吗？” “当然不是，好歹他是我师父，我关心关心他，也是应当的，没有他在家教我武功，我这越发的懒了。” 晏儿笑道：“虽说懒了，我看你精神越发好了，人比从前还清瘦。” “可见母后的法子管用。” “母后的法子，什么时候不管用过？” “这倒也是。” 兄妹俩都笑起来。 笑完了，晏儿从桌上一堆信件里翻了翻，找出一封递给她：“这是前几日小庄差人送回来的信。” 浅儿道：“这种机密信件，我能看吗？” “朕都给你看了，你还拿乔。” “嘿嘿。” 信很长，浅儿先伸手从皇兄桌上拿了块点心，这才展开信，一边吃，一边看。点心的碎屑都落在信封上。 信的确是小庄亲手写的，内容很琐碎，写了去往陕甘路上的见闻，到达之后当地官员的接待，安营扎寨，以及准备剿匪的一些准备。 甚至还有一些与京都不同的风土人情。 浅儿看的津津有味。 在几兄妹里，她和晏儿两个去过的地方最少。 读完信，浅儿叹道：“难怪父皇母后既不要大周江山，也不要北齐江山，两口子跑出去云游，果然外面的世界多有不同。令人向往。” 晏儿笑道：“你若喜欢，也可以去。不必担心妞妞，尽可以把她放在宫里。” “我倒不是担心妞妞。”浅儿咬了口点心，“可能是害怕吧，在舒适熟悉的地方待久了，不敢出去。” “朕能理解。” “皇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妞妞，来。”浅儿站起身，招手让妞妞过来。 这时一个太监走进来，回禀道：“启禀陛下，大周门外禁军来报，清芷公主及驸马回来了。” 第四千二百九十六章 二驸马的日子也挺难 浅儿和晏儿对视，兄妹俩俱是欣喜。 “怎么半夜回来了？”浅儿笑道，“天冷路滑，又下着雪，还敢赶夜路。即便回来了，也该去公主府，怎么直接跑进宫呢？” “除了那丫头，还有谁做这种事。六庸，立即去宫门迎接，让她们今晚先在宫中安歇。” “奴才遵旨。” 六庸是新提拔到皇帝身边的当值太监，稳重老实，太少了几分机灵。偏晏儿就喜欢这样的。 他是皇帝，身边的人只要能尽心尽力的伺候他，听从他的指令做事即可。 不需要他们心思多。 这一点，他和旁的大多数皇帝都不同。 他是想着幼儿长途跋涉回来，怀着身孕，必然劳累，所以特意让太监过去吩咐幼儿两口子不必过来觐见。 谁知幼儿却没听，直接就拉着水奕君跑到承乾殿了。 叫皇帝和浅儿俱是又惊又喜。 “臣妹给皇兄请安。”幼儿笑嘻嘻的盈盈下拜。 水奕君跪下行了个礼，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动作大了，压着孩子。 “快起吧，几个月没见，还是如此不稳重。”晏儿抬了下手。 浅儿已经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外头雪大，快到屋里来，屋里暖和。” 幼儿笑嘻嘻跟着她走进屋里，路过妞妞身边时，单手一捞，就把她抱到了怀里，“这不是我们乖妞妞吗，快到小姨怀里来。” 妞妞咯咯直笑。 把浅儿吓的不行，赶紧把她接过来，瞪了眼幼儿：“你怀着孩子呢，不知道什么情况吗，还抱她？” “浅儿你太小看我了吧？我现在什么不能做？”幼儿浑不在意，“我真后悔离开南疆，真的后悔极啦！” “你逞强什么？”晏儿坐下后，听到这句话，也跟着瞪了眼幼儿，“你若不想离开南疆，就该老老实实的，谁要你临走前还……”说着扫了眼水奕君，“好好的女孩子怀了孕，还想打仗呢。” 幼儿被气笑：“怀孕怎么了？皇兄朝自己后宫弄那么多女孩子为你生孩子，怎么不说了？” “这是一回事吗？你要生孩子，就老老实实在家生孩子，要打仗就好好打仗，给我弄什么意外？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把你撤回来，再派一个人去帮小二，谁知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幼儿被骂的眉眼都耷拉下来。 水奕君微笑道：“陛下息怒，这件事都是臣之错。幼幼身子不好，您别骂她。” “谁说我身子不好？”幼儿瞪了眼水奕君，“你这个人怎么嘴里不说实话？我好得很，你若不信，咱俩来比划比划！” 水奕君：“……” 浅儿打她的手：“你这人真是，二驸马是为你说话呢，咋不知好赖？” “我知道。”幼儿笑道，“逗他呢。” 晏儿对水奕君说：“二驸马这日子也挺难啊。” 水奕君笑。 浅儿拉着妹妹问：“你如今感觉如何？我听说，你害喜的厉害，床都起不来呢。” “一开始是的，不过，到了三个月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第四千二百九十七章 我要小姑娘 忽然就什么反应都没了，头部晕了，不犯恶心了，吃嘛嘛香，每天精力无限。”幼儿摸了摸肚子，笑道，“如果不是偶尔能感觉到小家伙在肚子里动，我时常会忘了这件事。” 浅儿忙问：“已经有胎动了吗？这才几个月？” “这都四个多月了。” “是了，我记得我当时怀妞妞，也是三四个月的时候感觉到胎动的。时间过的太快了。”浅儿笑眯眯的瞅着妹妹的肚子，“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我喜欢女孩儿，希望是和咱们妞妞一样的漂亮小姑娘。”幼儿捏了捏妞妞的脸蛋儿。 妞妞睁大眼睛：“小姨肚子里有妞妞？” 幼儿哈哈笑起来。 浅儿道：“傻孩子，小姨肚子里是另外一个宝宝。” “来来来，都说小孩子说话最灵气的，妞妞你来看看小姨的肚子，里头是一个弟弟，还是一个妹妹？”幼儿来了兴致，拉着妞妞的小手问。 妞妞长到三岁多，头一次被人委派这么要紧的任务，于是便也十二分的认真盯着小姨的肚子观察许久，最后才谨慎的说：“弟弟。” “啊？我要小姑娘。”幼儿立即失落万分。 倒是水奕君显得挺高兴。 但他这样的表现，只会招来妻子和大姨子的白眼。 晏儿笑道：“男孩女孩都好，你们两个的身份，也不拘什么了。” 幼儿朝水奕君斜眼看：“还有人等着男孩给他传宗接代呢。” “冤枉。我可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水奕君笑道，“我水奕君这辈子遇到你，便是最大最大的幸运，还奢望什么别的。至于孩子嘛，我要求他随你姓，可好？” “你认真的啊？” “我水奕君说到做到。” “那行，皇兄，浅儿，你们俩都听见了，到时要给我作证，孩子跟咱们一样，姓赵。” “小姨小姨，妞妞也听着了，也给你作证。”妞妞积极的举起小手。 “妞妞真乖，不枉小姨疼你。”幼儿在她腮边亲了口。 浅儿见她精神百倍，笑道：“先前信里说你害喜严重到起不来床，我担心的不得了。谁知你又这样。” “人都说过了三个月就好了，我当时是真的不信，这辈子我也没那么难受过。谁知真神了，过了三个月我就好了。”幼儿不无遗憾，“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离开南疆，我感觉我现在完全可以上战场。” 晏儿道：“不要逞强了。既然有了孩子，就好好在家养着。若你出什么意外，父皇母后回来饶不了我。天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皇兄，我不累，您先跟我说说南疆的情况，我这回来路上两个多月，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很是挂念小二那边，你派什么人接替我了？” “让周煦去了。” “周煦？”幼儿想了下，“莫非就是周亦芷的那个侄子？” “是他。” “那小子啊，武功不太行啊。”幼儿连连摇头，“他能给小二帮什么忙？皇兄您也不派个有用的去。周亦芷就不错嘛。” 第四千二百九十八章 朕的妹妹 晏儿道：“周亦芷年纪不小了，加上多次受伤，身子不大好，早已经告假回家休养，如何还能劳动？何况她是个女子，再把她叫来，显得咱们大周的男人太无用了些。” “皇兄这又是瞧不上女人的意思。” 幼儿哼了声，“大周有几个男人呢？不如都叫来与我切磋切磋，没关系，我让他们一只手，或者他们一起上。” “知道你武功高。不过……”晏儿看了眼水奕君，“据朕所知，你的师父是个男人哈？你师父的武功应当是比你高的，只是不知你师父是不是大周人？” 幼儿：“……” 水奕君笑道：“幼幼的师父是不会瞧不上女人的。” 晏儿道：“水奕君，看在你护着的是朕的妹妹的份上，今儿朕不与你计较。赶紧带着她滚出去，别在这里给朕添堵。” 幼儿嘟囔：“我就是说周煦能力不行，皇兄跟我扯这么多作甚。难道我说错了吗。” “朕也知道周煦的能力不如你。但你有孕了，怎么办？朕倒是有更好的人选，但人不愿意去。朕又不能拿绳子把人家绑到战场上去。” 幼儿惊讶：“真的？还有人敢抗旨不去打仗？他现在一定已经尸首分离了吧？” 浅儿噗嗤笑了声：“不但没有，还活的好好的呢。” “他谁啊？” “庄彧。” “……谁？” 幼儿也不知道小庄的大名。 浅儿解释过后，她才恍然：“原来小庄叫这个名字啊。” “母后给取的。” “好名字。”幼儿笑道，“若是小庄，那我倒是能理解了。” 晏儿看她一眼：“你理解他什么？” “小庄是北齐人，自小就经历战火无数，家中亲人皆因战乱丧生，他也为此吃了无数苦头。他厌恶战争，不愿意打仗，这很容易理解嘛。”幼儿笑道，“不过，他敢抗旨不遵，还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这位庄统领是个真汉子。” 晏儿低低的哼了声：“你们个个都理解他，朕只好派个谁也不如的周煦去帮小二打仗。若是打输了呢，也不知谁心里比较难过。” 幼儿立即不说话了。 虽她性子跳脱，但对于打仗这事儿是认真的。 因为怀孕必须离开，她已经很难受，好容易这一路上恢复了些，被皇兄一句话，又瞬间打回原地。 浅儿眼看着妹妹蔫儿下去，忙道：“皇兄，那边还打着呢，您别说这样丧气话。幼儿你得相信咱们大周男儿，也要相信小二。” 幼儿蹙眉：“没有我在，小二出什么事怎么办？小二武功那么差……” “那是跟你比，事实上，小二的武功并不差，而是好得很。”晏儿也不想让妹妹难受，“行了，朕还要看折子。你们都各自回去歇着。” 水奕君扶着幼儿。 幼儿没有拒绝，轻轻叹了口气，随他离开。 浅儿牵着妞妞落在后面，有些不赞同的看了眼皇帝：“皇兄何必打击幼儿，你明知她心里多在乎这场战事。” 晏儿淡道：“朕不是打击她。若她知道了事实，大概更难以接受。” 第四千二百九十九章 将才不够 浅儿闻言吃了一惊，脚步也忙顿住。 她下意识朝前头看了眼。 水奕君挽着幼儿的手，已经走到了外面雪地中。 幼儿见她没出来，便回头说：“浅儿怎么不走？” 浅儿忙笑道：“哦，我最近商号有点忙，想把妞妞放在宫里几天，这儿跟皇兄说呢。二驸马先带幼儿回去歇着吧。” 水奕君应了声。 幼儿对他笑道：“我们家浅儿自小就是个小娇气，她跟皇兄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最长，兄弟姊妹里面，属他们两个关系最亲厚。必定是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待我回去偷听，吓他们一跳。” “哎，你呀。”水奕君忙拉住她的手，“这地上都是雪，若摔着了怎么好？你若要知道他们说什么，便正大光明的去听，何必躲在窗下。” “我与他们闹着玩呢。” “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皇兄政务繁忙，你姐姐带着孩子呢，你再把孩子吓着了。” 这最后一句，成功劝住了疼宠外甥女的幼儿。 殿内。 浅儿牵着妞妞返回皇兄面前，拿了点心塞到妞妞手中，让她去一旁坐着吃。 “皇兄，您刚才说的是何意？难道战场上有什么变故？小二还好吗？” “小二没死，也没受伤，你别急。”皇帝皱眉，“前两天朕便接到急报，周煦刚到南疆不久，便与一股敌军接触，被围在一个小城内。” “小二派人去救援了吗？” “小二要守别处，无法亲自去救。若再无法解围，周煦他们便面临着断水断粮的绝境。”晏儿叹了口气，“这周煦果然还是历练不够。大周国土辽阔，边疆也多，处处都要人驻守。始终是将才不够用。” 浅儿安慰道：“皇兄别太担心，既然您派了周煦将军去，便要相信他的能力。再者不是还有小二吗，小二有勇有谋，一定会设法营救的。” “朕派周煦是去帮小二的，不是让他去给小二帮倒忙的！” 晏儿有些恼火，“好端端的竟被人困在小城内出不来，难道他不会突围？” 浅儿沉吟片刻，道：“皇兄，我让云记的人帮忙吧。” “帮什么忙？” “皇兄莫非忘了，当年母后一手创立的云记运输队，可是出名的很呢。这么多年是沉寂下来了，但底子还在，且遍布各地。” 浅儿如今掌控云记，对各处分部的伙计们，都了若指掌。 晏儿听她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便笑道：“母后放心把云记交给你，可见你的确有这个能力。实话说，论聪明，你是最像母后的。只是，你不如母后有自信，往往不大相信自己。” 浅儿腼腆笑道：“我闲着没事，多了解了解罢了。皇兄若需要，我便启动南疆那边的分部，让他们给周煦将军送水送粮。虽不能帮着打仗，至少能解一时之急。” “你可以试试，量力而为，不要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 打仗虽重要，但云记也很重要，事关朝廷经济命脉，不可有损。 第四千三百章 嫂子真能干 兄妹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初步把这事儿敲定下来。 又到了云记和朝廷并肩作战的时候，仿佛回到了母后还在那叱咤风云的时节。 这让晏儿浅儿兄妹俩的心底都隐隐有些兴奋。 一直到深夜，皇后采采过来，瞧见他们兄妹俩还在伏案商议，在纸上写写画画，一旁的软榻上，小妞妞睡的香甜，身上盖着个袄子。 却是皇帝的。 采采忙去取来一床被子，抱着妞妞去里间床上，又把袄子给晏儿披上，分别给兄妹俩端来新鲜的茶点，嗔道：“什么要紧事，这般废寝忘食的。连妞妞也不管了。” 浅儿一手端茶，一手抓起点心吃，笑道：“还是嫂子好，关键时刻有热茶，有糕点吃。还有人替我照顾妞妞。哎呦我的嫂子，怎么就这么贤惠能干呢？” 她把头凑过去蹭采采。 采采失笑：“点心都蹭我身上了，好生坐着吃。” 晏儿道：“蹭你衣服上算什么，她连朕的折子上都乱扔点心碎屑。都是自小被宠坏了。” 浅儿看了看采采，问：“皇嫂这胎快生了吧？” “是呢，大概就这几天了。”采采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生完这个，我是再也不要生了。” “是不能再生了，自从嫁给皇兄，你这肚子就没怎么歇过，换做旁人早就受不住了。”浅儿很赞同她的决定，“你每天要管后宫那么事，还要照看孩子们，自己还怀着孩子，别把身子累坏了。” “我这身体向来不错的。” “皇嫂，我劝您还是悠着点，不必事事亲为，后宫那么多妖精呢，你若累坏了身子，她们个个都眼巴巴等着上位，做皇兄的皇后。哼。” 浅儿瞪了眼皇兄。 晏儿好笑道：“没见哪个做妹妹的这么咒自己嫂子的。” “我这是善意的提醒。除了采采，皇兄你可再遇不到这么好的皇后了，学会珍惜。别总是叫嫂子生孩子，嫂子这么美，这么能干，终日大着肚子，成何体统。” “你赶紧回去，别在这里挑拨朕和皇后的关系。”晏儿好笑又好气，“给你两天时间，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计划拿给朕看。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 “您放心，我今晚就整理好，明儿一早就送来。” 浅儿把桌上的纸都收拢好，抱在怀里，朝里屋看了眼。 采采忙道：“妞妞睡的正香，让她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外头又是风又是雪的，别把孩子冻着了。” 这里是皇帝的寝殿。 妞妞还小，倒也无妨。 采采又道：“我今晚也在这里守着妞妞，你回去吧。也别熬太晚了。” 浅儿这才放心回去。 这一晚上，她没有睡。 熬了整整一宿，整理出一份详尽的计划表，天一亮便又进宫。 兄妹俩又商量半天，最后敲定下来。 皇帝这边派人协助，浅儿则立即赶往云记商号总部，召来顾承安和顾承宁二位大管事，商量这件要紧事。 如今的云记已经是顾家第二代在管事了，不过，真正能拿主意，镇得住场子的主事人，还是得二位大管事。 . 第四千三百零一章 贱得慌 顾承安捋着胡须，稳稳当当坐在黄花梨圈椅里，顾承宁则来回踱步。 兄弟俩的岁数各有增长，性子为人却愈发沉稳老辣。 云黛不在京都的这些岁月中，他们兄弟两个，成为云记商号的实际掌舵者和主事人。 但在他们心里，从来只有云黛才是云记的真正精神支柱。 即便云黛把云记交给浅儿打理，在他们心里的意义，也终究是不同的。 “大公主这么紧急召咱们来，不知有什么要紧事？”顾承宁问。 “静等便是。”顾承安不动如山。 “自从娘娘离开，大公主接任后，咱们可是许久没有这么期待了。”顾承宁虽然来回走动，但眼神和脸上都是笑眯眯的，“当年娘娘在的时候，可没少折腾砸咱们。可也是怪了，娘娘若折腾，我就越高兴，越是浑身充满了劲儿。” “你就是贱得慌。”顾承安淡淡的说。 “大哥，你别说我，你自己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已经许久没见到她了。”顾承安叹道，“从前吧，总是有些怕她，如今见不到，却又想得慌。看来咱兄弟俩都一样贱得慌。” 顾承宁哈哈笑起来。 “二位舅舅什么事这样高兴？”浅儿走进来，笑眯眯的问。 顾承安和顾承宁忙过来施礼。 “舅舅们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浅儿忙扶住他们，不让他们拜倒。 说起来，她的舅舅不少，顾承安算是血缘关系最亲近的。北齐那位不成器的小舅舅也亲近，但若论亲厚，却远远不及顾家这二位舅舅。 顾家兄弟当年跟随云黛风里来，雨里去，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创立了云记商号，这些年云黛大多不管事，若非顾家兄弟尽力尽力，商号绝对不可能达到今日之成就。 可以说，顾家兄弟对云黛的忠诚，是有目共睹的。 浅儿作为晚辈，如何敢受他们的礼。 她请他们各自落座后，才取出那份熬夜做出来的文书，“大舅舅，二舅舅，你们先看看这个。” 顾氏兄弟忙接过来看了。 顾承宁先兴奋击掌：“好，太好了！” 浅儿看他。 “说什么呢？”顾承安踢他一下，“如今周煦将军被困，生死未知。你还在这里叫好。” “哦，不是，我不是说周将军被困是好事，我是说，终于又到了我二管事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也就启动南疆分部的运输队而已，你不要这么激动。”顾承安老神在在，“不是什么大事。浅儿，你想做就去做吧，这种事是咱们云记的分内职责。不管什么事，也不及这件事重要。” “二位舅舅是商号的支柱，各地的分部更是二舅舅亲自奔波而来的。大部分人我既没见过，也不会服我。还是得麻烦舅舅们。” 当年顾氏兄弟，一个在京都主持大局，一个在全国各地奔波，为云记商号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建造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络。 但各地分部的管事们，也基本上就只认顾承宁一个人。 第四千三百零二章 谁对我好我便帮谁 感冒了，昏昏沉沉的，好难受 距离水蓝城万里之遥，一处山谷内。 杨开将救出来的中年人和水灵放了下来，三人彼此相顾，一时无言，脸色都很沉重。 水灵还有些虚弱，刚才被一个骨族的神识攻击打中，让她受了些伤，那中年人急忙从自身的乾坤袋里取出来一些丹药，让水灵服下。 看着她打坐恢复起来，中年人才渐渐地放下心来，转向杨开正色抱拳道“多谢小兄弟刚才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客气。”杨开轻轻颔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小兄弟与灵儿以前认识？”中年人疑惑地望着杨开。 杨开淡笑着，不答反问“你是水神殿的殿主水云吧？” “正是！”水云颔首，“小兄弟要如何称呼？” “爹，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杨开！”水灵插了句话。 水云身躯一震，诧异地望着杨开，惊呼道“失敬失敬，原来是九天圣地之主，水某眼拙了！” 知道了杨开的身份之后，水云的称呼立马改变。 如今大陆上，谁也不敢轻视九天圣地的主人！ 而杨开能够辨认出他的身份也很简单，水神殿只有一个入圣境，那便是殿主水云，再加上他对水灵的关怀之情，杨开自然能判断出他的身份。 “杨开你怎么会在这里？”水灵一边恢复一边望着杨开问道。 “路过。”杨开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水蓝城的那些骨族是从哪里来的。” “骨族？”水云一怔。 “就是那些能吸收血肉精华的骸骨！” “杨圣主了解他们？”水云神情一震，急切询问。 杨开摇了摇头“不是很了解，不过以前看到过，而且在最近一段时间也见过，水前辈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水云的神色黯然，叹息道“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来自何处，一年前有一座快要融化的冰山漂流到了水神殿附近，弟子们在里面发现了一具骸骨。好奇之下便将骸骨弄了出来，却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的，可是直到几个月前……不知道为什么，那骸骨突然活了过来……” 水云简单地讲述着，杨开静静聆听。 这才知道，那骨族活过来之后。在水神殿大杀四方，汲取了死者的血肉精华之后，实力迅速恢复，待到水云察觉，联合了水神殿所有高手，付出了死伤十几人的代价。这才将其擒拿禁锢。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做，也杀不死那个骨族，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将其焚烧。 这个方法倒是用对了，让他彻底死去。 安稳了没几个月，就在几日前，水神殿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很多恐怖的骸骨，整个水神殿刹那间沦陷。 “那些骸骨……恩。骨族的实力很强很强，他们有很多入圣境的高手，实力最差的也是超凡境，根本没有神游境的存在。而且他们杀了人之后，可以汲取死人的血肉精华，用来恢复自身，塑造自己的肉身。我水神殿两千弟子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周旁十几座岛屿沦陷……水神殿毁于一旦！”水云神色痛楚。“最后逃出来的人并不多，水某无能，只能护着灵儿离开诸岛，来到水蓝城，却不想有几个骨族追杀至此，连累的水蓝城也生灵涂炭！” “爹，这不是你的错！”水灵在一旁安慰着。 “但是水神殿却毁在了我手上啊。”水云痛不欲生。 “他们可能是从冰川世界过来的。”杨开脸色阴沉。 “冰川世界？”水云愕然地望向他。 “冰宗那边！”杨开浑身一个机灵。“这几个月来你们水神殿与冰宗有没有接触？那边的情况怎样？” “最近的一次交易是在几个月前了，就是在那具骸骨活过来几天前的时候……”水云答道。 “你们在这里恢复着，我去看看情况。”杨开说着，便祭出了飞天梭。欲要离开。 “杨开不要去！”水灵急急地喊了一声，“那些人实力很强的，你一个人去了很危险。” “是啊，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入圣境高手却是不少。而且他们杀了人之后还能恢复实力，杨圣主你此去前途多舛啊。” “无妨，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你们若是察觉到有危险来临的话，就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找你们的。”杨开急忙叮嘱几句，直接消失不见。 水云父女两人有心阻拦，却无能为力。 “但愿他平安无事吧。”水云重重地叹息着，在那些恐怖的骸骨面前，他这个水神殿殿主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这一次若是不跑的快，连他和水灵都得遭殃。 回想起来，心有余悸。 青光悠忽，杨开急速朝水神殿的方向飞驰。 骨族大规模地出现在水神殿，占据了水神殿诸岛，屠杀了水神殿两千弟子，他们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地出现的。 如果杨开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骨族应该是来自冰宗那边。 冰宗一直镇守在冰川世界，就是为了防备骨族的出世，以前杨开没有深思过，现在想想，冰宗那些人肯定知道骨族并没有死绝，而是隐藏在冰川之下，所以他们一直留在那里。 不过他们恐怕也不知道骨族到底隐藏在何处，这些骨族没有恢复的时候，跟死人无异，很难察觉。 但是现在，大量的骨族族人出现在了水神殿，冰宗那边情况实在堪忧。 苏颜还在冰宗，杨开哪能不着急？ 不大片刻功夫，杨开再次返回水蓝城。 这个城池此刻一片死气沉沉，再无活人的痕迹，连那几个骨族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甚至连死去之人的尸骨，也都消失不见了。 残留在水蓝城的，只有断垣残壁和满地的血迹。 越过水蓝城，杨开瞬间便来到了水神殿的上空。 一股股强横到让人心悸的气息。正从下方蔓延过来。 杨开心头凛然，神念放开，悄悄感知着，下一刻勃然变色。 下方最起码有几十位入圣境，超凡境上百，其中不乏入圣两三层境的强者。这样一股庞大的势力，天下任何宗门都无法抵挡。可以说他们若是有心称霸通玄大陆，轻而易举地就能达成这个目的。 真的变天了！ 楚凌霄前些日子的话言犹在耳，也在这一刻应验。 杨开的速度很快，一闪而过，并没有下去会一会那些骨族的念头。 当青光驰过的时候，下方实力最高的几个骨族居然齐齐抬头。朝杨开离去的方向望了过去。 “星梭！”一个双眸碧绿的中年人背负着双手，沉声低喝，眸中涌现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这个骨族与杨开此前见到的完全不同，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肉身，看上去跟常人无异，面色红润，体内散发着强大的生机。唯独那双眼睛呈现出碧绿的色彩，恐怖骇人。 “大人，这就是我们刚才在那城池内看到的星梭，要不要去把它夺回来？”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星梭速度太快，追不上的，想办法打听下这人的来历。” “是！” “看他的样子，是去那冰川……他去那边干什么？与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中年人眉头紧皱着，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杨开顺利抵达那一片广袤的冰川世界。 才刚来到这里，杨开就此刻流淌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虚空之力！ 抬眼望去，赫然发现在几十里外，离地十几丈左右的位置，有一个虚空甬道的入口，浓浓的虚空之力便是从这个虚空甬道内传递出来的。 杨开神色一怔。 没有去打探那虚空甬道通往何处，赶紧放出神念。在冰川世界内查探着。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整个冰川世界了无生机，原本生活在此地的冰宗弟子早已不知去向，他们所居住的冰峰也都倒塌殆尽。从此地残留的痕迹来看，这里之前应该发生过一场惊天大战。 洁白的冰雪世界，许多地方都染有殷红的痕迹。 杨开的一颗心，骤然沉入谷底！ 他与苏颜早已心心相印，只要两人距离的并不是太远，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如今他却感知不到苏颜的气息了…… 一种可能是她已经死亡，另外一种可能是她已经离开了这里。 杨开的脸色狰狞，气息狂暴，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稳。 许久之后，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冰宗之主青雅是入圣三层境的武者，几个长老也都是入圣境，就算骨族在这里复苏，对他们发起攻击，冰宗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青雅应该是带着他们逃走了。 他抬起头，将目光看向那虚空甬道。 虽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但他可以断定，青雅等人应该是钻进这个虚空甬道了，因为换做他是青雅的话，在无法力敌的情况下，也会做出这个选择。 没有迟疑，杨开当即冲进那虚空甬道的入口。 眼帘一花，四面八方传来一股股强大的压迫感，似乎要将他的身体挤压粉碎，脚下一片虚无，四周繁星点点。 星空！ 杨开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虚空甬道居然跟破玄府那边的星空之门一样，是通往广袤星空的，本来放松的心弦刹那间再次紧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tt下载地址 手机阅读 为了方便下次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的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兰岚谢谢您的支持！！ 。阅址 第四千三百零三章 干硬 感冒了，昏昏沉沉的，好难受 距离水蓝城万里之遥，一处山谷内。 杨开将救出来的中年人和水灵放了下来，三人彼此相顾，一时无言，脸色都很沉重。 水灵还有些虚弱，刚才被一个骨族的神识攻击打中，让她受了些伤，那中年人急忙从自身的乾坤袋里取出来一些丹药，让水灵服下。 看着她打坐恢复起来，中年人才渐渐地放下心来，转向杨开正色抱拳道“多谢小兄弟刚才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客气。”杨开轻轻颔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小兄弟与灵儿以前认识？”中年人疑惑地望着杨开。 杨开淡笑着，不答反问“你是水神殿的殿主水云吧？” “正是！”水云颔首，“小兄弟要如何称呼？” “爹，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杨开！”水灵插了句话。 水云身躯一震，诧异地望着杨开，惊呼道“失敬失敬，原来是九天圣地之主，水某眼拙了！” 知道了杨开的身份之后，水云的称呼立马改变。 如今大陆上，谁也不敢轻视九天圣地的主人！ 而杨开能够辨认出他的身份也很简单，水神殿只有一个入圣境，那便是殿主水云，再加上他对水灵的关怀之情，杨开自然能判断出他的身份。 “杨开你怎么会在这里？”水灵一边恢复一边望着杨开问道。 “路过。”杨开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水蓝城的那些骨族是从哪里来的。” “骨族？”水云一怔。 “就是那些能吸收血肉精华的骸骨！” “杨圣主了解他们？”水云神情一震，急切询问。 杨开摇了摇头“不是很了解，不过以前看到过，而且在最近一段时间也见过，水前辈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水云的神色黯然，叹息道“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来自何处，一年前有一座快要融化的冰山漂流到了水神殿附近，弟子们在里面发现了一具骸骨。好奇之下便将骸骨弄了出来，却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的，可是直到几个月前……不知道为什么，那骸骨突然活了过来……” 水云简单地讲述着，杨开静静聆听。 这才知道，那骨族活过来之后。在水神殿大杀四方，汲取了死者的血肉精华之后，实力迅速恢复，待到水云察觉，联合了水神殿所有高手，付出了死伤十几人的代价。这才将其擒拿禁锢。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做，也杀不死那个骨族，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将其焚烧。 这个方法倒是用对了，让他彻底死去。 安稳了没几个月，就在几日前，水神殿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很多恐怖的骸骨，整个水神殿刹那间沦陷。 “那些骸骨……恩。骨族的实力很强很强，他们有很多入圣境的高手，实力最差的也是超凡境，根本没有神游境的存在。而且他们杀了人之后，可以汲取死人的血肉精华，用来恢复自身，塑造自己的肉身。我水神殿两千弟子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周旁十几座岛屿沦陷……水神殿毁于一旦！”水云神色痛楚。“最后逃出来的人并不多，水某无能，只能护着灵儿离开诸岛，来到水蓝城，却不想有几个骨族追杀至此，连累的水蓝城也生灵涂炭！” “爹，这不是你的错！”水灵在一旁安慰着。 “但是水神殿却毁在了我手上啊。”水云痛不欲生。 “他们可能是从冰川世界过来的。”杨开脸色阴沉。 “冰川世界？”水云愕然地望向他。 “冰宗那边！”杨开浑身一个机灵。“这几个月来你们水神殿与冰宗有没有接触？那边的情况怎样？” “最近的一次交易是在几个月前了，就是在那具骸骨活过来几天前的时候……”水云答道。 “你们在这里恢复着，我去看看情况。”杨开说着，便祭出了飞天梭。欲要离开。 “杨开不要去！”水灵急急地喊了一声，“那些人实力很强的，你一个人去了很危险。” “是啊，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入圣境高手却是不少。而且他们杀了人之后还能恢复实力，杨圣主你此去前途多舛啊。” “无妨，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你们若是察觉到有危险来临的话，就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找你们的。”杨开急忙叮嘱几句，直接消失不见。 水云父女两人有心阻拦，却无能为力。 “但愿他平安无事吧。”水云重重地叹息着，在那些恐怖的骸骨面前，他这个水神殿殿主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这一次若是不跑的快，连他和水灵都得遭殃。 回想起来，心有余悸。 青光悠忽，杨开急速朝水神殿的方向飞驰。 骨族大规模地出现在水神殿，占据了水神殿诸岛，屠杀了水神殿两千弟子，他们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地出现的。 如果杨开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骨族应该是来自冰宗那边。 冰宗一直镇守在冰川世界，就是为了防备骨族的出世，以前杨开没有深思过，现在想想，冰宗那些人肯定知道骨族并没有死绝，而是隐藏在冰川之下，所以他们一直留在那里。 不过他们恐怕也不知道骨族到底隐藏在何处，这些骨族没有恢复的时候，跟死人无异，很难察觉。 但是现在，大量的骨族族人出现在了水神殿，冰宗那边情况实在堪忧。 苏颜还在冰宗，杨开哪能不着急？ 不大片刻功夫，杨开再次返回水蓝城。 这个城池此刻一片死气沉沉，再无活人的痕迹，连那几个骨族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甚至连死去之人的尸骨，也都消失不见了。 残留在水蓝城的，只有断垣残壁和满地的血迹。 越过水蓝城，杨开瞬间便来到了水神殿的上空。 一股股强横到让人心悸的气息。正从下方蔓延过来。 杨开心头凛然，神念放开，悄悄感知着，下一刻勃然变色。 下方最起码有几十位入圣境，超凡境上百，其中不乏入圣两三层境的强者。这样一股庞大的势力，天下任何宗门都无法抵挡。可以说他们若是有心称霸通玄大陆，轻而易举地就能达成这个目的。 真的变天了！ 楚凌霄前些日子的话言犹在耳，也在这一刻应验。 杨开的速度很快，一闪而过，并没有下去会一会那些骨族的念头。 当青光驰过的时候，下方实力最高的几个骨族居然齐齐抬头。朝杨开离去的方向望了过去。 “星梭！”一个双眸碧绿的中年人背负着双手，沉声低喝，眸中涌现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这个骨族与杨开此前见到的完全不同，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肉身，看上去跟常人无异，面色红润，体内散发着强大的生机。唯独那双眼睛呈现出碧绿的色彩，恐怖骇人。 “大人，这就是我们刚才在那城池内看到的星梭，要不要去把它夺回来？”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星梭速度太快，追不上的，想办法打听下这人的来历。” “是！” “看他的样子，是去那冰川……他去那边干什么？与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中年人眉头紧皱着，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杨开顺利抵达那一片广袤的冰川世界。 才刚来到这里，杨开就此刻流淌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虚空之力！ 抬眼望去，赫然发现在几十里外，离地十几丈左右的位置，有一个虚空甬道的入口，浓浓的虚空之力便是从这个虚空甬道内传递出来的。 杨开神色一怔。 没有去打探那虚空甬道通往何处，赶紧放出神念。在冰川世界内查探着。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整个冰川世界了无生机，原本生活在此地的冰宗弟子早已不知去向，他们所居住的冰峰也都倒塌殆尽。从此地残留的痕迹来看，这里之前应该发生过一场惊天大战。 洁白的冰雪世界，许多地方都染有殷红的痕迹。 杨开的一颗心，骤然沉入谷底！ 他与苏颜早已心心相印，只要两人距离的并不是太远，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如今他却感知不到苏颜的气息了…… 一种可能是她已经死亡，另外一种可能是她已经离开了这里。 杨开的脸色狰狞，气息狂暴，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稳。 许久之后，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冰宗之主青雅是入圣三层境的武者，几个长老也都是入圣境，就算骨族在这里复苏，对他们发起攻击，冰宗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青雅应该是带着他们逃走了。 他抬起头，将目光看向那虚空甬道。 虽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但他可以断定，青雅等人应该是钻进这个虚空甬道了，因为换做他是青雅的话，在无法力敌的情况下，也会做出这个选择。 没有迟疑，杨开当即冲进那虚空甬道的入口。 眼帘一花，四面八方传来一股股强大的压迫感，似乎要将他的身体挤压粉碎，脚下一片虚无，四周繁星点点。 星空！ 杨开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虚空甬道居然跟破玄府那边的星空之门一样，是通往广袤星空的，本来放松的心弦刹那间再次紧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tt下载地址 手机阅读 为了方便下次你可以在顶部"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的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兰岚谢谢您的支持！！ 。阅址 第四千三百零四章 有情有义 副官埋在草丛间，听着风声，低声问：“将军，为何不见那小子的动静？莫非真的是个陷阱？” “稍安勿躁。” 周煦沉声说。 众人便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远处有沙沙声传来。 周煦立即警觉，单手握住腰间长剑。 “周将军在吗？” 是涂勇的声音！ 周煦缓缓站起身：“本将在此。” 涂勇朝他看过来。 其余三十士兵也纷纷起身。 涂勇笑了笑，招手：“东西都在那边，派人来拿吧。” “我来！”副官立即跟过去。 在山坳那边，涂勇拉开一堆草，下面果然是一袋一袋的粮食，甚至还有两辆水车。 副官推了推木桶，里面咣当咣当都是水。 副官喜上眉梢：“你小子有点能耐，一个人弄来的？” 涂勇道：“凭我一个人自然办不到，这些都是商号分号的伙计弄的，以免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罢了。东西都在这里，你们抓紧弄走，我就先走了。” “小子！”副官一把抓住他，“你还去哪里？” “我回去啊。” “你还回去作甚？你既然承云记和太后的恩惠，还跟着反贼造反，那不是对不住太后娘娘？不如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干。你对外面的情况熟悉，一定有能帮到我们的地方。” 涂勇摇头：“抱歉，我不能留下加入你们。” “为什么？” “我帮你们，是因为要报答二管事和太后的救命之恩。但廖老大对我很好，我也不能反过来对付他。何况……” “哎呀你这汉子恁的婆婆妈妈！”副官不耐烦起来，“终日讲什么恩德好处的，男子汉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难道你没听说过？” 涂勇摇头：“我只知道，做人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何况我老娘和妻儿都在家中，我若在这里，她们就完了。我必须回去。” “你这小子……” “让他走。”周煦开口，“涂勇，你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是非不分。我不与你为难，你走吧。” 涂勇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副官叹了口气：“这小子倒是个人才，有胆量。可惜了。”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弄回去。云记是帮咱们续粮草的，不是帮咱们打仗的。打仗这事，还得靠咱们自己。” “娘的，有粮食吃，待兄弟们填饱肚子，就跟廖老贼拼了！” 副官招呼士兵们，把粮食和水全都运回城里。 …… 涂勇回到自己住处，一推门，便感觉到屋内不对劲。 他想要后退，一柄雪亮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啪。 火折子的声音响起，蜡烛点燃。 屋内亮起来。 “阿勇。” 廖老大那粗犷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涂勇转身，看见他坐在椅子上，眯缝着眼睛看他。 涂勇心中一跳，笑道：“老大，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廖老大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刀，不紧不慢问：“你去哪里了？” “我夜里睡不着，出去转转。” “是吗？”廖老大笑了声，随手丢过去一个纸包。 . 第四千三百零五章 我不能 纸包上似乎隐隐沾着血迹。 涂勇慢慢蹲下，解开纸包，里面赫然调出来一根手指。 他骇然叫了声，猛地跳起来，死死盯着廖老大。 “你闺女长得俊，手也白嫩。少了一根手指，可惜了。”廖老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涂勇脸色大变，浑身颤抖：“老大……” “说罢。”廖老大慢悠悠的，“你老娘，你媳妇，你闺女，还有刚出生的儿子，这多少根手指呢，够我慢慢切的。” 涂勇扑通跪下：“老大，事儿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家人无关。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求老大放过我家人。” “我廖大志生平，最恨别人背叛。” 廖老大的眼底闪烁着幽幽绿光，“阿勇，我可是很看重你的，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涂勇不停磕头：“老大杀了我吧，只求您能放过我家人！” “放过你家人，倒也不是不行。”廖老大笑着说，“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背叛我，我对你不够好？” “不，老大对小人很好，给了小人一碗饭吃。” “那是为什么？” “吃饭最要紧，但救命之恩，也不得不报。”涂勇跪在地上，低声说，“当年顾二管事救了小人和老娘的性命。太后娘娘对小人有知遇之恩，让小人到商号做事。这些恩德，小人是必须要报答的。” “你倒是有情有义哈，为了报恩，就背叛老子？”廖老大被气笑，“你一家老小都在我手中，想要他们活命，就为我办事。” 涂勇忙道：“老大尽管吩咐，老大要小人的命，小人也绝无二话！” “我不要你的命，你一条贱命，宰了有什么用处？无非一探烂肉喂狗罢了。”廖老大上下抛着短刀，“既然云记还启用你，可见信任你的。你回到云记，给我打探点消息。如果能把分号的管事宰了，商号的那些钱拿回来给老子，那就最好。” 涂勇垂着头，缓缓摇头：“求老大吩咐小人办别的事。” 廖老大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冷冷说：“跟老子谈条件？你现在有这个资格吗？二蛋，去把他儿子的右手给我切了！” “不——” 涂勇嚎叫了声，慌忙扑到他脚下，哭着祈求，“老大求求您了，不要伤害我家人，求求您了！” “按我说的办！” “我不能，不能啊！”涂勇涕泪横流，“我不能做对不起恩人的事情啊！” “老子也是你恩人，你怎么就对不起老子了？” “对不起老大，我对不起你……求求您宰了小人，小人这条贱命还给您……只要你不对小人的家人动手……”涂勇哭喊着。 “娘老子的！”廖老大要气疯了。 这混账宁肯眼睁睁看着家人被伤害，也不愿意背信弃义。 他气的拔出一把刀，就朝涂勇脑袋砍去。 涂勇下意识闭上眼，自觉小命将休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柔悦耳的轻笑。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要不要救他？”这是一道略低沉的男子声音。 第四千三百零六章 我们见过 “那就麻烦夫君了。” 又是一阵轻笑。 声音清透好听极了。 涂勇心中惊疑不定，睁开眼，只见一道修长的白衫身影从门外飘然而入。 眼前银光闪过。 惨叫声响起。 涂勇眼前有血色。 待他仔细一看，那廖老大已经横尸在前，睁着眼睛，死了。 他骇然回头，看见那道白色修长身影，正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门外，一个脚步轻盈的，美貌紫裙女子跟着走了进来。 “黛儿，这里怪脏的，别进来。” “没关系，脏东西死了，这地儿才干净了。” 紫裙女子正是那个清柔声音的主人。 涂勇看的呆住了。 这美貌女子容貌二十来岁的模样，面若芙蓉，清美娇柔，笑容甜蜜极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她，又好像不曾见过。 美貌女子走到白衫男子身边，涂勇这才注意到，白衫男子更是个面如冠玉的美男子，气质雍容高贵，脸色却极冷。 与身边那美丽的紫裙女子的甜蜜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廖老大的两个手下早已经吓瘫在地。 他们甚至没看见他出手，老大便死了。 这是人是鬼？ 有那么俊美的鬼吗？ 无论谁看，那都是一对神仙夫妻。 “你们两个出去。”紫衫女子挥了挥小手。 两个手下慌忙给她磕了个头，撒腿跑走。 涂勇呆愣愣的看着他们。 “你不认得我了吗？”紫裙女子笑吟吟的问，“三年前，我们见过的。” 涂勇脑中闪过一道亮光，猛地记起来：“啊，您，您是……太后娘娘？” “可不就是我？” 这甜蜜蜜的紫裙女子，正是云黛。 至于那冷冰冰的白衣俊美男子，自然便是与她一道云游四海的赵元璟。 涂勇没见过他，也不认得。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慌忙跪到地上，磕了个头，才愣愣问：“太后娘娘，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老人家三个字，他心里觉得有莫名的别扭感。 眼前这女子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与三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太后应当多大来着？ 涂磊的脑袋有些迷糊。 但不妨碍他感激涕零的清楚，太后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云黛随手掏了块帕子，递给赵元璟。 赵元璟摇摇头。 他可舍不得用黛儿的香喷喷的帕子擦剑上的血。 云黛便笑道：“我是恰好经过这里，想着南疆的商号分号在这附近，便过来瞧瞧，看看经营的如何了。谁知撞见有人杀人呢。” “多谢太后娘娘救了小人的性命。”涂勇抹了把脸上的汗，神色忧愁，“只是，我一家老小还在廖老大的人手里……” “这个嘛。”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涂勇以为她不愿意去救他们，他虽难过，却也没有任何埋怨的心思。人家救了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他不敢再奢求别的。 倒是云黛笑了笑，对外面说：“小勇子，你看那里——” 涂勇下意识扭头，看见漆黑月色中，有一盏灯笼缓缓靠近。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两大两小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第四千三百零七章 咱们走吧 涂勇紧走两步，颤抖着嘴唇，努力辨认。 是了。 是她们。 涂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扑过去，跪到在她们面前，伏地痛哭。 老妪牵着一个小女孩，一旁的妇人抱着个男婴。 她们也都眼含泪水。 “儿啊，起来，快起来。”老妪把他拉起来。 涂勇看向小女孩，模糊的双眼中，看见小女孩左手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他一把抱住小女孩，嚎啕大哭：“妮儿，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小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模样，怯生生的，说：“爹不哭，妮儿不疼的。” 活生生切掉一根手指，怎么会不疼？ 妇人抽泣着解释：“当家的，妮儿真的没事了。是那位仙姑拿了药给妮儿用。” 她说的“仙姑”，指的是云黛。 云黛笑道：“小姑娘少了一根小拇指，没关系，还是个小美人。依旧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长大了若有难处，就去京都找柔真公主。” 涂勇赶紧拉着小女孩，跪到在云黛面前，感激万分：“谢谢太后的大恩大德，我小勇子这辈子也不敢忘。” 云黛笑道：“三年前二管事救过你，你就记到现在，宁肯家人受伤，也不肯出卖云记。这虽然证明你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但你这人也太不会变通了。这贼人用家人威胁你，你就该暂时答应下来，只是权宜之计罢了。过后见到分号的人再求助帮忙，岂不好？” 涂勇惭愧万分：“是小人愚钝。” “好汉不吃眼前亏。”云黛说道，“我呢，只是路过这里，顺手为之。既然坏人已经死了，我们也就走了。” “太后！”涂勇赶紧给她磕头，“如今京都来的周煦将军被围困，城中百姓断水断米，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求太后救救他们吧。” “起来说话。”云黛抬了抬手，“我如今身边只三两个人，不在京都，也没任何兵权。救你一家子可以，你叫我去帮周煦打仗，那是做不到的。” “小人不敢。” “云记分号不是在帮他吗？” “是的。” “这就够了，云记的作用只有后勤，没有亲自上阵打仗的。以后你就做分号的管事吧。” “小人怕不能胜任。” “我说你能就能。”云黛随手丢给他一个玉牌子，“拿着这个去，让分号的老丁麻溜的让位。不要让二管事亲自来收拾他。” 涂勇忙接住玉佩：“……是。” 老丁是分号的管事，也是之前排挤他的人。 老丁这人做事能力是有的，但就是有点心术不正，喜欢中饱私囊。当初正是涂勇发现了，警告他，这才把他惹恼。 说坏呢，这人也不是特坏。 起码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剩下的事，你和总部的管事们商量着来吧。养的鸽子还在吧？” “在的！” “那就行了。” 云黛把手递给那白衣俊美男子，嫣然笑道，“我有点饿了，咱们走吧。” 面容清冷的男子这才唇角扬起淡淡笑意：“玉竹必定准备了小食。” 第四千三百零八章 见玉佩如见她本人 “那可太好了。” 二人就这样说着家常话，飘然而去。 涂勇跟出去，走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已然隐入夜色中，再不见了踪迹。 “唉。” 他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妇人问：“老爷，这样两位神仙似的人物，到底是谁呢？”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太后娘娘吗？” “啊！”妇人惊讶，“她就是咱们当朝的皇太后？” “没错。”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长得也太好看了。”妇人咂舌，“当今圣上已经二十多了，太后的年纪，怎么也有四十开外了吧？可是那位仙姑瞧着太年轻了些。” 老妪摇头：“宫里的娘娘们，都是有御医伺候的，自然有养颜驻容的法子，你们说这些没用的作甚。阿勇，我早说过，你就不该跟着廖老大混，那不是个好相与的。” 涂勇看着女儿的手，叹气：“当初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只苦了我们妮儿。”妇人哭泣，“好好的女孩儿家，少了一根手指，以后可怎么办呢。” 妮儿却道：“娘，没事的，您别哭。等妮儿长大了，就去京都找柔真公主，求公主给妮儿一个差事做事。” 涂勇心疼又好笑：“太后她老人家说一句，你就上心了。凭你一个小女孩子，千里迢迢去京都？” “为什么不能？太后说我能去，我就能去。我一定能的！”妮儿握拳头，“太后给我包扎的时候说，女孩子也不比男人差，只要坚定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少了一根手指不打紧。” 涂勇泪目：“好孩子，好，爹支持你，你好好长大，长大了去京都闯荡。” 劫后余生。 一家子紧紧抱在一起。 事后，涂勇处理了廖老大的尸体，便拿着云黛给的令牌，去分号找老丁。 这次老丁虽找他帮忙做事，但心底还是对他不屑的，见他找来，也只是坐着不动，抱着一壶茶，不紧不慢的吸溜着。 “从今天起，我接手分号的一切事宜。”涂勇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你说啥？”老丁喝茶的动作顿住，朝他瞅了眼，忽然就哈哈笑起来，“涂勇你小子是失心疯了不成？” 涂勇取出玉佩，送到他眼前：“这个认识吗？” 老丁定睛一看，吓的直接从椅子上翻滚下来，茶壶里的水撒了一身。 他顾不上茶水滚烫，麻溜的爬起来，瞪圆了眼睛问：“你哪里来的这东西？” “你心里清楚。” 这玉佩是独属于云黛的，在商号里，只有中高层的管事们才认得。 见玉佩，如见云黛本人。 老丁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太，太后她老人家来了啊？她在哪里呢？我得去给她老人家磕个头，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迎接啊！” 涂勇道：“她老人家没兴趣见你。你只要听从吩咐即可。太后说，如果你敢不遵，就让二管事亲自来跟你说。” “不不不，不必了。怎敢劳烦二管事大驾呢？” 第四千三百零九章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吃草 老丁一听说要让二管事亲自来，吓的几乎跪不稳，慌张摆手，强笑道：“既然是太后她老人家亲自发话，这管事的位置自然就该是您涂管事的。” 开玩笑，二管事当年在南疆开创分号的时候，那可是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二管事的手段那叫一个果决狠辣。 虽然已经好些年没有见到二管事，但每每想起，老丁都要打心底发憷。 他敢贪污那点小钱，不是他不害怕被大管事二管事知道，而是因为他心里清楚，二管事可以容忍分号的管事们稍微拿点好处。 但不能容忍他们太过分。 拿好处可以，办事若是不尽心尽力，那就是犯了他的大忌。 老丁是绝对绝对不敢让二管事亲自来收拾他的。 他麻溜的就去打包好自己的东西，该交接的东西，所有的账本，库房的钥匙，一样不少的都交给涂勇，然后马不停蹄的滚蛋。 这就是顾承宁治下有方的好处了。 他不介意让管事们多得些好处。 毕竟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草。 老丁做管事这些年也捞了不少，足够他一家过下半辈子的了，若不知好歹，还敢占着位置起别的心思，那就别想好好过下辈子。 自此，涂勇便接管了分号。 有他加入，与京都总部的配合更加得心应手。 周煦的围城之急，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最重要的一点是，廖老大被赵元璟干掉了，虽说这一股叛军不只廖老大一个领头，但也只剩下一帮游兵散勇。 周煦的军队立即反扑，把这股叛军打的落花流水，彻底解了围城之急。 消息传回京都，众人皆振奋。 无人知道这其中，有一对神仙眷侣在里头发挥了多么关键的作用。 唯有浅儿从母后给她的信里隐约猜到几分。 私下里，她与妹妹感慨：“谁能想到，父皇母后竟到了南疆了，让皇兄头疼的事情，他们二位随便一出手，便全解决了。若我这辈子能过的有母后百分之一的精彩，也此生无憾了。” 幼儿则懊恼顿足：“我就说不该回来，不然就能见到爹爹娘亲了啊！” 浅儿笑道：“他们如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估摸着连小二也没见到他们的。你在那里也未必就见得到。” “唉。” 幼儿叹气，“我好想他们啊，他们还回来吗？” “自然要回来的。这里有父皇母后最亲的人，他们在外面玩的再高兴，终究是要回来的。”浅儿安慰她，“你别想那么多，现在就好好的养胎，等爹娘回来，就能抱到一个小外孙啦，那多高兴？” 幼儿撇嘴：“他们才不稀罕什么外孙呢。皇兄生了那么多孙子孙女，也没见他们有多欢喜。这么多孙子辈里，也就妞妞能得他们几分喜爱。” 浅儿失笑：“说的倒也是，孙子孙女太多了，就不金贵了。不过，你是他们最爱的小女儿，你的孩子，他们必定疼爱的。” “疼不疼爱倒也没什么。但当年你怀孕，娘亲多惦记多上心啊，我如今也怀孕了，却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这不公平。” 第四千三百一十章 天生一对 浅儿捏她脸：“你还总说我娇气，到自己了，也是这般。” 幼儿把头靠在她肩膀：“我就是想爹娘了。” 浅儿搂住她，笑道：“人都说，长兄为父，长姐为母。虽然爹娘都不在京都，但你还有哥哥姐姐呢。放宽心，爹娘总是要回来的。咱们都大了，不该再让爹娘操心。你若是在想得慌，就写信寄给他们。” 姐妹俩依偎在一起，安静的欣赏着雪庐外的雪景。 腊月二十九了。 快过年了啊。 天已经很冷很冷。 浅儿说：“南疆的仗还在打，看来小二是回不来过年了。也不知那边冷不冷，他吃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放心，南疆也不是蛮荒之地，有云记帮忙运输粮草，不会让他饿着的。”幼儿笑道，“小二这些年一直在工部做事，如今再到战场，我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浅儿道：“哎，想到他风餐露宿，还要打仗，人必定又变得又黑又瘦，我就很心疼难受。” “你也太操心了，他不是小孩子了。” “可能我就是天生的操心命。”浅儿笑，“难怪母后把云记给我打理。” “那是因为母后知道你能胜任。”幼儿笑嘻嘻的，“姐，你的那位庄师父，也不回来过年吗？” “小庄去剿匪了，什么情况，我也不大明白。” “小庄是不是喜欢你啊，姐？” “哪有。” “瞧你心虚的样子，必定是喜欢。否则他那么尽心尽力，天天跑来给你当师父叫你习武。” “你别胡说了。我是公主，他自然要听我的。”浅儿推开她，“我去宫里接妞妞，你去找你的水奕君吗，他巴巴的在那边等着你呢。” 她们姐妹俩在雪庐说体己话，水奕君坐在远处的湖边钓鱼，穿着的斗篷上已经落满了雪，远远瞧着像个雪人。 看见浅儿起身离开，他立即扔掉鱼竿，跑到幼儿身边。 “幼幼，我钓了鱼，晌午做鱼汤喝。” “好。” “我手好冷，你给我暖暖。”水奕君毫不客气的把手塞到她的斗篷里头。 幼儿也就笑嘻嘻的帮他暖着。 浅儿回首瞧见这一幕，也不由露出笑容。 这俩人实在是天生一对。 她没有带随从，裹紧了斗篷，独自穿过门，走出幼儿的公主府，沿着街道慢慢踩着雪，听耳畔热闹的叫卖声，孩童的追逐打闹。 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儿。 真是挺冷的。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浅儿没在意，但走着走着，她发觉雪停了。 她下意识抬头，发觉头顶多了一把油纸伞。 “公主，您独自在街头走，连个人也不带，可是很危险的。” 身后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 浅儿猛地回头，对上一张英俊的肃容。 小庄。 他裹着一条银色的狐毛大衣，脸颊处似乎有伤，看着并没有损害他的容貌，却多了几分清冷。 “你，你回来了啊？”浅儿又惊又喜。 小庄微微颔首：“卑职说过，要回来过年的，自然是说到做到。” 第四千三百一十一章 功过相抵 这一瞬间，浅儿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她是高兴的。 在此时此刻见到小庄，她比任何人都高兴。 “你才回来吗？”她的眉眼都带了笑意。 小庄点头：“是的，才到京。” “见过皇上了吗？” “正要去见。”小庄把伞塞到她手中，朝身后一名随从说，“护送公主回府。” “是，大人。”随从立即牵着一匹马过来。 小庄对浅儿说：“卑职告辞。” 他翻身骑上马，一骑绝尘。 浅儿怔怔看着他的背影。 他身上那件银色的狐毛大衣，是当初临行时，她送给他的。 没想到他一直穿着。 随从轻声说：“公主，请上马吧，属下护送您回府。” 浅儿点点头，抓住缰绳，一跃而上。 她如今骑马，已经不需要特意挑选温顺的马儿了，但依旧怀念皇兄特意为自己挑选的小红马，以及小庄护着自己时的模样。 这次小庄的任务完成的极出色。 他不仅成功剿了匪徒，还把大部分匪徒策反，让他们加入了当地的卫所做士兵。 还陕甘之地一片清明。 龙心大悦。 众人都以为这次必定要重赏，怎么也要升一生升官的。 谁知，皇帝高兴归高兴，对小庄却无任何封赏。 好像他做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小庄也很平静，皇帝不赏，他也无所谓。 唯有消息灵通的才知道，指挥使大人是因为被皇帝惩罚，才去了陕甘剿匪。 他做成了这事，也只是功过相抵罢了。 皇帝自然不会再奖赏他什么。 至于皇帝因为什么事罚他，也有不少人都知道点信儿。 指挥使大人竟敢抗旨，不愿意领兵出征。 这是什么缘故？ 大多人都想不明白。 剿匪也是动刀动枪，跟出征打仗有什么区别？ 当然，小庄是绝不会向任何人解释的。 也没人有胆子去问皇帝。 这事儿就成了极少数人才知道内情的神秘事件。 翌日便是除夕夜。 宫中举行宴席，王公贵族皆盛装出席。 皇后采采也在后宫宴请内外命妇们。 妃嫔和贵妇们坐的满满当当，莺莺燕燕，花团锦簇。 幼儿因有孕在身，不喜酒味，告假没有出席。 浅儿不是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但因着妞妞要来与小伙伴们一起玩，她便带了孩子过来，也不与旁人应酬，只独坐浅酌，偶尔与亲近的家人说几句闲话。 这几年在皇帝的治理下，又有先帝打下的夯实基础，大周基本上算得上国泰民安，加上云记开发的海外商路，让百姓们兜里的钱富裕起来。 百姓富足，日子好过，这个年过的也就喜庆。 若忽略南疆那边还在进行的战争，这个除夕夜的大周国，算得上歌舞升平。 然而，边境的安危关系着整个国内。 宴席正酣的时候，朝廷收到南疆急报—— 周煦战死，廉亲王受伤！ 这宴席，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晏儿紧急召唤内阁，军机处和兵部的大臣们进宫商议。 浅儿得知后大吃一惊。 第四千三百一十二章 因为答应过你 她本就是个忧心重，容易惦记幼弟的人，听说小二受伤，急的那点子酒意，瞬间就完全消散。 这消息是采采告诉她的。 后宫的妃嫔和贵妇们都在这里，还有不少孩子，未免吓着她们，此事并没有声张。 采采知道浅儿挂念廉亲王，拉着她悄悄的说了。 浅儿忙问：“小二哪里受伤了，重不重，要不要紧？” 采采道：“具体情形，我也是不清楚。不过，二弟应当只是轻伤，没有性命之忧。浅儿，你放宽心。” 浅儿重重叹气：“这仗竟如此凶险。先前不是有父……”说到这里，她朝周围扫了眼。 父皇还在世这件事，本就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 至于父皇母后在南疆顺手杀了廖老大为周煦解围之事，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浅儿一时不察说出口，生怕传入有心之人耳中，忙闭口不言。 这些事，采采自然也是知情的。 她轻声说：“母后解决的只是其中一小股叛军的头目，虽解了周煦将军的围城之难，但真正的大股叛军，还在与二弟那边周旋。这场仗打了四五个月，可见是难的。” 浅儿蹙眉：“皇嫂，你替我看着点妞妞，我去前面问问皇兄。” “妞妞搁这里，你放心吧。” “有劳皇嫂。” “一家子人，说什么外话。” 浅儿朝妞妞那边看了眼，见她与两个小公主坐在一起玩的高兴，便离开宴席，前往皇帝的御书房。 皇帝正与众大臣议事。 门口，立着一道笔直身影，墨发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庄大人。”浅儿走上前。 小庄立即行礼：“殿下。” 浅儿朝里面看了眼。 小庄道：“陛下正在与众位大人商议要紧事。” “我知道。” 浅儿立在门口。 雪纷纷扬扬，被清冽的风裹挟着，朝人的身上袭来。 浅儿站了片刻，回头才发觉小庄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 “你……” 话刚出口，她瞥见他半边身子落满了雪，心下忽然就想，难道他站在这里，是为她挡风雪吗？ “你怎么站在外头？” 以他的身份，其实大可不必亲自在外面值守。 小庄道：“兄弟们连日劳累，今儿又是除夕夜，我放他们回家团圆了。” 浅儿朝周围看看，果然不见其他侍卫的影子。 “你一个人守能行吗？” “公主放心，卑职会保证陛下的安全。”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平日里都是有三班轮值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守一夜是不行的。哪怕不累，也要冻死了。”浅儿朝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看了看，“何况今儿是除夕，别人回家过节，难道你就不用过节吗？” “我没有家人，也从不过节。” “可是，你赶在除夕之前回来，不是为了过节？” “那是因为，”小庄看她一眼，“卑职答应过公主，过年前会回来。并非是为了回来过年。” 浅儿心中忽的一跳。 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只因为当初一句她并没有很在意的承诺。 第四千三百一十三章 君有命 红红的灯笼下，他脸颊上的伤痕若隐若现。 浅儿沉默片刻，问：“你受伤了吗？” “一点皮外伤，不妨事。多谢殿下关心。” “这么冷的天，你在外值守，也该穿件大衣。” “卑职不怕冷。” “……”浅儿无话可说，踌躇片刻，又想打探小二的消息，又不敢进去打扰皇兄议事，便站着继续与小庄说话。 “庄大人，关于南疆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呢？” “卑职知道的不多。” “廉亲王的伤势如何，你知道吗？” “卑职刚才听说，廉亲王的伤没有性命之忧。” “周煦将军都死了，可见状况惨烈，廉亲王的想来不会太轻。”浅儿忧心忡忡，心中想着，若父皇母后还在南疆，一定不会看着不管的吧。 但随即又想，他们都这么大了，皇兄也继承皇位好几年了，却还要指望父皇母后去帮忙拯救，也太没用，太没出息了。 父皇母后已经出手帮周煦解决了围城之难，他也已经与小二成功汇合，结果却还是战死沙场。 可见人的能力若不行，是如何拯救也没用的。 小庄道：“周煦将军毕竟还年轻，经验太少。” 浅儿微微点头，没说话。 这时几位大臣鱼贯出来，看见浅儿，纷纷行礼后，各自离开。 浅儿正要进去，里头却匆匆跑出来一个太监，对着小庄道：“庄统领，里面陛下传唤。” 小庄微怔，但还是很快朝浅儿点了下头，跟着太监进去了。 殿内极温暖。 皇帝独自坐在上首，低头在案几上写着什么。 小庄进去后，先行礼。 “免了。”皇帝抬头，“小庄，朕让你去南疆，你可愿意？” 小庄道：“陛下，我朝能臣众多。” 他这还是委婉拒绝。 皇帝淡道：“这跟你去剿匪，有什么区别吗？” “剿匪是剿匪，打仗是打仗。” “死心眼。”皇帝放下笔，“朕现在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告知于你。回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卑职遵旨。” “这次不找借口了啊？”皇帝扫他一眼。 “君有命，臣不得不受。” 皇帝轻哼了声：“朕并非无人可用，只是这场战事已经持续太久，无论朝廷还是百姓，都已经耗不起了。总不能一直依靠云记的资助。朕想让你前往配合廉亲王，速战速决，不要把战事拖到夏天。” “臣必不辱使命。” “去吧。” 皇帝挥了挥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臣没有什么要求。” “那就去吧。” 小庄行礼后，转身退出去。 浅儿还在门口，见他出来，忙问：“皇兄召你有什么事吗？” 小庄想了想，说：“陛下让卑职去南疆打仗。” 浅儿啊了声：“你不是因为拒绝这件事，才去剿匪的吗？” “是的。也因此导致了周煦将军的阵亡。” “……你这是什么歪理。周煦将军的死与你无关。如果你去了，说不定……” “说不定死的便是卑职？”小庄摇头，“卑职不敢说武功谋略比周煦将军强，但若论活命的本事，一定天下第一。” 第四千三百一十四章 来吃饺子 浅儿失笑。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皇兄倒是认定了你，非要你去南疆。” “南疆那边水域极多，叛军们大多擅长水战，这也是战事胶着，廉亲王和周煦接连失利的主要原因。”小庄解释道，“大概陛下看重的是卑职的水战能力。” “你也没怎么领兵打过仗吧。” “卑职手下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侍卫，个个擅长水下功夫。” “原来如此。” 浅儿又想到，当年他曾两次在冰山寒潭中救出母后，至今身体健康，可见在水下确实是极厉害的。 先前皇兄就想让他去，但因为他拒绝了，皇兄毕竟温厚，也就罢了。 现在周煦战死，廉亲王受伤，战事胶着，皇兄是着急了，逼着小庄去。 小庄的性子，别人若说商量，他不愿意便会直接拒绝。 但皇帝若命令，他便会不打折扣的执行。 浅儿知道，这趟他是非去不可的了。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三天后。” “你才在陕甘剿匪两个多月，千里迢迢的赶回来，片刻休息也没有得到，就又要走了。”浅儿想了想，“明天你不必还值守吧？” “明天有锦衣卫的兄弟来换我。” “明早你来公主府吧。” “好。” 浅儿笑：“你答应任何事，似乎都很爽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甚至也不问一句为什么。” “照做就行了，有时候问太多，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影响心境。” “咦，这话谁教你的？” “太后。” “母后自己可不是这么做的，也不是这么教我的。她说，凡事不明白的，都要问，立刻问，不要犹豫。” 小庄道：“大概这便是人常说的，因材施教吧。” “你对母后的崇拜，超过了我们兄弟姊妹几个。” “说句不敬的话，在卑职心中，太后超过了母亲和师长结合在一起的所有。卑职把太后的话封为金科玉律。” “行行行，我知道了。”浅儿摇头，“我进去与皇兄说话，你记得明儿一早来啊。” 她去见皇帝，了解战场的情况，得知小二确实没有性命之忧外，才放心回去。 翌日是大年初一，除了按照往常的规矩外，浅儿特意命厨房多煮了些饺子。 等小庄到的时候，等待他的，便是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 浅儿笑盈盈道：“你既然是为我赶回来的，便与我们一起过年吧。这饺子是虾仁的，味道不错。坐下一起吃。” “庄叔叔，吃饺子。”妞妞抱着自己的小碗，脆声说。 “公主，这不合规矩。” “你既然把母后当作母亲一样看待，咱们便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可以？何况你救过母后，也救过我，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浅儿敲桌子，“快坐下，就当我为你送行，祝你旗开得胜。” 小庄想了想，也就坐下了。 他一口气把一大碗饺子都吃了。 吃的很香。 浅儿笑道：“看你吃饭真有胃口。吃饱了吗？” “很撑。” “……那你少吃点嘛。” “卑职不习惯碗里剩饭。”他是苦过来的人，品尝过饥饿和世间冷暖，最为珍惜的便是粮食和感情。 第四千三百一十五章 自轻自贱 赵元璟说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未婚产子，不被家族所容，独自带着孩子过活，其艰难和辛苦，难以想象。 何况害她的又是最亲近的亲人。 甚至，她被沉潭几乎丧命。 赵元璟心里酸酸的。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眸中的情绪。 太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追问：“既然你一年多前就要了她，怎么当时没带进宫？” 赵元璟看了眼元姈公主。 太后就知道，有些话不好说给元姈听。 “元姈，你且回去。”太后现在的心情过于震动，直接挥手让元姈走人。 元姈公主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违逆，嘟着嘴出去了。 赵元璟这才说道：“皇祖母，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顾云黛。我以为是……陈雪燕。” “什么？”皇后诧异，“本宫怎么听不懂这话？” 皇帝也皱眉：“元璟啊，这件事关系重大，你要慎重。千万不要弄错了。” “儿臣已经查的清清楚楚。”赵元璟让刘德全把宋梅姑姑叫进来。 至于田崽那几个证人，也就不必叫来污太后的眼了。 宋梅把给陈侧妃检查的结果说了。 太后神色变了变。 宋梅姑姑是绝不敢拿这种事作假的。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问。 赵元璟便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虽然是巧合，但又不是巧合。 他，以及顾云黛，都是被人设计的。 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知道对方是谁。 太后和皇帝皇后相互对视几眼，也都是惊诧莫名。 太子从小身中奇毒之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因为一直喝药控制着，已经许多年没有发作过了。 难道是国公府利用了这一点？ 这就太可恨了。 虽然是为了要嫁进东宫，但也把太子的安危置于了险地。 太后不悦道：“以前我看国公府那孩子是不错的，知书达理，怎么竟也做出这种事？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家，竟如此自轻自贱。这就是国公府高门大户养出来的贵女？立即把陈渊叫来，哀家要问问他，他是怎么教女儿的！” 皇后忙道：“太后息怒，这件事还未查清楚，贸然叫来国公爷倒不好。” “皇后的意思呢？” “臣妾是想，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确定顾云黛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太子的孩子。”皇后温婉说道，“关系太子子嗣，事关重大。” “皇后言之有理。”皇帝开口，“国公府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元璟啊，你先把孩子带来给朕瞧一瞧。” “对对，先把孩子带来给哀家看看。”太后也有些迫不及待，“是不是赵家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若真是的，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问赵元璟：“那孩子呢，是不是跟云丫头一起回来的？快，让云丫头把孩子带过来。” 赵元璟道：“皇祖母别急，那孩子现在不在宫里。”。 “此刻在哪里？”太后有点急了，“元璟你怎么回事呢，既知道孩子是你的，怎么还把他留在宫外头？立即把孩子抱回来！” 第四千三百一十六章 求娶 俩妇人相互看看，这次没吭声。 “另外，”小庄又道，“做错事的是李家，李家败落与公主无关，公主貌若天仙，多得是人求娶。只是公主瞧不上罢了。你们以后不得再私下议论，否则本官决不轻饶。” “官老爷？” 妇人们吓的齐齐摇头，“不，民妇以后再不敢了。” 小庄点头：“你们走吧。” 妇人们慌慌张张走远。 小庄回头朝公主府的大门看了眼，抿抿唇，回到皇宫。 皇帝召他商议的时候，他问了昨天那个问题。 “陛下问过卑职，若是获胜，想要什么奖赏。” 皇帝瞥他一眼：“你当时说不需要。” “卑职现在还能提吗？” “当然可以。不过，前提是你能胜。” “卑职想求娶柔真公主。” “……”皇帝拿着笔的手顿住，抬起头，注视他片刻，“你说什么？” 小庄认真的重复一遍：“卑职想求娶柔真公主。” “你这小子。”皇帝撂下笔，笑了起来，“什么时候看上浅儿了？” “卑职不知道。” “你连这都不知道？” 小庄摇头。 皇帝被气笑：“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喜欢。” “那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 “卑职来的路上，想过这个问题，的确是不知道。”小庄说道。 皇帝点头：“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喜欢看见公主，喜欢她笑。” “你倒有点意思。”皇帝笑道，“我还以为你这小子不会喜欢女人，这辈子也不会娶亲生子呢。” “不需要生子，也不是必须要娶妻。” “你——” “但若是柔真公主，卑职是很想娶的。” 皇帝瞪他一眼：“你问过浅儿吗，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小庄摇头：“不知道，卑职不曾问过。不过……” 他似乎想起什么，神色有一瞬间的犹豫。 “不过什么？”皇帝问。 “公主曾说过，她和我不合适。” “哦？”皇帝来了兴致，“浅儿为什么这么说？还说什么了？” “公主说，她与卑职不般配。”小庄说道。 皇帝笑问：“你自己觉得呢？” 小庄回答：“卑职穷苦平民出身，的确与公主不般配。” “你自己也知道不般配，还敢向朕求娶她。” “所以，卑职若是有了这次战功，是否可以用战功换陛下的一道赐婚圣旨？” 皇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心思挺多啊，还知道拿战功换求娶公主的机会。” 小庄没说话。 但他神色平静且认真。 在这种事上，他想做，便会认真去做，绝不开玩笑。 皇帝说道：“打仗这件事呢，你是必须要去的。也必须要胜。至于这赐婚圣旨嘛，并不在于朕。” “卑职明白。” “你明白什么？” “还需要公主同意。” “你倒的确是个心里明白的人。” “如果陛下不反对，卑职明日便会去询问公主的心意。” 皇帝笑道：“她既然拒绝过你一次，你还去问，不是自讨没趣吗？” “其实，那时候卑职并没有想过要娶公主。这次不同。这次卑职是真的想娶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网址： 第四千三百一十七章 出身太差 “如果她还是拒绝呢？” “从此以后，卑职不会再提这件事。” “仗还打不打？” “卑职为国为太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早料到他的回答，只哼了声：“竟没有朕。你心里眼里可是之后太后了。” 小庄道：“在卑职心里，君与国是一体的。” “算你会说话，出去吧。好好做准备。” “遵旨，卑职告退。” 小庄走出承乾殿，抬头看天色。 雪还在下。 虽然刚才对皇帝说，他明日会去向公主询问这件事。 但，他又想，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既然已经决定，便要早些得个分晓。 于是他直接骑马又回到了公主府。 路上，他看见李钟辞在公主府不远处徘徊。 “李钟辞。”他在他身边停下马。 李钟辞抬头看见他，勉强笑道：“原来是庄大人。” 小庄点点头，便要驱马走开。 “庄大人，”李钟辞叫住他，“不知庄大人去哪里？” “与你无关。” “如果我没猜错，庄大人是去公主府吧？” “往前走二十米便是公主府，这还用猜？”小庄淡道。 李钟辞笑容尴尬：“看来，庄大人与公主府来往频繁。” “是的。” “庄大人，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为着公主的名声着想，您不应该如此频繁进公主府。”李钟辞说道。 小庄道：“凭你也配说为了公主的名声着想？你知道如今那些市井百姓是如何议论公主的吗？” 李钟辞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 那些风言风语，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世道本就对女人的贞洁要求的更高。 他觉得，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反正百姓的议论也影响不到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他的神情落在小庄眼中，小庄心想，这李钟辞真是个绣花枕头，白瞎了那么好的家世和容貌。 李钟辞道：“庄大人，百姓大多愚昧无知，不分黑白对错，何必理会他们的无知言语。公主大度，也不会理会的。” “慨他人以慷者，最是恶心。敢情被议论诽谤的人不是你。”小庄冷冷说，“走开，再啰嗦我对你不客气。” 李钟辞后退半步，道：“我无意冒犯，也不会进公主府，我只想远远看看。毕竟，那里有我的女儿。” “靠近也不许。” “庄大人如此霸道，倒好像是公主府的主子。”李钟辞冷笑，“莫非庄大人是爱慕公主了么。” “是又如何。” “……” 李钟辞本是想随口讥讽两句，为自己找回一点场子，谁知他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李钟辞震惊的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可以？” “我为何不能？”小庄淡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还惦记着公主，妄想通过小郡主的关系，修复你与公主之间的关系。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你说什么？” “因为我要娶公主。”小庄说。 “你？”李钟辞笑了。 他的笑容带着不屑，讥讽和嗤之以鼻。 是啊。 小庄虽如今位高权重。 但他出身太差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网址： 第四千三百一十八章 在下佩服您的勇气 只是个北齐贱民罢了。 说不定连字儿也不认得几个，这样的蛮汉，如何配得上高贵优雅，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柔真公主？ 柔真公主喜欢满腹诗书，才华横溢的男子。 是绝对不会接受小庄这种人的。 对这一点，李钟辞无比的确信。 因为当初，他便是凭借着自己的才华获得了公主的芳心。 当他听说眼前这只会玩刀弄枪，手上沾满人命和鲜血、生活在黑暗中的锦衣卫统领，竟妄想娶柔真公主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李钟辞摇头，失笑：“庄大人，在下佩服您的勇气。” 小庄冷眼瞧着他。 李钟辞道：“恕在下直言，庄大人是锦衣卫统领，那些王公大臣，皆惧怕于您。您铁血手腕，为朝廷铲除蛀虫，剿灭匪患。您是能人，但您也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您这样的人，不应该去沾染高贵纯洁的公主殿下。您就没算过，自己做过多少暗杀的事，害过多少条人命吗？” 小庄道：“我杀多少人，与我求娶公主，没有任何关系。至少，我不会比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得多。” 李钟辞嗤笑一声。 小庄道：“本官这就去公主府见公主，李公子若愿意，便继续在这里吹风吧。” 他一夹马腹，缓缓走向公主府。 李钟辞盯着他的背影，皱眉。 他知道，早晚会有人求娶公主，他以为会是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公子，或者瀚林新贵。 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求娶的竟是这位心狠手黑，令人看不透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 浅儿正和妞妞在院子里堆雪人玩，几个丫鬟们叽叽喳喳，笑声萦绕在雪地里，为大年初一平添了几分喜庆和热闹。 下人来报的时候，浅儿有些惊讶。 不是说好这几日不来的吗，怎么又来了。 虽讶然，但她还是立即让人请他进来。 小庄刚进来，迎面便飞来一个小小雪団，他随意伸手，便抓住了雪団。 却是妞妞扔来的。 “哎呀。”妞妞见没砸到他，很是遗憾。 小庄微微一笑，随意在掌心捏了几下，送到妞妞面前，“妞妞，你看。” 一只小巧的，精致的小雪兔，出现在他掌心。 妞妞又惊又喜，连忙接过小兔子：“哇喔，庄叔叔好厉害啊。娘亲您看，庄叔叔会用雪捏小兔子。” 浅儿一只看在眼里，闻言笑道：“没想到庄大人手这么巧。” 小庄道：“卑职自小在极北雪地生活，日日与冰雪为伴，这些不过是闲时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不值当什么。” 妞妞跳：“庄叔叔，你会捏别的吗？她们只会堆雪人，好生无趣啊！” 小庄立即蹲下身子，接连在雪地里捏了十几样小动物，个个惟妙惟肖，引来公主府的下人们围观，个个惊叹。 妞妞高兴坏了，黏着小庄不肯松手。 最后还是浅儿命令丫鬟带她回屋，不可一直在雪地里待着，小庄才得以脱身。 第四千三百一十九章 多谢厚爱 浅儿命人送来热茶点心，看着小庄喝下去，才笑问：“庄大人有什么事吗？” 小庄放下茶杯，道：“我的确有件事，想问问公主的意思。” “请说。” “公主可愿与我成亲？” “……”浅儿被一口茶水呛住，咳嗽起来。 小庄安静的注视她。 浅儿摸出帕子擦了嘴角茶水，尴尬道：“庄大人，这种玩笑就不必开了吧。” “我没有开玩笑。” 他的语气，神情都在告诉她，他很认真。 前所未有的认真。 浅儿却只是摇头。 “公主不愿意？”小庄在确认她的意见。 “多谢庄大人厚爱，但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浅儿不住摆手，站起身要走，“来人，送庄大人出去。” 小庄站起身，“是卑职冒犯了。告辞。” 他大步离开。 浅儿瞧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苏谭端着点心过来，顿足道：“公主，您为何不答应呀？” “连你也糊涂了。”浅儿有些烦躁，“我为何要答应？” “庄大人很好啊。” “很好的人很多，我就得答应吗？” “可是公主分明也是喜欢庄大人的呀。”苏谭叹气。 “我说过不嫁了，以后一个人清清静静过日子。” “这么说，公主的确是喜欢庄大人。” 浅儿坐了下来，拿起点心不紧不慢道：“我没说过。” “公主，为什么不遵从自己的心意呢？” “我的心意，就是远离男人，不再发生李钟辞那种事。” “李钟辞不好，不表示天底下的男人都不好。” “我没那么好的运气。” “公主可是胡说，您出身便是嫡公主，这若不是运气好，还有谁运气好？难道是奴婢这样天生为奴的吗？” 浅儿朝她看去，温柔笑道：“也许正因为此，出身太好，得到了那么好的爹娘和兄弟姊妹，已经把我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苏姐姐，你的福还在后头呢。” 苏谭叹气，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她真的很为公主觉得遗憾。 但公主才从李家和李钟辞的泥沼中走出来，短时间内不愿意再想这种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谭出来后，看见小庄被小郡主缠着，便上前让人把小郡主抱回屋里，陪他往外走。 “庄大人，您是真心实意要娶公主吗？”她问。 “既然公主不愿，以后此事不必再提。” “庄大人如此轻易便放弃了吗？”苏谭皱眉，“您若真心对公主，真心爱慕她。怎么会因为一时的阻碍而放弃？” 小庄正色道：“我只希望公主过的平安快活。她不愿意，与我对她心意的改变与否，没有任何关系。难道因为我喜欢她，便要一而再的强迫她嫁给我吗？” 苏谭怔然，“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暂时就这样。” “庄大人就不担心别人求娶公主？” “不担心。” “您真是，叫我说什么好……” “如果公主拒绝我，而应允了别人的求娶。这说明公主更喜欢那人，觉得那个人与她更合适。” 第四千三百二十章 被拒了吧 “万一公主眼光又不好，看上像李钟辞那样的男人呢？你忍心看着公主在一起被骗和利用？” 小庄沉默了下，说：“苏女史，你要相信公主。” “我相信什么呀，公主的确眼光不大好。当时太后和陛下都不大喜欢李钟辞，偏公主喜欢，就是看上李钟辞那华而不实的容貌了。”苏谭念叨着。 “人总是要成长的，做的错的选择，便要接受相应的后果。” “庄大人还真是够狠心的。” “公主不愿意，我总不能强迫？陛下也不允许。”小庄浅笑。 “您是锦衣卫指挥使，马上还要指挥千军万马做将军，自然有勇有谋，难道公主不愿意，您就不能想想法子，让公主愿意？” 小庄笑道：“苏女史，您背着公主说这样的话，可是不大好。” “我只是不喜欢李家和李钟辞一直纠缠公主。先前我就看见了，李钟辞一直在外头呢，不就是想等着公主和小郡主出门的时候上前说话？”苏谭撇嘴，“若公主再嫁，我想李钟辞会死心的。” “放心，李钟辞做不了什么伤害公主的事情。给公主点时间吧。” 小庄说道，“在下还有事，告辞。” “哦，那我就不远送了。庄大人慢走。”苏谭停下脚步。 小庄走出公主府，立即有门子把马牵来，恭恭敬敬交到他手中。 小庄骑上马，目光一扫，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李钟辞。 他裹着厚厚的斗篷，立在雪地里，还挺扎眼。 小庄驱马过去，居高临下说道：“李公子是文弱书生，倒也不怕冷。” 李钟辞道：“里面有我爱的人和女儿，这种感觉，庄大人自是不会明白的。” 小庄掌心一翻，一只晶莹雪白的小兔子。 “这是刚才我捏给小郡主玩的，小郡主很是喜欢，玩的很高兴。”小庄说道，“还有公主，也很喜欢。” 李钟辞面孔沉了沉，淡道：“庄大人说这些，是想让我愤怒还是嫉妒？您不是要去向公主求婚吗，看您这样，必定是被公主拒绝了吧。” “是的。”小庄十分坦然。 李钟辞就笑了起来：“毕竟我与公主做四年夫妻，对于她的了解还是足够多的。” “那你是否想到过，公主会因为你纳妾而与你和离？” “……这件事内情复杂，不足以向外人道。” “李公子慢慢站着吧，告辞了。”小庄骑马离开。 李钟辞低声：“真是什么人都妄想娶公主。” 小庄回头：“就凭你这句话，等我迎娶公主的时候，一定给你一封请帖。” 李钟辞：“……” “就算最终的结果不是我所期望的，那也没什么。我依旧可以日日出入公主府，陪伴公主，和小郡主玩耍。而你李钟辞，只能站在门口看着。李公子还是珍惜眼下吧，如今你还能在门口，若我娶了公主，这附近方圆十里，都不许你出现。” 小庄说完，骑着马头也不回走开。 李钟辞被奚落的脸色阵阵青白。 第四千三百二十一章 卑职不想 再见到皇帝的时候，皇帝瞥他一眼，笑道：“被拒了？” 小庄回答：“陛下英明。” “你看着好像也不难过。这不禁让朕开始怀疑你想娶浅儿的用意来。你真是因为喜欢她才想娶她吗？”皇帝打量他。 小庄道：“回陛下，卑职不习惯喜怒于形色。何况公主拒绝卑职求娶，也不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 “嗯，难为你想得开。” 小庄笑笑，没有解释什么。 皇帝说道：“依你说，怎么办？” “卑职不明白。” “既然浅儿不愿意，那你就换个人娶吧。只要你为朕打赢这场仗，平安护送廉亲王回来，朕便为你赐婚。这京都的名门闺秀，任由你选择。” 小庄摇头：“卑职不想娶亲。” “那你还求娶公主。” “之因为那是柔真公主，若换做旁人，是不行的。” “行吧，随你。”皇帝不爱操这个心，“你想要别的赏赐也都行，只要你能赢。至于浅儿，她是朕的亲妹妹，她若不愿意，哪怕你功劳再大，也是不行的。” 小庄心想，您不舍得勉强自己亲妹妹，难道别人家的女儿就舍得被勉强么。 “怎么不说话？”皇帝问。 “除了公主，卑职不会娶任何人。” “你就非公主不可了？如果公主要嫁给别人，你准备如何？” “卑职说过，卑职可以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只因为那人是公主，卑职才愿意。若公主不愿意，卑职也接受，不会有任何不满和怨言。还请陛下不必忧虑，卑职定会为陛下打赢这场仗。” “行吧。” 君臣二人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 小庄要领兵出发了。 临走前，他差人给公主府送去一个册子。 浅儿一看，竟是《拳经》。 “这是何意？”浅儿问来人。 来人说：“庄将军说，这本书送给公主，在他回来之前请背熟。” “背熟？”浅儿翻了翻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 “是的，将军还说，回来后要检查的。还请公主勤于练习，不要懈怠。” “……你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就说我知道了。” 浅儿想了想，又让苏谭拿来一个巨大的包袱交给来人，“作为回礼，把这个带给你们将军，愿他早日凯旋。” 属下把包袱交给小庄，小庄已经骑到了马背上。 眼前是万千士兵，他自然不能当众打开。 他把包袱递给随从保管，便命大军出发。 年刚过，春尚早。 到处都是积雪和冻土。 路滑难行。 整个军队的前行速度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好在，越往南走，气候越温暖。 前行速度也就快了许多。 两个多月后，大军终于来到南疆，准备与廉亲王的队伍汇合。 小庄虽然水性极好，但他一直在北方生活，忽然来到潮湿炎热的南方，总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连他身体素质如此强悍，尚且如此，何况他带来的那些将士。 许多人刚到这里，便因为水土不服而上吐下泻，无法作战。 他立即召来军医，询问对策。 第四千三百二十二章 被昏厥 军医说要开方子熬药，但人太多，药根本不够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土办法，那就是把从北方带来的土兑水喝下去。 这个方法，小庄并不赞同。 土这东西也不干净，喝了有没有用不好说，若是喝出点什么毛病，反而更麻烦。 可是药材不够，也是难办。 正当小庄为难之际，属下把那个巨大的包袱扛了过来，搁在他的帐篷里。 小庄随手打开，却发现里面都是一个个小纸包，摆的整整齐齐。 还有一张纸条。 “庄大人，这是本公主送给你的礼物，我特意向如霜阿姨请教来的药，专门治疗水土不服。如果你的将士们有这种状况，可以把纸包里的药兑水化开，分给将士们服下。一包药可供百人使用。保管你药到病除。” 小庄又惊又喜。 惊的是公主竟料到了他眼下的困境，喜的是她送的药材数量足够万人使用。 队里的军师听说后，当众大赞：“柔真公主实乃解语花。不愧为被太后视为接班人的妙人儿。” 军医把药拿去给众人服下。 果然，一剂药下去，众将士的症状便有所减轻。 三天过后，大部分人已然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 小庄心中大定。 他见到廉亲王后，才知道，原来他受伤十分严重。 当时报信的人说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为了安抚军心。周煦将军战死，廉亲王胸口正中一箭，只偏离心脏一寸位置。 只差那么一点，他也会命丧当初。 南疆人的水君着实厉害，再加上水域情况复杂，他们对地势也熟悉。 廉亲王和周煦都吃亏吃在这个地方。 小庄与廉亲王商议后，亲自领着十名擅水性的随从，泡在水中半个月时间，全身的皮肤发白起皱，硬是活生生把周围的山川湖泊等情况摸了个遍，来往多次，最终画了张详细的地图。 地图画完，跟随他的十名随从，有三名发高烧倒了下去。 余下几个也累的起不来。 唯有小庄还撑着与廉亲王商议军情。 眼看着将军如此拼命，底下的将士们又有什么理由懈怠？ 两军再次交战的时候，小庄骑在马背上，立在万千将士面前，竟一头栽了下去。 众人哗然。 廉亲王连忙命人把他抬到军帐中，让军医诊治。 没多久，军医回来说，庄将军是连日来奔波，又在水中泡了半个月，累到昏厥了。 将士们顿时红了眼睛。 廉亲王举剑喝道：“庄将军身为北齐人，尚且为国为民如此拼命，你们难道不敢吗？想一想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朋友！为了他们，拼了！” “拼！拼！拼！” “跟随我，杀！” “杀！杀！杀！” 吼声震天。 将士们犹如被打了鸡血，嗷嗷直叫唤。 自周煦阵亡以来的低迷士气，在此时得到了飞一般的飙升。 廉亲王满意的点头。 这一仗，大获全胜。 军帐中。 小庄揉着眉心喝茶，听着外面的喊声震天，无奈道：“就算王爷想振奋士气，也用不着给我下药吧？我哪有弱到这个地步，泡几天水就受不了当众昏厥？” 第四千三百二十三章 庄将军的小心思 廉亲王笑眯眯的道：“就是因为庄将军的身体太好了，这么折腾都没事，本王只好给你下一点点药。将军放心，这只是一点蒙汗药，对您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王爷下次再要这么做，可否提前知会我一声？” “那样一来，效果就不够好了。” 廉亲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次虽然打了个漂亮仗，但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苦战。庄将军好好休息几天，争取在夏天到来之前，咱们可以一起回京。” 小庄无言。 这次打仗，他被昏厥，连打仗的影子都没摸着，哪里需要休息。 想了想，他起身走到桌旁，翻出纸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皇帝的。 皇帝收到的，照例是厚厚一叠。 一次甚至都读不完，皇帝是分好几次，在吃饭休息的间隙抽空读完的。 读完了忍不住跟皇后叹气抱怨。 “这个小庄，当初母后也是找大儒教他读书的，怎么写起文章来却如此啰嗦，毫无大师的半点风采？” 皇后歪在床上，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小婴孩，抿嘴笑道：“庄将军又不是文臣，也不写锦绣文章。他写的信，妾身倒觉得很好，话家常似的，温馨可爱。” “也不必连他在路上收获两只野兔的事也说吧？尽是些鸡毛蒜皮的。”皇帝把信扔到一旁。 皇后笑道：“陛下有没有想过，庄将军的信，并不是写给您看的呢？” “嗯？” “这信，倒像是写给喜欢的女孩子的。那些琐碎的日常，抓了两只可爱的小兔子，想给她看的心意。陛下也是从少年过来的，难道看不出来吗？”皇后温柔的微笑着。 皇帝挑眉：“他要写给浅儿看？既如此，把信送到朕这里来做什么。直接送去公主府不好？” “毕竟浅儿并不接受他的心意。” “真是，朕忙得要命，哪里有功夫看他那些废话。”皇帝叫来太监，“把信送去给柔真公主。” 皇后笑道：“看来陛下还是很看重庄将军，愿意让他做妹婿的。” 皇帝也笑：“朕想，这样的信给浅儿看，她也会挺高兴的。” “也对，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反感男人，尤其是庄将军那样对自己那无法言喻的，暗戳戳的小心思。” 庄大将军的“小心思”，很快便被送到了浅儿手中。 浅儿正在书房里，对着一本册子昏昏欲睡。 听说小庄寄信来，果然很高兴，立即扔掉册子，拿起信来看。 信里都是小事，娓娓道来，仿佛人就在眼前，颇有趣味。 起码，比背拳经有趣一百倍。 浅儿津津有味的看到最后，才发现，这封信是给皇帝的。 什么玩意儿？ 浅儿一脸懵。 她把信翻来覆去看了看，确信，这信的确是小庄给皇兄的。 于是她把送信的太监又抓回来，仔细询问。 太监知道这位嫡长公主与皇帝感情好，也就稍微透露了几句皇后的话。 浅儿这才明白，一时倒也不知该说什么。 “听说庄将军到那边就打了个胜仗？”她又问太监。 太监道：“是呢，陛下赞庄将军果然是福将。不过，也是吃了许多苦头的，听说在还大军阵前昏倒了呢。” 第四千三百二十四章 惊心动魄 浅儿有些意外，忙追问：“他怎么昏倒了？” “具体的情形呢，奴才也不懂。不过听人说，庄将军是连日辛苦劳累的缘故。” “他身体好的像一头牛，怎么会。” “公主，打仗那地方，可不是咱们京都这繁华地界儿。”太监躬身身子，笑着说，“奴才老家也是南边的，虽不是南疆，但也知道那边潮湿又热，若公主这样的尊贵人儿去了，身子是受不住的。何况庄将军是去打仗呢。” 浅儿道：“我知道了。” 苏谭立即递上去一块银子，笑道：“有劳公公奔波，这个您拿着喝杯茶。” “不敢，不敢。”太监嘴里连声推辞，但依旧是笑眯眯的接着了。 他们这样的低阶太监能捞着出门的机会，也是难得。一般懂点事的王公贵族，都会识相的给些好处。 柔真公主府与普通贵族虽不同，即便不给，太监们也不敢说什么。 但浅儿不想坏了规矩。 有权有势的太监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日子还是艰难的。 浅儿捏着信，有些走神。 当年小庄多次下寒潭救母后，母后被冻坏了腿，小庄却始终健康无恙，可见他的身体是极好的。 却在到南疆后没多久，便昏倒在大军前。 这委实让人难以想象。 得累到什么地步，才如如此？ 这小二也真是不客气，完全是把人往死里用。 不过，既然已经打了一个胜仗，只传来了捷报，没有别的。可见两位主帅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过了几日，浅儿进宫见到皇帝的时候，就问起了这件事。 小二做的事儿，自然不会在捷报里说给皇帝听。 因此，皇帝对实情也并不知晓。 他只说了他知道的。 也就是小庄到达南疆后，因为小二始终对地形不熟，便花了半个月时间泡在水里，绘制了一幅详细的地图。 有了这幅地图，为他们遏制北疆叛军，起到了决定性是作用。 浅儿却听的惊心动魄。 半个月时间就泡在水里？ 何况他对南疆的气候还并不能完全适应。 难怪会病倒了。 “那，他后来好了吗？”浅儿问。 “好了。”皇帝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浅儿，你对庄将军很是关心啊。” 浅儿道：“自然是关心的。” “哦，朕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小庄对我好，教我武功，保护我。又是母后的救命恩人，我关心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亲弟弟？” “我怎么不关心小二？” “刚才说了半天话，你可是一个字也没提到小二。” “小二又没昏倒。” “可是先前小二也受过重伤。” 浅儿端起茶杯，笑道：“皇兄，我对小二的关心绝对要超过对小庄。您就别拿话套我了，我对小庄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也不可能答应他的求婚。” 皇帝扔给她两张奏折，道：“最近又有两个人向朕求娶于你。你自己看看吧，若有满意的便告诉朕。” 浅儿俏脸微沉，伸手就把奏折拿到蜡烛上烧了。 第四千三百二十五章 谁给他的勇气 皇帝神色如常，仿佛早已经料到。 “这种事，以后不会断的。”他淡声说。 “在他们眼里，公主就是可以让他们家族提升身份的工具？”浅儿冷笑，“吏部尚书来求娶，他都多大了？” “得有……六十五六了吧？不过人家是为自己儿子求娶的。” “他那不成器的纨绔儿子，也有四五十了！他怎么敢！”浅儿气的脸色发青，“在他们眼里，一个女人若不嫁男人，便会空虚寂寞的发疯不成？” “浅儿，你没法改变世人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母后便做到了！”浅儿反驳。 “是，如今北齐的风气是与从前不同了。不过，这里是大周，并非北齐。”晏儿耐心十足的解释。 浅儿冷笑，站起身，一脚踢开凳子：“我真想问问母后，为什么只改变了北齐，却不改变大周！这些腐朽的，令人作呕的一切！” 凳子翻出去极远。 周围太监宫婢皆受到惊吓。 已经多少年了，没人再敢这个地方如此发飙。 若真正论起来，上一个，大概还是当年的皇后娘娘，如今的太后。 即便是如今的皇后娘娘靳采采，也是绝对不敢在这种地方稍微大声的。 太后离开后，也唯有这两个骄纵的公主殿下了。 晏儿笑道：“你如今脾气也越发的大了。你生气，朕便罚他们。只是如此以来，以后怕是无人再敢轻易向你提亲了。” “我不稀罕！”浅儿怒道，“皇兄快快罚他们，尤其是老不修的混账东西！四五十的年纪，妾室暖房一大群，死了好几个老婆，还敢向我提亲，谁给他的勇气？” 晏儿笑道：“好，罚。你也消消气，尝尝这雨前毛尖，味道极好。” “不喝了，没心情。” 浅儿带着一肚子火气走了。 于是晏儿也生起气来。 他是皇帝。 他一生气，自然就得有人倒霉。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老不知羞耻的吏部尚书。 “朕听说刘尚书身子不好，八十岁的老娘也快不行了，特意恩准他致仕回家丁忧。三年后也不必来了！让他带着全家老小都回去。” 皇帝轻飘飘一句话，便结束了吏部尚书三十余年的宦海浮沉。 不仅结束，还要他带着一家老小滚回京都去，别在京都碍眼。 碍柔真公主的眼。 除了这吏部尚书外，大理寺丞也受到了惩处。 没有吏部尚书重，罚了三年俸禄。 对于大理寺丞这种没什么油水，又没有地方官员孝敬的京官来说，俸禄是其主要经济来源，还要养家呢。 这惩罚就很重了。 皇帝即位后，向来为人宽仁，极少无故惩罚臣子。 这一连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朝廷重臣，直接让人全家滚蛋。 就不免引起许多人猜测。 皇帝必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人的。 可他们做了什么，让皇帝如此大怒？ 众人查来查去，最后发现，这两个人做过相同的一件事—— 向柔真公主提亲。 大理寺丞也就罢了，儿子才二十多，与公主年纪相仿，还能理解。 第四千三百二十六章 送来一个白净的 可那吏部尚书的儿子都四五十了，比太后年纪还大，他怎么敢腆着脸求娶嫡长公主？ 也难怪皇帝发火。 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不免纷纷大骂他们恬不知耻。 但这件事冷静下来后，大家也慢慢琢磨出点滋味来。 皇帝的态度不好少，但柔真公主是肯定不愿意嫁人了。 若她还想嫁人，这两份求娶，完全可以不理会。 但皇帝重罚了他们，便是明确告诉世人，不要再觊觎柔真公主的婚事。 否则后果可见。 不过，这并不能绝了所有人的心思。 皇帝重罚吏部尚书，是因为他给自己儿子求亲，而他那个儿子太不堪。一大把岁数，又老又丑又无能。 令人作呕。 皇帝没杀了他全家都算给吏部尚书面子。 这当然是不行的。 反观那同样求娶的大理寺丞罚的就轻得多。 这是为什么？ 因为大理寺丞的儿子还很年轻，也并未娶亲，唯一的毛病是房中已经有了几个妾室。 柔真公主一脚踢开李钟辞，不就因为他纳妾？ 可见公主是不能允许自己的驸马有任何其他女人的。 还想求娶公主的人，仔细琢磨过后，就有数了。 过了半个多月，春暖花开之际，又有王公勋贵壮着胆子给自家子侄求娶公主。 这一次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选的是个年纪二十，容貌白皙俊秀，没有妾，没有暖房的白净读书人。 是某一位贵族大户家的子侄。 贵族家子弟能在十九岁还没有纳妾，已经是极其洁身自好了。 挑了半个月找出这么一位来，长得也很不错，与当初的李钟辞可以比一比。 他们自认为会得到柔真公主的欢心，在一次宫宴上，当众提亲。 当时浅儿正与皇后、幼儿等几人坐在一起喝茶说话，听到那边的求娶之后，神色上没什么变化。 但皇后和幼儿都知道，她已经生气了。 幼儿暴脾气，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浅儿你坐着，我去拆了那混账的老骨头！” “你快坐下。”皇后忙拉住她，“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形呢？就要去给浅儿出头，若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 幼儿穿着一袭宽松的浅绿色襦裙，肚子隆起来。 已经怀胎六月了。 浅儿笑道：“你忙什么，自然有皇兄帮咱们出气。” 幼儿哼道：“皇兄也不是什么人都会罚的。之前那是有理由，这次人家送来的这孩子，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若皇兄还罚，岂非落人话柄。” 浅儿冷道：“是啊。身为女人，但凡还有一丝可以被利用的价值，他们便不能容忍她悠悠闲闲的过日子，非要把她拉入地狱，成为他们往上爬的梯子，为他们传宗接代的工具。” “浅儿，别担心。你皇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皇后轻声安慰。 “幸亏有你们。”浅儿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下后，有些发狠道，“我偏不嫁，就是要让他们着急，看得着吃不着！” 果然，那边皇帝当面并非斥责什么，只说会斟酌。 第四千三百二十七章 亲自动手才解恨 幼儿得知后，气的不行。 水奕君来接她的时候，她还沉着脸，一声不吭。 “天气这样好，去宫里吃宴席，来时还高高兴兴的，怎么回来就这样了？”水奕君牵着她的手，笑眯眯的。 因身世的缘故，他喜欢清静，不习惯参与宫宴等热闹场合，幼儿体贴他，成亲时便向皇兄讨了恩典，以后但凡宫宴，他都可以不必参与。 因此幼儿参加宴席的时候，他在翰林院安安静静的编修残本，直到宴席结束，才来接她，俩人一起回家。 坐到马车上，幼儿也依旧不说话。 “怎么了，跟我说说。”水奕君歪头看她，“可是身子不舒服？小孩子在肚子里闹腾？” 他把手放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幼儿把他手拍开：“水奕君，我想去收拾一个人。” “谁？” “吴功义。” “……谁？” 水奕君虽已入朝廷，但从不与其他王公大臣结交来往，对大部分勋贵也并不认得。 幼儿道：“你不必知道他是谁，只要知道，他从家族里选了个跟李钟辞有些像的男孩，当众向皇兄求娶浅儿。” 水奕君了然：“既如此，差几个人去打他便是。” “那怎么行。” “不能打吗？”水奕君生于江湖，对朝廷的行事风格还是不大懂。 幼儿道：“得亲自动手，才解恨。” “说得有理。”水奕君唤来公主府的侍卫，“派个人去打探吴功义的动向和回家路线，咱们现在就去截了他。” 他没有劝幼儿忍耐，也没有因为她有孕在身，在要求换人。 而是毫不犹豫的以行动支持她的意愿。 侍卫很快打听到吴功义回家的路径，还顺便得知他在外头养了一个外室，每次回家之前，都要先去外室那里待一会。 由此可见，这吴功义是害怕家中正妻的，甚至不敢在外室这里过夜。 按照侍卫的查探，幼儿和水奕君坐在马车里，待在吴功义的外室家不远处的拐角处，等着吴功义出来后，便把他截住。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正当幼儿觉得不耐烦，准备直接进去时，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幼儿愕然，抬头张望：“吴功义还打女人了？” 水奕君拍拍她的手：“稍安勿躁。” 谁知里面的尖叫却一直没有停。 “混账，这吴功义是要把这外室打死？我得去看看。”幼儿坐不住了，直接跳下了马车，大步朝里面走去。 水奕君连忙跟下去。 幼儿轻功极好，虽怀着孩子，这么点跳跃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但若打架，水奕君还是不放心的。 他紧跟着走进外室的院子，却见门口飞速跑出来两个人，迎面看见幼儿和水奕君，不免愣了下。 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迅速绕过幼儿，跳上墙头飞速离开。 水奕君皱眉：“那是什么人，要不要派人跟上？” “不用了。” 幼儿沉思了下，笑道，“先进去看看。” 二人走进屋里，便看见一个妇人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二十八章 晚点就断气了 一个四五十岁，身穿官服的胖男人躺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怕是他爹妈来了也认不出来了。 从身形和官服品级，可以勉强辨认出他就是吴功义。 幼儿乐了。 她抱着胳膊走上前，抬脚踢了下吴功义的身体，“死了没有？” 那哇哇哭的外室闻言抬头，瞧见来人是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不免有些心虚露怯，止住了哭泣，弱弱问：“您是？” “哦，我就一过路的，听见这里有动静，进来瞧瞧。”幼儿打量屋里一眼，“他怎么了？” 外室一听她并不是吴功义的正室派来的，立即来了胆气，忙道：“刚才来了两个贼人，进来后不分青红皂白，抓住老爷就往死里打啊。姑娘，您帮我去报官吧？” “你都不知道被谁打的，怎么报官？” “这……”外室语塞，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语，“那怎么办啊？” 幼儿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您快说。” “赶紧去请个郎中来，再晚点，你家老爷可就断了气了。” 外室啊的叫了声，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往外跑，跑两步，又担忧的停下脚步，神色犹豫。 幼儿道：“你尽管去，我帮你看着。不会再让那两个人打他的。” “太谢谢您了。”外室感激不已，赶紧取了银子出去了。 幼儿见她离开，在屋里转了一圈，哼道：“这吴功义真是既无耻又抠门。背着妻子养外室，对外室也不怎么样。” 屋里的摆设并不如何好，最要紧的是，连个下人丫鬟都没有。 可见是完全把外室当成个玩物。 这外室也是蠢。 跟着这么个又老又丑又抠门的东西有什么前途？ 关键连个名分都没有。 幼儿返回来，取出鞭子，对准已经昏死的吴功义又是一阵暴揍。 “不要脸！” “无耻！” “看你还敢不敢惦记我姐！” 幼儿一边骂，一边打。 差点把吴功义给揍醒。 等外室领了大夫来，发现那对仙姿玉容的年轻男女，早已经离去了。 只有吴功义仍旧躺在地上，在昏迷中不停吐血。 “老爷，老爷！”外室顾不上去想那对忽然出现的男女，慌张过去查看，拖着哭泣对大夫说，“您快来看看啊，老爷的伤好像变严重了！” 大夫连忙过来检查，在外室紧张的目光中，大夫长吁一口气，道：“娘子放心，这位老爷没有性命之忧。” “可是他伤的很重。” “确实很重，但不会死的。” 如大夫所言，吴功义的确没有死。 下手的人很有技巧，把他打了个半死，看起来凄惨无比，骨头断了好几根，至少要躺半年。 但没有性命之忧。 吴功义清醒之后，面对的不仅仅是外室的泪眼朦胧，还有正室的怒火冲天。 这么一闹，他养外室的事情就泄漏出去了。 这是个人的品性问题，朝廷不会拿他如何，但他妻子可不会放过他。 尤其吴功义的妻子是远近闻名的母老虎。 刚清醒的吴功义，直接又被闻讯赶来的正室一巴掌扇昏过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二十九章 比他会撒娇 吴家闹的不可开交。 吴功义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他招谁惹谁了？ …… 回去的路上，水奕君把剥好的松子仁儿送到幼儿嘴里，笑问：“出了气了？” “还行。” “之前离开的两个人，应该就是打了吴功义的人。他们是什么身份？你可认出来了？”水奕君了解她，若非她认出那两个人，以她旺盛的好奇心，一定会查个究竟。 幼儿笑道：“也就是你呢，身在朝堂，却又不去了解朝堂。不仅我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被打的吴功义也一定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两个人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他们就是明着去打吴功义，故意让他知道的。” “哦？”水奕君来了几分兴致，“这倒是奇了，还有打黑拳故意让人知道的？” “若不让他知道，怎么震慑他？” “难道是皇上派人动的手？” “不是。”幼儿摇头，“这个人，你一定猜不到。” “唔，那我就试着猜一下。”水奕君略一沉思，笑道，“我知道了。” “哦？” “庄彧。” “……”幼儿讶然，“你怎么知道是他？你竟然知道小庄的名字呐？” 水奕君道：“毕竟你夫君我过目不忘。曾经偶尔在一次祭祀出行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便记住了。” “你怎么猜到是他？” “因为庄彧喜欢你姐姐，离开之前还曾向她提过亲。虽然你姐姐并没有同意，不过，我觉得，以庄将军的性子，不会轻易放弃的。” 幼儿去扯他的耳垂：“我以为你待在翰林院，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呢，没想到你还挺门儿清的。” 水奕君享受爱妻小手的抚摸，笑眯眯道：“那两个人一定是锦衣卫的侍卫。” “对，你说的全都正确。”幼儿笑道，“我也是看到他们两个，才明白过来的。小庄临走前，一定交代过底下的人。” 水奕君点头：“他很不错。” “比之李钟辞如何？” “没有可比性。”水奕君笑道，“李钟辞比他差远了。” “我也觉得小庄不错。最重要的是，母后很喜欢他呀。”幼儿兴奋道，“能被母后看重和带在身边的人，肯定是极好的。如果浅儿愿意再成亲，与小庄在一起我是满意的。李钟辞那个货，当年我就不满意，绣花枕头一个，除了拽文酸字儿，还有什么用。” 水奕君：“……为夫也是文弱读书人。” “你比他有用点儿。” “哪一点？” “比他会撒娇。”幼儿捏他脸颊，“本公主就爱你这娇气劲儿。” 水奕君：“……” 吴功义心里门儿清，自己挨了锦衣卫的揍。 但他能如何？ 去找锦衣卫的麻烦？ 要知道，锦衣卫是只属于皇帝领导的，他敢趁着庄统领不在家，去找锦衣卫麻烦，那就约等于去御书房指着皇帝鼻子大骂。 再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这个亏，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和着血，往下吞了。 但亏是吃了，他得弄明白，为什么吃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三十章 打了也白打 既然庄统领不在家，能指挥得动锦衣卫的，只有皇帝陛下。 也就是说，是皇帝揍他。 可皇帝为什么要揍他？ 他最近不说勤勤勉勉，两袖清风吧，也是战战兢兢，没有什么错处别人拿捏出来啊。 陛下日理万机的，断然注意不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最近他唯一在陛下面前露面，为的只有一件事—— 给自家子侄向柔真公主提亲。 可也不至于让陛下如此大动肝火啊。 他选出来的侄儿，人品，容貌，才华都有，干干净净的一个雏儿，连个暖房丫鬟都没有。 完全符合柔真公主的要求啊。 怎么就不满意了？ 吴功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生怕自己触犯了皇帝或者柔真公主别的忌讳，在家躺了几天后，咬咬牙，拿出一大笔钱去打点，买通了一个内侍，得到了一大堆的信息。 又在床上躺了几天后，他终于从这一堆的杂乱信息中，归纳总结出了一个重要的点。 锦衣卫统领庄彧，在临走前，曾经向柔真公主提过亲！ 吴功义彻底明白了。 敢情并不是皇帝让锦衣卫揍他，而是那位庄大统领。 他自己求亲失败，跑去打仗了，还留着属下在京都虎视眈眈，不许任何人觊觎柔真公主，但凡敢提亲的，统统一顿暴揍。 谁敢招惹锦衣卫啊。 打了不是白打？ 吴功义又气又郁闷。 这不是典型的自己得不到，也不许旁人得到？ 吴功义捶床：“可恶啊！自己没能耐得到公主芳心，竟以权谋私，坏别人的好事。无耻，无耻极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 整个京都的王公勋贵圈子都恍然大悟。 为什么皇帝要狠狠惩罚提亲的吏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为什么吴功义被揍成了猪头。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庄大统领。 他不在京都，京都却依旧有他的传说！ 如今的状况看起来，虽然柔真公主拒绝了庄大统领的求亲，但皇帝对他是满意的。而庄大统领也并没有放弃。 他人虽不在京都，却要手底下的人守着公主。 但凡有人敢朝公主探出一根手爪子，就会被他的手下毫不客气的剁掉。 他在向整个京都宣布，柔真公主是他的，谁也不要妄想染指。 这个行为虽然霸道让人恼怒，但人家是大统领，而今又是征南大将军，去了南疆便打胜仗立了功。 这俨然又是一位“卫锦泰”。 有皇帝的看重，自己也能能力，还有谁能阻挡他的势头？ 他如此高调而嚣张的殴打吴功义，杀鸡给猴看。 猴们张牙舞爪的叽歪，恼怒，却完全无可奈何。 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总而言之，皇帝的惩罚没有让勋贵们放弃对柔真公主的想法，反而庄大统领的一顿铁拳，让他们彻底清醒。 小爷锁定的女人，谁敢再来伸爪子试试？ 再没有任何人敢向皇帝提亲。 浅儿的日子也获得了清静。 这件事，皇帝知道，幼儿知道，浅儿也就知道了。 浅儿一开始是觉得难以置信。 第四千三百三十一章 皇兄背锅 不是因为吴功义挨揍，而是因为，她无法想象小庄那样的人，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那人向来安静，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模样。 即便向她求亲，被拒绝后，也很平静的接受了。 甚至临走前也没有来见她。 并没有让人觉得，他有多么喜欢她。 没想到，他竟会做这种事。 如此张扬高调的做给所有人看。 不许任何人再骚扰她。 否则，锦衣卫的拳头等着。 兄妹几个在一起的时候，幼儿就拿这事揶揄她，又问皇帝：“皇兄，庄大将军这算是公器私用吗？他让锦衣卫的人去殴打威胁大臣，不许他们向浅儿提亲呢。这事儿您管不管呢？” 皇帝不紧不慢吃茶：“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做那么多危险的事儿，还要被许多人骂心狠手毒。若是连这么点便利都不能用，这指挥使做的还有什么劲儿？” 幼儿哟了声：“皇兄做皇帝也挺会变通的嘛。” “水至清则无鱼，朕从未想过让所有臣子们都绝对的廉洁和守规矩。只要他们能好好为朕办事，为百姓做事。贪一点，拿一点好处，朕并不在意。” “庄将军人不在京都，却遥控指挥手下去打人。人家难免把这个锅栽到皇兄的头上。” “朕又不怕什么。” “您是不怕，哎。”幼儿笑嘻嘻的，“可是浅儿不喜欢小庄啊。小庄这行为吧，仔细想来，是不是有点过分？” 浅儿垂眸看着手中茶杯，一直没吭声。 幼儿探头过去：“姐，这位庄大统领等于是把您的婚姻给完全切断了，您就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又不打算再成亲了，等他回来，我要好好谢他才是。”浅儿很淡定。 皇帝哼了声：“看来这小庄还真是拿捏住了你的心思，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浅儿没多说什么。 小庄做这件事，她确实觉得挺好的。 既给她挡住了烦恼，也震慑了虎视眈眈的众人。 从宫里回来，在公主府门口不远的巷子里，浅儿看见了站在树下的李钟辞。 他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因为公主府周围的侍卫，不允许他，以及李家的任何人靠近。 浅儿本不想理会他，但巷子很窄，他拦在马车前头，除非从他身上碾过去，便动弹不得了。 车夫怕出事，自然不敢硬闯。 浅儿探出头来，皱眉道：“李钟辞，你做什么？” 李钟辞道：“公主，我有话与您说。” “你说。” “还请公主下来一叙。” 浅儿坐着没动。 “公主难道担心我会害你吗？” “不是。只是不想看见你，觉得你烦。” 她说的如此直白，让李钟辞的面色一阵青白交错。 浅儿下了马车，站到他面前。 一阵风拂来，绿裙翻飞，长发舞动，容色殊丽。 李钟辞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样的浅儿，一如四年多前他见到的模样。 高贵，美丽，优雅。 高不可攀。 “公主变了许多……不，一直都没有变。”他喃喃自语，有些语无伦次。 第四千三百三十二章 温柔克制 浅儿始终面色冷漠，淡道：“你要说什么，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李钟辞的目光在她脸庞扫过，问：“妞妞呢？” “皇后娘娘把她留下了。” “哎。”李钟辞叹气，“这孩子在宫里的时间，比在家时间还多。毕竟她不是宫里的人呐。” 浅儿冷冷道：“皇宫是我自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也是我哥哥嫂子侄儿侄女们住的地方，我很高兴妞妞愿意待在那里。如果你有什么不满，也不必说出来，因为我并不在乎。” “不，我不是不满。只是感叹……”李钟辞踌躇了下，期期艾艾的，“我听说，有人向你提亲了？” “哦，你是为了这事。”浅儿的神色有些微妙，似笑非笑，“李钟辞，现如今你没有什么立场来问这件事。” “我知道，我没资格过问。” “那就这样。”浅儿说着转身便走。 “等等！”李钟辞忙叫住她，“公主，你……能不能不要答应任何人？包括那个庄统领。” 浅儿眼眸微眯：“你是不记得我刚才说过什么吗?” “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但是……我……” “你到底要说什么？”浅儿不耐烦。 “我还喜欢你。”李钟辞终于下定了决心，脱口而出，“公主，我想再与你在一起！” 浅儿笑了。 起先只是无声的笑，随后是大声，再然后是放声大笑。 她自来是温婉柔和的，即便笑，也是温柔克制的。 可这次，她却只想笑。 想放肆大笑。 因为她觉得太可笑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笑的人？ 浅儿觉他可笑，也察觉到自己的眼瞎，内心深处感到无尽的后悔。 这李钟辞分明是个只有外表没有内涵且靠不住的男人。 当初她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觉得他千好万好，非要嫁给他？ 如今再看，只觉眼前之人面目可憎。 李钟辞诧异看着她。 一起生活几年，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张扬的笑。 此时的她与清芷公主那活泼的模样几乎重叠在一起。 李钟辞从不觉得她们姐妹长得像，可现在却叫他有些分不清。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拦错了马车。 当然，他心里也知道，清芷公主有孕在身。 眼前这位，的的确确就是柔真公主。 浅儿笑完了，摆了摆手：“既然分开，就给彼此留几分美好回忆吧，何况呢？” “公主，我是认真的。” “你纳了金露为妾，又娶了正妻。我是真不明白，你怎么还有脸与我说这样的话。难道你认为我柔真公主，是会与你偷偷摸摸来往的人吗？” “不，我怎么会让公主无名无分。只要公主同意复合，我即刻回去休了她们。一个都不会留。” “哦？包括金露吗？” “自然！” “呵呵。”浅儿朝车夫和一旁的侍卫笑道，“你们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他那个小妾，是他亲表妹，为了她流过孩子。他说休就要休了。” 侍卫和车夫皆露出一脸的鄙夷之色。 第四千三百三十三章 勉强将就 李钟辞一阵面红耳赤，低声说：“公主，我这都是为了你……” “闭嘴。” 浅儿喝止他，“我想打你，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我只恨自己从前眼瞎。未免让我再眼瞎，阿符，以后再看见他，把他驱赶远一些，不要靠近马车。” 阿符是跟随她的侍卫。 也是小庄的手下。 阿符立即响亮应下，同时不怀好意的看向李钟辞。 对他来说，李钟辞比路边一只鸡还不如，他一根手指就提起来扔了。 李钟辞眼看浅儿登上马车，忙紧跟一步，说道：“公主，咱们毕竟有感情基础，何况还有妞妞，妞妞毕竟还需要她的亲生父亲……” 浅儿从马车窗户探出头来，讥讽道：“有些事大家心里明白，何必要让我说出不好听的来？妞妞在李家，被你那一妻一妾当初争宠的工具，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钟辞愣了愣。 家里发生的事情，她竟都知道。 难道…… 李钟辞后心有些发寒。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着行驶的马车说了句：“公主若一定要嫁，我也拦不住。但公主千万不要答应庄统领。他不是个好人！” “阿符停下。” 浅儿让马车停下来，回头看过来，“李钟辞，你说什么？” 李钟辞受到鼓励，立即奔上前，仰脸说：“公主，不要答应庄彧的求婚。” “你知道他的名字？” “原是不知道的，我专门查过他。”李钟辞的眼底闪烁着一簇火苗，“他是北齐人，低贱的贱民出身，还曾经做过太监的干儿子。这样低贱肮脏的人怎么配得上……” “闭嘴！” 浅儿随手把马车里一只茶杯扔到他脸上。 冷茶泼了他满脸。 他愣愣站在原地，脸颊还沾着茶叶杆子。 浅儿厉声道：“我劝你嘴里积德。他是母后的救命恩人，是守护过我父皇冰棺的人，也是救过我的人。如今他在大周的沙场上为国征战，流血流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说他？” 李钟辞没说话。 浅儿冷笑道：“我只恨自己眼瞎，没有早些看清你的本性。你除了依靠祖宗的荫庇，还有什么？骨子里阴暗无耻。相比之下，小庄比你高贵太多。你跑来拦我的马车，就是为了阻止我嫁给小庄？那么，我明确告诉你，若我想嫁人的话，我一定会选他。” 李钟辞抬起袖子，把脸上茶水擦掉，慢慢说：“我承认他做过一些有功之事。但是……公主，你即便与我分手，也不该去勉强自己去将就一个粗鲁的武夫。” “勉强将就？” 浅儿笑起来，“你错了。事实上，我拒绝他，是因为我配不上他。” 李钟辞愕然：“公主，您在说什么呢？” “人家庄彧一个干干净净的未婚后生，征南大将军，前途无量，京都多的是待字闺中的高门贵女想嫁给他。至于我，嫁过人，生过孩子，说难听点，就是个残花败柳，哪一点配得上他呢？” “公主您不要说这些傻话了啊，您可是公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三十四章 喜欢但还不想嫁 “公主又如何？你如此看重身份地位，如今的你只是个没有功名的平民，怎么竟敢开口要与我复合？” “我……唉。”李钟辞叹气，“公主，我只是不希望你与我赌气，便嫁给一个你根本不可能喜欢的男人。” “你太高看自己了。而今你在我眼里，连庄将军的一根头发丝儿也比不上。” “公主，你喜欢的是腹有诗书，有才华的人。绝不是庄彧那种人。” “哦，说到这一点，我必须得告诉你。我最近才发现，原来我并不喜欢文弱书呆子，我喜欢有力量，强壮，可以保护我的男人。” 浅儿脑中浮现小庄骑在马背上飞驰而过的黑色背影，唇角掠过一抹淡笑。 李钟辞准确捕捉到。 他的心中有些凉。 当一个人想到另外一个人，会无意识露出笑容的时候，那代表了什么？ “我明白了。”李钟辞的肩膀垮下来，笑容有些苦涩，“究其缘故，是我先做了对不起公主的事。如今公主要如何，要嫁给谁，都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我只是觉得庄彧不是个好人，担心公主跟着他受苦，更担心妞妞……” “你已经再娶，就去过自己的日子吧，不该管的事，少操心。记住，你没这个资格。未来我是幸福还是吃苦，都与你无关！阿符，走吧。” 浅儿放下帘子，面庞隐入马车中。 这一次李钟辞没有再试图拦她，而是让到路边，怔怔看着马车走远。 回到卧房，浅儿叹了口气。 苏谭小心翼翼问：“公主，有什么事跟奴婢说说吧。” “我刚才遇到李钟辞了。” “什么？”苏谭勃然大怒，“这无赖怎么还敢来？阿符怎么不动手打死他？庄大人连吴功义都敢打，怎么不让人收拾李钟辞？” 浅儿看她一眼，“你知道李钟辞跟我说什么吗？” “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公主别理他。” “他劝我不要嫁给小庄。” “他配吗？”苏谭恼怒，“他自己都再娶了，竟敢跑来对公主指手画脚，简直不要脸！” 浅儿却仿佛没听见般，只喃喃自语：“我跟他说，如果我想嫁人的话，那个人一定是小庄。” “啊？”苏谭的愤怒戛然而止，惊讶的看向她，“公主，您这话是真心的吗，还是为了气李钟辞？” 浅儿的目光转向她，讷讷道：“可怕是，我竟然不知道答案。” “公主，您怎么能不知道？” “我也以为我是为了气李钟辞。但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若我一定要嫁人的话，对方是小庄的话，我真的有点愿意。” 苏谭喜上眉梢：“这不是好事吗？庄将军喜欢您，您也愿意嫁，皆大欢喜呀！” “可是。”浅儿皱眉，“我还不想嫁人啊。” “呃。”苏谭有点懂了，“公主您是说，您心里是喜欢庄将军的，但您还不想嫁人。” “大概是吧。” “哎，那也没什么。庄将军若真心对您，一定会愿意等您的。” “这次他若凯旋，皇兄一定会为他和其他高门闺秀赐婚的。” . 第三千三百三十五章 失去了自信 苏谭听了，深以为然：“毕竟庄大人深受太后的喜爱和看重，早就已经是不少高门贵族盯着的肥肉了。” 浅儿失笑。 小庄那清清淡淡的样子，与肥肉可半点也联系不起来。 苏谭叹气：“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我为何笑不出来？” “这次人家去了南边就打了个胜仗，看这样样子，是必然要凯旋归来的。到那时，皇上必然有封赏，加官进爵，都是有可能的。苏谭叹气，“如此一来，庄大人更是成了香馍馍啦。” 浅儿笑道：“这块馍馍再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进去的。” “奴婢知道，庄大人心里的人是公主。可是……公主，您不能因为他喜欢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啊。” “我担心什么？” “您已经拒绝过人家了。若庄大人因此对您死心，回来后接受了皇上的赐婚，与其他闺秀成亲了怎么办？” “那我就恭喜他。” “公主哎！”苏谭顿足，“您是公主，是要矜持的。但是……也不能太过于拿乔。您这样只能把庄大人往外推。他毕竟是男人……” “男人怎么？” “公主别忘了李钟辞的前车之鉴。” “正是因为有李钟辞的前车之鉴，我才不想太把男人当回事。凡事看开，看淡些，日子也能过的舒心些。对于小庄，我不能否认，我的确对他有好感。但也仅仅如此。他回来要另取娶，那就随便他。” “公主，您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娶别的女人？” “李钟辞不就是吗？”浅儿反问，“虽然我已经对他没有感情，但当时他带给我的伤心却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小庄回来就可以轻易娶了别人，这说明他和李钟辞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苏谭无可反驳。 浅儿又道：“我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轻易同意与李钟辞成亲。女人在婚姻中付出的代价要远远高于男人。以后妞妞长大了，我一定会告诫她，决定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苏谭知道，她是被李钟辞伤透了心，骨子里有些悲观。 她拒绝甚至有些逃避的对待小庄的求亲，因为她在与李钟辞的这段失败的关系中，失去了自信。 她不相信自己还能够得到一份真心。 苏谭知道缘故，却不敢说出来。 她只觉得心疼。 心疼公主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磋磨。 浅儿见她蹙眉烦恼的模样，便笑道：“虽然我见识的男人不多，但确实男人就是喜欢新鲜的，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例外。” “怎么会呢，这世上多得是痴情的男人。公主可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公主忘了自己的爹爹娘亲吗？” “我不否认世上有很多痴情的男人，但那是因为他们道德底线比较高，能约束自己。而大部分男人是做不到的。你以为父皇就不喜欢就新鲜的？他当然喜欢，但他更爱母后，不愿她伤心。李钟辞也喜欢新鲜的，但他就管不住自己，他也不怕我难过伤心。”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三千三百三十六章 二公主要生了 苏谭笑道：“公主您也把天下的男人看的太低了。” “苏姐姐，你怎么不明白？不是我看低他们，这是男人的本性。”浅儿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那些男人，作奸犯科的哪一个在脸上写上了？哪一个表面不是人模人样？这是他们骨子里带来的，要新鲜，要刺激，有时候，连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当然，男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告诉女人这一切的。” “那公主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母后说的。” “太后啊……”苏谭不说话了。 事实证明，太后说的话，都是对的。 浅儿道：“从前我虽听母后这么说，但从未往心里去，也不以为然。然而，终究还是我太天真了，与大多数女人一样，不肯正视和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 “什么现实？” “女人都想终身只依靠一个男人，而男人却只想征服一个又一个更新鲜，更美丽，更年轻的女人。” “公主，即便如此，也还是有好男人的。比如……” “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两个。”浅儿伸出两根手指，“我父皇，还有皇叔公。他们爱的女人都是母后。可是母后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你看皇兄，对于父母，他是最好的儿子，对于姊妹，他是最好的兄长。可是，对于妻子来说，他算得上好吗？” 苏谭笑道：“皇上对皇后娘娘多好啊，这是有目共睹的。” “给了她一个皇后的名分，让她不停给自己生孩子，打理后宫一大堆庶务，还要平衡妃嫔之间的事情。这算什么好？” 苏谭苦笑。 在世人眼里，这就是很好很好啦。 但是在公主心里，却只配得上一个“呸”字。 “若皇后能让皇兄为她放弃整个天下，那我才承认他们之间是真爱。” “哎我的主子哎，这种话岂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咱们私下说说，倒也无妨。” 话虽如此，苏谭却不敢在继续与她谈论这个话题，免得再勾出她更多的大逆不道的言论。 京都的春天极短暂，姑娘们轻薄甜美的春衫换上仿佛没几日，天气便陡然变得热烈炙烤起来。 过完端午，就一日更热一日了。 幼儿已经接近临盆，南边的仗却还没有打完。 但捷报一个接着一个，叛军被逼到退无可退，想来，也是快了。 因此京都的气氛也就越发的轻松起来，关注的人也少了许多。 这一日，浅儿早起练了一套拳法，汗透衣裳，准备回去沐浴换身衣裳的时候，看见苏谭急匆匆跑来。 “公主，二公主要生了！” “啊，快备车马！” 浅儿顾不上更衣喝口水，只拿巾子擦了把脸，便急匆匆要出门。 妞妞追过来，跳着脚：“娘亲去哪里，妞妞也要去！” “妞妞好乖，跟苏姑姑在家等着，娘亲有点事，去去就回。” “不要，不要，妞妞也要去！” 妞妞过了四岁，大了些，说话也愈发利落不饶人，更重要的是，不好哄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三十七章 被弄哭了 苏谭急的弯腰对她说：“小郡主，奴婢陪您吧。公主有要紧事呢。” “我刚才听见了，小姨要生宝儿了。”妞妞哼道，“我要见弟弟。” 浅儿道：“苏谭，你送她去宫里吧。妞妞，找你姊姊妹妹玩。” “不要不要！”妞妞抱住她的腿。 浅儿没法子，只要伸手把她抱起来：“待会到了小姨家，可不许闹腾。” “妞妞不会的。” 妞妞立即搂住她脖子。 母女俩坐着马车急急赶到清芷公主府。 因水奕君喜欢清静，幼儿这里并没有太多的下人侍奉，此时就显得有些忙乱。 好在，幼儿是足月生产，一切都提前准备好了。 太医，稳婆，婢女，全都到位。 浅儿到的时候，幼儿正扶着水奕君的手，不紧不慢的在产室门外走来走去的溜达。 幼儿一脸轻松。 水奕君则眉头紧皱，脸色绷着，很是凝重。 好像要生孩子的是他，不是幼儿。 浅儿远远看着，只觉好笑，忙过去问：“怎么样了？” “还行。”幼儿十分无畏的挥了挥手，还冲妞妞笑嘻嘻，“妞妞，过来让小姨抱抱。” 妞妞连忙摇头，一本正经道：“不行的。娘亲要妞妞乖乖的，不许闹腾，也不许缠着小姨抱。小姨现在要生弟弟了。” 幼儿叹气：“唉，你就不能改改口，说是妹妹吗？” 水奕君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但神色还是沉重的，且隐隐有点泪汪汪的意思。 浅儿夸奖他：“二驸马果然是好男人，眼看幼儿生孩子辛苦，自己都要哭了似的。” “不是……”水奕君颤抖着说，“疼。” “是啊，生孩子是很疼的。” “不，是我疼。”水奕君举起胳膊。 幼儿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正在收紧。 他的胳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幼儿哼哼：“阵痛来的时候，我得让他感受到，我有多疼。毕竟孩子是我们俩人的，总不能疼我一个罢？不然他还以为生孩子多简单呢。” 浅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母后不是说了吗，实在疼的话，有止疼药的。方子是改过的，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尽管吃便是，活撑着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还没开指呢，才刚刚开始阵痛。”幼儿唉了声，“我身体这么好，武功这么高，为什么生孩子也这么慢，不能咻的一下就生出来呢。” “别胡说，这是生孩子，不是你练剑。”浅儿招呼她，“进屋吧，外头这么热，一头的汗，别再中暑了。” 幼儿正要答应，忽然来了阵痛，不免哎哎的叫了两声，照例是又把水奕君给抓哭了。 妞妞说：“小姨，你不能松开小姨父的手吗？小姨父都哭了，好可怜。” “他哭，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幼儿咬牙切齿的等着阵痛过去，松了口气，神色轻松下来，松开水奕君的胳膊，自己摇摇摆摆的进屋去了。 水奕君哭着跟了进去。 妞妞搂着娘亲的脖子，小声问：“为什么小姨生宝宝，要让小姨父哭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三十八章 比公主还公主 “因为生孩子是很可怕很痛苦的事情。” “妞妞以后也要生孩子吗？” “妞妞长大以后，如果想生的话，就可以。如果不想生，也没关系。” “嗯！”妞妞放心下来的样子。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抱着娘亲，小声说，“娘亲生妞妞的时候，也很痛苦吗？” 浅儿一愣，在她额头亲了下，笑道：“是很痛的，但是呢，娘亲仍旧很爱妞妞。” “妞妞也很爱娘亲。” “真乖。” 浅儿抱紧她小小柔软的身子，心里对于把她带来这件事，也有些感动。 原本是担心她看见小姨生产会留下什么阴影，现在看来，是她太低估了一个孩子的心。 孩子很弱小，却又很坚强。 坚强到，可以给她这个大人以勇气。 她想到什么，问妞妞：“如果以后娘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妞妞会生气吗？” “娘亲是说庄叔叔吗？” “……你怎么知道？”浅儿诧异。 她还这么小啊。 难道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妞妞说：“我喜欢庄叔叔。” “那你爹爹呢？” “除了娘亲，妞妞最喜欢爹爹。”妞妞靠在她肩头，悄声说，“但是，爹爹有妻子和妾，她们不喜欢妞妞，妞妞也不喜欢她们。” 浅儿眼眶一酸，几乎落下眼泪。 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却什么都明白。 大人之间的感情变故，伤害的也是孩子啊。 浅儿哽声说：“妞妞乖，娘亲永远爱妞妞，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会改变。” “妞妞也希望娘亲高兴。” “有妞妞，娘亲就最高兴，最幸福了。” “如果娘亲和庄叔叔成亲，妞妞不会生气的。” “娘亲知道。” 浅儿泪盈眼睫。 这时里面传来呼痛声。 却不是幼儿的。 妞妞捂嘴笑：“小姨又让小姨父哭了。” 浅儿朝产室里面看看，有些担心，但又不想带妞妞进去。 倒不是嫌弃什么，毕竟是生孩子，画面比较血腥，不适合小孩子观看。 好在妞妞乖巧，她尝试与妞妞商量后，妞妞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苏谭立即去找这里的婢女，为妞妞准备玩具，点心，以及年纪小一些的丫鬟，陪着她玩耍。 因都宠她，幼儿这里有专门属于她的房间，也有大量的各种玩具。 甚至，有一回幼儿专门让人去民间买来两个被遗弃的小丫头，年纪也就比妞妞大一两岁，如今也不过是五六岁，平时好好的养着，也教读书写字，只为了妞妞来的时候，能有人陪着她玩。 妞妞在这里是不愁没东西玩耍的。 浅儿觉得皇兄皇嫂和妹妹都太宠着她了，说过几次后无用，也就不说了。 他们都认为，女孩儿家多宠一点没什么。 浅儿却担心把她养出了骄纵的性子，将来什么都不会，除了嫁人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那也太惨了。 看着妞妞被宠成小公主……不，她比公主还公主。 宫里的公主们，除了皇兄的第一个女儿善屏公主比较得宠外，其余的公主大多不怎么被看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三十九章 愿意被她欺负 即便是大公主善屏，也远不如妞妞在宫里得宠。 浅儿有些焦虑的叹了口气，暂时把这个思绪收回，走进产室。 幼儿挺着肚子，更加焦虑的走来走去，满脸不耐烦，时不时伸手掐一把站在一旁愁眉苦脸、眼泪汪汪的水奕君。 “你就饶了二驸马吧。”浅儿走过去，伸手扶着幼儿另一边胳膊，“你力气大，武功高，他只是个弱质书生。你再把他掐死。” “姐，你别看他那样，他全都装的。” “哦？怎么装了？”浅儿朝水奕君看。 水奕君无奈：“我疼可是真的。” “反正死不了。”幼儿烦躁的跺脚，“我师父一身的内力都给他了，他自己懒不愿意练武，整天在我面前装楚楚可怜。我告诉你，这一招平时管用，现在不管用了！！” 最后一声的时候，刚好阵痛来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水奕君逆来顺受的。 “二驸马，你先出去吧，我陪着她。”浅儿说。 “多谢大公主体谅，我知道她现在疼，她发发火，会好受一些。”水奕君温和一笑。 浅儿看到他眼底闪烁着的光芒，忽然就意识到，不是水奕君真的弱，而是他愿意在幼儿面前弱，愿意被她欺负。 “那行，咱们一起陪着她。”浅儿问稳婆，“还有多久能生呢，我看她疼的不行了。” 稳婆忙回话：“回大公主殿下，二公主这是头胎，且有的等呢。刚才太医老爷诊脉过，小人也查过了，胎位正得很，胎儿也不大，肯定能顺利生的。” 浅儿略略放心。 幼儿却烦躁，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屋里转圈暴走，一只手捶着后腰：“好酸好痛啊！像是骨头要裂开了！” 她看向浅儿：“姐，你怎么没告诉过我，生孩子这么疼？” 浅儿无奈：“我说过很多次的啊，只是，这种事，没有亲身经历过，别人说的再多，也是感受不到的。” “我现在感受到了。”幼儿又朝水奕君看，“比在飘云庄吃药练武还疼。” 水奕君心内焦灼，但面上依旧维持淡定：“别怕，你练武吃过那么多苦头。如今也不怕的。” “你说得简单。又来了，又来了……痛痛痛！” 幼儿靠着墙，不住喘气，满头冒汗，“水奕君，你叫太医给我麻沸散喝，快点！” 浅儿眼看妹妹受苦，比水奕君还慌，“我去找欧阳！” 欧阳就是被皇帝派来的两个太医之一。 以他如今的身份，大多数情况是不需要亲自出诊的，但皇帝亲妹子生孩子，他肯定要来的。 俩太医在隔壁房间坐着，大眼瞪小眼。 看见浅儿撞撞跌跌跑来，还以为出啥事了，吓的一起跳起来。 “大公主……” “开，开……”浅儿咽了口气，“开麻沸散！” 欧阳忙问：“怎么，开六指了？这么快？” “还没，但幼儿说很疼！” “那可不行，得六指了才能喝药。” “为什么？” “公主莫非忘了，当年您也是如此。公主还请稍安勿躁。”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四十章 痛苦且没有尊严 “可是母后说，开三指就能喝了。” “这……” 一旦把太后抬出来，欧阳顿时没了底气。 他虽自诩医术高明，但面对不怎么会医术的太后时，还真不敢说大话。 要让太后看病，她绝对不会。但谈论起各种医书医术，她却能侃侃而谈，说出许多真知灼见来。 也是见鬼了。 欧阳叹气：“行吧。” 太后说啥就是啥呗。 麻沸散的方子还是人家改良的呢。 药早已经准备好了，一直就在小炉子上，随时都能喝。 浅儿亲自端了药进去，幼儿已经痛的站不住了，无可奈何的躺到了床上。 水奕君坐在床边，递给她最喜欢吃的点心。 然而幼儿已经痛的完全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我现在觉得，像有一百个斧头在捶打我的肚子……”她的忍耐力还是强悍的，倒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有气无力，声音虚弱。 “药来了。”浅儿忙把药碗送到她唇边。 幼儿犹如见到救命稻草，连忙撑起上半身，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 “起效要一会儿。” “明白。” 幼儿重新躺了回去，长出一口气。 稳婆跑过来检查，见她轻轻松松的躺着，便大惊小怪道：“二殿下，您怎么还躺着呢，快起来呀。” “起来做什么？”浅儿问。 “站着才好生产呢。” “站着你娘个头！”幼儿被阵痛折磨，本就暴躁的脾气越发雪上加霜，闻言随手抓起手边枕头，砸到稳婆脸上，“滚出去！” 浅儿好笑，忙对稳婆摆手：“你出去吧，咱们这儿不兴站着生孩子。” 母后早就说过，站着生产没有任何好处。 躺着就很好。 稳婆委屈巴巴的出去了。 她可是为公主好。 公主再娇气，也得循着老祖宗留下的法子生孩子啊。 另一个稳婆规矩许多，不敢随意提出自己的见解，完全按照吩咐做事。浅儿让她再检查一下，她才过去检查。 “几指了？”浅儿问。 稳婆沉默片刻，说：“有……六指了。” “手出去啊！” 幼儿嘶了一声。 这检查的手法简直太痛，太令人羞愤了！ 为什么生孩子是这么痛苦，这么没有尊严的事情？ 幼儿很难过。 虽然喝了药，痛苦渐渐消散，但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水奕君看见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落到腮边，微怔片刻，伸出手指，抹掉那颗眼泪，放到唇边。 “你来抓我的手，我与你一起疼。”他轻声说。 “不疼了。”幼儿吸了吸鼻子，“水奕君，你出去吧。” “我要再这陪你。” “我不要你陪，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子。太难看了。”幼儿已经不哭了，只红着眼眶，不是疼，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水奕君就笑：“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仙女，我怎么会觉得你难看呢。”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看见你的眼泪，我好怜惜你。” 一向强悍到怼天怼地的她，也有柔弱的一面。 浅儿只当没看见他们腻歪，去门口指挥丫鬟送水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四十一章 一鼓作气 这时稳婆忽然叫起来：“呀，能看见头了，要生啦！” 浅儿一惊。 水奕君也下意识的想要探头看。 “水奕君——”幼儿大吼一声，“不许看！” 水奕君一哆嗦，忙忙缩回手。 幼儿怒视他：“你看见了？” “没有，真的没有！”水奕君慌忙举手发誓，“被单子遮着呢，我还没来得及看见，就被你吓回来了……” 说着，他一张俊脸也微微泛红。 虽然他们是夫妻，闺房之乐常有，但这毕竟是当着许多人的面。 幼儿恶狠狠威胁他：“你只许看着我的脸，不许看别处！” “……好。” “若是敢乱看，我就抠了你的眼珠子！” “我不会的。” 浅儿急的要命，这小两口还在纠结这种问题。 她问稳婆：“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啊，卡着出不来，二殿下，您得使劲啊，不用力孩子是出不来的，这卡着时间长了，孩子要危险的！”稳婆也直冒汗。 水奕君也着急，但不敢催，怕挨揍。 唯有浅儿了。 她喝道：“你这丫头怎么不用力？平日里你犯懒便罢了，这是什么时候？小孩子这样卡着难不难受？你自己舒服吗？” 幼儿涨红面孔，“姐，我……” “你怎么了？” “我想出恭……”她小声说。 “什么？”浅儿离得远，没听清。 “我说，我要出恭！！”幼儿大喝一声。 水奕君立即说：“我扶你去！” “去什么去？”浅儿霸气阻止，“正生孩子呢，你想把孩子生到恭桶里？你给我老实躺着，接生姥姥叫你用力，你就用力！” “可是我现在要出恭，我要憋不住了……”幼儿一张面孔涨的青紫，眼眶含泪，几乎要哭出来。 太没尊严，太羞耻了。 她好想有个地缝能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虽然此时此刻，她极度后悔怀孕生孩子，甚至后悔成亲， 但并没有再把火气撒到水奕君身上。 之前那样不过是与他闹着玩，借机撒娇。 此时她却是真真切切的伤心难过和后悔。 但不论成亲还是怀孕，她都不必被迫的，是她心甘情愿，却欣然接受和愿意的。 她又怎么能怪别人。 只怪她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当年与母后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成亲，不会生孩子。 结果呢，一一打脸。 想到母后，她更难过。 “我想母后。”她眼泪汪汪的说，“我要母后在这里。” 水奕君拿帕子给她擦眼泪，温和说：“母后也必定挂念着你。坚强一些，若你有什么意外，岂不是叫母后伤心难过？她很想看看你的孩子呢。” 这番话鼓励了幼儿。 虽然母后不在身边，但无论母后在何处，此时都必定在挂念着自己。 她怎么能让爹娘失望。 她向来是家中最坚强勇敢的孩子啊。 浅儿的安慰也及时送到：“你别怕，你并不是真的要出恭，是孩子要出来了，你才会有这种感觉。感觉用力，一鼓作气把孩子生出来，你就舒坦了。” “嗯！” 幼儿含泪点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四十二章 你腿不麻吗 在接生姥姥的呼喊中，幼儿用尽全力，啊的大叫一声。 她只觉得，一大股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一切，都平静了。 所以的剧痛、不适、强烈的出恭感，都消失了。 此刻，她觉得通体舒适，心灵平静的只想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但有人偏不想让她睡。 浅儿亲自把孩子拿去洗干净，包裹起来，送到她身边，“是个好可爱的小男孩子呢，你快看看。” 幼儿努力睁开眼睛，朝身边扫了眼。 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婴儿的脸，闭着眼睛。 “好丑。”她喃喃说。 “这就很好看啦！”稳婆笑嘻嘻的说，“过几天长开了就好了。” 她很高兴。 接生顺利，母子平安，另一个稳婆被赶出去了，这都意味着，她可以拿到高额的赏钱。 果然，不仅府里的女官立即赏了她一大块银子，兴高采烈的浅儿也给了她一大把钱。 稳婆乐歪了嘴，说了一车吉祥话。 浅儿转身回来的时候，幼儿已经疲惫的睡着了。 小婴儿睡在她身边，闭着眼睛，乖乖的。 至于水奕君，则蹲在床边，盯着小婴儿的脸发呆。 他一会儿看看浅儿的睡脸，一会儿看看小婴儿，神色中有新奇、纳闷、激动等各种情绪交织。 整个人就是完全懵了。 浅儿这边看着小丫鬟和婆子收拾床单被褥，等一切都干干净净了，回头再看，水奕君依旧保持了那个姿势，呆呆看着幼儿和小男婴。 “二驸马，你腿不麻吗？”浅儿问。 “有点儿。” “来，把你儿子抱起来。”浅儿笑道，“我让她们把幼儿挪到她卧室里去。” 水奕君忙站起身，把孩子抱起来，送到浅儿怀里，“麻烦二公主抱着孩子，我来把幼幼送回卧室。别人动作重，我怕把她吵醒了。” 他小心翼翼把幼儿连同被子裹起来，抱了出去。 浅儿不免想到自己当初生妞妞的时候，李钟辞全程只待在外面，生完了也只是来看看孩子和她，并没有抱一下。 事后问他，他说没想到刚出生的孩子是那样的，又小又皱又软，他不太敢抱。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啼哭声。 浅儿知道是孩子醒了，忙转头叮嘱丫鬟：“把这儿打扫干净，还有，不要告诉二公主这些。” 丫鬟抿嘴笑着点头应下。 浅儿赶到卧房，幼儿已经被吵醒了，一脸无奈的看着哇哇大哭的婴儿。 “他为什么一直哭？水奕君你倒是哄哄呀！” 水奕君正抱着孩子走来走去，满脸的汗，神色无措：“我在哄了，你别急。” 浅儿笑道：“看看是不是拉了，饿了。” 果然，孩子拉了一摊黑漆漆的。 浅儿说是胎粪。 幼儿被恶心的直皱眉，水奕君倒是面不改色，动作温柔的给换了，又叫丫鬟打清水来，给孩子洗屁屁。 浅儿笑：“这些事情，以后让下人伺候便是。只是没想到二驸马倒是做的得心应手。” 水奕君笑道：“太后写的那个册子，我是从头至尾看过好几遍的。” 第四千三百四十三章 小姨啥时候能生妹妹 那册子是当初浅儿怀孕时，云黛写给她的，后来浅儿把册子给了幼儿。 幼儿自己一眼没看，倒是水奕君主动认真仔细的研究过。 浅儿说让下人做，他倒不愿意，他喜欢陪伴幼幼和孩子，想参与她们生命的每时每刻。 尤其是，这个幼幼经历多少痛苦煎熬才产下的孩子。 幼幼那么辛苦的生下来，照顾的事情，自然就轮到他做了。 浅儿笑道：“你这么能干，我很为幼儿高兴。不过，有一件事你却是做不了的。” “什么事？” “喂奶啊。”浅儿笑道，“孩子该饿了，抱去给乳母喂吧。” 幼儿躺在床上，神色有些纠结：“姐，我要不要自己亲自喂养？” “你要想清楚。”浅儿摇头，“我当时倒是亲喂呢。” “那你觉得亲喂好吗？” “不好。”浅儿使劲摇头，“我没觉得哪里好。刚生完孩子，身子弱，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你若是亲喂，她过一个时辰就要喝一次奶，晚上也是，有时整晚不睡觉，把人也折磨死了。既然有干干净净的乳母代替，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幼儿果断说：“立即把孩子送去乳母那里！” 水奕君把孩子交给女官，女官把孩子抱出去了。 幼儿瞥他一眼：“怎么不亲自送孩子过去？” 水奕君道：“若你亲自喂，我倒是不介意坐着看的。” 幼儿：“……” 浅儿失笑。 这时苏谭牵着妞妞的手来了。 妞妞一进来就叫：“弟弟呢？” 幼儿哎呦了声：“我的好乖乖，你真是神了。你说是弟弟，就真的是弟弟哎。” 妞妞得意：“就是弟弟呢！” “你给小姨预测一下，小姨啥时候能生妹妹？” 妞妞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不知道呀。” 水奕君笑道：“妞妞，你跟小姨说，你不会有女儿了。” 妞妞噢了声，果然对幼儿说：“小姨不会有女儿。” 幼儿气的狠狠瞪了眼水奕君。 水奕君摸摸她额头，柔声说：“你休息会儿吧，我让人准备你爱吃的粥。” 幼儿背过身去，不理会他。 水奕君笑着出来。 妞妞追着他问：“小姨父，你怎么知道小姨不会有女儿？” “因为小姨父不想让小姨生孩子了。” “为什么？” “因为女人生孩子很辛苦，最好呢，就是不要生。”水奕君牵着她的小手，“妞妞以后可不要随便生孩子。来，跟小姨父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晚上在这里用膳好吗？” “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快乐的走远。 浅儿靠着门框，心中也极愉悦。 因为幼儿平安生下了孩子，也为她得到了一个可靠的终生伴侣而高兴。 从前幼儿喜欢讲条件，说她要嫁的必须是个能在武力上征服她的男人，然而，爱情从不是可以讲条件的东西。 当她遇到了，哪怕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可以义无反顾。 傍晚，浅儿带着妞妞，留在幼儿这里吃过晚饭，正打算回去，却得知皇帝皇后来了。 第四千三百四十四章 折腾二驸马做什么 他们是穿着常服，避人耳目悄悄来的。 按规矩，帝后出行要仪仗，要一堆人跟随，还要驱赶百姓，把路围起来。 劳财伤民。 从前赵元璟和云黛不喜欢这样，除了祭祀这样的大场合，其余的出行都是微服私行。 受到他们的熏陶，如今的晏儿也是如此。 幼儿刚生完孩子，他们心里惦记，若还要大张旗鼓，大动干戈的来，难道要幼儿起来跪迎？ 对于帝后悄悄赶来，浅儿是有心理准备的，因此并不如何惊讶。 妞妞很欢喜，扑到晏儿怀里。 皇帝伸出手，单手把她抱在了怀里，笑眯眯道：“妞妞宝儿，告诉舅舅，小姨给你生了个什么？” “是弟弟哦！” “果然是弟弟啊？妞妞真厉害！”皇帝大力夸赞。 浅儿笑道：“生孩子的是幼儿，你倒夸她。” 采采从荷包抓一把剥好的松子仁递给妞妞，笑道：“咱们妞妞能准确说出孩子是男孩，这自然是厉害的。” 妞妞说：“小姨生弟弟，都把小姨夫打哭了。” “妞妞，不许乱说话。”浅儿制止。 晏儿和采采相视而笑。 到了屋里，水奕君正端着一碗汤，一勺一勺喂给幼儿喝。 幼儿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面色红润，神气活现的，一会儿指挥水奕君做这个，一会儿指挥他做那个。 只不见孩子的影子。 “生了孩子就好好歇着，折腾二驸马做什么呢？”皇帝迈着步子走进去。 水奕君回头瞧见他们，忙起身，笑道：“她心里有气呢。” 没有行礼。 虽说是君臣，但私下里都是家人，没那么多规矩。晏儿喜欢这样。 觉得兄弟姊妹之间的感情更好。 幼儿哼哼：“辛苦半天，只生了个儿子。怪没劲的。” “儿子怎么了？” “还是女儿贴心，我喜欢女儿。”幼儿略带遗憾。 采采安慰道：“以后再生便是。头一个是哥哥也好，可以照顾弟弟妹妹，就像陛下那样。” “水奕君不打算要我再生孩子了。” “为何？”采采惊讶。 “因为生孩子对女人很不好。”水奕君回答，“是对女人的折磨和压榨。” 采采就朝皇帝看了眼。 皇帝神色淡定。 浅儿担心皇嫂心里有芥蒂，便笑道：“你们两个愿意生就生，不愿意就作罢。反正你们家也没有爵位要继承。” “是啊，即便是有皇位，也只有一个能继承罢了。”幼儿哼道。 采采不免有些尴尬。 “生了孩子，说出的话也还是不讨喜。你也该与你姐姐学学，看她为什么受大家喜爱。”皇帝说。 “姐姐温柔，从不轻易得罪人，但免不了会受委屈。我就不。有什么我便说什么，谁若不服，又能奈我何？” 她自小到大因为武力上的强大，养成了极度的自信和自我的性子，是难以改变的。 晏儿道：“这天底下，也唯有水奕君能忍受你。孩子呢？” “乳母抱去了。”浅儿出去，让乳母把孩子抱过来。 孩子吃饱了，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在脸旁，睡的香甜。 第四千三百四十五章 唯有妻妾无关紧要 采采见了，稀罕的不行，伸手接过来，抱在怀中，使劲嗅了嗅：“我就喜欢小娃娃身上这奶哄哄的香味。闻着心都醉了。” 晏儿用手指戳了戳小人儿的脸蛋，笑道：“那是因为这些年，你就一直与奶娃娃打交道呢。” 采采娇嗔着瞧他一眼：“说好了以后不要我再生的。” “是，朕说话算话。” 浅儿在旁瞧着，这帝后二人感情是真的好，但她总是在想，不知采采对于皇兄那么多的妃嫔和子女，是怎么个想法？ 这世上就真的有如此贤良，既爱丈夫，也爱丈夫的妾室和庶子庶女的妻子吗？ 扪心自问，浅儿自己是做不到。 只要想到与自己缠绵过的男人，朝别的女人身边凑，她就觉得恶心的要命。 踢开李钟辞这件事，她做的果断，毫不犹豫。 几乎在那一瞬间，便割断了与他之间的感情。 浅儿又想，做皇帝的女人，是不能这么自由的。若不能说服自己看得开，大概会过的很痛苦。 想到这些，浅儿不免有些怜惜这位比自己还小的皇嫂。 “皇兄，幼儿和孩子都挺好的，生产的也顺利。你和皇嫂看过了，就回去吧。皇嫂也才生完几个月，必定挂念孩子。何况天这么热，您也舍得把皇嫂带出来。”浅儿劝道。 幼儿说：“在皇兄眼里，爹娘要紧，弟弟妹妹要紧，唯有妻妾无关紧要。” 晏儿瞪她一眼：“若非看在你身体虚弱的份上，朕必然收拾你。在朕眼里，皇后比你重要得多！” 幼儿笑嘻嘻的。 采采与他们兄妹自小一同长大，彼此之间早已经熟悉了解，自然不会把幼儿的话当真，只笑道：“我身子早恢复好了，宫里那么多嬷嬷宫女照看，没事的。倒是你，这公主府的人也太少了些，我刚才一路走来，竟没瞧见几个。从前也就罢了，如今多了个小人儿，总得添置一些。” “够用了，多了也是烦人。” 幼儿和水奕君的想法完全一致。 人多了，是非就多。 哪怕是下人呢，常聚在一起，也容易生事端。 采采劝不动，也就罢了。 兄妹几个又说了会子话，帝后便启程离开，天已经黑了下来。浅儿也说要带妞妞回去，便顺道与哥嫂同行。 路上，晏儿说起南边打仗的事情，说战局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如今是扫尾阶段，大概再过半个月，小二便能启程回归。 浅儿很高兴：“打了大半年的仗，也不知小二怎么样了，有没有变瘦，带了多少伤。” “小二是主帅，不轻易领兵出战，只受了那一次伤，后面一些皮外伤是无妨的。”晏儿朝妹妹看了眼，“倒是小庄，一直打头阵，水战大多仰仗他，大概是吃了不少苦头。” 浅儿心中微动。 她知道，这是哥哥故意要告诉她小庄的消息。 她抱着妞妞，道：“打仗岂有不受伤吃苦的，只要活着回来就好了。” 采采笑道：“这次庄将军功劳最大，陛下要好好封赏才是。”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四十六章 庸俗的赏赐 晏儿深以为然：“小庄的确是个可造之材。以前他缺少的是实战经验，如今领过兵，打过仗，将来不可限量。” “怕不是又一个小秦王？”采采笑道。 “那倒还比不上。”晏儿摇头，“但与忠勇侯还是可以比一比的。” 秦王的雄韬武略，无可言说的个人魅力，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岂是寻常人可比的。 每每想起，总令人神往。 采采叹道：“秦王实在是英年早逝，让人扼腕。”她有些纳闷，“说到这件事，民间众说纷纭，连我也不明白。” 浅儿笑问：“皇嫂不明白什么？” “秦王到底是如何没了的？” “你不知道吗？”浅儿有些诧异。 秦王是为了救母后，沉到了海底。 这件事…… 她看了眼皇兄，瞬间明白了。 除了自家兄弟姊妹几个，旁人是不知道的。 皇兄连最亲近的妻子都瞒着。 大概，是为了保全母后和秦王的名声。 毕竟父皇还好好的活着，与母后在山川中悠然。 他不愿民间流传秦王与母后的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父皇听了不舒服。 明白了皇兄的心意后，浅儿也很快住嘴，改为说起别的事情来。 采采聪慧，也识趣的不再询问，笑说：“民间总是爱给一些事添油加醋，倒也不必理会。皇上可想过，等庄将军回来，给他什么赏赐？” “朕已经想好了，给他爵位，府邸。让他可以迎娶他喜欢的高门贵女。” “哼。”浅儿低低的哼了声。 帝后皆朝她看。 晏儿道：“你有什么不满的？” “皇兄给人赏赐，除了官职宅子女人，还有旁的吗？也太无趣了些！” “无趣？”晏儿好笑，“你可知道，这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你口中那些无趣的官职，宅子，女人，是多少人穷尽一生的追求？” “难道人人皆追求这些俗物？” “你生于皇室，生来尊贵，自然不知人间疾苦。”晏儿摇头，“依我说，你在公主府住着，也不过是在一个大的金丝笼中罢了。” 浅儿无言。 晏儿又道：“小庄是苦出身，他年幼时，为了一口饱饭，也许要付出很多努力，甚至会丢掉性命。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在乎这些俗物？” “他若在意，当初母后要给他这些的时候，他怎么不要？” “此一时，彼一时也。人都是会变的。当然，朕说的不一定就是变坏。人的年纪增长，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也会发生改变。” “皇兄说的确实有道理。”浅儿虽看过的世界不多，但她有个最大的优点，虚心。 她从不自傲，很容易接受正确的意见。 且不吝于道歉。 晏儿说：“你看母后，正因为她出门多，见多识广，才有那样无与伦比的智慧。我知道你向来崇拜母后，因她为目标。你大可以与她一般，多出门走走，看看。完全不必闷在京都这座小小的公主府中。” “我倒也想出去看看的……” “既然想，就去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四十七章 我是懦弱的 “可是……” “你性子犹豫不决，总是有那么多的顾虑。”晏儿摇头，“母后年轻时走南闯北，去过最北边，也走过最南边，向来说走就走。她那会儿还是后宫的女人呢。你是公主，不比她自由？” “可是商号，还有妞妞……” “你呀你，就是这性子。当年商号是母后一手创立，可耽误她什么事了？她为商号发明那么多东西，在书房一待就是半个月。可耽误什么了？她生了我们四个孩子，可耽误什么？你只一个妞妞，放心搁在宫里，朕和皇后都把她视如己出，当年母后可有这样的条件？不要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浅儿被说的羞愧不已。 的确，她很自由，没有任何阻碍。 她口中挂念的商号，有顾家二位舅舅坐镇，还有好几位表哥管事。至于妞妞，自出生后，在宫里的住的时间，远远超过在公主府。 他们全都不能成为阻碍她出门的理由。 可她，活到如今二十几岁，仍旧待在京都，半步也没有离开过。 也许正如当年她所说的，她恋家。 她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舒适地。 越不出去，就越是不敢出去。 她害怕那未知的一切。 浅儿叹了口气：“皇兄教训的是，我是个懦弱的人。” “你性子柔和，受大家怜爱，被保护的太好了。这次李钟辞的事情，虽然叫你伤心，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人一生哪有一帆风顺，终究要吃点苦头才能成长。” 浅儿默默无言。 采采捏住皇帝的衣袖，轻轻扯了下，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晏儿也意识到自己过于严厉，便缓和了语气说：“长辈不在，我这个做兄长的，有时管的多了些。你若不高兴，也就不必放在心上。” “不，皇兄教训的对，臣妹没有任何不高兴。还请皇兄以后继续管着我们几个。” “这可是你说的。”晏儿微笑起来。 他自小被教导要照顾弟弟妹妹们，顺顺利利做了太子，如今又是皇帝，肩负一国之运，对弟弟妹妹们也越发爱护。 这不得不说，是赵元璟和云黛教的好。 浅儿每每念及此，都觉感激。 正因为有皇兄这棵大树，他们几个小的，才能无忧无虑。 马车到了公主府，浅儿抱着妞妞下去，采采尚不舍得，说：“妞妞，你善屏姐姐和端儿妹妹都想你得很，终日念叨你何时进宫。” 妞妞听了，果然心痒难耐起来，娇憨的与母亲商量，要进宫。 浅儿倒不是舍不得她，只是，皇后毕竟事情多，身边几个小的要照看，最小的才几个月，更是时时离不开人。 她是不愿意给皇兄皇嫂添麻烦。 最后还是晏儿开口：“妞妞大了一点，更乖巧了。何况还有几个姊妹陪伴，你不必担心她给我们捣蛋。” 公主府虽下人多，到底没有什么玩伴。 宫里的公主个个都喜欢妞妞，小皇子们也围着她转，妞妞自然也就乐不思蜀，回公主府的次数越发少了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四十八章 美人不如江山 浅儿看着她渴望的眼神，心中一软，叹道：“去吧去吧。你真是该托生到皇后娘娘的肚子里。” “娘……”妞妞的笑容有点垮。 皇帝皱眉：“妞妞还小，你再把她吓着。” “我这哪儿是吓她，是真心话。”浅儿笑道，“你们对妞妞，比对几个公主还宠，也不想想公主们心里难不难过？” “她们若如此小肚鸡肠，也就不配皇后素日对她们的教诲和疼爱了。” 皇帝如今有了十三个孩子。其中皇后采采一共生了五个嫡出的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其余的八个都是妃子们生的。 只有采采生了这么多，其余的八个皇子公主，全都是不同的妃子生的。 论起来，皇后的确是宠冠后宫的。 其次便是贵妃张氏。 张贵妃是侯府的远亲，始终对皇帝痴情一片。 但她身子不好，生了个女儿后，便一直没有再怀孕。 皇帝也不怎么在她屋里留宿。 他对妃子们的态度都出奇的一致，若乖巧听话不闹腾，且家中有什么功劳的，便多去她屋里几次。 一旦妃子怀孕有孩子了，就几乎不再留宿，只时常过去看看坐坐。 一个月里面，他一大半时间都待在皇后屋里。 他的后宫数量虽多，但后宫妃子们心里都明白，皇帝只对皇后是真心爱恋，对张贵妃是怜惜，其余的妃子嘛，态度平平。 要她们，完全是为了平衡前朝，延绵皇室血脉。 晏儿对采采的确是爱情，但他不像父亲赵元璟，为了爱情可以舍弃家国天下。 在他心里，国家是最重要的。 美人，终究不如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重要。 难能可贵的是，皇后对妃嫔们都好，对庶子庶女们也一视同仁，几个公主都在一处教养，吃住都是一样的。 这是采采对女孩们的爱护，也是为了免得她们被各自母妃教养，养歪了性子。 故此，宫里这几位小公主，不论年纪大小，个个都出落的温柔娴雅，落落大方。 因父母皆宠爱妞妞，她们对妞妞也不免带了几分讨好和羡慕，若说嫉妒，倒是没有的。 妞妞受宠，除了她自己活泼可爱，大部分缘故是因为她是浅儿的孩子。 再宠爱，到底是亲戚家的孩子，只是个郡主，从身份来说是比不上她们这些正经的公主的。 皇帝皇后了解自己家那几个孩子，因为才说这话。 浅儿笑道：“我不过说玩笑话，皇兄皇嫂别这么紧张。” “我们紧张什么呀，还不是怕你以为妞妞在宫里会受委屈？” “她那性子，受得了委屈？何况有皇兄皇嫂宠着，宫里的皇子公主们，奉承她还来不及，哪里敢招惹她。” 浅儿有些几分嫌弃的看了眼女儿，“你若要去便去，但你不许恃宠而骄去欺负姊妹们。也不许去舅舅那里顽皮，若叫我知道，以后再不许你去了。” 妞妞自然连声答应，人也已经挂到了舅舅身上。 浅儿看不下去，跳下马车，回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四十九章 不知身在何处 她把宽大的绿衫袖子放下来，放松身体，一甩一甩的走着。偌大的公主府，虽绿荫森森，走在其间，未免有寂寞孤苦之感。 她不由得在心中想，不知小庄此时在做什么呢。 必然是在打仗罢。 灰头土脸又辛苦。 回到卧房，她歪在床边，想到幼儿和刚出生的小外甥，又想到远游的父皇母后，脑子里乱纷纷，人也懒洋洋的。 桌上翻开的拳经，被微风吹起，哗啦啦的响着。 苏谭端茶进来：“公主，要不要沐浴？我让人备下热水了。” 浅儿默默摇头。 “公主，二公主生下的小公子多可人疼呀。”苏谭见她懒懒的，便有意逗她说话。 浅儿勉强笑了下：“是啊。二驸马是那样的好相貌，孩子自然差不了的。苏姐姐，你今儿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我想要睡一会。” 苏谭出去后，浅儿换了身衣服，便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却许久也睡不着。 心中似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闭目良久，她干脆坐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口的芭蕉叶，长呼几口气。 却还是闷得慌。 这是怎么了？ 浅儿有些烦躁。 月上柳梢后，她去洗了个澡，终于觉得清爽了些，辗转许久，才模模糊糊的睡去。 过了几日，宫里便传来消息，说廉亲王和庄将军已经决定班师回朝了。 浅儿心中很是欢欣，除了去幼儿那里陪伴看望妹妹和孩子，便是安静待在府中，勤奋练习拳法，时时背诵拳经。 她想，小庄背负一身荣耀凯旋，而她在京都闲着，若连个拳经都没有背熟，也太没用了些。 除此之外，她还去了几趟如霜阿姨那里，请她制作了几副调养身子的方子，又去欧阳太医那里取一些伤药，等着小二回来后给他。 谁知，等了半个月，却等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小二发急报来，说他们回来的路上，与一股隐匿的叛军遭遇，庄将军带的小队被冲散，与大军断了联系。 至今没有踪迹。 浅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小花园里，给几株花除草。 她双手沾满雨后新鲜的泥土，愣愣的，不知身在何处。 失踪了？ 还是死了？ 最后还是苏谭把她拉回屋里，清洗双手，换衣服。 “公主，进宫问问吧，那起子下人说的不明不白的，许是传错了话也说不定呢？” 一直到坐进马车里，浅儿还未回神。 直到，她透过马车的窗户，看见李钟辞。 他不是一个人。 在他身后稍远处，还跟着个女子，容貌娟秀，衣着宽松，小腹微微隆起。 一看便知是有孕在身。 也许是感受到目光的力量，李钟辞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钟辞的视线有些躲闪和心虚。 他身后的有孕女子也察觉到了，对着他说了几句什么，李钟辞神色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扶着她，走了过来。 浅儿皱眉，不等开口叫车夫快些走，李钟辞已经带人走到近前。 “公主，”李钟辞仰脸看她，“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五十章 这般犯贱 浅儿的目光在他身边的女子扫过，微笑道：“看样子，你过的挺好的，我该对你说声恭喜吗？” “不，不用了。”李钟辞有些无措的喃喃说着。 浅儿看向那有孕女子：“你是谢馨？” “妾身见过公主殿下。”谢馨屈膝施礼。 作为将门之女，年幼时她也进宫玩耍过，与浅儿是见过几次的。 但浅儿幼儿是万千宠爱的嫡公主，而她的才貌，家世，皆不是一流的，加上年纪比公主们小一些，因此并没有机会与她们成为密友。 彼此之间的关系，只到眼熟的地步。 浅儿抬手，道：“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谢馨面色微红，朝李钟辞身边靠了靠。 似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浅儿微微一笑，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她以为自己没有对李钟辞完全释怀，但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她满心满脑子惦记的都是不知所踪的小庄。 对于眼前这对貌合神离的新婚夫妻，没有半点在意。 从前每次看到李钟辞那样的心悸和快乐，也早消失不见。 这一刻，她，终于释怀了。 想到这里，她对车夫说：“进宫。” 车夫驶动马车。 李钟辞忙问：“公主看起来神色不大好，是出什么事了吗？妞妞呢？” “妞妞很好。本宫还有事，告辞了！” 浅儿只想快些向皇兄打听小庄的消息，并不想在这里与他废话。 谁知那谢馨似乎是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还要上前一句说：“等妾身生下了孩子，还请公主待小郡主来家里，让小郡主见见弟弟。” 李钟辞当即脸色有点难看。 浅儿回头笑道：“谢馨，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炫耀，你利用妞妞与金露争宠这事儿，你知道，我也明白。有些话我不说，是懒得搭理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捞着本公主不要的东西当成个宝，就敢与我挑衅？” 谢馨脸色微变，笑容已经几乎挂不住：“公主误解妾身了……” “本宫没把你放眼里，你也有些自知之明。看看李家眼下的处境，信不信本宫一句话，叫你娘家更惨？既然如愿嫁给了李钟辞，就待在屋里过日子，非要凑过来找骂，这般犯贱，委实不像令尊的风采。都说虎父无犬子，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女儿！” 说罢，她放下了帘子，把这对男女异常精彩的表情，隔绝在外面。 “公主，公主！” 李钟辞跟着马车走了两步。 “夫君，慢点。”谢馨忙拉住他的胳膊，神色有些幽怨，“妾身身子重，你难道不顾我，要去追公主吗？” 李钟辞回头看向她，甩开她的手，神色沉下来：“我问你，你为什么跟公主那么说话？对公主如此不敬，这就是你们谢家的家教吗？” 谢馨愕然：“妾身何时对公主不敬？” “你那些小心思，以为我不明白？”李钟辞冷笑，“我劝你趁早都收起来，不要自以为聪明，把旁人都当傻子。事实上，你才是别人眼里的傻子。” 第四千三百五十一章 不能忘情 谢馨委屈万分，泪水瞬间弥漫上来：“我知道，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是瞧不上我的。可如今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却满心里只有公主，一见到她，便如丢了魂一般。我还怀着孩子，你就如此……” 李钟辞冷声说：“我早对你说过，你心里始终有公主的位置，我对她不能忘情。你能接受便罢，不能接受，那也没办法。嫁到李家来，是你自己的选择，往后有任何怨怼和苦楚，也只好自己承受。” “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已经为我的选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至于你的，须得你自己慢慢体会！” “我选择夫君，是因为我爱你。只要咱们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嘛？”谢馨去拉他袖子，目光带着几分哀求，“夫君，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她。你别生气了。” 李钟辞冷冷说：“你记住，我永远不能忘掉公主，小郡主也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不管你的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可能与她相提并论。不要试图用你肚子里的孩子拿乔，真的没人在乎。只会让人心中暗暗发笑罢了！” 谢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 李钟辞皱皱眉，抬脚走了。 谢馨隆着肚子，独自站在熙攘的街市上，只觉无限凄楚孤独和无助。 想起柔真公主的话，句句扎入她肺腑。 公主说的没错，她苦苦哀求来的所谓如意郎君，不过是她不要的嫌恶之人。 她有什么资格跑到她面前炫耀？ 谢馨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那么做了。 回想起来，是令人面红耳赤的羞惭欲死。 她伫立良久，只觉心灰意冷，暗暗叹了口气，默默往回走。 …… 浅儿马车疾驰，一路钻进皇宫。 对于她的到来，皇帝早有预料，虽然还在与几个大臣商议事情，也还是让她进来了。 当然，浅儿自己也明白，这种场合她只能安静的听，不能随意出声。 不是皇帝不让她说，而是这些大臣大多死守规矩，认定皇室女眷不能干政，闹腾起来，又是一场风波。 晏儿是不怕的，只是觉得麻烦，能省就省了。 浅儿坐旁听了片刻，一会儿是税收问题，一会儿是地方官员的任免，等了好一会子，才听到他们开始讨论廉亲王和庄将军的军队被叛军冲散之事。 浅儿忙振作精神，竖起耳朵。 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而，这里的大臣所知道的比她也多不了多少。 来往消息除了依靠信鸽，便是八百里加急的报信。 信鸽数量稀少，指望人力，又路途遥远，委实不便。 距离遥远，所知实在有限。 浅儿听了半天，大臣们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实在听的让人不耐烦。 她忍耐了半天，等大臣们出去了，才上前问皇兄：“到底要不要派人去救啊？” 皇帝翻看本章，抬眸看她一眼：“你还说自己不在意小庄。” 第四千三百五十二章 亲妹妹的关心 “我错了，我在乎！”浅儿无奈，“皇兄，您先别急着嘲笑我的口不对心。我只问您，小庄失踪了，怎么办呢？” “小庄武功不错，人也聪明，至少自保之力是有的吧？”皇帝不紧不慢的，“朕相信他会平安回来的。” “您光相信有什么用啊，之前那个周煦将军也不笨啊，不还是……战场之上，情势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晏儿笑道：“这些年，朕从未见你这般紧张过别人。在朕看来，小庄比周煦聪明多了。” “再聪明，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您没听他们说吗，他只带了一支小队，左不过十来个人，若被千军万马围着……” “一股溃军罢了，还千军万马呢。你啊，这是关心则乱。” “皇兄，您就不打算管这事儿了？让小庄自生自灭？” “朕何时说不管了？” “怎么管？”浅儿盯着皇兄，寸步不让。 晏儿摊手：“如今小二正派人寻找呢，你稍安勿躁好不好？他只是暂时与小二失去联系，并不是丢掉性命。” 说着又叹气：“真是女生向外，朕好几天没好好睡觉，快累死困死了，自个儿亲妹子来了不关心也就罢了，追着朕去救别的男人。” 浅儿紧绷的面孔终于松动，露出几分笑意：“皇兄别装可怜，您若累了，想让女人关心，就去后宫啊。想要美貌的，有皇嫂。要温柔的，有张贵妃，要柔顺听话的，所有妃子皆眼巴巴等着伺候您。您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跟亲妹妹的关心是两码事。” “您就是贪心不足。”浅儿笑道，“幸而我命好，托生在母后肚子里，做了皇兄的亲妹子。若要我做皇兄的妃嫔，我是受不了的。” 晏儿笑骂道：“说什么傻话。你是作为嫡公主长大的，自然忍受不了。若你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你便能忍受了。” “皇兄这是欺负人家的女儿不如公主尊贵吗？” “……你别学母后说话。” “哼。” “连母后尚且不过问朕的事，你倒不断冷嘲热讽的。朕操心这，操心那，操心你们几个，真是白操了心，每一个念着朕的好。” 浅儿起身过去，为他换了杯热茶，笑道：“皇兄别生气，我知道您做事有自己的准则，我是没资格置喙的。” “不是不让你开口，只是，有些事，分不出对错，说了白白惹大家不快罢了，倒不如不说。” “这不是话赶话吗？” “朕知道你忧心小庄的安危。小庄是将才，难道朕就不关心？但这里与南疆路途遥远，你这般也只是干着急。” 浅儿叹气：“小二自己是什么状况还不知道呢，怎么能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也是怪了，不是说已经胜了吗，又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股叛军？” “几股子溃军聚合在一起的临死反扑罢了，不足为惧。你不必担心，大势已定了。” “我在京都住着，常觉得国泰民安，殊不知战火从未间断过。” 第四千三百五十三章 出月子了 “若不是有将士们拼死，怎么会有你这国泰民安的好日子？” “皇兄说的是。” 浅儿默默坐回去。 殿内安静下来。 偶有皇帝翻看奏本的声音。 宫婢捧来茶和点心。 浅儿也没心思如从前那般享用，捏了块点心端详片刻，最终还是起身道：“皇兄，我要回去了。” 皇帝抬头：“去吧。你要相信小庄的本事，定然无事的。小二也会尽力寻找，若有什么消息，朕会及时差人告诉你。” 浅儿点点头，默默走出去。 心里头挂了这件事，便有些寝食难安了。 但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商号该去还是要去，武功也要练，家中大小事务要打理，要照顾妞妞。 忙碌起来，才能把这些焦虑的念头稍稍减轻一些。 小二滞留在南疆寻找小庄的下落。 却始终找不到。 到后面，南疆气候越发恶劣，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下雨，处处都淹没。南疆夏季炎热无比，蛇鼠虫蚁到处都是，洪水过后，往往疫病流行。 许多在战场受伤的士兵无法适应，纷纷病倒。 连小二也病了。 实在无法再耽搁下去，只好向皇帝启禀，先让大军回程，他自己滞留原地。 这却让皇帝等人更加担心。 那边毕竟条件恶劣，也没有好的大夫和药，若小二病的厉害，再染上疫病了怎么好？ 这下连向来淡定的皇帝也有些坐不住，决定再派人去南疆，一方面接小二回来，另一方面也要继续打探小庄的消息。 这么久还找不到小庄，许多人心里都已经持悲观想法。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人，是不能放弃的。 至于这去的人选，皇帝也有些犹豫。 如今朝中能打仗能指挥的武将，大多在外面，朝中留下的要么年纪大了，要么对南疆完全不熟悉。 去了也是白搭。 幼儿闻讯赶进宫，主动提出要去南疆接应小二，寻找庄将军。 她才出月子，但精神不错。 皇帝断然拒绝：“谁让你来的？回家去休息，照顾孩子去！” “皇兄，我已经出月子了，身体状态也完全恢复了，您就让我去吧？”幼儿是换了身薄甲来的，身姿高挑挺拔清瘦，眼神闪闪发亮。 的确与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皇帝是决不允许她在刚生完孩子一个月的时候，就长途跋涉跑到南疆去的。 何况此时的南疆正在发洪水，闹瘟疫。 她看起来是好了，但毕竟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元气没有恢复。 幼儿很着急，一再保重自己完全恢复了，恨不得当场给皇兄表演一番，“皇兄，当初是我说要陪小二打胜仗的，结果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临时退出，导致周煦将军战死，我心中已经极度愧疚，如今连庄将军也下落不明，叫我如何不着急？” “世事本就难料，你也不是故意如此。大可不必因此愧疚。” “皇兄，如今整个大周，还有谁的武功比我高？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能平安带回小二和庄将军的。”幼儿跪地祈求。 第四千三百五十四章 两个妹妹 “幼儿，不许胡闹！” 浅儿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幼儿回头，看见姐姐提着裙子，跨过门槛，走进殿中来。 她来到幼儿身边，与她一道，给皇帝跪下。 皇帝蹙眉，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浅儿说：“皇兄，让臣妹去吧。” “你说什么？”幼儿吃了一惊，“浅儿，你说什么昏话？” “叫姐姐！也不知是谁发昏，才生孩子没几天就想往外跑！”浅儿瞪她一眼，对皇帝沉声说，“皇兄，我没有发昏，也不是冲动。我很认真的请求。” 晏儿看着这对容貌一模一样的妹妹，笑了起来：“朕这大周是无人可用了么？需要你们两个公主冲锋陷阵？你们两个不必争来争去，朕有的是人选。” 浅儿说：“若有人选，皇兄何必迟迟不定？可见并没有最合适的。” “即便朕还没好，也绝不是你们两个！”晏儿的神色很严肃，“幼儿就不说了，才生过孩子，朕绝无可能叫你去。至于浅儿，你从未离开过京都，可知南疆如今洪涝，瘟疫齐发？你身子柔弱，连自己尚无法照顾周全，何况接应小二，寻找庄彧？朕还有事，你们两个退下，不许再胡闹！” 可是，皇帝这番严厉的训斥，并没有吓走两个妹妹。 她们并排跪在一起，绝不肯起来。 幼儿道：“因为我的错误，让周煦将军战死，如今庄将军失踪，求皇兄让我可以弥补自己的过错，求您了！” 她双手放在地上，额头伏在手背上，深深叩首。 长这么大，她没对皇兄行过这么大的礼。 皇兄蹙眉瞧着她。 浅儿道：“幼儿，你如今年轻，要知道女人坐月子……” “我再重申一遍，我已经出月子了。而且我的身体状况，绝不是你们可以理解。虽然不想自夸，但你们的练的那点武功，与我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幼儿肃然道，“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水奕君医术超绝，他也认为我完全恢复，可以出行。” 水奕君学识渊博，医术也的确可以与欧阳一战。 这件事，是得到欧阳的亲口承认的。 浅儿道：“就算你身体好，孩子怎么办？” “我在与不在的，孩子也都过的好好的。饿了有乳母，尿了拉了有丫鬟嬷嬷伺候，病了有太医。当年母后出门在外，咱们几个不也好好的吗？” 浅儿无言。 幼儿道：“皇兄，事不宜迟，晚一会，小二和庄将军都面临更多的危险。让我去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晏儿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已经定下了人选，是一名武将。 那武将武功不错，但人却不够有智谋，无法成为将才，叫他单独去，也并不那么令人放心。 即便是幼儿，在他看来，也是不够有谋略的。 这时太监进来回禀：“陛下，二驸马求见。” 皇帝抬头：“宣。” 水奕君走了进来，见姐妹俩跪地不起，便知道她们还没有说服皇帝。 “你来做什么？”皇帝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五十五章 因为她不够聪明 水奕君先不紧不慢行了个礼，这才温和笑道：“陛下，臣是来宽慰陛下的心的。” 幼儿横他一眼：“说什么酸话。” 水奕君笑笑，正色道：“禀陛下，幼幼的身体，的确已经完全恢复。臣知道，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是因为……” 话语顿住，朝幼儿瞄了眼。 幼儿眯眼：“因为什么？” 浅儿笑道：“二驸马大概是想说，幼儿不够聪明？” 幼儿：“……” 她恼火：“谁不夸我是武学上的天才，谁敢说我笨，水奕君你比得过我吗？” 水奕君忙道：“幼幼误会。我的意思是呢，人各有所长，你虽武功高，但心思纯良，对于战场上的阴谋诡计是不擅长的。” “你不如直接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就爱这样的幼幼。” “……我不爱。”幼儿留给他一个白眼。 大殿之上，如此腻歪，也是少见。 皇帝轻咳：“幼儿倒也不必生气，你不擅长谋略，这是事实。若非如此，当时也不会让小二与你一道去。” “这仗已经打赢了，我这次去只是去接应小二，寻找小庄。难道我已经蠢到连这些事也做不了了？”幼儿很郁闷。 她承认，兄弟姊妹四个，她虽武学天分高到出奇，但确实心计不够。 这不是典型的有勇无谋？ 亏得她还有一颗济世救民的心呢。 被打击的七零八落。 皇帝说道：“文官有文官的用处，武将有武将的好。你上战场，并不一定需要无上的谋略。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秦王。” 幼儿无言。 水奕君拱手道：“陛下，其实幼幼是可以做到的。” 几人朝他看。 “你在说什么呀？”幼儿道。 “幼儿有绝顶的武功，只要她身边有我，便可以成为有勇又有谋的大将军。”水奕君一本正经的，“臣愿意陪伴幼幼走这一趟。臣不仅可以辅佐幼幼，还可以去南边看看瘟疫的情况，看有无办法解决。” 皇帝目光微凝。 水奕君这个人，虽出身江湖，身上却毫无江湖草莽的气息，唯有略阴郁的书生气。他虽容貌俊美，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确叫人无法看透。 这么个人，完全是因为幼儿，才从江湖来到朝堂。 科举，做官。 若非幼儿，晏儿确信，他将错失这么个人才。 水奕君是拥有可以做辅国的宰相之才的。 因此，尽管他娶了公主，做了驸马，按理说断送了入阁拜相的前途，但在皇帝心里，却是把他当作未来的相爷看待的。 皇帝还真有些心动。 水奕君的谋略智慧，加上幼儿的武功。 实在是天作之合。 南边洪水后往往流行疫情，连欧阳也没有太好的法子，且他年岁渐大，无法亲自前往。若水奕君能去，那自然再好不过。 幼儿见他似有松动，赶紧又说：“我保证以最快速度找到庄将军，带小二回来。有水奕君跟着，皇兄您不必担心了。” 皇帝在说话之前，朝浅儿扫了眼。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五十六章 喜欢归喜欢 浅儿跪在地上，一直没说话。 她文不如水奕君，武比不上幼儿。 显而易见的选择。 换她自己，也会选他们。 “浅儿啊。”皇帝终于开口了。 浅儿苦笑：“皇兄，就让幼儿和二驸马去吧，他们的确更合适。我去了怕是只能添乱。” 幼儿道：“姐，干嘛这么说自己。” 皇帝笑道：“怎么，你不想去了？” “想自然是想的，可是……既然二驸马也去，皇兄会选谁去，我明白，也理解。” “行吧。”皇帝看向幼儿和水奕君，“那就你们两个去，浅儿不想去，朕不好勉强她的。” 浅儿：“？？” 幼儿和水奕君都看着她笑。 浅儿也慢慢回过神来，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激动，直接站了起来：“皇兄，我也可以去啊？” “让幼儿去，却不让你去，朕这个哥哥，倒也没那么偏心。”晏儿笑道，“只是，你们这一去，又有辛苦一个人了。” “谁？” 姐妹俩异口同声问。 水奕君笑道：“自然是皇后娘娘。” 姐妹俩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尤其是幼儿的孩子，才满月，还那么小，爹娘就要离开他身边。 留在公主府是肯定不行的。 唯有送进宫，交给皇后采采才能放心。 想到这事儿，连幼儿也觉愧疚：“皇嫂够辛苦的了。” 晏儿笑道：“你皇嫂喜欢孩子，也愿意照顾孩子。把孩子给她，你们在外头也安心些。” “这是自然的，皇嫂照顾孩子比我们强许多。”幼儿说道，“皇兄，我先回去收拾一番，把孩子送过来，便即刻启程。” “去吧。” 晏儿看着他们出去，又见浅儿走在后面，便问，“浅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浅儿想了想，问：“皇兄一直不同意我去，说我身子弱，武功弱，为何又忽然同意让我去了呢？” “若只是接应小二，打击溃军，幼儿去就够了。朕让你去，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本领，能做什么。” “那……” “朕要你好好想明白，你对小庄，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意。” 浅儿闻言就沉默下来。 她无法否认自己对小庄的惦念和担忧了。 若这都不是喜欢，那什么是？ 可喜欢归喜欢，她还是不想嫁人。 就单纯的喜欢不行吗？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她痛苦过，也反省过。 她现在真的不想再与任何人成亲，对于建立起稳定的夫妻关系，她没有信心。 可是，想到小庄回来后，皇兄会给他赐婚，与别的闺秀成亲，她又不能忍受。 她完全不想与他成亲，但也不愿意他与别人成亲。 浅儿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无耻，惭于说出口。 皇帝见她不吭声，又道：“你向来有一颗远游的心，却从来不去付诸行动，朕明白人都有软弱性。但你愿意为了小庄，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此时形势恶劣的南疆。可见你是真心喜欢小庄。” 浅儿抬起头：“皇兄，是的。我喜欢小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五十七章 不管他是生是死 皇帝对她的坦然报以微笑。 “朕明白，你喜欢他，但还不愿意成亲，是吗？” “果然皇兄懂我。” “你虽然比幼儿聪明一些，但你们两个从小在宫里，身份尊贵，又没有其他妃嫔公主，被保护的太好了，性子难免单纯。”皇帝笑道，“这次你出门，朕其实很不放心，但你毕竟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出去走走吧，就当散散心。这段时间，为了李钟辞的事儿，你过的艰难，朕都知道。” 浅儿眼眶泛酸：“皇兄……” “瞧你看着，比幼儿还清瘦许多了。母后给你的食谱单子，不要再吃了。” “嗯。” 浅儿的身量已经比怀孕之前还要纤细，甚至是过于单薄了些。 这也与她这段时间的忧思过甚有关。 作为哥哥，他打心底心疼这个妹妹，也只能把这份担忧放在心底，允她出去。 眼看着浅儿要掉眼泪，晏儿忙道：“好啦，别掉金豆子，朕的妹妹如此金贵，最好一辈子快快活活，永不知世间疾苦，不知眼泪为何物。” 浅儿破涕为笑：“这怕是傻子才能做得到。” 皇帝正色道：“虽然朕同意让你出门，但你一定要好好跟在幼儿和水奕君身边，凡事不可冒失。朕知道你不是冒失的性子，但南疆那种地方乱的很，又有洪水瘟疫，你千万别染上。若你和幼儿有什么差池，朕该怎么办，如何面对父皇母后。” “我知道了，皇兄。水奕君聪明，幼儿武功高，我一定事事听他们的。” 皇帝笑了笑：“其实朕让你去，也有个念头，小二迟迟找不到小庄，也许你能找到他也说不定。” 浅儿肃容道：“皇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不管他是生是死，我总是要把他带回来的。” “朕信你能做到。” “皇兄，若没有旁的事，我先回去了。” “别的不打紧，先把妞妞送进宫来。” 浅儿回到公主府，先与苏谭说了这事儿，让她这段时间守着公主府。 苏谭听了，吓的眼泪直掉。 “奴婢听说，南边发大水呢，还有瘟疫，死了许多人。公主您身份贵重，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我也没什么贵重的。” “您身子向来柔弱，若沾染了什么病症，可怎么好？”苏谭跪地，“公主，求您不要去了。小郡主还小啊，您不看别的，也看看小郡主。” “当年我们兄妹年幼，我和幼儿出生没多久，母后就敢孤身万里追凶，把仇人射杀在雪地中。母后一生没有学过任何武功，我好歹学了这么久，难道连这点胆子也没有吗？” “太后毕竟不是寻常人……” “我知道我不能与母后相比，但我也鼓起勇气一次。”浅儿严肃道，“这件事已经定下了，你不必再劝。皇兄也答应了，我与幼儿两口子一起出发。相互都有照应，你不要担心。” 听说二公主二驸马都会一道去，苏谭的心这才稍稍放宽些。 但还是担心不已，赶着收拾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五十八章 母女间的传承 大箱小包的。 浅儿大刀阔斧的精减许多，留下更多空间，用来装各种药材。 南边发大水，瘟疫传播，正是药材短缺的时候。 她多带些，说不定就能多救一些人命。 收拾好之后，她便带着妞妞进宫。 路上，她问妞妞，愿不愿意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 妞妞手里玩着个有些旧的布虎头，闻言毫不犹豫点点头。 她住在宫里的时间比在公主府多，有自己专门的小院子，习惯的很。 浅儿说：“娘亲要出一趟院门，好一段日子才能回来呢。” 这次妞妞仰脸：“娘亲去哪儿？妞妞也想去。” “娘去很远的地方，妞妞还小，这次不能带你去。” “可是，万一我想娘亲了怎么办？”妞妞停止玩玩具，想到要好久不能见到娘亲，小小的心里，有一些难过。 浅儿抱着她，笑道：“娘小时候，你外祖母也时常不在家，但是即便不在家，外祖母也好惦记娘亲的。” 妞妞似懂非懂：“娘亲在外面，会想妞妞吗？” “会的，每天都会想。” “妞妞也会想娘亲的。”妞妞想了想，郑重其事的把手中的布虎头给她，“娘亲，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送给娘亲。等娘亲想妞妞的时候，就看看虎头。” 浅儿接过虎头，思绪一下子飘很远。 这虎头，还是她和幼儿儿时，母后亲手做给她们俩的。 母后虽聪明，看似无所不能，但寻常闺秀会的那些女红，她却并不擅长。为做这两个虎头，手指被戳破许多次。 这都是后来父皇告诉她们的。 浅儿不知道幼儿的那个虎头怎么样了，但她的虎头，从小便陪着她睡觉，一直珍藏到妞妞出生，又变成了妞妞从不离身的心爱之物。 虽小心翼翼的保存，也还是变得很旧。 浅儿笑着把虎头塞到妞妞怀里，“若没有虎头，妞妞要睡不着觉的。妞妞想娘亲的时候，便看看虎头，好吗？” “嗯！”妞妞抱紧虎头。 看着小女孩儿圆鼓鼓的脸颊，和柔软的发丝，这一瞬间，浅儿觉得自己好想好想母后。 虽知道不可能。 她还是很想回到无忧无虑的幼年。 时光的流逝，是想拼命抓住，却只是徒劳的悲哀。 浅儿叹了口气。 这时妞妞趴在窗户边，忽然叫道：“爹爹——” 浅儿皱眉，朝外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李钟辞。 他好像总是在公主府附近转悠。 李钟辞快步走来，满目宠爱的看着妞妞：“妞妞，你想爹爹了没？” “想！”妞妞使劲点头，但坐着没动，没有像从前那样，见到他就要爹爹抱抱。 李钟辞站在马车外头，只能眼巴巴看着：“妞妞，你这是去哪儿？” “娘带我进宫。” “又进宫呀。你祖母也想你了……” “我也想祖母。但我不去。”妞妞摇摇小脑袋。 李钟辞讶然：“为什么？” 妞妞朝娘亲看看，说：“娘亲，我能下去吗？” 自李钟辞过来，浅儿便面无表情，冷眼旁观，听了浅儿的话，只道：“你想去便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五十九章 你不明白他的好 妞妞手脚并用，下了马车。 李钟辞忙把她抱起来，欢喜道：“你祖母想你得很，你为什么不愿回去？” 妞妞小声说：“因为娘亲会伤心的。” 李钟辞怔然。 “那次我跟爹爹走，娘亲哭了的。”妞妞小小声，“妞妞也不喜欢爹爹的新妻子，爹爹，如果祖母想我，到公主府来呀。” 这般天真又让人忧伤的话语，让李钟辞鼻头一酸，几乎落下眼泪。 李钟辞低声说：“爹爹也不想让娘亲伤心的。” “我听苏姑姑说，爹爹要有儿子了。” “……不一定的。也许只是个妹妹。” “那妞妞就更不必去了。”妞妞趴在他肩头，说，“爹爹还有别的妻子和弟弟妹妹，可是娘亲只有妞妞一个人。妞妞不能让娘亲伤心。” 李钟辞心中微颤，问：“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是皇后舅母说的。” “唉。”李钟辞声音发涩，“但是爹爹永远都最疼妞妞啊。” “爹爹，妞妞该走了。娘着急送我进宫。” “为何事着急？”李钟辞纳闷。 先前他就注意到浅儿神色不太对，还以为妞妞有什么事，这才在附近蹲守，可是看妞妞模样，并没有什么事。 妞妞摇头：“妞妞不懂。娘说要出远门好久，让妞妞住在宫里。” “出远门？去哪里？” “不几道呢。”妞妞奶萌的摇头，“对了，爹爹，我听宫女姐姐说，庄叔叔不见了。” 李钟辞心中犹如被重重一击。 原来如此。 她的神色差，她性子的反常，对谢馨的疾言厉色，都是因为庄彧出事了。 她是这么在意他，甚至要为了他丢下妞妞，去千万里之外的南边。 即便他不在朝堂，也知道，此时的南边是万万去不得的。 自小金枝玉叶养尊处优，身子娇贵的嫡长公主，多年来连京都都不愿意离开的人，竟甘愿冒险。 这一切，都是为了庄彧。 那个身份低贱的北齐人。 这让李钟辞难受至极。 他自问诸方面都比庄彧强许多，容貌，出身，才华。 只因为他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小小念头，便被毫不留情的驱逐。 这叫他无论如何难以接受。 待妞妞回到马车上，他忍不住对浅儿说：“我知道你早已经嫌恶了我，我们也不再有可能复合。你再嫁可以，京都那么多出色的才俊，你为什么要选庄彧？” 浅儿冷道：“我为什么不能选庄彧？” “他根本配不上你啊，他那么差，公主为什么会喜欢他？” “你这样的绣花枕头，自然不明白他的好。” “你再喜欢他，也不要去南边啊。难道你不要命了？！”李钟辞叫道。 “一个人一辈子，若能遇到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是不是也挺值的？”浅儿微微笑道，“我对你，是从来没有这份感觉的。” 李钟辞呆住。 浅儿放下帘子，捂住妞妞的耳朵，吩咐阿符，“以后不许李钟辞再靠近马车，不必对他客气。尽管动手。只是别当着小郡主的面。” 第四千三百六十章 儿媳女儿都一样 阿符响亮应答。 妞妞摇摇小脑袋，试图把浅儿的手弄开：“娘亲说什么，妞妞可听不到拉！” 浅儿松开手，低头在她腮边亲了口。 她听到妞妞对李钟辞说的话了。 虽然那些话，一大半都是皇嫂说给她听的，但妞妞小小年纪，能把这些话记住，并愿意去听从。 可见她是个早慧的孩子。 浅儿有些心酸。 在他们兄妹几个里面，唯有皇兄是早慧的，当然不仅仅因为他聪明，更多的是因为他与几个弟弟妹妹的出身状况大不相同。 皇兄作为私生子出身，是受到歧视和侮辱的。 而他们几个，却都是生于皇宫之中，生来便享尽荣华富贵。 自然少不知愁。 而妞妞，生下后也是金枝玉叶般的待遇，本也可以无忧无虑。但却因为她人为的家庭变故，导致她小小年纪便要承受父母分离的痛苦。 这让浅儿自责不已。 想了想，她对妞妞说：“妞妞在李家有不喜欢的人，咱们便不去李家。但是，如果妞妞很想念爹爹和祖母祖父，可以请求舅舅舅母，传他们进宫与你见面。” “真的吗？”妞妞兴奋。 “要征求舅舅舅母的同意才可以哦。” “嗯！只要娘亲同意，舅舅舅母都会同意的！”妞妞一脸的笃定，“爹爹和祖母可以到妞妞住的地方玩吗？” “可以的。”浅儿摸摸女儿兴奋的小脸，心中暗叹。 无论她与李钟辞怎么样，在小小女孩儿的心中，父亲，祖母，祖父这些人，终究是不可能割舍的。 见到皇后采采，她便说了这件事。 采采道：“你放心，一切有我在呢。只要那几个人是真心疼爱妞妞，我自然可以传他们过来。在宫里，这么多眼睛盯着，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浅儿笑道：“我虽厌恶李家的一切人和事，但平心而论，这李钟辞和两个长辈对妞妞是真心实意的。” “也是，毕竟妞妞身上流着一半李家的血。” “皇嫂，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浅儿握住皇嫂柔软洁白的双手，笑道，“我真佩服当年母后的眼光，早早儿的就把你定下了，否则这么好的媳妇去哪里找。” 采采绝美的脸孔飞起一抹红霞：“当年母后是把我当女儿看的。” “儿媳女儿不都一样？何况，干女儿只是个意思，我小时候就偷听到父皇母后说话，要把你给皇兄的。只是话没挑明罢了。幸而皇兄争气。” 纵观大周各代的皇后，除了云黛，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也唯有靳采采当的最合格。 正当采采被她夸的不好意思时，幼儿抱着孩子来了。 她把孩子朝采采怀里一塞。 妞妞和其余几个小公主立即围了过来，盯着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议论。 采采欢喜的抱着孩子，笑道：“寰儿虽然还小，但看这五官，是传了二公主二驸马的优点，将来长大了必然又是个俊俏小少年的。” 幼儿笑嘻嘻道：“母后早就说过，咱们赵家人长得都好。” 第四千三百六十一章 皇嫂 非寻常人 因着寰儿还小，需要熟悉的乳母，丫鬟照顾，因为幼儿带来了一大帮子人。 好在采采提前得知，已经快速洒扫准备好了偏殿，专门给这小小婴孩儿住住。 幼儿看着这一屋子的孩子，待了片刻便觉头痛，因叹道：“真难为皇嫂，这么些年下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皇嫂不是寻常人。”浅儿笑。 采采笑道：“我知道，你们两个这是笑话我逆来顺受。” “皇兄这是把你当牛使呢。”幼儿毫不客气的说，“亏得你也能忍，若搁我，造闹翻天了。谁要整日给他生孩子，还要伺候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也是怪了，你好歹也是跟在母后身边过的，怎么一点没学到母后的气性？” 这话，也只有她敢说。 别说这会儿，便是当着皇帝的面，也是照说不误的。 采采韧性一流，与晏儿真心相爱，有充足的精力管理后宫，也乐于如此。 但凡她有一点不好，后宫的孩子也不会一个接一个的平安降生。 浅儿道：“幼儿，你就别说这些了。人家夫妻的日子，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呢？你再说的皇嫂心中不高兴，跟皇兄之间起了嫌隙，看你怎么办。” 事已至此，幼儿指责再多，帝后感情在这里，也不可能如寻常夫妻那般分开，或者把后宫妃嫔公主皇子们遣散？ 这不是开玩笑吗。 幼儿嘿声道：“皇嫂，你就算跟皇兄吵架，也得帮我看着点寰儿呀。” 采采笑骂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前头慷慨激昂的，这会儿又低声下气的。你知道我向来最疼孩子的，妃嫔们的孩子我都能视如己出，何况你们两个的？” 浅儿起身，说道：“这段时间，就有劳皇嫂了。” 一家人，多余的话也不必说。 幼儿道：“事不宜迟，咱们就走吧。水奕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姐，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 “那就走吧。” 幼儿看了看皇后怀里的孩子，微微一笑，大步走了。 倒是浅儿依依不舍，回头看了眼好几眼妞妞。 妞妞正与几个公主玩耍，神色快乐，并没有什么不舍之意。 她还太小。 对皇宫又太熟悉，并没有什么离愁别绪。 这样也好。 浅儿觉得安心许多，与幼儿一道，辞别皇帝后，与水奕君汇合，领五千禁军，浩浩荡荡前往南边。 如今是炎炎七月，越往南走，越是酷热难当。 水患的影响也就逐渐感受得到。 大批的灾民携家带口逃难。 甚至有在路上，就把儿女卖了的。 浅儿看着她们可怜，若是被卖到窑子里，也是毁了一辈子，便挑了几个买下来。 都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小女孩子。 男孩子是极少被卖的，一个是传宗接代的念头，另一个男孩子大一点就是劳动力，能帮家里做活养活。 幼儿对此愤愤，但看着这些流离失所，但肚子也填不饱的难民，又能发什么火。 朝廷的赈灾一直没有停止，但从朝廷拨款拨粮，再经过一层层官员，最后到达百姓手里的，还能有几成？ 第四千三百六十二章 我会死 皇帝再英明，也护不住每一个受苦的百姓。 虽着急赶路，但一路上，浅儿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带的钱财散了个干净，买米买面买衣服，发放给难民们。 幼儿就不必说了。 最后姐妹俩都是靠着水奕君的接济，才没饿肚子。 至于买下的几个孩子，分出来两个禁军士兵，让他们带回京都公主府安置了。 水奕君看着她们姐妹俩这般，就说道：“救人固然要紧，但也不能不顾自己。这天下的悲苦太多了，凭个人之力，是救不过来的。” “你这个人就是心肠硬。”幼儿啃着他的面饼，说。 “我早说过我不是个好人啦。”水奕君给她倒了杯热水，温柔凝视她并不好看的吃相。 此时他们正在一处庙中暂时歇息。 禁军们都自己搭帐篷，因附近有个寺庙，他们便进去躲躲雨，与庙里的和尚借点水煮茶喝。 这雨已经下了几个月。 歇歇停停的，总是没有完全中断。 井水也并不干净了。 洪水加上瘟疫，吃了不干净的雨水也病倒了一大披。 越往南走，情况越惨烈。 浅儿出门少，见到这些状况，几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精神状态有些差。 此时她独自坐在门口，捏在手中的半块饼，已经许久没有咬上一口。 她盯着外面不停落下的雨，双眉微蹙，神色忧郁。 “你看浅儿，她是彻底傻了。”幼儿小声与水奕君说话。 水奕君微微摇头：“她受到太大冲击了，情绪陷进去了，一时无法开解。” “这就是被养在皇宫里，不知人间疾苦的缘故。” “不，这说明她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水奕君说道，“你们是亲姐妹，你多开解她。别还没到地方，就把自己弄不好了。” “我知道。” 幼儿便凑到姐姐身边，与她挤到一起，故意唉声叹气，“姐，我好难受。” 浅儿果然立即把思绪收回来，有些紧张的打量她：“你哪里难受？是不是月子没做好，还是受凉了？别是喝了不干净的水，或是染了疫病？我不是说了要你把面罩带好吗？” 这次出门，因为知道南边洪涝后有瘟疫，她们带了许多口罩来，几乎把云记的面罩掠夺一空。 这些面罩，自然也是出自当年云黛的手笔。 云黛说过，这些面罩效果不是很理想，但，总比什么都不戴的好。 从未见过云黛的水奕君，对她的观念相当推崇。 进入南方，一旦遇到难民，水奕君便会要求所有人，每一名士兵，必须佩戴面罩，遮住口鼻，并且只能喝烧开的热水。 这样的措施，让五千士兵至今没有一个人生病。 但面罩毕竟不是万能的，期间幼儿和浅儿还和几个难民小女孩近距离接触过。 听幼儿说难受，浅儿不免有些惊慌。 幼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有气无力道：“这些天，顿顿都是面饼窝头，我嘴里淡出鸟儿来了。我好想吃点甜的，再吃不到，我会死的。” 第四千三百六十三章 贼抠 浅儿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撒娇。 她气的推了她一下，笑骂道：“你别吓我，我禁不住你吓唬。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儿弄糖给你吃？” “这里是和尚庙，难道和尚不吃糖？” “你太坏了吧，连和尚的东西也惦记？”浅儿揪她脸颊，“我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每次往外跑，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哎，人家就是开玩笑嘛。”幼儿赶紧讨饶。 浅儿松开她，看她面容清瘦，也是有些心疼。 不管她武功如何好，毕竟才生孩子没多久，正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时候呢，如今在外奔波也就罢了，热乎饭也吃不上几口。 这么下去，再好的身子也要垮了。 如今她只是想吃点甜的，浅儿虽嘴里笑她，心里已经在盘算，能去哪里弄点来。 浅儿啃着面饼，在庙里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说：“我刚才听几个庙里的师父说，前面二十里处，便有一个小镇子。等到那里了，咱们再买些好的吃，也让你洗洗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姐，你还有钱买吃的，住客栈？”幼儿笑问。 “……我这还有些首饰。”浅儿伸出手，手腕上还套着一个细细的金镯子，镶嵌了红的蓝色宝石，散发五彩光华，很是璀璨。 幼儿愕然：“这是你成亲时，母后送给你，你从不离身的。竟舍得卖掉还钱？” 浅儿笑道：“我确实喜欢这镯子，但镯子毕竟只是个物件，岂能有人重要？母后绝对不会因此怪罪我的。” “母后当然不会，但我可舍不得。”幼儿赶紧把她的袖子拉下来，遮住镯子，“何至于就沦落到要你卖首饰的地步了，咱们不是有账房吗？缺钱管他要便是。” 幼儿坏笑着看向水奕君。 水奕君道：“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账房，我是监军。” “账房，预支十两银子呗？”幼儿讨好。 “没有。”水奕君扭过头去。 幼儿气道：“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这般抠门，贼抠！” 浅儿笑道：“你别难为他了，外面还有五千士兵要吃要喝，这钱是不能乱花的。” 水奕君道：“你们既然把自己的钱都散掉了，就得承受后果嘛。如今可不是在宫里，由着你们的性子。若不管好了，照你们这样挥霍，不到地方，外面那五千禁军就得喝西北风去。” 浅儿知道他说得对，便拉着幼儿走开，免得他们夫妻吵架。 谁知幼儿却是故意如此，不让她去想别的。 幼儿气呼呼的随她来到天井旁，骂了水奕君一通后，忽然眼睛盯着一棵大树，“浅儿浅儿，你快看那里，我有糖吃啦！” 浅儿扭头一看，原来是一棵树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蜂巢。 时不时有蜜蜂飞来飞去。 也就是在庙里，和尚们不杀生，让这些蜜蜂得以安稳生存，这要是在外面，怕早就被人摘了。 与幼儿的兴奋不同，浅儿见了连忙拉着她离开：“这蜂巢太大，蜜蜂也多，被蜇到不是玩的。别贪图这口吃的。” 幼儿回头看了眼，坏笑道：“让水奕君去弄，咱们等着吃，岂不好吗？” 第四千三百六十四章 为了姐姐 浅儿忙拉住她：“你别总是欺负水奕君啦。” “谁叫他抠门。姐，你别管，且看着便是。”幼儿咚咚跑回去，不多时，便拉着一脸茫然的水奕君出来了。 “什么糖？”他问。 “在那里——”幼儿抬手一指。 水奕君看清楚那一个巨大的蜂巢，顿时头皮发麻：“幼幼，凭你的武功，敢跟巨蟒打架，对付这么个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那个，我忽然有点冷，我先回屋……” “这么热的天，你冷？”幼儿一把拉住他胳膊，满脸幽怨，“我才生了孩子，身子弱的很，你就叫我去爬高爬低的。” “那你就别去。” “我好想吃蜂蜜。”幼儿摇了摇水奕君的胳膊，“求求你啦，君哥哥。” 水奕君一阵恶战。 这女人平日里不管在哪里，对着他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这还是生平头一遭这般肉麻。 浅儿见了这阵仗，连忙举着伞远远躲开。 她太了解妹妹了，连这么恶心的叫法都出来了，这一遭，水奕君是非去不可的了。 只是想象一下，俊秀斯文，干干净净的水奕君，要爬上树去摘蜂巢，浅儿就觉得这样的名场面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果然，没多久，水奕君就在对峙中败下阵来。 虽然平日里幼儿说他这男人是废物书生，但爱妻非要吃口甜的，又如此甜腻腻的撒娇，他作为男人是无论如何无法拒绝的。 大树很高。 水奕君站到树下，端详了片刻，双手抱住大树，尝试着爬了两下。 不出意外。 上不去。 自小被水随珠当作金丝鸟保护着的他，压根就不曾拥有过这项技能。 “噗嗤！” 笑声来自远远围观的浅儿。 看到她的笑脸，幼儿更高兴，连声催促水奕君：“快爬啊。” 水奕君愤愤的嘟囔：“你要讨好自己姐姐，拿我当傻子玩。哼！” 当然，俊美干净斯文的二驸马，并没有为了讨好妻子的姐姐而继续爬树。 他跑去找和尚借了个梯子，轻轻松松便爬到了树上，尝试着朝蜂巢伸出手—— “水奕君你个傻子，你打算用手直接拿吗？”幼儿叫道。 水奕君恍然，忙缩回手：“那怎么办？” 幼儿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扔给他：“用这个啊。” 水奕君接过木棍就去捅了马蜂窝。 嗡—— 蜜蜂们蜂拥而出。 早有准备的幼儿抱头就跑。 水奕君站在梯子上，瞬间被蜜蜂包围，咕咚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幼儿乐不可支。 “你还笑？”浅儿觉得这丫头是疯了，赶紧取出一块巾子，扔给水奕君，“快把头脸包住！” 幼儿笑道：“姐，你别看他那样，根本摔不伤他。他内力可高了。” “内力再高，也架不住马蜂蜇人啊。疯丫头，还不去把马蜂赶走，把人救回来！” 浅儿骂道。 她是彻底服了自己这个妹妹。 这一路上，水奕君那是真的把她当心肝宝贝小仙女宠着的，她倒好，作弄起人家来毫不手软。 幼儿笑嘻嘻的过去，轻松把马蜂们都赶走，收获一个巨大的蜂巢。 至于水奕君，灰头土脸。 虽没受伤，但是，雪白干净的俊脸被蜇了好几处。 第四千三百六十五章 疼的要命 水奕君叫苦连天，捂着脸，拉着幼儿闹腾。 “疼死我啦！” “没事没事哈，我给你吹吹。”幼儿瞧着他那张漂亮脸蛋，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也觉得略略后悔。 毕竟，漂亮脸蛋是给她欣赏的。 毁了容可怎么好。 “这边，还有这边……” 水奕君嘴里抱怨连天，享受着小仙女的呵护，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浅儿递过去一瓶药膏：“幸亏我跟欧阳太医要的药多，这个应该能管用。试试吧。” 水奕君医术高，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幼儿为他仔细涂抹脸上被蜇过的地方。 浅儿责备道：“以后不许再这般胡闹了。二驸马是尊尊贵贵的翰林，你就这般做弄他，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幼儿笑着朝水奕君眨眨眼，“不疼了吧？” 水奕君道：“疼，疼的要命！” “还是这般娇气！”幼儿捏了把他的脸，让他一阵嘶声。 经过这么一闹，浅儿的情绪果然正常许多，不再一味的沉浸在因洪涝难民而导致的低落焦虑的情绪中。 雨也停了。 虽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但他们几个商议后，还是决定趁夜行路。 一来是天气炎热，晚上还可以凉快些。 再者，晚上遇到灾民的数量少，可以降低染病的几率，行军速度也不至于受到太大影响。 若是在寺庙住宿一晚，耽搁了行程不说，若翌日再下起大雨来，又不好走了。 她们都极担忧小二，不知此时小二有没有染上瘟疫。 浅儿则更多了一份牵挂。 不知小庄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不过，每当那股子焦虑涌上来的时候，总有幼儿插科打诨的闹腾，浅儿的愁绪便会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如此日夜兼程，紧赶慢赶，整支军队只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赶到了南疆。 而且所有士兵没有一个染病的。 堪称是奇迹。 到了这里，已经是初秋，南边的天气早晚也变得凉爽，洪水逐渐退散。 瘟疫正在横行肆虐。 房舍田地一片混乱，路边随处可见死去的人。 可谓是人间地狱。 即便是幼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 她很担心浅儿会受不住，导致情绪崩溃，没想到，她却一直很冷静，路途上积极救助百姓，因为过于疲劳，夜晚也没有再失眠。 这让幼儿放心不少。 浅儿感叹：“国家太大了，治理起来太难了。有父皇和皇兄这两代皇帝勤勤恳恳，也终究没法让所有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是啊。”幼儿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情形，向来活泼的性子，也有些低落。 不亲自到这些地方来，一直生活在京都繁华之地，会产生错觉，以为天下真的如此富足太平了。 事实上呢，多的是还在受苦受难的百姓。 浅儿咬牙：“可恨的是，朝廷勒紧裤腰带拨下来的钱和粮食，却被那些贪心不足的地方官员盘剥。这种官，就应当全都杀了！” 第四千三百六十六章 幼幼可以让我行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水奕君摇着扇子走过来，说道：“关于这件事，朝廷不会放过的，都会秋后算账。但眼下还是灾民的安置和救助最要紧。” 幼儿道：“前面就是茂城了，可是茂城的知府却大门紧闭，不许难民进去。外面已经死了多少个人？着实可恨。” 茂城便是小二暂时停留的地方。 但因为叛军和瘟疫的缘故，茂城的知府只求自保，无论如何不肯接受来自其他地方的男名。 浅儿等人暂驻扎在城外十里处，派人去交涉，要求进城，暂时还没有回音。 等来等去，从早晨等到晌午，禁军们长途跋涉，个个疲累，还要忍受时不时的淋雨和水土不服，气氛便有些躁动。 幼儿过去吼了几嗓子，把他们暂时镇压下来。 她武功高，路上稍微露了几手，禁军里头便没有不服气的。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 迟迟等不到回音，水奕君派人再去探，被幼儿阻止了。 “这还探什么探？还不够明显？”幼儿恼怒道，“茂城这该死的知府，根本就是不肯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她本就暴躁，对于茂城知府见死不救的行为早已经不满，这会儿连她们也被拒之门外，更是火冒三丈，压也压不住了。 “我亲自去一趟，我就不信这茂城的知府有几个脑袋，几个胆子，敢把我拒之门外！” 浅儿知道，以她的脾气，一旦去了，这事儿总得闹起来。 她朝水奕君看，指望他能劝劝幼儿。 水奕君沉吟片刻，说：“也好，幼幼，我陪你一道去。” 浅儿：“……你们两个都走了，谁来管这些人？” “你啊。”幼儿理所当然道，“姐，你是嫡长公主，这些禁军再厉害，还能翻天呢？你放心，我和水奕君会早去早回。不管如何，得先设法见到小二，茂城这知府不让我们进去，难道小二也同意？唉，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连她都感觉到了。 水奕君和浅儿自然也早就料到了。 只是都不肯说出口。 “只你们两个去？太危险了。”浅儿担忧。 “姐，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表明身份，这茂城的知府也不肯开门。即便我们去了，亮明身份，也是无用。守门的又不是知府，到时候有什么事，他只推说不知道，竟无法怪罪到他身上。” 水奕君点头：“正是如此，这茂城远离京都，知府也没见过你们，他完全可以说你们是假冒的，是为了进城的叛军。” “可恶！无能懦弱又鸡贼的狗官！”幼儿大怒。 “你先冷静下。”浅儿想了想，说，“既如此，凭幼儿的武功，带几个人悄悄进城找小二，二驸马就不必去了吧？” “我是幼幼的军事。”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要一个拖油瓶。你再碍我的事儿。”幼儿被姐姐说服。 “我会碍你的事吗？” “城门不开，我就得翻墙，你行吗？” “我是不行，不过，幼幼可以让我行。”水奕君笑眯眯的，不急不躁，“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廉亲王的状况并不好？我好歹，也算是个医术不错的人。” 第四千三百六十七章 可怕的力量敬畏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这一点是绝对无法忽视的。 如今这茂城周围全都是难民，有染病死了的，也有已经感染了的。城里面也难说有没有沦陷，大夫和药材是最紧缺的。 一直得不到小二的任何音讯，很有可能他已经病倒了。 把水奕君带上就很有必要了。 浅儿和幼儿姊妹俩对视一眼，默认了水奕君的说法。 就在幼儿和水奕君做准备的时候，前往茂城打探消息的士兵回来了。 一看他们两个灰头土脸的样子，便知道茂城的守卫没给他们好脸。 “你没说你们是京都来的禁军？”幼儿问。 “二公主，咱们兄弟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说呢。”其中一名士兵愤愤的，“小人不但说了自己是从京都来的禁军，还说了是两位嫡长公主的麾下，特意来替殿下们打前哨的，让守卫把茂城知府叫出来亲自迎接，谁知那些守卫不但不听，还把我们往外轰。说我们是叛军冒充，若再敢去，便杀了我们！” 他鼻青脸肿的，可见双方动过手了。 其余禁军听了纷纷大怒。 他们是守卫皇城的禁军，原本都是卫锦泰手底下调教出来的，后来晏儿登基，云黛在北齐做女皇，把卫锦泰带了过去。 这京都的禁军便被交到了侯府明纬的手中。 明纬这几年连续征战，落下不少暗伤，这段时间正休养着，否则怎么也轮不到幼儿和浅儿领着禁军来。 这些禁军们以往跟随的都是悍将，虽然幼儿浅儿身份贵重，但他们心底也难免有不服和轻视之心。 这一路长途跋涉过来，见到了多少难民受苦，还没跟叛军碰上面，却被自己人挡在了门外。 这叫向来傲气的禁军们，如何能忍受。 眼看自己的兄弟被茂城守卫围攻殴打，他们纷纷暴怒，叫嚷着要去跟茂城的守卫们打一架。 看看是他们这些所谓养尊处优的京都禁军厉害，还是那些茂名的本地守卫们技高一筹。 眼看着好不容易压下来的躁动又再次被掀起，幼儿吼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们别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还没与叛军打一架，就先跟自己人动起手来，要脸吗？！” 她随手一挥，掌风急涌。 禁军们只觉一阵狂风而过，刮的他们睁不开眼睛。 风过后。 轰隆—— 一声巨响。 禁军们骇然回头，发现不远处一棵大树竟被硬生生的连根拔起。 那棵树要至少两个人才能合抱。 这可怕的内力！ 禁军们齐齐变色！ 他们都还年轻，但其中也不乏有年纪长一些的，当年见过秦王殿下英姿。即便是武功卓绝，战无不胜的秦王殿下，也绝对没有这样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竟是出自一个看起来美丽又柔弱的年轻女子！ 她那纤细的身体里，到底蕴含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禁军们敬畏的看着她。 先前那股子愤愤鼓噪，和叫嚣着要去与茂城守卫打架的气势，在这样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千三百六十八章 丑一点好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安静。 死一样的寂静。 禁军们被幼儿展现出来的力量，彻底震撼到了。 包括浅儿在内。 她一直都知道幼儿厉害，从小便听着旁人对她天赋的赞美长大。 但，幼儿厉害到了这个地步，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 与幼儿相比，她自认为勤学苦练的那点儿武功，根本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在场所有人，唯有水奕君始终神色自若，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出身江湖，见过更厉害的。 朝堂和江湖，永远是两个世界。 朝堂中这些习惯阴谋和争斗的人，是不会理解江湖中那些为了更高层次的武功，会做到什么地步。 幼儿拍断一根树后，气也消了大半。 接下来，便是以温柔著称的水瀚林出马安抚众人了。 水奕君笑道：“诸位，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们这五千人看起来是不少，但是，那茂名城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一无所知。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切等探听清楚了再说。” 浅儿也道：“廉亲王还在城内，至今没有音讯。你们这般贸然出动，万一对廉亲王产生什么影响怎么办？” 先是红脸，再是白脸。 禁军们这才心服口服，由各百户驱赶回去，按部就班的驻扎或巡守。 幼儿转身低声嘟囔：“都说骄兵悍将，这些禁军真是被宠坏了，个个都桀骜不驯，难以对付。” 水奕君微微一笑，“虽然不好管，打仗起来能力强就行。咱们先去换衣服。” 幼儿愕然：“换衣服？” 这时浅儿抱着一叠衣服过来，说道：“自然要换的，你们俩这个打扮，加上容貌过于招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我刚才让人去找了两身干净衣服来，虽料子针脚都粗糙，半旧的，难得干干净净的。你们两个换上。” 幼儿接过来，靛蓝色的料子果然又粗又硬，也谈不上合身，半旧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难得的阳光味儿。 别说幼儿，便是水奕君，也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 但眼下是计较不了那么多的。 他们各自换上衣服，取掉首饰和束发的玉冠，包上头巾，出来后，若忽略两张过于白皙漂亮的面孔，活脱脱就是一对农夫农妇。 浅儿抿嘴笑：“倒别有一番乡野趣味。” “啊，好别扭哦。”幼儿低头扯了扯不合身的衣裳。 “你就是绫罗绸缎穿惯了。”浅儿伸手朝她脸上抹了抹，“当年父皇母后都曾穿过这些，你倒不能？这脸也太赶紧了，过来。” 幼儿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脸上乱摸：“你做什么呢？” “你太俊了，丑一点才好。”浅儿笑道。 “姐，你知道我跟我长得一样吧？” “知道啊。” “你这不是在夸你自己？” “彼此彼此。” 姐妹俩相视一笑。 不过，很快幼儿便从姐姐那双清澈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满脸黑灰的模样。 “干嘛呀。” “丑一点嘛，不容易惹人注意。”浅儿笑。 “那你怎么不让水奕君也变丑？” 第四千三百六十九章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幼儿说着，两只手在自己脸上摸摸，转身便朝水奕君的脸上抹去。 水奕君怪叫一声，转身便跑。 “来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幼儿纵身追上去。 她轻功惊人，整个人犹如一团烟雾，浅儿眼睛一花，便已经不见了她的踪迹。 远处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原来她已经拉着水奕君骑上马儿远去了。 “这丫头……”浅儿拍拍胸口，“简直神了。” 看着幼儿如此神勇，浅儿不禁为周煦将军的命运而感到遗憾。 若当初幼儿没有怀孕，她在战场上必然会大展神威，周煦将军也就不会丢掉性命。 只能说，命运无常。 见识过幼儿的厉害之后，浅儿对于她和水奕君二人单独行动，便也不是那么担忧了。 但她却没想到，水奕君和幼儿这一文一武离开后，剩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向来骄纵的禁军们，一旦发生点什么事，要如何处理。 她以为幼儿和水奕君必然快去快回，她只要留在营地，束缚着这些禁军不做出任何出格扰民的事情即可。 谁知从傍晚等到天黑，一直到夜半，也不见他们的踪迹。 区区十里路，他们又骑着马，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几十个来回了。 浅儿虽信任幼儿的武功和水奕君的智慧，但他们面对的毕竟是一座城，一名只手遮天的地方官。 天高皇帝远，即便只是区区知府，在这样一个遥远的气候恶劣的南疆之地，是皇权无法完全触及到的。 那知府面对两名嫡长公主的到来，能够无动于衷的拒绝，可见一斑。 浅儿也越发的担心起来。 后半夜，天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有几个禁军侍卫莫名发起高烧，唯一的随队大夫便是水奕君，他不在，无人可用诊治。来禀报给浅儿，浅儿也只能先发给他们一些药材服用看看。 如今到处都是瘟疫，虽然她尽量让众人做好防护，但很难说有没有什么纰漏。 若果真是瘟疫，这一串三，三传九的，很快整个禁军都会波及。 浅儿不敢懈怠，送了药之后，吩咐百夫长让发烧的三名士兵单独住到远处的帐篷里，与其余士兵分隔开。 这自然是为了大家都好，起初禁军们也没什么意见。 但到翌日清晨，那三名士兵竟被发现死在了帐篷里。 浅儿戴着面罩，亲自去检查士兵的尸体，发现他们并非因为瘟疫而死，是被人打晕后杀了的。 众人一片哗然。 这南边本就不太平，除了难民还有时不时流窜的叛军，以及趁机作乱打家劫舍的土匪流氓。禁军们同吃同住，有人巡逻，自然没有这样的忧患。 但昨夜这三名士兵被隔离开，竟给了不知什么人可乘之机，把帐篷里的食物衣物以及药材偷了个干干净净。 禁军们愤怒不已。 他们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当即便要去周围搜寻凶手，为三名死去的弟兄报仇。 浅儿立即阻止，命令他们必须原地待命，在幼儿和水奕君回来之前，不许妄动。 这引发了禁军们强烈的不满情绪。 第四千三百七十章 她是家中最无用的人 五千禁军站在浅儿面前，个个神情愤怒，呼喊叫嚣。 几个百夫长，加上一名千夫长竟不能辖制，个个急的跳脚，只怕这些士兵冲撞了公主。 浅儿虽贵为公主，但向来娇养后宫，嫁人后也只在公主府和皇宫之间来往，即便后来掌管商号，也只与商号的几个高层会面商谈事情。 她的圈子很小。 这次虽带领五千禁军到南边来，大多数时间，都是水奕君和幼儿管着他们，浅儿需要面对的其实还是两个人。 水奕君和幼儿一旦不在，便是她直面这五千禁军的时刻。 她站在军帐门口，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脸上的愤怒，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在叫喊着什么。 起初浅儿觉得脑子嗡嗡嗡，一片混乱。 千夫长徐庆护在她面前，低声说：“公主，禁军的兄弟们感情都好，从前跟着秦王殿下和卫锦泰将军的时候，养成了护短的习惯。如今三个兄弟不明不白的死了，势必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浅儿道：“难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就算了？我是说，不能如此冲动，一股脑跑出去寻找凶手！先要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等二公主和二驸马回来后再做定夺。” 徐庆满头大汗：“可是，眼下也不知二公主和二驸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若咱们不行动的话，万一那伙贼人再偷袭其他人怎么办？” 浅儿沉吟：“既然这样，徐庆，你领一队人去查，一旦查到凶手踪迹，不要轻举妄动，回来后商议再定。” “卑职领命！” “都戴好面罩！” “是！” 徐庆当即去安抚士兵们，同时挑选人随他一道去调查，其余人则原地待命。 众人这才稍微平静，愿意各自回去。 浅儿轻轻吁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她虽贵为嫡长公主，但在这帮骄兵悍将的眼中，并没有镇住他们的能力。除非她有卓绝的战功，或者幼儿那样高强的武功。 否则，即便是公主，在这些将士眼中，也根本不算什么。 回到帐篷里，浅儿仍旧眉头紧锁。 她很担心幼儿和水奕君。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状况。 她很想亲自去茂城看看，但是，以幼儿和水奕君的能力若是都出了意外，她去又有什么用？ 她更担心自己去了会给他们添乱。 到如今，浅儿心中后悔不已。 她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懒，明明她和幼儿的起点是一样的，当初的师父姬棠棠说过，虽然她天赋不如幼儿，但也比寻常人要强。 只要她坚持勤学苦练，将来成就不会低。 但她竟轻易的放弃了。 把心思都用在了琴棋书画和女红刺绣这些无用的东西上！ 偏生她又没有母后那样绝顶聪明的脑袋，如今遇到危急之事，也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 她实在是家中最无用的人！ 儿时是父皇母后宠着她，成长的过程中是皇兄和妹妹护着她，长大后，也是皇兄照顾着她。 回想起来，从小到大，她一直就是家里几个孩子里的弱者。 第四千三百七十一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平常还不觉得，可想到此时不知生死的小庄，想到陷于茂城的小二，幼儿和水奕君，浅儿心急如焚。 情绪无法排解，她一拳砸在桌上，闭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 五指关节砸破流了血。 这钻心的痛楚，却叫她的情绪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她陷于自责和悔恨的情绪中，也无济于事。 她随手撕下一块布条，把手背上的伤裹起来，灌下一口凉了茶，努力让自己振作精神，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兵书，以及耳濡目染过的皇叔公和父皇排兵布阵的方法。 她想，万一幼儿和水奕君也和小二一样，陷在了茂城中，只能由她带领这五千人。 她绝不能再胆怯下去。 一整个白天在还算平静的氛围中过去。 傍晚，徐庆回来了，带着伤。 带去的二十名禁军，只回来十七个，还一半负了伤。 浅儿大为震惊。 这徐庆是千夫长，位列骠骑将军，是这五千禁军中职位最高，也是武功最好的人。 浅儿先让人发放伤药下去，待徐庆处理过伤口后，才叫他过来问话。 “怎么与人动手了？”她问。 “遇到了一帮刁民，起了点冲突。”徐庆垂头丧气的，“怪道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南疆这地方真是见鬼了！” 浅儿皱眉：“徐将军，我只让你去追查凶手，你怎么会与当地村名起冲突？” “公主，卑职确实是去追查凶手，查到了一个镇子里，那帮刁民守住门，不让我们进去。这分明是窝藏，说不定整个镇子的人都是同伙！” “整个镇子都是同伙？你可有切实的证据？” “卑职认为……” “你认为？”浅儿打断他，“徐将军，查案是要讲证据的。如今这情况，到处都是难民，流匪，染病的人，还有叛军流窜。这些百姓团结起来，不让人进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有人亲眼看见那几个凶手进了镇子！” “我说过，查到线索后，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与我商议。为什么跟村民打起来了？” “交涉的时候，我几个兄弟一时没忍住脾气，吵了几句，然后就打起来了……这帮刁民，还挺凶悍，让我又没了三个兄弟，这个仇……” 浅儿怒道：“徐将军，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寻常的百姓，谁敢与当差的起冲突？必然是你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还不如实招来！” “公主，卑职真的没做什么，只是为了要进镇子，那帮刁民态度强硬，兄弟们一时没忍住脾气……” “那我问你，你们打死了几个村民？” 包括徐庆在内，带去的二十名禁军，都是有些武功在身上的。 何况还穿着盔甲带着兵器。 连他们都死伤严重，村民们的情况便可以想象。 这个徐庆回来后只把过错都推到村民头上，丝毫不提他们的伤害情况，浅儿便知道，情况必然不会轻。 果然，徐庆支吾片刻，才说了实话：“只死伤了二十来个人……” 第四千三百七十二章 公主的威仪 杀了二十多个人！ 而那些人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浅儿又惊又怒。 她狠狠一拍桌子：“徐庆！你可知罪！” 徐庆连忙跪下，垂首道：“公主，卑职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与其他弟兄们无关！”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浅儿气极冷笑，“徐庆，难道你是天生地养，没有爹娘家人妻儿的吗？” 徐庆身子一颤，头垂的更深：“卑职罪该万死！” “徐庆，你身为他们的上峰，却无法约束他们的行动，致使他们无畏伤亡，还殃及百姓。等回去后，你自己领罪。” “卑职明白。” 浅儿看他负伤也重，皱眉片刻，还是叫他先起来。 “后来呢？”她问。 “冲突过后，我们进去搜索了一番，却没有找到那些凶手的踪迹。”徐庆低声说，“直到天要黑下来，这才回来……” 浅儿心中叹气。 这个徐庆，典型的有勇无谋。 难怪资历深，武功不弱，至今为止却还只是个千夫长。 这件事过后，他的仕途算是到此为止，再不能前进半步了。 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幼儿想了想，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时间和机会，事实证明，你并不能凭自己的能力追查出凶手，那么，在二公主和二驸马回来之前，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所有人原定待命，不可再轻举妄动。” 徐庆犹豫：“大公主，这都两天了，二公主和二驸马却没有半点音讯……咱们就这么等着吗？再这么下去，卑职也压不住底下的人了。就在我来的时候，已经又有七八个人有发烧呕吐的症状，怕是……” 浅儿的心沉了沉。 看这状况，极有可能瘟疫已经在军队中蔓延。 浅儿忙道：“立即把发烧的人分在一个帐篷中。” “公主，又要隔开啊？”徐庆为难，“经过昨天的事情后，将士们绝不愿单独被分开的……” “即便不分开，也必须命令他们待在帐篷里，严禁外出。派人送饭给他们，除了吃饭的时候，所有人必须佩戴面罩。” “公主，有必要吗？” “等你快死的时候，你再来问我这个问题！”浅儿声音严厉，“马上去，不许有半点折扣！敢不遵者，格杀勿论，这是军令！” 徐庆心中震动，忙应下。 他心里对这位容貌娇滴滴的嫡长公主，只有因为她是皇室公主的跪拜，但心底里是瞧不上她的能力的。 他们都是千军万马中厮杀过来的男人，那二公主武功高强也倒罢了，大公主凭什么命令领导他们？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一路上都是二公主发飙，大公主给他们的印象都是娇娇弱弱，温温柔柔的。 然而，此时大公主面色寒霜，神色严厉的果决模样，却叫他有些敬畏。 再柔弱的公主，那也是公主啊。 天生便自带一股威仪的。 发怒起来，让人不由自主的便臣服下去。 徐庆不敢再怠慢，赶紧出去安排。 虽然也有抱怨，但士兵们都知道，这是为了他们的性命安危着想，毕竟谁也不愿意被染上瘟疫。 第四千三百七十三章 夜火 晚饭，浅儿用一个馒头泡了热水，胡乱填饱肚子。 徐庆讨好她，特意弄来一只鸡，烧了一大碗汤送过来。 浅儿没有任何胃口。 何况这只鸡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 对于这帮子老油条士兵，浅儿算是有了些初步的认识。 别看他们在自己长官和皇室人员面前恭恭敬敬，当他们面对平头百姓时，骨子里的轻蔑和优越，是绝对难以消失的。 徐庆拿来的这只鸡并非野鸡，必定是有人抚养的。 十有八九是从当地百姓手里弄来的。 不管是买的，还是强抢，浅儿暂时不想理会。 现在她有更多的事情要担忧。 不值当因为一只鸡，在这个时候与徐庆等人发生冲突。 临睡前，她提着油灯，在徐庆的陪同下，巡查了整个军营。为了安抚众人，她甚至亲自去探望了那几个发烧的士兵。 当然，面罩是肯定要戴的。 为了保险，她甚至戴了三层。 回来后便立即洗手洗脸换衣服。 这么折腾到半夜，翻来覆去许久，迷迷糊糊将睡非睡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着火了！” 浅儿猛地惊醒，一掀被子跳起来。 好在为了方便起见，她都是和衣而卧。 她冲到外面，果然见到火光冲天！ 大火借着夜风，疯狂的蔓延。 周围全都是燃烧的帐篷和呼喊奔走的将士们。 浅儿头一次见到这般情形，手足冰凉下，勉强镇定精神，喝道：“徐庆何在？” 过了许久，徐庆才撞撞跌跌跑过来，满脸黑灰哭丧着脸：“大公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怎么回事，忽然着火了？” “卑职也不清楚，公主，大事不妙，咱们的粮草也被烧了……” “速速令人先去抢救粮草！” “卑职刚才就在那边呢，但是这风太大，火蔓延的太快了啊，看来是没用了……”徐庆擦着脸，“公主，我看火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您还是快快随卑职撤离吧！” “周围都是水，怎么会救不了？” “虽然不缺水，但是烧的太快了，又是在半夜，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浅儿惊怒交加：“我不是命你一定要加强戒备？巡守的人呢，为何没有发现？” “公主，许是巡守的人一时迷瞪了……” “废物！”柔和如浅儿，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禁军实在是一帮废物！当年皇叔公在的时候，禁军是何等的威风？如今竟如此不堪，简直是给皇叔公丢脸！” 徐庆羞愧无言。 浅儿看着周围呼啦啦燃烧着的帐篷，知道再也来不及救援了。 东西烧了也就罢了，人才是最要紧的。 浅儿道：“吩咐所有人立即撤退！” “是！” 徐庆急匆匆跑走。 浅儿回头看了眼帐篷，把幼儿的东西裹好背上，又把剩下的药材全都带着。至于她自己的东西，衣物之类的拿不走也就罢了。 她随着将士们狼狈撤退，在路上才知道，这场火是人为造成的。 最先燃烧起来的粮草和帐篷周围，都被淋上了酒。 第四千三百七十四章 虚幻的美好 将士们正是凌晨熟睡之际，许多来不及跑的士兵就葬身在了火海中。 浅儿让徐庆去点一点，跟出来的将士少了多少人。 徐庆战战兢兢的点了半天，告诉浅儿：“启禀大公主，这次有二百多兄弟没有跟出来，想必……凶多吉少了！” 浅儿心中一痛。 一路上都好端端的。 幼儿和水奕君离开后，便接二连三的损兵折将。 而她连小二和小庄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幼儿和水奕君也毫无音讯。 浅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被淹没在大火中的营地，心中难过自责不已。 徐庆叹气：“大公主也不必难过，咱们当兵的，脑袋别裤腰带上，过得一日算一日，既然出来了，就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浅儿低声说：“记下他们的名字，回去后，好好安顿他们的家人。” “多谢大公主体恤。”徐庆抹了把眼睛，恨声道，“若是在战场上厮杀，倒也死的值了。可怜这些弟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连凶手也没抓住。可恨！” 浅儿面无表情。 她心里有隐约猜测，但周围皆是惊魂未定的士兵们，她沉声说：“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给受伤的人休息上药。” 徐庆为难道：“公主，咱们的行军帐篷大多都没了，这去哪里安顿呢？” “先就地休息吧，很快天就要亮了，等天亮后，再找地方。”浅儿道。 “也只能如此了。” 众人皆是又累又饿，也都不想再走了。 原地休息后，留下巡守的人，剩下的士兵们或卧或坐，都昏昏沉沉的再次睡着。 浅儿却再没有一丝睡意了。 她靠着一棵树，抱着幼儿的包袱，看着天空很远处的一点点星子。 夜风凉丝丝的，星子也清远。 似乎比京都中的美丽许多。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残忍，辛苦，也掺杂着一丝丝虚幻般的美好。 难道父皇母后爱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浅儿怔怔然。 为什么她还是无比的想念京都的生活？ 她果然是家中最没出息的孩子。 不说父皇母后，幼儿当初独自出门，一年半载后，不仅混了一身的绝世武功，还带回来一位聪明绝顶的夫君。 而她呢，有幼儿和水奕君陪着，还有五千禁军，却混到这般地步，连片瓦遮头的地方也没了。 没有别人给她出主意，她真是什么也办不到。 这让她觉得无比的挫败。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有虫鸣，也有将士们的呓语隐约传来。 浅儿觉得有些内急，便走到远处的一片草丛中。 解决好之后，她整理好衣服，走出草丛，准备回到原地。 谁知刚走几步，便觉后脑一痛，眼前发黑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她只觉脑袋一阵剧痛，疼的她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她按着后脑勺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待在一张木板床上，周围是简陋的屋子。没有窗户，门静静关闭。 这是哪里？ 浅儿顾不上脑袋剧痛，连忙下了床，试图拉开门。 第四千三百七十五章 相好儿 一拉，门纹丝不动。 浅儿有些慌。 她用力拍门：“放我出去，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来这里？” 外面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浅儿后退两步。 门被推开。 阴暗的光线透进来。 浅儿微微迷了眼。 进来的是两个妇人。 一个身材粗壮，一个高挑爽利。 她们穿着半旧的衣裳，裹着头巾，是典型的南疆当地已婚妇人的打扮。 “醒了？”那高挑妇人上下打量浅儿，“长得倒怪好看的，这白嫩的娇滴滴的劲儿。难怪被那些狗官带到这里来。说，你是哪个狗官的相好儿？” 浅儿愕然。 相好儿？ 这些妇人是把她误会成旁人了？ 浅儿忙道：“这位大嫂，我并非是谁相好儿，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我们亲眼看见你跟那些当兵的在一块出现！”胖妇人咬牙，“你敢说否认？那些该死的兵害了我男人，我要你们都偿命！” 浅儿心中顿悟。 这里一定就是与徐庆发生冲突的那个镇子。 她看了眼妇人：“这么说，火是你们放的？” “没错！老天不开眼，怎么没把你们这些狗东西全都烧死！”胖妇人目眦欲裂，“你这小贱人，也一起去死！” 她说着就朝浅儿扑过来。 高挑妇人忙拉住她：“唐嫂子，你冷静点啊，现在不能杀她！” 胖妇人挣扎叫喊：“看她那娇滴滴的样子，一定是个狐狸精！说不定，就是她指使那些狗官来这里抢东西，杀人！” 浅儿看着这几乎疯狂的妇人，脑中却无比的清醒和冷静。 她虽看着柔弱，但本身是有一些武功底子的，再加上在小庄的严厉训练下，她的武功大概不会比徐庆低。 只是她没什么与人交手的实战经验。 但对付几个村妇，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这妇人喊打喊杀的，她心中并不害怕。 眼前这情况，虽然这胖妇人极恨她，但显然其余人还并不想杀她。 她们把她当作了官员随身带着的侍妾。 浅儿本想解释，但眼下看来，她是绝对不能解释了。 她若只是个妾，还无关紧要。若她说自己是公主，是五千禁军的老大。这些被仇恨冲昏了头的村民还不把她撕了？ 要知道，徐庆带人杀了这里二十多个人。 每一个人的背后都不止一个家庭。 当地的百姓受战乱之苦，无论对叛军还是朝廷的军队，都绝对没有任何好感。 除非治军严厉到如皇叔公那般，一般的军队根本无法完全杜绝士兵们骚扰和抢夺百姓们。 这些村民敢放火烧朝廷来的军队，便可见一斑。 浅儿默认了自己是“侍妾”的身份。 那高挑妇人安抚了胖妇人后，便对浅儿说：“姑娘，你也该知道，俺们好些男人都死在了那些当兵的手里。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浅儿佯装出惧怕的神色，“可是，人也不是我害的，为什么要抓我？何况昨晚那场火，我看他们死了至少好几百个人，这还不够你们解恨？” 第四千三百七十六章 其实我是寡妇 妇人挥舞手臂，叫道：“除非他们全都死了，否则我不可能解恨！” 浅儿心中微怒，声音也有些冷：“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了你的男人，你便找他报仇去。因为你们的行为，害死那么多无辜士兵，难道他们便不是别人的男人和依靠？” 胖妇人愣了下，闷闷的哼了声，却没有说话。 那高挑妇人说道：“你这小娘子嘴皮子倒是蛮利索的。谁叫他们先来祸害咱们来着？那就别怪咱们报仇。” 浅儿问：“你们已经十倍奉还，为何又抓了我来？” “因为我们发现那个领头的大坏人还没死。” “领头的坏人？” “我听旁人叫他什么徐头儿的。” “原来是他。” 她们嘴里所说领头的坏人，便是徐庆。 那天的确也是徐庆带的人。 浅儿问：“那个姓徐的也动手了吗？” “何止动手？他最可恨，最该死！”高挑女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若不是他先祸害我们的女子，我们胆小怕事的平头百姓，怎么敢跟当兵当官的打起来？” 浅儿微怔，“姓徐的做了什么？” “他，那个畜生……”高挑女子忽然掩面泣泪。 胖女人恨恨说：“那个畜生祸害了她闺女！她闺女才出嫁没几个月，刚怀上孩子，被灶台后就跳井了……” 浅儿震惊。 她太天真。 她竟信了徐庆的鬼话，真的以为他们是因为要进镇子搜查凶手，才会与当地百姓起冲突。 寻常的百姓，若非被逼到没法子，谁敢与官老爷们做对？ 徐庆这混账！ 浅儿心中涌起杀意。 高挑妇人呜咽哭泣。 浅儿简直无颜面对她。 “对不起。”她低声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闺女一尸两命，是再也活不过来了！”妇人满脸眼泪，“我苦了半辈子，只养了这么个女儿，嫁了人，怀了孩子，原以为能享几天福，谁知……” 胖女人叹气：“她闺女没了后，女婿冲上去拼命，被那些当兵的一刀捅死了……你这狐狸精，看你这模样，怎么能懂我们的苦楚？” 浅儿沉默片刻：“……其实，我也是死了男人的。” 两个妇人同时愕然看向她。 浅儿缓缓的红了眼圈：“真的，几个月前，我男人死了，丢下我和女儿两个人孤苦伶仃，差点没熬过来。” 许是想到了自己，那高挑妇人的神色明显缓和下来，沉默着看她，没有说话。 胖妇人还有几分犹疑：“看你这模样打扮，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就算死了男人，又怎么会活不下去？” 浅儿幽幽的叹了口气：“若日子好过，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呢。” 两个妇人对视一眼。 “难道，你是被抢掠来的？”高挑妇人试探着问。 “是啊！”浅儿毫不犹豫的点头，接着叹气，“我那可怜的女儿才四岁，我日日夜夜想着她，想到吃不下，睡不着的……” 高挑妇人不免也跟着叹了口气：“寡妇的日子不好过啊。” 第四千三百七十七章 瘦的像个鬼 “是啊是啊。”浅儿连忙点头赞成。 “可恶！”胖妇人狠狠一砸桌子，“这些畜生，狗东西，到处烧杀抢掠，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大妹子，你就是生的太好了些，这才被那狗官盯上了！” 浅儿没想到，她们竟真的信了她的说辞。 转念一想，她说的逻辑还是通顺的。 毕竟，出兵打仗的时候，怎么会有女人愿意跟着来？ 朝廷也不能随便同意啊。 除非这女人是当官的半路抢来的，偷偷带在身边。 那这话就说得通了。 两个妇人交换了个眼神，出去商量。 “他嫂子，我看这小娘子也是怪可怜的。好好的女子，被狗官抢来，有家不能回，连自己闺女也见不到。”胖妇人说。 高挑女人叹气：“是啊。你看她瘦的，虽然脸是还不错，但瘦的像个鬼……日子必然过的也是苦哈哈的。” “那怎么办呢？原以为是什么要紧人物，把她抓了来，还能威胁狗官就范呢！”胖妇人有些烦恼，“谁知抓了个命苦的。要么就把她放回去吧？” “放？那不是把她丢进狼窝了？” “也是。”胖妇人拿不定主意，有些踌躇，“要么去问问镇长吧。” “镇长儿子死了，他人都要疯了，恨不得把这些人都剥皮抽筋，怎么会好心放过这个女人。”高挑女人拧眉，“何况，那镇长也不是个好玩意儿，你忘了他在外头养过两个外室？若是见了这小娘子的美貌。还不起坏心眼。倒是害了她了。” “那怎么办啊？”胖妇人一筹莫展，“又不能把她放回去，又不能交给镇长。” 高挑妇人想了想：“她不是有婆家的吗？看她那样，婆家大概也是有钱的，就让她回家去吧，好歹能跟自己闺女在一起，比我强。” 说着便掉下泪来。 胖女人表示赞同，但说到具体怎么放，又有些为难：“他们都知道，昨儿咱们抓了个人回来。都等着收拾呢，这怎么放，也得被镇长知道。” “他们又不是我们抓的是什么人。” “把她身上衣服换了，包住头，也就不大认出来了。” “行吧，我回去拿身衣服来。”胖妇人是急性子，转身便走。 高挑妇人想到女儿，默默掉了会眼泪，推门进屋。 浅儿见她眼圈红红的，便没有说话。 高挑妇人说：“咱们都是女人，都是命苦的人。我呢，也不跟你为难了，这就放你走吧。你也别去跟着那狗官了，回家去吧。” 浅儿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两个妇人都遭受至亲离去的打击后，还愿意对她一个陌生人报以善意。 “谢谢你。”浅儿站起身，认真的行了个礼，“不瞒你说，我娘家也是有些势力的。等我回去后，一定会收拾那狗东西，给你们报仇。” 高挑妇人显然不大信，但还是勉强笑道：“那就最好了。你家在哪里？” “在北边。” “那么远啊。” 高挑妇人在心里想，这千里迢迢的，又是荒年灾年，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独自上路，能回得了家？ 第四千三百七十八章 贼漂亮 何况她长得这样好看，怕是走不了多远，就该被人惦记上了。 可是，如今世道这般乱，她自身难保，即便担忧，也是有心无力。 想到此处，她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胖妇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衣服，急匆匆说：“来，把这衣服换上。” “这是？” 浅儿纳闷。 高挑妇人解释道：“你是我和琼花婶子带回来的，这里是我那女儿女婿从前住的地方，昨儿半夜回来，虽没人看到你，但他们都知道我们抓了个人回来。想必很快就来人的。你这模样太扎眼了，赶紧换了这身衣服走吧。” 胖妇人道：“这是我年轻时穿的，你别看我这样，年轻时，我也是个苗条的。这衣服只穿过两三回，都是干干净净的。你别嫌弃。” 浅儿忙对两位妇人行礼：“多谢唐大嫂和琼花大婶的帮助，以后我必定回报。” 唐大嫂摆摆手：“你不用这样，毕竟是我们把你抓来的。” 琼花大婶笑道：“那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我们不把她带回来，她现在还在狗官手里呢，怎么能回家见女儿？” “这倒也是，不过……”唐大嫂皱皱眉，“外面乱的很呐，你怎么回去？” 浅儿已经麻利的把衣服换好。 她闻言回头说道：“你们放心，若回不去，也是我的命，命该如此，我谁也不抱怨。” 这话，倒让两个妇人心中有几分不安和愧疚。 她们只恨那些当官的当兵的，对于同为女子的浅儿，心中大多是同情和怜惜。 浅儿整理好衣服，笑道：“这样行吗？像不像咱们南疆女子？” 南疆本地的服饰，多带有几分繁复神秘的色彩，虽是旧衣，穿在浅儿身上，却越发飘逸秀美。 宛如神社中供奉的女神。 唐大嫂和琼花婶子都看的有些愣怔。 “乖乖，这女子长得也太好了些。叫外面的男人看见了，怕是都得眼红。”琼花嫂子啧啧着说，“真恨不得让你让我儿媳，我儿子就成日家说，要娶个贼漂亮的媳妇，这可不就是贼漂亮的？” 她正说的眉飞色舞，忽然想到儿子已经没了，不由悲从中来，忽然就放声大哭。 “别哭啦，再哭那死了的人，也回不来了……”唐大嫂想到女儿，也是情绪低落，“别人都说我这人看得开，想也是，这世道，咱们多回一日是一日，早晚，不也得走吗，到地底下再跟孩子们团聚，也是一样的。” 琼花婶子被劝的渐渐止住哭泣，但神色还是哀哀的。 脸上挂着泪痕。 面庞虚浮，头发也乱蓬蓬的，飞舞出几根白发。 看着三十来岁的人，一下子像是老了二十岁。 浅儿不知该说什么。 言语在此刻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行啦，不说了。”唐大嫂抹了把眼泪，“你这头巾扎的不对，我给你重新整一整。” 浅儿依言坐到她面前。 唐大嫂拿起她一缕柔软的乌发，不免又一阵悲中从来。 “我家兰兰也有这样一头好头发……” 第四千三百七十九章 对不起 浅儿沉默着，安静的坐着。 唐大嫂流着泪，为她扎好发髻，裹好头巾。 浅儿把自己的一块帕子递给她，轻声说：“唐大嫂，您别伤心，兰兰在天上好游者您呢。我若有机会，一定为兰兰和其他人报仇。收拾那个姓徐的官员。” 唐大嫂叹气：“其实你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昨儿镇长带人烧死那么多人，人家也是别人的孩子啊。其实我只想杀了那个侮辱我女儿的人……是镇长要所有人都死，给他儿子偿命。还把我家藏着的十几坛子酒都拿去了。琼花，你家不也有一些米酒被拿走了？” 琼花大婶没吭声，闷闷的坐着。 俩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唐大嫂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赶紧走吧。我这里还有几个馒头，你带着路上吃。” 她塞过来一个小小包袱，里面是一壶水，四个馒头。 浅儿伸手抱了抱她，低声说：“谢谢你们。对不起。” 她推开门，大步出去。 唐大嫂和琼花婶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说：“放她走，她能活几天？” “没办法啊，看她的命吧。” 两个人一起叹气。 浅儿背着小包袱，走到镇子上。 镇子不大，也许是因为团结，没怎么被战乱和洪水波及到，保存的还算完整，还有茶馆酒肆做生意，只是看着很冷清。 偶有孩子跑过，瞧见浅儿这么个面容美丽的生人，都好奇的朝她张望。 浅儿加快脚步。 她必须尽快赶回军队中。 耽误这么一晚上，也不知那边怎么样了。 走到通往外面的路口，果然有门阻碍，还有五六个男人，拿着刀，斧头等物，虎视眈眈的守着门。 起初他们并没有多注意浅儿。 她穿着的是寻常的本地服饰，头巾遮住半张脸，又是从镇子里往外走，他们以为是谁家的女子出门。 直到浅儿走得近了，其中一人感觉她有些眼生，便出声问了句：“你去哪啊？外头乱的很，不要随便出去。” 浅儿嗯了声，没多说话。 那几个男人一起朝她看来。 “站住！”领头的喝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谁家的？” 浅儿没有理会，加快脚步。 几个男人意识到不对劲，立即一起涌上来，试图把她拦住。 浅儿皱眉看着他们。 她不想跟他们起冲突。 虽然这些人与徐庆等人起冲突，害死了两百多个禁军，令她极度心痛。 但不管如何，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也是大周国的子民。 她作为大周国的嫡长公主，对他们一视同仁。 几个男人见她不说话，高声喝问：“……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 “我路过这里，讨口水喝。” “我怎么没见你进来过？”领头的汉子一脸怀疑，“听你口音，也不像是这里的人。” 浅儿镇定道：“我是逃难到这里来的，走到半夜受不住了，才不得已来打扰。各位大哥行行好，不要与我一个小女子为难。” “看你长得这般俊俏……” 几个男人上下打量她。 第四千三百八十章 大哥送你回去 “外头乱得很呐，你一个人出去，也危险的很，不如就留在这里呗？好歹有口饭吃。” 这话说的明显不怀好意。 浅儿皱眉，心中有些不喜。 她不是纯真少女，她知晓这人间许多悲喜，也知道那些龌龊和无耻。 她也很清楚，大部分男人表面伟光正，私底下对女人的那些念头。 她是公主，高高在上，被保护呵护着，从未遇到过。 但如今她变成一个逃难的平民，终于感受到了这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我还要找我的家人，多谢几位大哥的好意。请让开，我要走了。”浅儿说。 “这么着急？天不早了，不如留下吃饭，吃完了，大哥送你回去。”其中一个男人说着便朝她靠过来，伸手拉她的胳膊。 浅儿是什么身份，哪有男人敢随便碰她。 她脸色微变，反手便抓住男人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拉—— 咔嚓！ 男人胳膊折了。 他呆滞一瞬后，感受到剧痛，猛地发出嚎叫声。 其余几个人大吃一惊，万没想到这看着娇弱的小女子，竟是有武功的，下手如此果决狠辣。 事实上，别说他们，便是浅儿自己，看着折断胳膊的男人，也有些吃惊。 她这些武，除了儿时跟着姬棠棠学的那些，大部分都是跟着小庄学的。 平日里她也只跟小庄交过手。 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却不曾想，小庄教她的武功都是这些狠辣招式。 刚才她还是收着力气的，若是狂怒之下用全力，只怕要把男人的整条胳膊扯下来。 转念一想，浅儿心中又有些释然。 小庄儿时的生存条件那么恶劣，是跟人打架争夺中混出来的，自然都是些招招致命的狠招，若学花拳绣腿，还能活到今天？ 浅儿收回手，冷冷说：“我不想跟你们为难，立即让开！” “你都动了手了，还想走？你给我留下来吧！” 领头的男人狞笑着冲过来。 浅儿皱眉，劈手夺走他的菜刀，身体微微旋转，菜刀贴着男人的头皮飞出去。 男人只觉头皮一凉。 他浑身发毛，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削掉一大片，露出了一块头皮。 怪道头顶发凉。 这要是菜刀再低一点点，他的脑袋就得被削一半下去。 男人心有余悸，后背发凉，浑身僵硬，竟是站着不敢动弹了。 毕竟只是几个普通百姓，并非久战沙场的人，见惯生死。 说到底，还是胆小的。 浅儿扫视其余几个男人。 他们见到浅儿露出这两手，便知她不是寻常人，再没胆子想东想西。 浅儿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往外走。 …… 幼儿和水奕君处理了茂城的事情后，急急忙忙骑马往回赶。 路上，幼儿不断抱怨：“我说了早点回来，结果耽误这么久，浅儿一定急坏了！都是你性子慢！” 水奕君知道她着急，安慰道：“有五千禁军保护你姐姐呢，别担心，没事的。咱们再快一点，前面就到了，” 第四千三百八十一章 为什么我姐姐不见了 幼儿拼命催动胯下马匹，“若非因为小二的病，我早回来了。” “廉亲王病情危重，若非咱们及时赶到，怕是不好。” “该死的吴志刚！” 吴志刚便是茂城的知府，那个敢变相囚禁廉亲王，把两位嫡公主拒之门外的狗胆包天的人。 水奕君道：“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吴志刚经营日久，势力庞大，习惯了只手遮天，便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土皇帝。因他的行为，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 “狗东西，我把他一刀砍了，还是便宜了他！就该把他押回京都，受五马分尸之刑罚，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罢了，人已经死了，咱们还是先回去，把你姐姐和将士们到茂城来驻扎休息，补充粮草。” 将士们一路奔波劳累，又一直下雨，必定疲惫不堪。 幼儿最担心姐姐。 二人一路疾驰，堪堪在晌午回到驻扎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驻地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帐篷，粮草，甚至还有马匹。 以及被烧死的，死状惨不忍睹的士兵。 幼儿手足冰凉，浑身颤抖。 她叫了声，疯了一般冲向主军帐。 那是她和浅儿住的地方。 帐篷被烧了一大半，被雨淋过，一片狼藉。 “姐，姐——” 幼儿瞬间红了眼睛，扑过去，扒拉着帐篷，试图寻找浅儿。 水奕君也忙过来帮忙。 她们把帐篷内外翻了个遍，完全不见浅儿的影子。 “人呢，人呢？”幼儿眼睛一片通红，瞪着水奕君，“为什么我姐姐不见了？” 水奕君忙握住她肩膀，用坚定的语气说：“幼幼，你冷静点想想，没有发现大公主是好事啊，这说明她还活着啊！” 幼儿愣了愣，慢慢冷静下来：“对，你说得对。没有是好事，是好事……浅儿还活着，还活着，对吧？” “是的，好好的呢！” “混账！” 幼儿冷静下来后，理智回归，站起身，环顾四周，气的破口大骂，“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水奕君在周围转了一圈，分析道：“按这里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半夜时分，粮草那里先着火。众人仓促间撤离的。” “你怎么知道是半夜着火？” “因为在帐篷里发现了很多尸体，身上穿的很少。应当是在睡着的时候被烧到，没有来得及逃走。” “徐庆这混账，是怎么派人巡守的？竟连起火都没发现！” “徐庆这个人，有勇无谋，做事还是欠缺考虑的。” “唉，也不知浅儿有没有受伤。” “找到他们便知。”水奕君沉吟，“我想，徐庆再无能，也没胆子不保护好大公主。此时他们一定护着公主到别的地方驻扎了。” “去哪里找？” “这个容易，下过雨的地面潮湿，咱们循着马匹和脚步的痕迹，很容易找得到。” “那就赶紧走吧！” “好。” 水奕君翻身上马，顿了顿，笑道，“幼幼，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你姐姐还好端端的呢。” “哦？什么事？” “她把你的衣物全都带走了。” 第四千三百八十二章 大公主不见了 幼儿在马背上惊讶的回头：“真的？” 水奕君点头：“我刚才在帐篷里仔细查找过，虽然被烧过，但还有大半痕迹。你姐姐的东西都还在，你的却全都没了。” 幼儿听了一阵感动加心痛。 “姐姐虽看着柔弱，但对我们几个都极好，事事儿都想着我们。她自己带的好几件东西，都是极珍惜的。却也不顾了，可见当时情况多么危急。” “东西再珍贵，终究只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好。” “是，只要她好好的，我连这场仗都可以不打，带着小二回家！”幼儿眼眶一直红彤彤的。 她与浅儿是孪生姐妹，自小形影不离长大，感情比兄长和弟弟都深厚。 在幼儿心里，父皇母后排第一，浅儿第二，皇兄小二排第三，至于水奕君，则只能排在第四。 在她心里，家人永远最重要。 水奕君不知道这一点。 当然，水奕君有自知之明，是不会主动问这种事的。 幼儿跟着水奕君，循着马蹄儿和脚步印，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找到了徐庆以及其余的禁军士兵们。 徐庆满面惶急，听闻二公主和二驸马回来了，急匆匆跑来跪下请罪，“卑职有罪，求公主责罚！” “这个不忙说，”幼儿没心思理他，扭头张望，“我姐呢？” 徐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大公主她，她……” “她怎么了？”幼儿见他支支吾吾，当即变了脸色，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吼道，“快点说！” 徐庆慌忙爬起来，重新跪好，哭丧着脸道：“禀二殿下，大公主她……不见了！” “不见了？”幼儿的音量猛地提高，“你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啊？” 她一把揪住徐庆的衣襟把他提了起来，眼睛几乎喷火：“说！” 徐庆丝毫不敢挣扎，哭着说：“卑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昨夜失火，卑职护送大公主撤离后，在那边山坡暂时安顿，谁知天亮后却不见了大公主的踪影。” 幼儿又惊又怒，一巴掌把他扇到地上，怒道：“该死的混账东西，我临走前是怎么交代你的？其他事都可以不管，唯有一件事，一定要把大公主保护好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徐庆爬过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卑职罪该万死，请二殿下责罚！” 幼儿恶狠狠道：“你等着，等我找到她，再跟你算账。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若她有半点差池，你的九族，我诛定了！” 徐庆打了个寒颤。 这位公主的狠辣，有目共睹。 如果大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她狂怒之下，是真的干得出来的。 想想自家几十口子人，徐庆只觉得有一把剑悬在头顶，浑身发寒。 “卑职已经派人四处去寻找大公主的去向，卑职这就亲自去找！若找不到大公主，卑职提头来见！” 徐庆知道，自己最好的结局便是死在南疆。 这样至少不会受刑罚，不会牵连到父母家人。 “废物，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幼儿大骂。 第四千三百八十三章 孪生姐妹间的奇妙感应 “幼幼，让我来问。” 水奕君始终保持平静和理智，“周围什么都没发现吗？一点线索也没有？” 徐庆忙道：“有，我们在公主歇下之地的不远处，找到这些……” 他提过来两个包袱。 幼儿忙解开来看，一个里面装着的都是她自己的衣物等物，另一个包袱里则都是各种药材。 幼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仓促撤离之际，浅儿还紧紧抱着她的东西。 水奕君来到浅儿失踪的地方，细细检查后，沉吟道：“看样子，是大公主独自在这附近的时候，遇到了伏击，被打晕后带走了。” 他举起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与周围的石块完全不同，不是这座山坡上的，应当是那行凶之人从远处携带而来。” 幼儿接过石头，盯着看了几眼，随手便砸到徐庆身上，吼道：“赶紧去给我找啊！把南疆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若我姐有什么好歹，我叫这里所有人给她陪葬！” 水奕君拉住咆哮崩溃的幼儿，“我记得，你昨天夜里忽然说头疼？” “是啊……”幼儿忽然醒悟，“难道是浅儿被打到脑袋，所以我也感觉到了？这怎么可能？” 水奕君笑道：“双生子之间，往往会有难以言表的奇妙联系。难道你和你姐姐从前没发现过吗？” 幼儿蹙眉：“小时候，倒是有过，姐姐病了，我也病了。我习武受伤了，姐姐也哭。但那会还小呢，倒也不曾觉得有什么。后来大了，就更少了。” 水奕君笑道：“你们两个是公主，去哪儿都是前呼后拥，被保护的极好，自然难以有受伤的时候了。” “这么说，当初我在飘云庄的时候，吃过那么多苦头，浅儿也一定有所察觉的。” “你问过她吗？” “没。”幼儿摇摇头，有些愧疚，“自从回来，我对她关心太少了。这段时间，她发生那么多事，人瘦了那么多，日子一定过的艰难。” 幼儿红着眼眶，眼泪盈盈打转。 水奕君握住她的手：“你们长大了，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不如儿时关系亲密，也是正常的。不必为此心怀愧疚。” “正常什么正常啊？” 幼儿焦躁不已，“这次出来前，皇兄叮嘱我要照顾浅儿的，她没怎么出过门，身子又弱，武功又差。若非因为她喜欢小庄，皇兄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她出来的。结果没找到小庄，倒把我姐也弄丢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什么情况，万一……” 她不敢想下去。 姐姐容貌清丽脱俗，若是遇到那心存邪念的…… 只是稍微想到这一点，幼儿便觉浑身被火灼烧般痛苦焦虑。 她一刻也不能等了。 她抓住水奕君的手：“水奕君，我知道你聪明，你帮我找到浅儿，你一定能找到她的，是吗？” “咱们一定能找到你姐姐，她一定平安无事的。” 水奕君拉着她的手，“走，先循着现在有的线索找。这里被雨淋过，但还是残存了一些痕迹。” 第四千三百八十四章 我不信治不了你 水奕君的确聪明绝顶。 是被皇帝称赞，继母后云黛之后，大周朝廷最聪明的人。 他仅仅凭着一点蛛丝马迹，便在半天时间内，带着幼儿，找到了那个名叫磐石的镇子。 磐石镇的人口有上千人，原是一个小部落，归顺大周后，定居在此，缓慢发展而来。这个镇子极度排外，男女姻亲也大多在族内选择。 因此，这里的人大多沾亲带故。 也就极度的团结。 这次发生叛乱和瘟疫，镇子立即组织人手轮流看守和防御，禁止任何外来人进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族人的安全和镇子的完整。 当幼儿和水奕君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心中也很纳闷。 这镇子既然如此排外和与世无争，为什么要劫走浅儿？ 幼儿喃喃自语：“难道是咱们做过什么事，得罪了这镇子里的人？” 水奕君走过来，“你这次还真是说对了。” “什么？” “还记得火灾的事情吗？” 幼儿啊了声：“难道说……” 水奕君面色凝重：“我刚才去附近打听过，昨天，这个镇子与人发生冲突，死了不少人。” 幼儿的面色陡然沉下来，转身道：“来人，把徐庆找来。” 徐庆骑着马，仓皇跑来。 远远的，幼儿一鞭子把他从马背上抽下来，滚落到地上。 徐庆一声不敢吭，爬起来跪在地上：“卑职拜见二殿下。” 幼儿面色如霜：“我问你，磐石镇的事情，是你带人干的？” 徐庆忙道：“回公主，是这样的，这两日二公主和二驸马迟迟不归，大公主心中极为担忧。帐中忽然有几个弟兄害了病，夜里被人谋害了。大公主便命卑职带人出去追查凶手。谁知……” “真的是大公主吩咐你们去的？”水奕君忽然问了句。 幼儿听了，心中也狐疑起来。 浅儿性子稳重，绝不是莽撞的人。在不知敌方深浅的情况下，她不至于让人离开大队，随便出去追查。 恐怕还是这徐庆在中间的作用。 想到这里，幼儿心中不免起了几分杀意。 她冷冷道：“继续说。” 徐庆接着说：“卑职等人追查到，那几个凶手可能藏匿到了磐石镇中，便准备进去搜查。谁知磐石镇的人负隅顽抗，竟不让卑职等人进去。” “于是，你们就打起来了？”幼儿锐利的眸光扫视他。 徐庆垂首低声说：“这件事的确是卑职的错，没有管好下属，指使兄弟们跟他们发生了一些摩擦。” “摩擦？”幼儿一脚踹他脸上，厉声喝道，“什么摩擦，能死几十个人？朝廷养着你们这些人，是让你们保家卫国，不是糟蹋老百姓的！” 水奕君不紧不慢道：“徐将军，有些话，还是如实说的好。毕竟那些村民都有嘴，稍微打听打听，便知道具体的缘故。” 徐庆面如死灰，垂首道：“卑职罪该万死！” “不说是吧？我还不信治不你了！”幼儿冷笑着环顾周围，“你们谁来说说，说全了，本公主便饶过他的性命！说晚了，你们跟徐庆同罪！” . 第四千三百八十五章 他就用强的 幼儿话音刚落，徐庆便变了脸色。 果然，经过最初的片刻沉默后，一名士兵举手：“二公主，其实并非大公主派咱们去的，是徐将军强烈要求，说不为兄弟们报仇，众人必然不服。” 幼儿寒着脸，一脚踢在徐庆脸上。 徐庆顿时满嘴是血，牙也被踢掉几个。 有起头的，就有踊跃参与的。 接下来又有士兵大声说：“二殿下，小人来说，其实徐将军带咱们出去，并不是为了寻找凶手。” “那是为了什么？” “说连日奔波，二殿下又管得严厉，嘴里淡出鸟来……”士兵顿了顿，“徐将军说带着咱们打牙祭去，又说大公主什么都不懂，这样骗骗她，她就信了……” “该死的混账！” 幼儿气的脸色发青，抽出剑便朝徐庆头上砍去。 “幼幼，”水奕君拉住她，“问完了再杀也不迟。” 幼儿铁青着脸：“你们在磐石镇做了什么，为什么杀了那么多百姓？” 又有一个士兵立即说：“因为，徐将军看上了磐石镇的一个小娘子，要跟人家好，人家不同意，他就用强的……然后那小娘子就跳井死了。” 又一个士兵生怕落后，赶紧接着说：“这才惹怒了磐石镇的人，跟咱们的人打起来。” 又有士兵道：“我们都猜，昨晚那场火，便是磐石镇的人报仇来的。都说那个镇子的人邪门，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咱们朝廷的人，有仇必报的。” “好，好得很。”幼儿气极而笑，“徐将军啊，你也是老资格了，从前在卫锦泰将军麾下待过，如今做了千户，了不起了，是不是？” 徐庆吓的浑身颤抖，不停磕头：“卑职知罪，卑职罪该万死，求公主被卑职戴罪立功的机会，卑职这就去磐石镇找他们要大公主，一定是他们劫走了大公主！” “你现在想到了？早做什么去了？” 幼儿一剑刺穿他的胸口，看着他倒下去，闭了气，才冷冷道，“无能下流的败类，不配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其余士兵皆胆寒。 这容貌娇艳的公主，杀起人来眼皮子也不眨一下。 比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还要冷酷。 水奕君吩咐道：“把他拉去埋了。幼幼，咱们去磐石镇。” 幼儿点头，迫不及待的骑马奔向磐石镇。 又有生人来，门口的镇民立即虎视眈眈。 不过，当他们看见幼儿的容貌时，都有些发愣。 “你这女子，不是说回家吗，怎的又来了？” 幼儿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即跳下马，抓住那人：“你见到过与我长得一样的女子？她现在在哪里？” 幼儿力气奇大，气质偏冷酷，且刚杀过人，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与浅儿那样柔和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 男人立即便察觉到了。 他愕然道：“原来你们不是一个人。” “快说！”幼儿在极度的担忧和激动之下，手上不自觉用力，咔嚓便捏断了那男人的胳膊。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八十六章 你来晚了 男人惨叫起来。 “你干什么，干什么？”其余汉子大惊，立即举起镰刀斧子围过来，试图围攻幼儿和水奕君。 水奕君捏着把折扇，气定神闲道：“你们动手之前，不如先劳神往外头看一眼。” 汉子们疑惑的朝外一瞅，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 原来外面整整齐齐站着几千个禁军。 个个着盔甲，挎兵刃，神色肃严。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 整个磐石镇才千把来口人，全上也不够用啊。 何况还有一多半的老弱妇孺。 不过，从士兵的制式来看，他们显然就是之前来闹事打死人的那些兵。 “你先放开他！”领头的汉子扎木大声吼道，“之前你们带人来闹事，如今又来，难道这大周的天下就没有王法了？” 幼儿怒道：“少废话，我问你，那个女子哪里去了！” 汉子看得出来，眼前这女子气势不凡，其余人对她都毕恭毕敬，显然，她身份不一般。 扎木试探着问：“那女子是你什么人啊？” “与我长得一样，自然是我姊妹！” “你来晚了，她早就走啦！”扎木看得出来，这女人只在乎那个离开的女子，便赶紧回答，希望能把这些瘟神早点送走。 但幼儿岂是容易善罢甘休的性子。 她松开骨折的男人，冷冷道：“看来，果然是你们把她抓来了这里！” “真没有啊，我们为什么要抓一个女子来？”扎木喊冤，“今儿一大早，那女子穿了身我们这里的衣裳，急匆匆离开。她说自己是路过这里，来讨口水喝，我们就放她走了，谁知道她哪里来的啊！” 幼儿冷笑：“你当我傻子？她好端端的路过你们这里，还穿了你们的衣物？她分明是被你们打晕后劫来的！若不老实说，本公主移平了你们这里！” “公主？”扎木惊疑不定的打量她一眼，心惊胆战问，“您，您是公主啊？” 后面禁军喊道：“这位我们大周国清芷嫡长二公主殿下！” 扎木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其余汉子相互看看，也神色骇然。 若这女子是公主，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岂非也是公主？ 难怪气度如此不凡。 “说！”幼儿喝道。 “公主殿下，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扎西叫苦连天，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不信您打听打听。” 远处几个孩子探头探脑的，其中一个是扎木的儿子，眼看老爹跪地，连忙叫道：“我阿爹说的是真的，我早起见过那个与你长得一样的姐姐！” 幼儿看他：“你过来。” 孩子忙跑过来。 扎木急道：“你不在家帮你娘的忙，到处瞎跑什么？赶紧走！” 他担心儿子被这残暴公主杀了。 幼儿扫他一眼：“只要你们老实说话，我不会动他一根头发。小孩，你说，你的确见过与我长得一样的人？” “是啊，见到了，还有他们几个都见到了！”孩子指着后面，那里还有几个孩子，有大有小。 第四千三百八十七章 她穿的衣服是谁的 幼儿点头，问：“你来说说，她去了哪里？” “她出镇了，就是从这里走的。”孩子指着门口，“一开始支大叔不放那个姐姐走，说她长得好看，要留她下来。” 幼儿目光微凛，扫视其余几个汉子。 其中一个略猥琐的中年汉子扑通跪下，挥手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公主息怒，小人嘴贱，小人不该乱说话。不过，小人只是嘴巴乱说，是什么都没做过的。公主的姐姐也是个厉害人物，她把小人胳膊拉脱臼了，咱们不敢动她，她就走了。” “公主殿下，是这样的。”扎木赶紧说，“孩子们也都瞧见了，咱们不敢撒谎。” 幼儿知道姐姐最近一直在练武，但她还不知道姐姐的武功到底如何，看这情形来看，练的倒是真不错。 她心中略略放松几分。 至少浅儿并没有在这镇子里出什么事，好端端的出去了。 不过，既然她出去了，怎么没找到大军呢。 她蹙眉看向水奕君。 这是她不解和疑惑，需要他来解惑的表情。 水奕君立即说：“不如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带了大公主到这个镇子来。” “可是，他们都说没有。” “这镇子可不止他们几个人。”水奕君看向扎木的儿子，温和问，“你看见那个姐姐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啊？” 那孩子想了想：“是粉蓝粉蓝的，扎着个头巾，就跟咱们其他人的阿妈一样。哦，那个姐姐系了根红腰带。” “红腰带怎么了呢？” “红腰带是新娘子穿的呀！”孩子们争相回答。 “新娘子？”幼儿愕然。 水奕君道：“我想，应该是这个镇子里的某个女子，把衣服借给了大公主穿，助她离开这里。” 幼儿眼睛微亮，忙拉住那孩子问：“你知道她穿的衣服是谁的吗？” 孩子们茫然的摇摇头。 他们毕竟只是孩子，怎么可能认得出谁是谁的衣服。 幼儿便把目光扫向几个汉子。 扎木忙道：“我们也不认得啊，都是爷们儿，谁去注意女人穿的衣服？不过……”他想了想，“若说新娘子的衣裳，咱们宅子里也就半年前，有一户人家娶媳妇。” “快带我去！”幼儿忙道。 “不对不对！”扎木的儿子连忙摆手，“我虽不认得衣服是谁的，但那个姐姐穿的是旧衣服，不是新衣服。” “哦，是了，是旧衣服。”扎木也立即反应过来，“我也想起来了，衣服样式的确是旧的，不是这几年女人喜欢的。” 幼儿问：“你仔细想想！” 扎木和其余几个汉子相互看了看，都摇头。 别说有年代的衣裳了，便是自己婆娘今早穿的什么，他们都不大记得。 水奕君道：“不如，问问镇子里的女人们。” 幼儿点头，看向扎木：“你们镇子有镇长？让他把所有妇人都叫出来，我要问话！” 扎木为难：“我老实跟你们说罢，头前儿你们的人来祸害我们镇子，族长儿子也死了，他对你们恨之入骨，绝不会帮你们的！” 第四千三百八十八章 人家是公主啊 幼儿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杀了为首的徐庆。而且你们昨夜烧了我们的粮草，也烧死了两百多个士兵。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就应该知足。” 扎木忙问：“您……公主殿下，您杀了那个领头的官？” “是的，如果你不信，可以派人去找，他刚刚被埋在三里外的山头上。” “那行，我去告诉族长。” 扎木吩咐其余人守着，他自己亲自去找族长。 族长年事已高，正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悲伤欲绝，听闻那些兵又来了，当场大怒，提着刀子就要来拼命，为儿子报仇。 扎木死活拉住他，说了事情经过。 族长听说那个领头的杀了他儿子的武将，已经死了之后，不免有些愣怔。 仿佛支撑着他报仇的所有精气神，在瞬间消失无踪。 “是谁杀的啊？”他坐到椅子上，喃喃的问。 “我刚才不是跟您说了吗，是二公主殿下！” “公主？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公主？” 整个镇子的人一辈子都住在这偏远的南疆地狱，连京都都没去过，更别说见过什么公主殿下。 扎木道：“怎么不会有？我还见了俩呢！” “嗯？” “早前就听说，咱们大周国，有两位孪生公主，长得是一模一样，国色天香，今儿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呐！”扎木说的眉飞色舞，“族长，您猜怎么着，就是其中那位二公主，把那个狗官给宰了！算是给咱们报了仇了！” 族长老态龙钟，抬起眼皮，叹了口气：“可是啊，人是回不来了。” 扎木也沉默下来。 “以后，这仇就算了了，不必再提了。”半晌，族长说。 “族长，这可不是您说了算的。”扎木挠挠头，“昨晚趁着放火的时候，也不知是谁，竟把避难的大公主给劫来了。这下是捅了娄子了，那二公主凶悍无比，非要咱们交出大公主来。” 族长抬起眼皮：“若是咱们的人劫的，就把人放了。我达尔罕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咱们寨子，不欺负女人。” 虽然这个部落早已经归顺大周，改为镇子，在朝廷那边，也是镇长和镇子。但在老一辈嘴里，这里依旧是他们的寨子。 扎木挠头：“我也想放啊，早上那个大公主就自己走了。真特么邪门了，还穿着咱们女子的衣裳走的。到底是哪个狗玩意儿把人带回来又放走的？” “人走了？那不正好。” “可是二公主不答应啊，她没见到人，就非逼着咱们帮她找人。还要见族长您老人家，说是要把全镇的女子都叫出来问，到底是谁给的大公主衣裳。” “她以为她是谁？”族长不悦。 “人家是公主啊！”扎木在心里说，族长您清醒点，人家是大周的公主，说起来也是咱们的主子姑娘，您这语气真是……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 怕挨族长的拐棍子。 “族长，那位二公主可是带了几千人来的。”扎木小心翼翼的提醒，“这二公主彪悍的很哩，不过倒没什么恶意，看样子是只想找到她的公主姐姐。” . 第四千三百八十九章 震惊的唐大嫂和琼花婶子 族长哼了声：“几千人如何？咱们怕她？” “您是不怕，可是镇子里多少女人和娃娃呢！”扎木显然和族长很熟悉，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咱们是无所谓，得护着孩子啊，不能断了咱们宅寨子的传承不是？” 族长瞅他一眼：“我儿没了，下一任族长，便是你了。” 扎木忙摆手：“您老人家别说这话，我可不想当什么族长。您还是长命百岁的活着吧。” “我都快八十了！” “现在不说这个，您老人家倒是给个话，那二公主脾气可不怎么好。” “脾气不好？女娃娃一个，她还能反了天了？”族长虽然嘴硬，但踌躇半天，还是松了口，“去把人都叫出来，查清楚，到底是谁不听话，敢掳女人回来。查出来了，族规伺候！” “好嘞！” 扎木赶紧跑出去，拿着一个锣，一边敲一边喊，“传族长的命令，所有女人，都去大门处集合！” 扎木是族长的侄子，也是族长的跑腿和跟班，平日里族长有什么事，都是他通知。 因此，很快族中的女人们，便聚集到了门口处。 看着神色阴沉的二公主和她身后的几千禁军，众人心中不免忐忑不安，生怕他们又来找麻烦。 扎木赶紧解释：“大家不要慌，这位是朝廷的二公主殿下！” 站在人群后面的唐大嫂和琼花婶子震惊了。 这二公主，跟她们带回来的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啊！ 可是，又有哪里看着不太一样。 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她们两个相互看看，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震惊和疑惑。 这时扎木的话又传来：“二公主殿下来这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寻找她的亲姐姐，大公主殿下！对了，大公主和二公主是双生的，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唐大嫂和琼花婶子明白了。 不过，随即她们便意识到，她们竟然把一个货真价实的公主给带回来了！ 天啊。 难怪那姑娘看着如此气度不凡。 她还说自己娘家有些势力，可以替她们报仇。 人家是公主，可不就是有势力吗！ 琼花婶子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这下麻烦了，二公主是来找咱们麻烦的。该不会杀了我们吧？” 唐大嫂低声呵斥：“你闭嘴吧，先听听看。反正也没别人看见咱们把她带回来。” “对对。” 琼花婶子紧紧闭上嘴巴。 那边幼儿也开口说话：“各位大娘大姨姐姐妹妹，我是大周的清芷公主，这次带兵来南疆，是为了平叛战乱。因为我的疏于管教，导致徐庆那混账伤害了你们的家人，我给你们道歉。对不起！” 她说着，弯腰鞠了一躬。 那几千禁军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几个跟着徐庆来过这里的士兵，看着这一幕，情绪都有些复杂。 这可是他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却为了他们，给一帮乡野村民鞠躬赔礼道歉！ 他们何德何能。 有几个士兵悔恨的红了眼眶。 磐石镇的女人们也都默不作声。 人家是公主，是金枝玉叶，肯给她们说声对不起，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三百九十章 我长得如何 谁还敢要求什么呢。 那几个死了家人的女子，都默默的垂头拭泪。 唐大嫂和琼花婶子也红了眼眶。 幼儿站直身体，朗声说：“朝廷知道，咱们这里一直在受苦受难，也一直在想法子解决，让大家伙的日子好过些。但是，国家这么大，各级官员那么多，难免有几个无耻的败类，欺压百姓，为祸乡里。我已经处置了徐庆，为大家讨了公道。还请大家不要对朝廷失望，相信朝廷是一心一意为百姓的！” 她说的言辞恳切，加上她本就容貌美丽，声音清婉，这话说出来，便让人信了七八分。 一个性格泼辣的女子开口说道：“二公主殿下，您杀了狗官给咱们报仇，这是好事。但是，咱们确实没见着您的姐姐大公主殿下。” “你没见过，可不代表旁人没见过。”幼儿看向扎木。 扎木立即道：“大家伙听我说，今天一大早，爷们儿几个在这里守门，确实看见一个长得和二公主一样的女子出镇子去了。” “既然走了，还找什么呢？” “因为她并未回到军营。”幼儿回答，“所以，我只能再从你们这里入手。还请那个带走我姐姐，又把她走的人站出来，助我寻找。” 众人相互看看，无人应答。 扎木眼看幼儿神色不善，有些急了，生怕这性格暴躁的二公主又突然发飙，忙大声说：“你们谁昨夜把大公主带了回来？赶紧自己出来认，咱们寨子里这么多人，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连了别人！” 有人小声议论：“就是啊，怎么连女人也往回带？” 扎木看过去：“要说话大声说，嘀咕什么？” 那泼辣女子立即说：“我是不明白，既然是找公主殿下，为什么不去问那些男人？咱们都是女人家，为什么要劫公主回来？” “问得好！” 幼儿的目光扫过她，“因为不止一个人看见，大公主离开的时候，身穿一套你们本地女子的衣服。”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男人就不能拿女人的衣服给她穿？”那女子的确胆大，旁人一个字也不敢说，唯有她敢跟公主对峙。 扎木又急又气，额头直冒汗。 这二公主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捏断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胳膊啊！ 幼儿却欣赏那泼辣女子，说道：“你说的很对。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我长得如何？” 这个问题让众人一愣。 那泼辣女子也是愣怔了下，才回答：“公主美貌的很，我活四十年了，也没见过比公主还俊的女子。” “我姐姐与我是双生子，容貌相同。那么，我问你，如果是一个男人劫走了我姐姐，会轻易让她好端端离开吗？” “这……” 泼辣女子果然迟疑下来。 她又不是十来岁的小丫头，她是过来人了，经历得多，看的也多。知道男人都是一副什么东西。 再道貌岸然的男人，私底下也是好色的。 这镇子上哪有什么柳下惠啊。 . 第四千三百九十一章 能做出劫持公主这种事的男人，也不可能是什么能把持自己的正人君子。 以大公主的身份，若是被人玷污，也绝不可能安安静静的离开。 幼儿又道：“况且，我觉得这镇子里的男人，大概也不会细心到，为我姐姐找来当地女子的衣服换，又为她梳好当地女子的发髻，包好头巾吧？” 一开始连扎木等人都没看看出破绽，可见大公主的装扮与当地女子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当地女子的发髻颇为负责，许多年轻女子尚且不会，更别说男人了。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真相—— 劫走大公主的人，的确就是女人。 幼儿的目光在众女脸上仔细扫过，观察她们的神色变化，说道：“我只想找到我的姐姐，不管你是谁，希望你能主动来找我。我是清芷公主，我以我自己的名誉发誓，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责罚。” 众女相互看看。 无一人出声。 连那泼辣女子也一声不吭。 水奕君摇着扇子，缓缓说：“你们要明白柔真大公主的身份，她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亲妹妹，也是这位二公主感情深厚的亲姐姐。如果你们持续隐瞒，导致耽误了找到大公主的下落，让她出什么意外。天子降罪下来，你们整个镇子的人都不可能逃脱。你们是厉害，很团结，可以与五千禁军对着干。若换成五十万大军呢？” “是我干的！”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唐大嫂挤出人群，站到幼儿和水奕君面前，“二公主殿下，您别为难其他人，也别吓唬大家伙了。是我昨夜守在那里，把大公主殿下打晕了带过来的。” 众人一片哗然。 扎木气的跺脚：“我说唐家妹子，你一个外来户，怎么敢做出这种连累大家的事情？” “扎木，你说什么混账话？” 琼花跟过来，一把推开扎木，破口大骂，“什么叫连累大家？当年唐大嫂和她男人两口子，帮咱们镇子里多少事，你王八羔子都忘了？这次唐大嫂的闺女女婿都没了，她心里憋屈，想报仇，有什么错？不怕告诉你，这件事老娘也参与了！大公主穿的那身衣服，还是老娘的！” 扎木惊讶：“真的假的？你能穿上？” 周围响起哄笑声。 “滚你娘的！”琼花气的涨红脸，“老娘年轻时，也是身段苗条一枝花，怎么了？” “噢，原来是你年轻时穿的衣服啊。那么旧，竟然也敢拿给公主殿下穿。” “去你的，我怎么知道那是公主殿下？若我知道，也不敢把她带回来啊。” “……” “都闭嘴。”幼儿的声音传来，对唐大嫂和琼花说，“你们两个过来，我有话问你们，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除了几个与她们交好的妇人因不放心留下外，其余人立即一哄而散。 扎木也拽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跑了。 不等幼儿问话，唐大嫂和琼花立即给她跪了下来。 “二公主殿下恕罪，民妇们确实不知道那位是您的姐姐，否则纵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唐大嫂说。 . 第四千三百九十二章 幼儿问：“你们为什么要从军营劫持人回来？” “因为徐庆那个狗官侮辱的女人，是我的女儿。”唐大嫂红着眼眶说，“女儿受不住投进，女婿去跟他们拼命，也被害了。我男人死的早，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女儿就是我的命。女儿没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只想临死前给女儿报仇。” 幼儿心中恻然。 琼花婶子抽了抽鼻子：“我儿也没了。我们两个原本约好了一起死，后来听说镇长收集各家各户的酒，要去军营放火给大家报仇。我们两个也悄悄跟了去。” “后来呢？” “我们看见起了好大的火，也看见那些将士都急匆匆跑出来，我们也就一路跟着，本想找机会杀两个人，也算是亲手给孩子们报仇了。但是……他们都聚在一起，也警觉，还有人守着，我们没法动手。直到看见一个人离开那里，我们才把她打晕带走……” 唐大嫂有些懊恼，“打晕后才发现是个女人，但想到她跟徐庆狗官是一伙的，就把她带回来了。” “又为什么把她放了？” “我们看她长得那般俊俏乖巧，一开始舍不得动手。等她醒了后，我问她是不是狗官抢来的，她说是的……” “敢情这姑娘是骗人的……”琼花嘟囔，“撒谎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唐大嫂掐她一把：“别说了！” 琼花闭上嘴巴。 幼儿想到当时的情形，也觉得有些好笑。 说起来，聪明机灵爱骗人的，一直都是母后。 他们几个孩子都被教的不会随便撒谎，尤其皇兄和浅儿，那更是正直规矩的不得了。谁能想到，为了活命，浅儿还能违心的承认自己的徐庆抢来的侍妾？ 徐庆这混账，真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幼儿此时的心情，是又好笑，又担心，又生气。 唐大嫂和琼花婶子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那么个文静俏美的姑娘，也会骗人。 不过，若不骗她们，她们怎么会心软放她走？ 如此说来，还是骗了好。 不然，她们就要酿出大祸来了。 就看二公主这要吃人的模样，若大公主真的死在镇子里，她还不把整个镇子的人给宰了给大公主偿命。 唐大嫂给幼儿赔笑，解释道：“大家都是女人，她又说自己是被抢来的寡妇，家里还有个女儿，也见不着面……” “什么，她说自己是寡妇？”幼儿问。 “是啊。她说男人死了，还有个女儿。” “哈哈。”幼儿失笑，“倒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况。” “大公主殿下真是寡妇啊？” “和离了，那男人还活着，但在她眼里，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她也确实有个女儿，才四岁。除了她说自己是被抢来的侍妾这一点，别的都对。” “哎呦，这也是咱们先乱猜的，想必大公主殿下也是顺势承认的。”唐大嫂摆着手说，“这都是我们的错。” 幼儿点头：“说说后面的事情。” 唐大嫂说：“我们觉得她可怜，大家都是女人，都苦命，没必要相互为难，就想着放她走。但是，又一想，这放她回军营，也是进火坑，于是就找了身衣服给她穿上，想着让她可以回家去。” . 第四千三百九十三章 我姐是大美人 事情的始末，幼儿终于完全弄清楚了。 这两个劫持了浅儿的妇人，一个死了女儿女婿，一个死了儿子，她也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来。 万幸的是，她们本质是良善的，没有伤害到浅儿。 “你们知道她往哪儿去了吗？”幼儿问。 “这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我们自己都不想活了，让她走后，也就把这事儿撂开了，谁知道……”唐大嫂十分懊恼，“按理说，这么长时间，她也该找到你们驻扎的地方了啊，难道是迷路了？” 琼花婶子小声说：“该不是出什么事了，遇到歹人了？” 幼儿心中担忧，立即站起身，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清楚了。我要先去找我姐姐，二位，告辞。” 她抬脚欲走，忽想到什么，捏了捏腰间的钱袋，直接拽下来，放到桌上，说道：“这里的银子都给你们，你们不要寻死了。” 唐大嫂忙道：“这使不得，公主殿下，我们不要您的钱。” “不管如何，徐庆是我的下属，我没有管好他们，导致他们惹祸，这是我的责任。这一点钱，就算是我心中愧疚的一点补偿。”幼儿坦然说，“不过，我也得实话实说，你们的镇长带人烧死我两百多个士兵这笔账，也是必须要算的。” 琼花婶子有些紧张：“公主殿下，咱们那老族长都七十多了，这次也是因为儿子死了才要报复。您就饶了他吧。”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难道因为他老，他就可以做任何错事？一码归一码，我已经惩罚了徐庆，相应的，他做错事，也要受罚。” “公主殿下要杀了他吗？”唐大嫂问。 “这个，要看朝廷怎么判。我还要着急去找我姐姐，告辞。” 幼儿出来与水奕君汇合。 “问得如何？”水奕君问。 “虽然都问清楚了，但姐姐去了哪里，还是一无所知。”幼儿骑到马背上，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她武功那么差，外面这么乱，她一个人走，我真是害怕的很。” “你得相信大公主，她很聪明，而且也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她会武功的。”水奕君说道，“我估计，她的武功打我十个没问题。若是我丢了，你才该害怕。” 幼儿啐道：“呸！你一个臭男人，丢了就丢了，谁会理你。我姐姐是大美人，我当然担心。” “至少，你姐姐比你聪明。” “有时候聪明也不管用啊。她运气好，遇到唐大嫂她们讲理，若是遇到几个下流无耻的混账，她再聪明，也没用。” 水奕君笑道：“你武功这么好，把你跟你母后关在一起，最先出来的肯定是她。” “你少废话，还敢拿我母后说笑。” 幼儿瞪他一眼，“赶紧帮我想想，现在去哪里找我姐。” 水奕君道：“我刚才在镇子附近查探了一番，因为之前下过雨，时间过去有点久，脚步大多被掩盖掉了。” 幼儿皱眉：“看来，只能撒网式寻找了。好在咱们人多，还要找小庄，这下两个人一起找，倒也方便。” . 第四千三百九十四章 夫妻间的赌注 水奕君道：“眼下的情况，除了寻找庄将军和大公主，也得派人把廉亲王送回京都。” 他们此行的目的，一是接应小二，二是寻找小庄。 小二的情况是稳定了，南疆环境不好，病人太多，得尽早送他回去。 幼儿道：“不如你送小二回去，我留下继续找我姐和小庄。” “不行。我不放心你。” “那我送小二回去，你在这里找？你确定，你这么个不会武功的书生，能镇得住那些士兵们？” “我觉得我能做得到。但是，你放心吗？” “……你说，怎么办？” “我是这么想的，小二这病才刚好一些，也不适宜长途跋涉，不如先让他安稳待在茂城休养着，等咱们找到庄将军和大公主，在一起回去。” 幼儿犹豫：“可是，南疆条件差，会不会对他的病情不利？京都毕竟有太医。” “哦，你是信不过为夫的医术吗？” “我当然信得过你，但是，这里不是缺少药材吗？” “这里并不缺，只是需要亲自去采。”水奕君抬手一指周围，“山川河流这么多，还怕还有药？” “你去采吗？”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你医术高，你说得对。” 水奕君笑道：“娘子，那就这么定了？你看这里的百姓，因为瘟疫死了多少人。我正好可以留下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配制出治病的药方子。你是公主，总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姐姐和弟弟，不管这里的百姓吧？” “我没说不管呀。” “那就这么定了。” 水奕君说道，“现在咱们兵分两路，你带人去四周寻常大公主的踪迹，我负责采药治病。” “……也好。” 水奕君想了想，笑道：“不如咱们比一比，看看是你先找到大公主和小庄，还是我先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方？” “比就比，我就不信，我找两个人的速度，还不如你治病快。” “以何为赌注？” “你来定。”幼儿大方的说。 “好，若我赢了……”水奕君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幼儿脸一红，瞪他一眼：“什么时候了，我正着急的要命，你还耍下流。” 水奕君笑眯眯的柔声说：“都说了呀，等你找到你姐姐的。你倒是答不答应呢？” “滚一边去，谁跟你闹。我要走了。” 说的无非只是小儿女之间的一些闺房之趣。 幼儿知道这是他有意逗自己，但她心下惦记姐姐，哪里理会这些，当即分出一百人跟着水奕君，一方面是保护他，再一个，也能帮他采采药，救治救治百姓。 余下的人，都得跟着她去找浅儿和小庄。 毕竟南疆这么大，一旦分散开来，人就不够用了。 浅儿还好一些，刚走没多久，以她的脚力，又没有马骑，范围不至于扩的太大。 但小庄就不好说了。 幼儿调转马头，想了想，又回头叮嘱水奕君：“你不会武功，若爬山下水的，自己要小心一些。万一你受伤，摔断了胳膊腿儿，我可不会伺候你，当即就休了你！” 水奕君温和一笑，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柔声说：“乖。” . 第四千三百九十五章 染病 幼儿和水奕君二人分头行动，一个满世界的疯狂寻找姐姐，一个则漫山遍野的采药，研究病人，争取研制出医治瘟疫的有效方子。 至于浅儿，离开磐石镇后，自然是要立即赶回军队的。 谁知刚出镇子，就遇到一群难民，她被裹挟着不分南北的走了一段路，然后就彻底迷路了。 之前的驻扎地是在半夜时分，匆忙之下找到的，她还没待安稳，就被一石头敲晕带走。 再想找回去，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一面打听，一面试图辨别方向，没过两天，身上带的干粮就吃的干干净净，兜里更是一文钱没有。 想买吃的没有，以她的身份，也拉不下脸来跟人讨要。 何况，这一路上都是难民，大家自身难保，谁能把最珍贵的食物白白的送给一个外人。 哪怕她长得再美，在生死面前，选择还是显而易见的。 浅儿饿了就只能喝水，或者偶尔遇到一些果子，摘一点果腹，大多酸涩难吃。 若好吃的果子，也不会留下来，早被人摘光了。 但不管如何，没有毒，能暂时缓解一下饥饿，就是好的。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浅儿实在走不动了，靠在一间破屋子，浑身无力，头脑昏沉，只想闭眼睡觉。 甚至连饥饿的感觉也淡了。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人走近，有说话声。 似乎还有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即就有惊呼声传来。 “天啊，她发烧了，这个女人一定得了瘟疫了，大家赶紧跑！离她远点！” “可惜了，长得这样俊俏。” “别惦记那个了，若被染上病不是顽的！” 杂乱的脚步声匆匆离开。 浅儿昏沉间，心里想着，我发烧了吗，我也被染上瘟疫了吗。 是了，这两天她已经顾不上任何防护了，时不时与难民遇上，被传染上，也是迟早的事情。 难道，她就要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间破屋里了吗？ 她还没有见到父皇母后，没有找到小庄。 幼儿一定担心死了。 还有远在京都的妞妞，虽然有皇兄皇后的照顾，她会生活无忧，但是，没有娘亲的孩子，终究是可怜的。 浅儿脑中混混沌沌的想着这些，想奋力挣扎着出去。 出去，找到幼儿，就有生的希望。 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只能无力的靠着墙，等待着死亡的慢慢降临。 …… 有强烈的光芒刺来。 浅儿下意识睁开眼，眼前是一张黑漆漆的的脸和亮的惊人的眼睛。 浅儿却没有觉得害怕。 她在心里想，莫非她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原来地府里的小鬼是长这副模样的？ 倒也不是很吓人。 她又闭上了眼。 “……哎？几咕噜？”床边的“小鬼”开口说话了，甚至还伸手推了她一下。 浅儿皱眉，睁开眼，正要开口，却忽然意识到，这个“小鬼”的手，是温热的！ 啊。 他不是小鬼。 是人！ 人怎么能长的这么黑？ 浅儿呆呆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小鬼”听到她的话，呆了呆，咬嘴纠结半晌，才费力的说：“汉……女？” . 第四千三百九十六章 莲花 “小鬼”说出的声音，竟是纤细的少女嗓音。 浅儿更加惊愕，不由开口：“你是谁？” 话说出口，她便被自己虚弱沙哑的嗓音震惊了下。 委实难听。 随即她又有些恍惚。 她不是应该死在那间破屋里吗，为什么又到了这里？ 她感受了下身体，依旧虚弱无力，头也痛得很。 “小鬼”歪头打量她片刻，又纠结了半天，才艰难的说：“我……是莲花。” “莲花？”浅儿勉强支撑着坐起来，打量屋里，“莲花，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吗？这是什么地方？” 莲花这次说的流利了些，但语调还是很古怪：“是我阿妈发现你，带你回来。这是我家，我们部族的寨子。” 浅儿知道，南疆这儿的情况很复杂，不同的族群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分散在神秘广阔的山脉丛林中。 大多数都没有归顺大周朝廷，过着自给自足的原始生活。 浅儿猜想，眼前这个名叫莲花的女孩儿，应该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一个说着与莲花相同话语的妇人声音传来。 莲花立即应答了句。 都是浅儿根本听不懂的话。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提着篮子走进来，虽肤色微黑，但容貌完全正常，与莲花这样的满脸漆黑，完全不同。 浅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莲花是这副模样。 那妇人看看了眼浅儿，然后看向女儿，眉头一皱，叽里咕噜的说了句话。 浅儿虽听不懂，但也知道是责备的话。 莲花吐了吐舌头，就跑了出去。 浅儿正不明所以，片刻后莲花又回来了，让浅儿眼前一亮。 她脸上那黑漆漆的东西已经消失了，变成一个清秀白皙的少女，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 见浅儿惊讶的望着自己，莲花不好意思的解释：“这是泥巴，能防蚊虫咬的，我们都喜欢。” 浅儿明白了。 生活在山林中，这是一种保护皮肤的法子。 看样子，也不是普通的泥巴，而是加了什么药草的，因为之前浅儿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有些部落虽原始，但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许多的土法子，都很有用。 浅儿问：“莲花，这是你阿妈吗？” “是的，我阿妈不会说汉人的话。”莲花眨巴眨巴着眼睛，“别人都叫她细娘。”她朝浅儿凑过来，“姐姐，长得真好看。” 浅儿忙后退了些，“我生病了，你别靠这么近，我怕传染给你们。” “没关系，我给姐姐喂了药，姐姐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的药，管用吗？” “是大祭司的药，自然管用啦。”莲花快活的点着头，满脸自信，“幸亏我阿妈发现了姐姐，不然你就完啦！” 细娘端来一碗水，递给浅儿，示意她喝。 浅儿接过来，喝了口，意外的清甜，便一口气喝了下去，竟觉得嗓子舒服了许多。她忙对细娘说了谢谢。 细娘果然不大明白，朝莲花看。 莲花谁给她听，她这才笑着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 第四千三百九十七章 师父名叫云黛 浅儿问莲花：“为什么你阿妈不会说汉语，你却会呢？” “去年，我的仙姑师父教的。” “什么？” 莲花抓抓乌黑的头发，想了想，才说：“她叫云黛。” “云黛？”浅儿手中的碗几乎握不住，直直盯着她，激动的追问，“你刚才说，你师父叫云黛？” “是，是啊。”莲花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姐姐，你认识我仙姑师父吗？” 浅儿怔了片刻，不答反问：“你的师父叫云黛，那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吗？” “有呀，师父的丈夫，还有服侍师父的青衣姑姑和保兴大叔。” 是了。 是他们。 浅儿缓缓吐出一口气。 的确，去年有一段时间，父皇母后曾在南疆逗留，当时还顺手帮了把周煦将军，替他解了围城之急。 只可惜，周煦将军后来还是战死了。 没想到父皇母后竟还在这个寨子里停留过。 还收了眼前这个小丫头为徒弟。 浅儿忽然就觉得，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若非父皇母后在这个寨子里的逗留，恐怕细娘也不会对汉人有好感，见到奄奄一息的她，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感慨的同时，浅儿又十分羡慕莲花。 她能跟母后相处，还得她亲自教汉语说话。 她是个幸运的女孩子。 真的很想念他们啊。 可惜她来晚了。 浅儿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你们汉人的年后。” “哦。”浅儿点点头，“莲花，你很聪明哦，一下子就把汉话学会了。” 莲花摇头：“宅子里都没有人跟我说汉语，许久不说，我都快忘了。对了，姐姐，你还说，你认识我仙姑师父吗？” 浅儿温柔笑笑：“认得的。” 莲花很高兴，很兴奋：“真的呀，对了，姐姐也是汉女。那您和我仙姑师父是什么关系？” 浅儿没有回答，而是笑问：“你知道你仙姑师父是什么人吗？” 莲花茫然摇头：“不知道呀。” “那你为何叫她仙姑师父？” “因为仙姑师父原本不许我叫她师父，她说只是瞧着我聪明乖巧，所以教我几天。并不想收任何徒弟的。”莲花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是我擅自做主叫她仙姑师父的。仙姑师父长得那样美丽，又那么温柔，那么好，懂的那么多。” 浅儿笑。 果然母后不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话虽如此，她却不敢承认自己是云黛的女儿了。虽然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会保持着年轻美丽的容貌，但想来她此时看起来，也还是个与她看起来差不多年岁的女子。 若她说自己是云黛的女儿，怕是要吓到这个莲花小姑娘。 不过，因着这个缘故，她心里对莲花小姑娘也亲近了几分。 能被母后夸赞和传授知识的，自然是个好的。 莲花显然也是对仙姑师父念念不忘，遇到个浅儿说认识她，便一直试图追问。 浅儿每每含糊过去，只说她的仙姑师父是个大人物，外面很多人都听说过她，莲花这才作罢。 . 第四千三百九十八章 师父的丈夫说师父懒 吃饭时，细娘又出现了，送来的是竹筒饭，还有一小盆肉汤。 竹筒打开，一股竹叶的清香。 受到云黛的影响，浅儿对竹子也甚至喜爱，看见这样新鲜的吃法，不由大为感兴趣，就着一小碗肉汤，全都吃完了。 肚子里有了米和肉，果然有了些精神。 饭后，莲花端来一碗黑乎乎发绿的药汤。 “姐姐喝吧，每天喝三次，过了七天，你就全好了。”莲花脆声说。 她又低头吹了吹药汤，直到认为没那么烫了，才送到浅儿嘴边。 浅儿笑问：“莲花，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姐姐亲近，和仙姑师父好像。也许是因为，姐姐和仙姑师父都是汉族女子。仙姑师父说，南边的汉女都好温柔美丽的。果然是这样。” 她一连痴相的看着浅儿。 浅儿失笑。 自己和她的仙姑师父像，那不是很正常嘛。 毕竟是亲生的。 “姐姐，你快喝呀。”莲花把碗朝她面前又送了送。 浅儿虽然不知道这药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但她确实觉得身子比之前松快了些，头也没那么疼了。 只要有效，她就愿意喝。 她接过碗，一口气喝下去。 莲花惊叹：“这么苦的药，姐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真厉害。” 浅儿笑道：“莲花，你的汉话说的越来越好了。” 莲花又脸红：“仙姑师父说，我有学言语的天分。只是我一直待在宅子里，极少出去，没多练，时常就生疏了。” 浅儿笑道：“那我多与你说说。你仙姑师父还教你什么了？” 莲花摇头：“仙姑师父的丈夫说仙姑师父很懒。” 浅儿笑出声，“那我教你写字好不好？” “真的吗？”莲花兴奋，“我看过仙姑师父写字的样子，模样可好看了，像个真正的仙女。但是纸笔好贵的，还要走很远很远去买，阿妈不让我学。” “没关系，你可以先用树枝在地上学，等学会了，再用纸笔写。” “好好好！”莲花乐的不行，“姐姐你休息，我把碗收拾了。等我回来了，你再教我哦！” 她端着碗，快乐的走了。 过了好一阵子，她又跑进来，这次她换了身衣服，看起来是皮的，短短的裹住上半身，露出半边胳膊和一截纤腰，下面穿着也是同样的皮裤子，脚踩坚韧的皮靴，后背还背着弓箭，脸上又涂抹的黑漆漆的一片，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 浅儿惊笑：“你这是做什么？” “伙伴喊我去打猎。” “你还会打猎呢？”浅儿还以为在部族中，这都是男人的活儿。 莲花道：“会的，我们部族不分男女，都要干活的。姐姐别看我这样，我打猎还挺厉害的呢。我原本想这几天不去的，不过，还是去吧。” “为什么呢？” “我听说那边有林麝出没，我去猎一只回来，给姐姐补身子。” “啊，我不用的。你不要专门为我去打猎。”浅儿连忙阻止， 毕竟林子里还是很危险的。 第四千四百章 捡回一条命 但浅儿觉得，这大概，就是人生。 旁人是不能做主的。 晚上，浅儿果然吃到了林麝的肉汤。 做的很鲜美，她一口气喝了两碗。 饭后又吃了药，香甜的睡了一觉，翌日醒来，她已经退烧了，也有了些精神和力气，可以离开屋子，到院子里走一走了。 莲莲怕她累着，特意找了根拐杖来，让她可以扶着走。 浅儿走在院子里，沐浴着秋日清爽的风，看着远处的密林和连绵的山脉，心中满是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终于，她捡回了一条命。 想到她还有好长的人生，还可以见父皇母后，可以见到妞妞，小庄，哥哥弟弟妹妹，一切一切她想见的人，还有很多时间去做想做的事情。 她的心，充满了重生的喜悦和振奋。 对于寨子里来了她这么个陌生人，莲花的族人们都有些好奇，路过的时候，都会朝里面张望，或者找理由想进来瞧瞧。 大多被细娘和莲花挡住了。 莲花解释给她听：“因为仙姑师父来过，族人们对汉人都很好奇。” 浅儿好奇的问：“从前你们从不和汉人打交道的吗？” “因为老人们说，汉人大多狡诈，教我们远离。”莲花有些不好意思，“从前我不懂事，也信了。后来遇到仙姑师父，才知道那都是假的。” “倒也不一定是假的，不论哪里的人，都是有好有坏的，不能一概而论。”浅儿笑道。 “呀，仙姑师父也这么说呢。”莲花兴奋的笑道，“从前我以为外面很危险，可是，如今我好想出去，到南边看一看是什么模样。” 在她单纯的心思里，能养育出仙姑师父和浅儿姐姐这样的神仙人物的地方，必然也是神仙之地。 浅儿摸摸她的头，没说什么。 她很喜欢莲花的纯真可爱，私心里并不愿意她去外面的世界受到污染。 但，她想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这是对的。 就这样，浅儿一连在莲花家中住了七天，一日三碗苦药，喝了二十一碗后，终于完全好了。 眼看着她逐渐恢复精神，人也越发清雅美丽，细娘和莲花母女两个，也都十分高兴。 受到她的影响，细娘也偶尔会跟着女儿蹦出几个汉话出来。 浅儿很喜欢这对质朴善良的母女，但是，她必须要离开了。 她失踪这么久，幼儿和水奕君必定早就从茂城回来了。 幼儿也必然很着急。 以她的性子，愤怒之下，会一刀杀了徐庆。 这倒也罢了，徐庆死有余辜。 就怕她查到磐石镇去，把怒气撒到磐石镇，尤其是唐大嫂和琼花婶子身上。 浅儿相信，以幼儿和水奕君的聪明，迟早能查到她俩头上。 敢劫持公主，这份罪名就小不了。 她若好端端的，也就好说，这么耽误下去，也不知幼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何况，她还要早点回去见小二，继续寻找小庄。 不过，当她收拾妥当，跟细娘和莲花道别的时候，却被告知，她有了麻烦。 第四千三百九十九章 嫁了也后悔了 莲花笑道：“我从小就在林子里玩，每个地方都熟悉，姐姐放心，等我回来，姐姐教我写字哦！” 她背着弓跑了，小辫子一晃一晃，活像小鹿一只。 果然，傍晚回来，她和伙伴抬着一只林麝回来了。 那个骄傲呦。 可爱死了。 宅子里的少年少女们都出来围观，赞叹不已。 浅儿这才发现，原来莲花还是这个寨子里孩子们的头儿呢，聪明又漂亮，打猎厉害，还被仙姑师父教会了说汉语。 这可是寨子里头一份的。 浅儿站在屋里窗边，看着莲花被众星捧月的一幕，心想，果然母后挑人，从不挑平庸的。 即便是心血来潮教原始部落的孩子学汉语，也得教最漂亮最聪明的。 不过，莲花的光芒没维持多久，就被细娘骂没了。 她提着扫帚，叽里咕噜的训斥了几句，莲花的下巴就耷拉下来了。 等她进来后，浅儿笑问细娘说她什么了。 莲花说：“阿妈骂我瞎显摆。” 浅儿哈哈笑起来。 莲花叹气，忽然问：“姐姐，你成亲了吗？” 浅儿点头：“我比你大许多呢，我都有个女儿了。” “姐姐，再过几天，我就十七岁啦。” “那很好呀。” “我们寨子里，十七岁的女孩就得嫁人了。”莲花有些苦恼，“阿妈要我以后少出门，要相看，准备嫁人。” “你订亲了吗？” “嗯。” “什么时候订的？” “一出生就订了。”莲花撇嘴，“寨子里的习惯，都是这样的。但我真的不想嫁。” “是因为不喜欢那个人？” “也不是……没有很喜欢，也不讨厌。就是嫁人后，就不能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啦。” 小鹿一样的自由活泼的女孩子，是应该背着弓，在林子里迎风飞奔的。 而不是被困在小屋里里，生孩子，操持家务，照顾一家人。 浅儿对此深有体会，她拍拍少女的肩膀，笑道：“既然不愿意，那就暂时不嫁。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可是阿妈会生气。” “只因为怕你阿妈生气，所以就让自己活的不高兴吗？” “我也不知道，可是别人都嫁，我总是也要嫁的。”莲花忧伤的叹了口气，“我也问过仙姑师父，可是仙姑师父说，自己的人生自己决定，这样就算后悔了，也无法埋怨旁人。” 浅儿听的微怔。 这不就是她人生的真实写照吗。 当初她坚持要跟李钟辞在一起，母后没有反对，说只要她自己愿意，她以后不后悔，那就可以嫁。 果然，她嫁了，也后悔了。 却也不能埋怨任何人。 若是从前，她会觉得母后这样有些冷漠，但是，如今她早已经明白了，人生的一切后果，都得自己承担。 因为，无论她选择嫁给谁，都会有不如意的时候，会有后悔的瞬间。 倒不如，照着自己的心意来。 如今看着莲花，她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 莲花还是很烦恼，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选择。 第四千四百零一章 大祭司看上了浅儿 询问过后，浅儿才知道，原来大祭司看上了她，要求她留下来，嫁给大祭司的儿子。 细娘很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这个寨子里，大祭司就是他们的最高领导者，他们的神使。 他的命令，是必须要听从的。 浅儿听了，倒是挺平静，还笑着问：“为什么大祭司这般霸道，难道你们没有族长吗？” 莲花说：“族长也得听大祭司的，大祭司是神的使者，能够与神沟通，传达神的旨意。” “你们祭拜什么神啊？” “后土娘娘。” “哦，这样。”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信仰和不同的神，这很正常。 浅儿表示理解。 但区区一个大祭司，如此霸道，不问旁人意愿，就要强留她下来做儿媳，别说只是个装神弄鬼哄弄百姓的，就算他是真的神使，他也不配啊。 浅儿丝毫没把什么大祭司放在眼里。 唬唬自己的族人还行，她一个大周国公主，哪里瞧得上这些。 不过，她有些纳闷，为什么大祭司会看上她。 她这几天待在莲花家的房子里养伤，最多就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大门更是半步也没出过。更别说见过什么大祭司。 莲花说：“虽然浅儿姐姐你没有出门，但是，咱们整个寨子里，谁不知道阿妈带回来一个俊俏的汉人女子？大祭司必然也是知道的。” “汉人女子怎么了？上次我……你的那个仙姑师父，不也是汉人女子？” 情急之下，浅儿差点脱口而出自己与仙姑师父的关系。 不过，现在她说出来，大概也没什么人信。 年轻美丽聪明博学又高冷的仙姑，会有一个她这么大的女儿吗。 单纯的莲花都不见得相信。 浅儿叹了口气。 莲花以为她担心害怕，忙安慰道：“浅儿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浅儿笑道：“我已经嫁过人，有女儿了，怎么可能嫁给你们大祭司的儿子，你替我告诉他。” “我说了，可是大祭司不信。” “为什么不信？”浅儿愕然。 “因为，大祭司说他了解汉人女子，若是已经出嫁的女子，是不可能随意出门，离开丈夫子女乱跑的。” “……”浅儿无语。 她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你仙姑师父比我聪明，比我好看，怎么大祭司不把她留下来做儿媳？” “仙姑师父是跟丈夫一起来的。”莲花说道，“仙姑师父的丈夫好厉害的，寨子里没人打得过他。连大祭司也不能。” “……好吧。”浅儿苦笑。 这两口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会儿也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 如他们还在这里，该多好。 浅儿也知道自己这是痴心妄想。 这时细娘对着女儿叽咕叽咕说了几句话，莲花一下子变得很生气，大声的叽咕叽咕了回去，细娘似乎也生气了，转身就走了。 浅儿在这里混了几天，对于她们的语言，多少也知道了一些，虽不能精通，但能听懂几个词，甚至是短句。 第四千四百零二章 不嫁人就活不了 连听带猜，她知道细娘大概说大祭司的儿子很不多，浅儿不如就留下来，寨子里又不是不允许女人回娘家。 这让莲花大怒，当场跟她吵起来。 细娘嘴笨，吵不过女儿，被骂走了。 莲花犹自气呼呼的：“姐姐你别理她，我阿妈有时就是太糊涂了。她一辈子都糊里糊涂的。被我阿爹抛弃了，还这样想不开，觉得女人非得嫁人，否则就不能活了。” 浅儿道：“因为我，让你们母女俩闹矛盾了。” “姐姐没来的时候，我跟阿妈也是天天吵架的。她总絮叨要我过了十七就嫁过去，我真的心里烦得很。”莲花叹气，“她一个糊涂的人，若我也走了，她一个人怎么过？” 浅儿道：“你娘有她自己的人生，你也有你的人生。你不需要为她的人生负责的。” 这话，从没有人对莲花说过。 更多的是族人念叨她，说什么她阿妈什么都没了，就她这么个女儿，她一定要乖，要听话，要孝顺。 念叨了十几年。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跟她说，她并不需要对阿妈的人生负责。 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 莲花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 她不由得抓住浅儿的手：“浅儿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大祭司的儿子的。你且等等，等到天黑之后，我送你离开寨子。” “会不会牵连到你？” 浅儿是细心的人，很会为旁人着想。 既然大祭司是这寨子里说一不二的人，莲花私自放她走，若被大祭司知道了，能有她的好？ 莲花说：“我就说是你自己走的。就算他知道是我放的又如何？又不会杀了我。” 浅儿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便知道惩罚不会轻。 莲花说：“姐姐，你不是说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做吗？我是寨子里的人，又是跟人订过亲的，就算是看在族长的份上，大祭司也不至于对我如何的。” 浅儿好奇：“原来你订亲的人，是族长的儿子啊？” “不是，是族长。” “那他多大了啊？” “跟我一样大。” “这么小就能当族长吗？” “能啊，因为他爹是族长，他两岁的时候，他爹没了，就轮到他了。反正寨子里的事情都是大祭司说的算，他年纪大小是没要紧的。” “原来是这样。” 浅儿点头，“不过，你心里并不想嫁给族长，这次若要依靠族长的面子，将来怕是很难拒绝的。” 莲花笑道：“我不会一辈子不嫁的，只是暂时还不想。浅儿姐姐，谢谢你关心我，其实族长是个很好的人，我并不讨厌他。” 浅儿听了，这才略略放心。 莲花转身出去，拿来一个包袱，“姐姐，这里有一些点心和干粮，还有一壶水。你都带着吧。另外，林子里有很多果子都可以吃，但你不认识的千万别摘，就吃我教过你的哪几种。” “我记住了。”浅儿接过包袱，想了想，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递给她，“这个镯子送给你，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第四千四百零三章 真羡慕你呀 这个镯子是她成亲时，母后送给她的礼物，即便再饿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把镯子换吃的。 但她却要把镯子送给莲花。 莲花赶紧推辞：“这个一看就贵重，我可不能要。” 浅儿笑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这个镯子就是云黛送给我的。” “真的？”莲花呆住。 “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她是我一位很重要的长辈。”浅儿把镯子套在她手腕上，轻轻的说，“这是她送给我成亲的礼物，我现在把它转送给你。就当做是你的仙姑师父送给你的吧。” 莲花看着手腕上璀璨的镯子，鼓不起拒绝的勇气。 是仙姑师父送的呀。 理智上她应该拒绝这样贵重的礼物，但是感情上，她真的很想留下。 也许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仙姑师父了。 留下这个镯子，也算是有个念想。 浅儿笑道：“你戴着很好看，留着吧。难道你认为我这条命，还不如这镯子要紧吗？你们救了我，远不是区区一个镯子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意。” 莲花轻轻抚摸镯子，问：“姐姐，你认识仙姑师父很久吗？” “是啊，从小就认识。” “浅儿姐姐，我真羡慕你啊。”莲花说羡慕，是真的羡慕，满脸满眼都是憧憬和羡慕。 “我也羡慕你。”浅儿笑着抚摸她的头，“因为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而你不久前才见过她呢。” 莲花的情绪有些激动，很想让浅儿姐姐多讲一讲仙姑师父的事情，但又怕耽误了她离开的时间，只得强忍下，说：“浅儿姐姐，你早点睡觉，补足精神。夜里我会来叫你的。” “好。” 浅儿和衣而卧，眼睛看着窗外的月色，却没什么睡意。 竟是睁眼到夜半。 莲花一敲门，她就立即坐了起来，提着包袱打开门。 莲花见她精神奕奕，便笑道：“原来浅儿姐姐也没睡着呀。” “这都睡得着，我心得多大。” 浅儿笑着把包袱系在身上，“你阿妈呢？” “阿妈睡得沉，不必管她。”莲花拉着她的手，“姐姐，我带你走小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 浅儿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看过莲花的狩猎手段后，她便相信她是林中的小精灵，对林子里的一切都极熟悉。 谁知二人刚出院门，便被拦住了。 七八个汉子，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戴着面具的人。 莲花皱眉，上前一步，把浅儿护在身后，说：“你们干什么？” 面具男开口：“大祭司命我等带她回去。” “谁也不许动她一下！”莲花犹如一只发怒的小兽，微微弓起后背，“浅儿姐姐不愿意嫁给大祭司的儿子，大祭司也不能强迫人家啊！” “这是大祭司的命令，我们必须遵守。”面具男说。 “东丹，你敢带浅儿姐姐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莲花一口叫出了面具男的名字。 显然二人早已经熟悉。 面具男有些无奈：“大祭司的命令，谁能违抗？莲花，你别难为我。” 第四千四百零四章 年轻的族长 莲花丝毫不让：“东丹，你就是个胆小鬼。如果你今天非要拦我们，我就跟你绝交！” 东丹明显犹豫起来：“可是，大祭司的命令……” 莲花一挥手打掉他脸上的面具，怒道：“你好歹是个族长，能不能有点胆子？你就这么怕他？” 月色下，浅儿在旁看的清楚。 面具掉落，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青涩脸庞。 果然如莲花说的那般，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少年肤色微黑，眼睛明亮，但神色明显有些窘迫。 “莲花，你这么凶做什么。”少年捡起面具，却也没有再戴上，“你应该明白，大祭司的命令，即便我是族长，也是不能违背的。” 浅儿在旁只能听个大概的意思，却完全无法接上话。 莲花怒问：“为什么不能？他是大祭司不错，若他传达的是神的旨意，那我们不能违背。可是强留浅儿姐姐嫁给他儿子，难道是神的意愿？这是他的私心作祟，你若听从，就是你蠢！” 东丹说道：“大祭司说，这便是神的旨意。” 莲花一呆：“怎么……可能？” “你该知道，大祭司绝不会假传神的旨意。那会让他受到神的惩罚。”东丹说道，“所以，莲花，你不要想带她离开。如果你违背神的旨意，会被整个部落抛弃。” 莲花皱眉：“你吓唬我啊？” “哪怕你跟我绝交，我也会坚持。”东丹说完，忽然冲着浅儿，用一句极标准的汉语说，“如果你不想连累莲花受罚，请跟我走。” 连莲花也愕然：“你怎么会说汉语？” “是的，我会。作为族长，我必须学。因为如今最强大的族群，便是汉族人。”东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莲花，如果肯认真与我说话，你会知道的。” 莲花哼了声：“你会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只知道服从大祭司命令的蠢货。” “我说过，这是神的旨意。” “神？神在哪里？你亲眼见过？整个部落，谁见过？”莲花怒气冲冲的抢白，“大祭司说这是神的旨意，就是神的旨意？神亲口跑出来跟他说的？神那么高高在上，怎么会管他儿子的婚事！” 东丹以及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全都变了脸色。 东丹声音变的严厉：“金二，金三，你们把莲花带回去！” “东丹，你敢关我？” “你如此亵渎神灵，若是被大祭司知道，一定会驱逐你！”东丹冷冷说，“莲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外族女人而违背神的旨意，但是，我必须要拯救你。” 丹东身后立即上前两个壮实汉子，一左一右捉住莲花的胳膊。 莲花挣扎：“浅儿姐姐，你快走，不用管我！” 丹东说：“莲花，就算你不在意，难道你也不管你的阿妈吗？你想让她和你一起被驱逐出寨子？？” “我是真的不太在意的。” 细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她披着件褂子，推门走出来，月色下的脸庞温婉动人。 第四千四百零五章 仙姑师父的女儿 “阿妈！”莲花叫了声。 细娘温柔的望着女儿：“莲花，你总说阿妈是个糊涂的人，一辈子都糊里糊涂的。但阿妈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浅儿姑娘若不愿意，大祭司是不好强迫人家留下的。何况，浅儿姑娘是你仙姑师父的女儿。” “什么？” 莲花震惊的看向浅儿。 浅儿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少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略有些木讷的女人，竟早就洞穿了她的身份。 莲花追问：“浅儿姐姐，阿妈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仙姑师父的女儿？” 事到如今，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她原也没有一定要瞒着的想法。 因此，她点头笑道：“没错，我是云黛的女儿，莲花，我骗了你，对不起。” “是真的？！” 莲花的脸上仍然停留着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 浅儿笑道：“就知道你不信。” “不，不是，我信。” “你是不是在想，仙姑师父那么年轻美丽，为什么会有我这么大的女儿？” “嗯……”莲花很耿直的点头承认了。 浅儿笑道：“你知道你仙姑师父多大了吗？” “二十……二……二十五？”莲花说着看了眼浅儿姐姐，连忙改口，“不对，至少三十了！” “啊哈哈！”浅儿笑起来，“你还真是舍不得说。我都二十多了，我母亲至少也得四十吧？” “真的不像呢。” “是不像，所以我才没有与你明说。” “浅儿姐姐，我真是太幸运了。”莲花回头看细娘，“阿妈，你竟然把仙姑师父的女儿救回来了，你太厉害了！” 细娘笑道：“傻孩子。” “阿妈，你怎么知道浅儿姐姐是仙姑师父的女儿？” “因为她们长得很像啊，你这样的傻孩子才看不出来呢。而且浅儿姑娘说，那个镯子是她最重要的一位长辈送的。有哪个长辈，会比母亲还重要呢？” 莲花恍然大悟：“我太笨了，竟一直没想到。阿妈，原来你很聪明。” 细娘就腼腆的笑了笑。 那两个汉子还拉着她，要把她关禁闭呢。 莲花狠狠甩开他们的手。 丹东说：“莲花，你不要闹了。” “谁跟你闹？今天你敢带走我浅儿姐姐，我就跟你拼了！” “你就不怕牵连你阿妈。” “我的阿妈没那么胆小！”莲花说道，“浅儿姐姐是我仙姑师父的女儿，哪怕是死，我也绝不允许你把她带走！” 细娘说：“丹东，你这样做，我不会同意你跟莲花的婚事。” 丹东咬了咬牙：“莲花不懂事儿，您也要这样吗？得罪大祭司的后果，你们难道不知道？咱们的族人被驱逐出去后，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莲花不由自主朝细娘看去。 细娘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笑着说：“其实，我一直都想去外面看看呢。莲花，你可要记得教我说汉话。” 莲花眼睛微亮，使劲点头：“嗯！” 这对母女对浅儿的维护，令她感到深深的感动。 但她却绝不能带累她们，害了她们。 第四千四百零五章 求他快退婚 毕竟她们是寨子里土生土长的人，尤其细娘，若是被驱逐，后果严重。 “莲花，我跟他走吧。”浅儿对莲花说，“你带细娘回去。” “我不！”莲花拒绝。 浅儿叹气：“你回武功吗？” “我会打猎，我箭法超群！” “可你总不能拿弓箭对准你的族人。”浅儿说，“你母亲更是一点武功都不会。你们不可能对抗大祭司的意志。如果你们因为我受伤或者有什么意外，我也于心不安。” “可是浅儿姐姐，难道你真的愿意嫁给大祭司的儿子？” “不愿意。不过，我相信大祭司还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去跟他好好谈一谈，他会放弃这个念头的。”浅儿笑道。 莲花说：“大祭司平时确实挺好的，但是……万一他不听劝呢？” “莲花，你不信我的能耐吗？”浅儿想了想，“这样吧，反正你就在这个寨子里，如果我失败了，你就来救我，帮我逃走，好不好？” 莲花认真思索片刻，终于点头：“好。浅儿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东丹皱眉：“莲花……” “你闭嘴！”莲花冷眸瞪他，“东丹，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你身为族长，却如此迂腐懦弱，明知大祭司做的事情不对，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服从。我莲花要嫁就嫁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绝不要你这样的蠢货懦夫！” 东丹脸色微变，慢慢垂下眼帘。 僵持到最后，莲花还是陪着浅儿，跟他们一道去了大祭司的家中。 临走前，莲花叮嘱细娘不要担心，要好好照顾自己。 细娘笑道：“你们就在寨子里，我有什么担心的。明天早上，我做好吃的给你们送去。” “谢谢阿妈！” 莲花很高兴，伸手挽着浅儿的胳膊，便走边小声说，“这两年来，这是我跟阿妈处的最愉快的一天了。浅儿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 “你才不是麻烦，能帮到仙姑师父的女儿，是我的荣幸。”莲花笑眯眯的，“反而我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原来我阿妈也是个很好很通情达理的人，也很勇敢。” “你现在才知道你阿妈勇敢？” “我一直以为她又胆小又懦弱又没主意。” “如果你阿妈真的胆小，怎么会把我一个得病的陌生人带回来呢？这足以说明，她很胆大，很善良。” “是的，我现在明白了。我也有很好的阿妈。”莲花的小脸闪闪发亮。 东丹走在前头，背影看起来有些模糊和沉默。 浅儿说：“你伤了人家的心了。” 莲花说：“那正好，求他提出退婚。” “这是为何？” “寨子里的规矩，定下的婚约，除非男方做出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否则女方是不能毁约的。而男方却可以随意提出解除婚约。” “这样太不公平了。” “就是嘛。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东丹的错处，可是他这个人，一直规规矩矩，别说十恶不赦的事情，连小毛病也挑不出来。” 第四千四百零七章 见大祭司 莲花悻悻然，足尖踢飞一块小石子儿，正好踢到东丹的后背。 东丹脚步微顿，便又接着往前走。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浅儿朝莲花摇摇头。 莲花十分嫌恶的看了眼东丹，没有再捣乱。 浅儿心中暗笑。 这对小儿女间的别扭，她看的清楚，东丹显然是喜欢莲花的，但莲花却一直觉得东丹懦弱，十分瞧不上他。 因为今晚这件事，莲花怕是对他的憎恶更添一层。 她有些好奇以后他们之间会如何。 但眼下，她很惦记外面的情况，没有心思去关注更多了。 寨子有些大，他们伴着星月，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大祭司的家中。 浅儿抬头打量了下，虽然是夜半看不清楚，但也能大致看得出来，大祭司的家很大，与其他人家比，算得上华丽。 大祭司还没睡，在正厅端坐。 他坐的高高在上，身下铺着洁白的虎皮，花白的长发披散到身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与浅儿想象中的大祭司形象，十分吻合。 直到东丹走进去行礼，他才抬眸看过来。 他一眼看见浅儿的容貌，不由微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显然也是想到了不久之前在这里短暂住过的那对神仙般的夫妻。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扫了眼旁边的莲花，缓缓说道：“小莲花儿，你回去。” 莲花虽平日胆大妄为，但面对大祭司的时候，还是明显有几分畏惧。 她紧紧抱住浅儿的胳膊，说：“我要陪着浅儿姐姐。大祭司，浅儿姐姐已经嫁过人，有孩子了。您不该强迫她嫁给龙波。” “这是大祭司儿子的名字？”浅儿问。 “是呢。”莲花小声说，“姐姐你别怕。其实龙波的身体不太好。” 浅儿点点头。 大祭司没理会莲花，她说不走，也没再说什么。 “东丹，你回去吧。”大祭司说。 东丹朝莲花看了看，说：“大祭司不要惩罚莲花。” “不会。”大祭司简洁回答。 东丹便行了礼，安静退出去。 路过莲花身边的时候，莲花说：“谁要你多嘴。” 东丹抿抿唇，没说话，沉默着离开。 厅内安静下来。 大祭司垂着眼皮，似乎是睡着了。 浅儿和莲花站在厅中间，想着不如趁机赶紧走，大祭司却又开口说话了。 “你叫什么？” “我叫赵浅儿。”浅儿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 “哦。”大祭司抬起眼皮，朝她仔细看了眼，“这不是你的真名吧，你是公主，还是郡主？” 浅儿心中微震。 这么个偏远的山林中的寨子的祭祀，不可能去过京都，在这之前，也就不可能见过她。 他竟一口说出她的身份？ 莲花也迷茫的朝浅儿看：“什么公主？” 大祭司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但神启告诉我，你是凤命。应当是郡主或者公主之类的身份。” 浅儿哑然。 这大祭司神神叨叨的，也不知真的假的。 浅儿笑道：“你既然知道我身份不凡，为什么还敢强留下我，让我嫁给你的儿子？” 第四千四百零七章 贵不可言 大祭司不紧不慢的说：“因为神给了我启示，你是我儿子的命定之人。” 浅儿耐心说：“大祭司，我不是你们族中人，也不信奉你们的神，神也不会注意到我。所以，我想您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她没有直接否定他们的神。 那是愚蠢的做法，人家有自己的信仰，延续千百年了，她若否定，便是成心挑事儿。 入乡随俗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大祭司没说话，脸上的神情也始终没有半分变化。 他又垂下眼皮，像是在入定。 莲花却已经有些焦躁，忍不住说：“大祭司，龙波将来要继承您的位置，是族中最尊贵的人，难道你还打耐心没有出色的女子肯嫁给他吗？何必难为我浅儿姐姐？姐姐，你真的是公主啊？” 浅儿点点头：“我是。” 莲花明显受到惊吓，竟下意识松开了她的胳膊：“公主……殿下？哪里的公主？” “大周的柔真公主。” “这身份果然贵不可言。”大祭司冒出一句来。 莲花张着嘴，呆呆的，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姐姐若是公主，那仙姑师父……岂不是皇后？仙姑师父的丈夫，岂不就是皇帝？” 她被这个推测彻底吓到了。 天可怜见，她只是个偏僻小部落里的普通女孩，生平出过最远的门，也不过就是附近五十里山林。 见过身份最尊贵的人，便是大祭司和那个废物族长。 公主，皇后，皇帝什么的，那是传说中的，遥远如云端，星月般的人物啊。 后土娘娘在上。 莲花失了魂魄。 浅儿忙推推她，笑道：“我是长公主，我的皇兄才是皇帝。至于你的仙姑师父，是太后。” “太太太……后……”莲花还是一脸呆滞，“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他们完成了责任，游山玩水呢。” “啊。”莲花保持着呆滞的表情，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了……我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浅儿失笑。 大祭司去始终表现的很平静，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超常稳重。 也是，若他没有这份定性，又怎么敢在明知她身份的前提下，还敢强留她。 大祭司说：“公主，你会喜欢龙波，愿意嫁给他的。” 浅儿好笑：“难道这也是神告诉你的?” 大祭司淡道：“我知道，你在质疑我们的神。我不怪罪你，毕竟你不是我们的族人。若非神启，我也绝对不会同意龙波娶一名外族女子。” 浅儿知道，对于一名大祭司来说，他对神是深信不疑，任何人的话都不可能改变的。 她转了转眼睛，问：“那你问过龙波的意见吗？他可愿意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外族女人成亲？” “龙波什么都听我的。” “是吗？”浅儿观察他的神色变化，“我能见见龙波吗？” “不能。” “为什么?”这个疑问是回过神来的莲花提出来的，她十分不解，“大祭司要龙波去浅儿姐姐，却不让他们见面？” 第四千四百零八章 等我召唤皇兄 大祭司声音苍老而平缓，仿佛永远都是相同的语调：“等你们成亲之日，自然能够见到。” “什么？”莲花大惊叫起来，“大祭司，咱们寨子里哪有这样的规矩？这男女成亲之前，哪有见都不见一面的？这可不行啊！” 大祭司瞅她一眼：“小莲花儿，你再多嘴，下次祭祀，便让你代替牛羊做祭品。” 莲花：“……” 浅儿笑道：“大祭司，咱们后土娘娘可不是什么邪神，不兴用活人祭祀的。” “死了，就不是活人祭祀了。” “强词夺理。”浅儿心中有些来火。 这破老头子，装神弄鬼，半点也不讲理。 她说：“大祭司，你再不讲理，等我召唤皇兄派十万大军，踏平你这破寨子！” 莲花竟使劲点头。 浅儿暗笑。 这孩子，这么快胳膊肘往外拐了。 大祭司依旧不紧不慢：“嫁夫从夫，等你和龙波做了夫妻，怀了孩子，难道还真的要灭掉夫家？” 浅儿笑出声：“您真敢想。” “你们汉人女子，不都是讲究三从四德的吗？” “那我可以让您见识一下，真正的汉人女子是什么模样。”浅儿抬起手，晃了晃胳膊和脑袋，“不知大祭司会不会武功，咱们切磋一番？” 她体内好战的因子，正疯狂上涨。 活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是喜动好战的。 她与其余三个兄弟姊妹是一样的。 只是她觉醒的晚一些。 这个发现，让浅儿无比的惊喜和感动。 莲花瞧着她的动作，惊讶问：“原来浅儿姐姐会武功？” “不像吗？” “不像，一点也不像。我以为你和仙姑师父一样呢。”莲花笑道。 “你的仙姑师父身边有护花使者，我可没有。”浅儿玩笑道。 大祭司缓声说：“公主，你会武功，难道还能一个人阻挡我寨子里的几百汉子吗？我是一片好意，嫁给龙波，你也会得到幸福和平静。” “少废话！要战便战，把你的人都派出来便是，看我怕不怕！” “果然不愧为公主，聪明勇敢。”大祭司赞赏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你也不管细娘和小莲花儿母女倆吗？她们可不会武功，也没有跑得快。” 莲花不服气：“我跑的很快！” “是啊，你娘身子不好，怕是跑不快。” “大祭司您……”莲花一急，很想骂他卑鄙无耻。 不过，自小到大的熏染之下，她对大祭司还是怀有一份天然的畏惧，到底不敢真的骂出来。 浅儿神色凝重，放下了动作。 她的确做不到不管细娘和莲花。 在她山穷水尽将死之际，是细娘发现了她，用孱弱纤细的身体，一步一步把她背回来，细心照顾。 莲花是母后的徒弟，把母后当作天神仙子一样的崇敬。 救命之恩还没还，她怎么能不管她们。 大祭司说：“相信我，相信神，公主，你不会失望的。” 浅儿道：“你也相信我，远的不说，现在我的妹妹，就是清芷公主，她现在正在外面…… 第四千四百零九章 不是纯洁的处女 带着五千禁军，满世界的寻找我。她迟早会寻到这里来。您好好待我，一切都好说。否则，我一定叫你们的寨子付出惨烈的代价。” 她向来是温和的，但这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了十二万分的寒意。 脾气再好的人，被强迫嫁人，也会发火。 连她父皇母后尚且从未逼迫她做过任何事，这管着几千个人小部落的大祭司，有什么资格？ 莲花也是满面愠色。 她意识到，现在是自己和阿妈在拖累浅儿姐姐。 大祭司用她们两个威胁浅儿姐姐，浅儿姐姐顾忌着她们，便不能来硬的。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很不喜欢。 她鼓足勇气，对大祭司说：“大祭司，请你不要用我和阿妈威胁浅儿姐姐，我和阿妈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如果您要为了自己的儿子娶媳妇，就驱逐我和阿妈，不怕全寨子的人对您的质疑，您就这么做吧！” 大祭司朝她看了眼，苍老的面孔上，竟露出几分笑意：“小莲花儿，你也变得聪明了。我用你们娘俩儿威胁公主，你就用整个寨子的人威胁我吗？” 莲花说：“是您老人家做事不对在先。” “我只是遵守神启。”大祭司缓缓摇头，“你们还年轻，我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要什么害人的心思吗。无非是为了寨子的长久罢了。” 莲花说：“难道龙波不娶浅儿姐姐，寨子就不能长久平安吗？” “我不知道。”大祭司缓缓摇头，“但神说，龙波应该娶她。” 莲花这下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转头朝浅儿姐姐看。 浅儿道：“我还是坚持先见一见龙波。” “龙波身子不好，现在不能见外人。”大祭司想了想，“如果你执意要先见他，等三天后祭祀的时候。这三天，你便留在这里。” “我也要留下！”莲花立即叫道。 “小莲花儿，你还是回家去。” “我不，我要留下陪浅儿姐姐！” “你若要留下，就要做祭祀女婢的事情。”大祭司朝浅儿看了眼，“包括公主。虽然你是公主，但在神面前，人人皆是侍从。” “我愿意做侍神婢女，但是浅儿姐姐贵为公主，就没必要了嘛，大祭司这里又不缺少婢女。” “你以为侍神婢女，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吗？” “不管别人能不能做，反正我不能。”浅儿微笑道。 “因为你是公主？” “因为我嫁过人，生过孩子，不是纯洁的处女，不能侍奉至高无上的神灵呢。”浅儿微笑着说。 大祭司：“……” 莲花也当场红了脸。 大祭司轻咳：“那是你们汉人迂腐的想法，我们乌族是没有的。” “是吗？” “这不对呀，大祭司，”莲花满脸疑惑，“您从前挑选侍神婢女，不都是挑的不满十七岁的未婚女子吗？” “……就你话多。” 大祭司的老脸略有挂不住。 浅儿笑而不语。 大祭司说：“小莲花儿，既然你愿意留下，那你就做侍神婢女，至于公主，随你。只要你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即可。” 第四千四百一十章 干净清新 说完，大祭司又强调：“小莲花儿，好好侍奉神，保佑你的阿妈。” 这话表面是说给莲花听的，实际上，还是说给浅儿听的。 浅儿心知肚明，但只当没听见。 莲花一派天真，没注意到大祭司的话中深意，只是兴高采烈的拉着浅儿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浅儿姐姐，三天呢，我一定有办法带你出去的。” “好，我相信你。”浅儿笑道。 莲花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忙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公主。” 浅儿主动拉她的手：“你既然是我母后的徒弟，叫我一声姐姐，也是应当的。以后还是这么叫，不要因此生疏了。” “浅儿姐姐承认我是仙姑师父的徒弟？” “母后既然教过你，自然便是你的师父。” “啊哈，我是仙姑师父的徒弟啦！大祭司您听见了吗，我有师父啦，哈哈哈哈！”莲花高兴坏了，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大祭司淡淡道：“你能拜太后为师，的确是件奇事，不过，往后你怕是也见不到她，缘分到此为止了。” 莲花的笑容戛然而止。 浅儿道：“见不见得到，可不是大祭司说了算。只要我母后愿意，这世上便没有她见不到的人。还是说，大祭司敢阻拦我母后见莲花？” 大祭司：“……” 那他确实不敢。 他在这个部落中权势再大，终究只是这一两千人。人家是太后，是千万人的太后。 体量就不能比。 大周朝廷待人宽厚，只要不主动侵犯，对于周围的那些小部落小国家，是不会加以理会的。 甚至，若他们遇到了难处求救的时候，大周朝廷力所能及，也都会提供帮助。 莲花所在的这个所谓乌族，就属于这种情况。 他们没有归属大周，表面看起来，他们的族长和皇帝似乎地位平等，但那只是骗骗自己。 连三岁孩子也不会信的。 大祭司自己也没脸去承认。 他一直古井无波的脸，稍微起了一丝波澜，慢慢坐直身体，站起身来，说道：“不管能不能见到，眼下，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日暮。” 他唤来的是一个容貌端庄的妇人，着一袭黑袍，面容平和。 莲花小声解释给浅儿听：“她叫日暮，是大祭司身边最信任的人，专门管理侍神婢女的。” 浅儿点头。 大祭司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去。 日暮看向浅儿和莲花，说道：“今天很晚了，你们两个暂时到那边屋子里睡觉，天亮后，我会安排事情给你们做。” 莲花拉着浅儿到了指定的房间。 竹屋，竹地板，竹床，雪白柔软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芬芳，一切都干净而清新。 对于喜爱竹子的浅儿来说，这里当真是极好的所在。 她光着脚在屋里转了一圈，笑道：“大祭司家真有钱啊，连婢女住的地方都这么精致。” 莲花抿嘴笑：“侍神婢女，可不是一般的婢女。” “怎么呢？” “侍奉神的婢女，也要比寻常人高贵些的。”莲花说道，“当年我十二岁的时候，阿妈也送我来竞选侍神婢女，但是没选上。” 第四千四百一十一章 龙波存在吗 浅儿笑道：“做婢女有什么好？哪有你现在自由自在的。” “浅儿姐姐你不知道呢。”莲花舒舒坦坦的躺到了竹床上，“一旦被选上侍神婢女，就要在这里待十年，十年内都不能嫁人的。” “哟，原来是不想嫁给东丹呀。”浅儿笑她。 莲花红了小脸，“浅儿姐姐也看见他了，那么一个窝囊没用的人，好歹是个族长，却终日唯大祭司的命令是从。我看着就讨厌，一点也不想嫁给他。” “可是，就算你在这里待十年，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到时再说，躲一时是一时吧。浅儿姐姐，我真幸运遇到仙姑师父，又遇到你。否则我还不能在这里做侍神婢女呢。这下子呀！”她快乐的翻了个身，“看我阿妈还怎么唠叨我！” 浅儿笑了笑，坐到另一张竹床上，看着窗户外面湛蓝色的晴空。 莲花见她眉头微蹙，神色带着忧虑，忙安慰道：“姐姐，你别担心，我一定能带你出去的。那个龙波身子很差的，都不知能活多少年，你怎么能嫁给他。” 浅儿问：“你见过龙波呢？” 莲花摇摇头：“我没有见过。” 浅儿吃了一惊：“龙波多大了啊？你在寨子里十七年，终日到处乱跑，竟没见过他？你们寨子才这么点儿。” “龙波……应该超过二十岁了吧？”莲花歪头想了想，“仔细想想我真的没见过他，据说是因为他身子很差，不能见风，所以从不出门的。” 浅儿不免心生怀疑：“你确定，真的有龙波这个人？” 这么小个寨子，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二十年都没有人见过？ 莲花笑道：“只是我没见过啦，但还是有人见过的。我阿妈就见过啊，当年大祭司的妻子难产，阿妈也来帮忙的，虽然大祭司的妻子难产去世了，但孩子是平安生出来的。阿妈还抱过孩子呢，说是长相极好的男孩。” “哦……他得什么病了吗？” “据说是龙波的阿妈难产时，伤了胎气，所以龙波生来就体弱，三四岁的时候差点病没了，后来就一直养在屋里，极少出门。” “原来是这样。” “浅儿姐姐，你别多想，反正我不会让你被困在这里的。现在太晚了，外面还有人守着。咱们没法子，等这两天过去，祭祀那天，咱们趁乱走。” “只好如此。” 浅儿躺下来，闭上眼睛。 片刻后，莲花又说：“浅儿姐姐，你千万不要顾忌我和阿妈。大不了，我和阿妈都跟你离开这里。反正我在寨子里待腻了，想出去看看。还想再见到我的仙姑师父……” 浅儿无声的笑了笑：“好的。” 见她没有再说话，莲花也渐渐的睡着了。 浅儿一夜无眠。 翌日，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门看见太阳，差点见光死。 不过，很快有两个妇人端着水和巾子走进来，还有一套崭新的纯白色长袍。 莲花小声该说：“她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仆人，是照顾侍神婢女的日常起居的。” 第四千四百一十二章 有钱的寨子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浅儿心想，原来侍神婢女在这里是小姐的待遇。 仆妇请浅儿和莲花洗漱并换上衣服。 莲花很快乐的就换上了。 浅儿对仆妇说：“我不是侍神婢女，不需要穿这个。” 仆妇跪在地上，神态恭敬而卑微：“求神使更衣。” 浅儿皱眉。 莲花忙道：“姐姐，你就穿上吧。她们只听大祭司的命令，大祭司命她们照顾侍奉婢女，她们若不服从，便会被扔掉的。” “扔掉？”浅儿愕然。 “姐姐不知道呢，这些仆妇，是我们部落最低等的人。她们并不是我们的族人，都是这些年，大祭司出门的时候，在外面遇到受苦受罪的人，或者要病死的人捡回来救活的。大祭司的医术很是高明。” “是的，我记得。他的药还救了我。” “是啊，这些仆妇都是苦命的人，在这里只要照顾二十名侍神婢女，就可以得到食物，衣服和安稳的住所。所以，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就算有人要她们走，她们也是绝不肯走的。”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些仆妇如此恭敬。 莲花说：“姐姐，你就换上吧，这些衣服都是雪蚕丝做的，可金贵呢。我听阿妈说，连宫里的娘娘们都不一定能穿上。” 她说完意识到浅儿姐姐就是宫里出来的，好奇问：“这是真的吗？我说阿妈见识少，连咱们这里的侍神女婢都能穿，怎么宫里的娘娘们不能穿？” 浅儿笑道：“这一点，细娘倒是说得对了。雪蚕丝大概也只有我母后用过。” 她伸手摸了摸莲花身上的衣裙，果然入手微凉柔滑，闪烁淡淡光华。 这种料子，堪比黄金。 “这种料子的确金贵，你们寨子里倒是有钱。”浅儿心内微微震惊。 “我们寨子里有养雪蚕呢，其实不算什么的。”莲花笑道，“别看咱们这里是南边，可深山里有座山上，竟有许多雪蚕，织娘们带回来精心照顾，抽丝织布，裁成衣服，除了给大祭司和族长家中留下一部分，其余的都拿出去售卖。那些贵族人家都抢着要，有的要提前三年预定呢。” 浅儿赞叹道：“难怪你们的寨子如此富庶。在这样的地方，不仅能满足全寨子的人生存，还能从外面救许多人回来。” 莲花摆摆手：“这不算什么，只是运气好，发现了那些雪蚕罢了。姐姐，你快穿上吧，若你不穿的话，便是那些仆妇侍奉的不好，她们就要被惩罚的。” 浅儿听了这话，这才换上。 一件衣服罢了，不值当较真。 雪蚕丝的衣服果然不同凡响，且裁剪得当，针脚精致，没有多余的复杂妆饰，一件简简单单的雪白长裙，一直垂到脚面上，腰间一条黄色丝带，广袖如萤。 仆妇见她们都换好衣裳，便捧着梳子等物，来给她们梳头。 发型也简单，长发全都放下来，只用一根丝带松松的系住，头上戴着一顶样式古朴的花环。 这花环没有花，只有绿色的细细藤蔓编织而成。 第四千四百一十三章 乌族第一美人 打扮完毕的浅儿站在镜子前，赤足，一袭雪白长裙，瀑布般的长发一直垂到臀部，加上清丽至极的面容，仿若生于山林，长在山林间的神女。 她本就气质高贵，容颜清新。 莲花虽与她一模一样的装扮，站在她身边，却好像她的婢女。 “浅儿姐姐，你真是太美啦。”莲花真心实意的赞美她。 浅儿笑道：“这裙子我倒的确挺喜欢的。” “姐姐若喜欢，我让阿妈去织娘们家里多买几匹布。” “千万别，那是你们寨子里的生计，我穿过也就罢了，向来也不是喜好奢华浪费的人。”浅儿忙阻止莲花。 这时仆妇又进来说：“日暮婆婆请各位神使到大厅集合。” “姐姐，咱们走，可以见到其他人了。” 莲花拉着浅儿，来到大厅。 果然这里已经站着十来个身穿相同白裙的少女。 听见声音，她们都回头看来。 当她们看见浅儿的时候，都露出惊艳和震惊的神色。 她们做侍神婢女好几年，彼此都很熟悉，即便是那个名叫莲花的孩子头儿，她们也都极为了解。 毕竟寨子不算大。 但，寨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容貌如此美丽，气质如此高贵优雅的人？ 容貌也就罢了，只这女子从头至脚的气质，便令人自惭形秽。 这些侍神婢女往常在寨子里其他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可是看着走近的浅儿，却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子自卑之感。 “姐姐，她们都看傻了。”莲花笑嘻嘻的，拉着浅儿过去。 其中一名少女开口：“莲花，你不是要嫁人了吗，怎么也来了？” 侍神婢女都是统一五年挑选一次，她们都是十二岁被挑来，要到二十二岁才可以回家各自婚嫁。 莲花当年也是十二岁来的，但没有选上。 如今她已经快十七了，竟又来了。 莲花抱着胳膊，得意笑道：“我说过，我莲花想做什么，便能做到。” “你旁边这位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莲花更加得意，“这位是我的姐姐，比你这个所谓的乌族第一美人要美一千倍吧？” 那少女哼了声：“你爹多少年前就没了，你哪里来的姐姐？” “我说过是我爹娘生的吗？” “不是你爹娘生的，算什么姐姐？” “你懂什么！” 莲花极得意，挽着浅儿的胳膊，“姐姐，她叫昭慧，自封的乌族第一美人呢，切！” 昭慧大怒：“莲花，我什么时候自封了？那是别人说的！” 其余少女打圆场：“是啊，那是大家公认的，倒也不是昭慧自封的，莲花，你别故意气她了。” 莲花道：“不是自封啊？难道你们也认为，昭慧比我姐姐还美吗？” 少女们看了眼昭慧，再看看浅儿，都不吭声了。 这新来的女子虽比昭慧大一些，但无论是容貌，还是举止，都比昭慧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她们跟昭慧感情好，自然不能当面说出来。 只好保持沉默。 谁知这沉默却惹恼了昭慧，昭慧气的转身走了。 第四千四百一十四章 不喜欢嫁人的少女们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浅儿朝莲花摇摇头：“你不是为我树敌吗。” 莲花道：“没事儿，这个昭慧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仗着自己长得有点好看，又是侍神婢女，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我就看不惯她那个样子！今儿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杀杀她的威风，看她以后还有脸说自己是咱们乌族的第一美人。” 浅儿笑道：“这昭慧长得是很好的。说起来，你们乌族选侍神婢女，是单论容貌的吗？” 这一屋子的十几个少女，除了被气走的昭慧，其余少女也都个个面容姣好，身段苗条。 浅儿问这话，本是随便问问，谁知莲花却认真点头：“是的！长得好，才能侍奉神。” “你长得也漂亮呀，为什么没选上？”浅儿有些纳闷。 在她看来，这莲花终日在林中纵横，身段健美，容貌清秀，自有一股子自然野性的美。 比刚才那第一美人昭慧好看。 莲花却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恼火的样子。 浅儿心知有什么内幕，便没有再问。 谁知另一个活泼少女却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因为你是族长的未婚妻，族长跟大祭司请求不要让你做侍神婢女吗？人家这是想早点娶你过门呢，你怎么不识好歹？” 其余少女也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莲花羞怒交加：“你们笑什么笑。好像你们自己就没定亲似的！别看你们现在快活，等到二十二岁，还是要出去嫁汉子！” 这下少女们果然不笑了。 看起来，乌族的少女们都不太喜欢嫁人。 乌族的妇人们的确很辛苦，不仅要养儿育女，操持家务，还要出门种田打猎。 能被挑选做侍神婢女，是她们难得的自由快活的时光。 但到了岁数，终究还是要回家去的。 “姐姐，别理她们，咱们坐。” 莲花拉着浅儿坐下。 其余少女们想到未来的日子，也都沉默着各自坐下，默默无语。 日暮进来后，看见少了个昭慧，便皱眉：“早课的时候，怎么能缺席？昭慧呢？” 莲花回答：“她拌嘴，气跑了。” “罚她三日不许用餐。” “是！”莲花应下。 其余少女们都没什么反应。 虽然她们做侍神婢女地位高，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受罚也是家常便饭。 罚的也不严厉，无非就是少吃几顿饭，或者关禁闭之类的。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日暮开始教少女们诵读抄写文章。 这些文章都是用乌族特有的文字写成的。 浅儿能勉强听懂一些，若要写，那是万万不能的。 反正她也没打算真的做什么侍神婢女，便握着笔，暗暗打量四周，想着脱离这里的办法。 日暮早就瞧见了她在开小差，不过，基于她的特殊情况，日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早课结束后，便是吃早饭的时间。 少女们都在一间饭厅里用膳，长条桌，围坐在一起。 唯独少了昭慧。 浅儿没心思吃什么，稍微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出来，正好看见昭慧独自坐在栏杆处，神色怔怔的。 第四千四百一十五章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男人 浅儿走上前，递过去一个馒头，用蹩脚的乌族语说：“吃吧。” 昭慧微惊回神，朝她看了眼，神色有些复杂。 浅儿道：“挨饿难受的只有你自己，惩罚不到旁人。” 跟细娘和莲花母女混了一段时间，她也能勉强听懂和说一些乌族话了，但不算熟练，断断续续的，昭慧也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这寨子里隔三差五便有外人来，她们早就习惯了。 但从来没有过这样明眸皓齿，美丽优雅的女子来。 昭慧说：“日暮罚我禁食三日，你拿吃的给我，就不怕她也罚你？” “我不算真正的侍神婢女，日暮不会管我的。早课时，我没有诵读，也什么都没写。日暮什么都没说。” 昭慧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吃起来。 浅儿坐到她身边，与她一道看着远处的青山飘渺。 昭慧吃了馒头，似乎情绪好了一些，朝她看看，忍不住问：“你是细娘从外面带回来的？” “是啊。你们寨子里不是很多我这样的人吗。” “是很多。但她们都做着最低等繁重的事情，绝不可能像你一样穿着侍神婢女的衣服，坐在我身边。” 浅儿笑笑。 “我听说，大祭司要让你做龙波的妻子。”昭慧又问。 “是的。” “你见过龙波吗？” “没有。”浅儿侧头问她，“你见过？” “见过啊。” “你喜欢龙波？”浅儿忽然问。 “啊？”昭慧的神色出现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便淡定下来，“你不要乱说话，我家中已经为我定过亲事。” “这跟你喜不喜欢龙波，好像并不矛盾。”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龙波？”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男人，又何必关心谁会嫁给他？” “我……我只是随口问问。毕竟他是大祭司的儿子，会是下一任大祭司，作为侍神婢女，我关心他是应该的。” 虽然昭慧自以为回答得体，但浅儿的眼睛，分明从她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一丝波澜。 她并不在意昭慧口是心非，她感兴趣的是，如果昭慧喜欢龙波，并嫁给龙波的话，她就能脱身离开了。 这时莲花也吃完急匆匆出来。 她生怕浅儿姐姐对这里不熟悉，被人欺负。 当她看见浅儿与昭慧并排坐在一起说话，不由很是嫉妒，过来便挤在浅儿和昭慧中间，并用十分挑衅的眼神看着昭慧。 昭慧翻了个白眼，朝那边让了让。 她已经有了少女心事，并不愿意跟莲花这样的顽皮女孩一般见识。 “浅儿姐姐，你们说什么呢？” “我说乌族话费劲，你帮我翻译给昭慧听。”浅儿说。 “没问题，浅儿姐姐，你要说什么？” 能帮到浅儿姐姐，莲花很高兴。 “你帮我问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争取呢？”浅儿朝莲花身边靠了靠，眼睛却看着那边的昭慧，用恶魔般的诱人声音怂恿着，“若嫁给龙波，将来便是大祭司夫人，从此后仆妇成群，衣食无忧呀。” ( 第四千四百一十六章 你稀罕龙波我姐姐不稀罕 莲花呆了呆，有些纳闷的朝浅儿姐姐看了眼。 浅儿说：“你就照这个话说给她听。” 莲花虽疑惑，还是照常翻译给昭慧听。 昭慧瘪瘪嘴，半晌，才道：“你才是大祭司选中的人，难道你就不想仆妇成群，衣食无忧？” 昭慧的话不需要翻译，浅儿听得懂。 她轻笑：“我不稀罕。” “我不信。” 昭慧不相信，还有人不愿意过好日子。 浅儿笑道：“当然，我不是不稀罕锦衣玉食，而是你们这里所谓的好日子，对我来说，太寒酸了些，所以我不稀罕。” 莲花翻译的时候，想到她公主的身份，深以为然的使劲点了点头。 但昭慧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莲花忍不住说：“你笨不笨？我姐姐是大周的嫡长公主殿下，哪里稀罕咱们这个破寨子里的生活？” 昭慧一惊：“她是公主？” “这还有假？你看不出我浅儿姐姐这通身的气度？” “我有眼睛，要你说？”昭慧嫌恶的瞪了眼莲花，“她说话虽然难懂，但也不需要你在这里传话，你走开！” 莲花冷笑：“你叫我走，我便走？你是侍神婢女，我也是。你别想命令我做事，何况这是我的浅儿姐姐，你算什么？” “你的姐姐？人家的公主，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我……浅儿姐姐的母后是我的仙姑师父，浅儿姐姐说我可以叫她姐姐！”莲花气的叫起来。 昭慧想到几个月前在寨子里出现过的那对神仙夫妻。 原来他们是那样高贵的身份，难怪看起来便与普通人不同。 尤其那个男子，只远远瞧一眼，便是惊心动魄的风神俊美。 能做那对神仙夫妻的女儿，真是令人羡慕。 昭慧心里这么想着，不免又朝浅儿看了眼，心里却又升起几分自卑和难过的感觉。 难怪大祭司会选一个外族女子嫁给龙波。 原来人家是公主。 凭她这样的身份，即便是乌族少女，即便容貌美丽，也是没用的。 昭慧只觉得灰心丧气。 浅儿始终关注她的神情，见她神色变换不同，便知道此时她心中情绪起伏，纠结不已。 她笑道：“昭慧姑娘，我比你大，早就成亲生过孩子了，而且我有我的天地，有我的责任。你们这小小寨子，不是我会停留的地方。所以你若真心喜欢龙波，大可主动争取。” 昭慧不由问：“你真的不嫁给龙波吗？” “你真啰嗦，浅儿姐姐是公主，不是你这样的乡野村姑，你稀罕龙波，我姐姐不稀罕！”莲花不耐烦起来，“我算是听出来了，原来你喜欢龙波，想嫁给他。哼！” 昭慧顿时面红耳赤，但并没有反驳。 莲花道：“我们乌族女子敢爱敢恨，你要喜欢就去追求，扭扭捏捏的不像个样子！正好能让大祭司放我浅儿姐姐回家。当然，你若不敢，也就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波娶其他人。” 昭慧毕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被激的情绪激荡，一拍栏杆站起身：“谁说我不敢？” ( 都四千四百一十七章 告白失败 莲花拍手：“我就知道乌族第一美人勇气可嘉，你快去呀，向龙波告白！” “去就去！”昭慧转身便走。 莲花一跃而起，起身跟上。 浅儿一把拉住她：“你去做什么？” “我去看热闹，顺便看看龙波长什么样子。” “你别捣乱。”浅儿不许她去。 告白这种场合，怎么可以有外人。 莲花只得罢了。 然而，没一会儿，昭慧便悻悻回来了。 她径直回屋，路过这里的时候，还朝浅儿和莲花狠狠的瞪了眼。 莲花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这肯定是失败了。浅儿姐姐你等着，我去打听看看。” 她犹如一只活泼好动的小鹿，一溜烟便没了影子。 那身雪蚕丝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完全就是浪费和累赘。 不过，她这活泼的性子，也是有好处的。 她只转了一圈，便回来了：“昭慧太惨了，刚到龙波房间的门口，就被挡回来了。” “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 “没呢。大祭司都不给你见龙波，怎么可能允许其他人见，听说日暮正好在那里，把她狠狠骂了顿。”莲花笑了一阵子，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后天的祭祀典礼上，大祭司就卸任了。” “龙波继承大祭司的位置？” “是的哦。”莲花神色凝重，“龙波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这还是头一回呢。唉，浅儿姐姐，咱们今晚必须得离开了。否则明天大祭司直接在典礼上宣布你们的婚事，那就麻烦了。” 浅儿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间，也是要集中上课，日暮教她们在祭祀上需要用到的各种礼节。 不过，还算轻松。 这些少女已经做了五年侍神婢女，对于这些早已经熟悉和习惯。 唯有浅儿和莲花很陌生。 但那也没什么。 浅儿是没有这个心思，莲花呢，没人把她当回事。 毕竟她是族长的未婚妻，只是暂时来陪着浅儿，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做婢女。 就连日暮也不怎么管她，但她到底不如浅儿优雅安静，若她过于好动顽皮，日暮还是会严厉的训斥。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吃过晚饭后，浅儿照旧把自己剩下的食物带走，拿给昭慧吃。 按规矩，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以前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带吃的给受罚的人，不过结果往往是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 不过，昭慧似乎也发现了，日暮对浅儿特别宽容，对她的言行几乎是不管不问的状态。 因此，她极自然的就接过饼子，大口吃起来。 浅儿看着她吃，笑道：“你要告白，也不能直不楞登的就跑到人家门口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当大祭司是瞎的吗？” 昭慧噎了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大祭司？” “他是你们的乌族的大祭司。” “哦，也是。”昭慧想到，她是大周的公主殿下，自然不把什么大祭司放在眼里。 于是她又接着吃饼。 几只鸟儿扑棱棱飞过，随即飞向晚霞的远方。 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 第四千四百一十九章 摊不上那么好的未婚夫 吃了饼，昭慧随手拽住旁边的芭蕉叶，芭蕉叶倾斜下来，叶子中间的一汪亮晶晶的水珠滚落下来，准确流入她口中。 显然这里的少女们喝叶子里的水早已经熟练。 昭慧动作熟练的喝完水，用袖子一抹嘴唇，十分畅快惬意。 浅儿欣赏着她的动作，笑道：“若你能够与莲花一样自由，你才是乌族真正的第一美人。” 昭慧哼道：“我可比不上她。” “哪里比不上？” “她运气好，从小与东丹定了亲事，东丹虽没什么权利，好歹是族长，大祭司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何况，寨子里谁不知道东丹自小就喜欢莲花，哪怕她到十七不肯出嫁，东丹也从未说过什么。我没她那么好的运气，摊不上那么好的未婚夫。” 昭慧说话的时候虽心有不甘，倒也没什么嫉妒怨恨，只是平淡的说着。 浅儿问：“你长得这样好看，你的未婚夫一定也很好。” “我只知道，若我嫁给他，便要辛苦的劳作，给他家生儿子，伺候他，伺候他阿妈阿爹，若男人不想出门，我还要摘果子，打猎，种田。总之，一切的辛苦都是我的。我便是死也不愿意过那样猪牛不如的日子。” 浅儿默默点头：“这种日子，的确不能过。所以，你一定要争取嫁给龙波，我支持你。” “你支持有什么用。除非把你的公主身份让给我，我才能嫁给龙波。不过……”昭慧自己也觉得这话荒谬，笑了起来，“若我变成公主，我才不要留在这里呢，更不会嫁给龙波。” “你不是喜欢龙波吗？” “龙波长得英俊，我自然喜欢。” “你这不是喜欢。”浅儿摇摇头，“龙波只是你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倚靠，所以你让自己喜欢他。” “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就是过日子，与其嫁给那些辛苦的男人，还不如嫁给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何况龙波长得很好。” “你见过龙波几次？” “一次。” “就一次啊？” “这已经很多了，龙波从不出门的，我也是运气好，才偶尔见过他一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长得真的很好。”昭慧又笑，“说不定，等你见到他，也就不会抗拒嫁给他了。”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在我的家乡，早已经有了心上人。”浅儿微笑道。 昭慧眼睛发亮：“这么说，你是绝不会嫁给龙波了？” “你放心，我绝不跟你抢龙波。” “你要说到做到。”昭慧高兴起来，站起身，理了理裙子，“我有一个主意，不知你肯不肯听？” “先说来听听。” “后天是祭祀的大日子，到时候，大祭司一定会安排你和龙波见面。到时候，我替你去，好不好？” “好是好，不过，你怎么替我去？难道旁人发现不了？” “你还没有参加过祭祀典礼，所以不知道。到了那日，咱们这些侍神婢女，都要戴上面纱，遮住面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二十章 不是胖是婴儿肥 浅儿朝她打量了下：“虽然可以遮着面容，但你我的身量并不一样。” 浅儿更纤细，因为练武，身姿也更加挺拔。 简而言之，即便不看脸，单从身材气度上，也可以轻易分辨她们两个。 昭慧低头看看自己，有些脸红。 当侍神婢女，吃得好睡得好，也不需要做事，她难免略圆润了些。但并不是胖，而是少女的丰腴和娇憨。 “我这两天不吃东西了，应该可以清瘦一些。”她说。 “这两天你即使一滴水也不喝，有又能多大效果？别折腾自己的身子了。”浅儿想了想，“这样吧，我这两天在里面多穿一些，尽量让自己的身段与你相似。” 昭慧喜的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当真愿意为我做到这样地步？” 年轻女子都是爱美的，在祭祀典礼这样的大场面上，费尽心思把腰身勒细一些还来不及呢，哪有把自己往丑里弄的。 浅儿笑道：“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也是胖过的。我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胖。” 昭慧哼了声：“我这不叫胖。” “对，不是胖，是年轻女孩子的婴儿肥，最可爱的。”浅儿顺手捏了把她的脸颊。 “什么肥？” “等你年纪大了，你就会怀念这种肥的。”浅儿笑着站起身，“不要坐在这里发呆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昭慧被她的镇定平和的情绪感染，也振奋起精神，跳下栏杆，跑回自己房间。 到了祭祀大典这一日，侍神婢女们早早的便被叫起来，更衣梳洗。 为了以最洁净的状态侍奉神灵，她们的早餐只有一杯清水。 浅儿看着面前的清水目瞪口呆。 莲花已经端起来一口气喝下去，叹了口气：“是这样的。虽然我是第一次以侍神女的身份参加祭祀，但是我早就听说过，在祭祀大典这一天，侍神女是很辛苦的。” “怎么个辛苦？” “祭祀大典的礼节极为繁复冗长，还要不停的诵读神女经文，除了早上这一杯清水，便只有大典结束后，才能再次饮食喝水呢。” “你是说，这一天不但辛苦，必须不吃不喝？” “是这样的。” “这可太折磨人了。”浅儿心想，这跟女子出嫁那一日的情形倒是很像。 不过，她出嫁那一天，有父皇母后宠着，也就不必吃什么苦头，更不需要挨饿。 既然她连成亲时都没有挨饿，又怎么会乌族的祭祀典礼上乖乖忍受呢。 她转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小包袱，解开，露出两个圆圆胖胖的白馒头。 莲花眼睛瞪大。 “给，”浅儿拿一个给莲花。 莲花吃惊的问：“浅儿姐姐，你这是哪里来的？莫非吃饭的时候悄悄留下来的吗？” “不是。哦，还有这个。”浅儿又掏出两个大大的雪白的蛋，“鹅蛋。” 莲花下巴差点掉地上。 要说馒头是她悄悄藏起来的，那还好说。可这鹅蛋，却不是她们饭桌上有的食物呀。 为了更洁净，往往在祭祀大典开始前的一个月，众位侍神婢女们便停止食用荤腥了，否则便是对神的不敬和亵渎。 第四千四百二十一章 我的鹅 莲花捧着雪白的鹅蛋，一脸的怀疑人生。 她终日与浅儿姐姐在一起，这鹅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浅儿把鹅蛋在桌角磕了下，慢条斯理，动作优雅的剥蛋壳，笑道：“这鹅蛋，你看着不眼熟吗？” 莲花：“？？” 她又不是鹅，这蛋又不是她下的，她凭啥眼熟啊。 浅儿笑道：“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你从外面带回来两只鹅吗？” “记得。” “恭喜哦，你的鹅下蛋了。” “下蛋了？”莲花呆呆的。 “味道不错。”浅儿咬了一口鹅蛋白。 莲花一下子反应过来，刷的跳起来：“这这是我的鹅下的蛋啊？” “是的。” “浅儿姐姐从哪里得来的？”莲花瞪大眼。 浅儿笑道：“细娘拿给我的啊。” 莲花张大嘴：“阿妈什么时候拿来的？” 浅儿想了想：“哦，那时候你在跟其他人玩，可能没注意到。” 莲花：“……” 她开始怀疑自己并非细娘亲生的孩子。 浅儿又道：“哦，对了，等你回家别跟细娘说你吃了鹅蛋。细娘专门交代过，不让你吃。” “为，为什么啊？” “细娘说你胖，鹅蛋太补了，你不配。” “……”莲花哭笑不得，啪的把鹅蛋对准墙壁磕破，恨恨道，“阿妈太过分了，竟然嫌我胖。我不仅要吃鹅蛋，等回家了，我还要把鹅给炖了吃！” 浅儿哈哈笑起来。 吃了鹅蛋，还不解气，又把一整个馒头也吃掉了。 浅儿问她：“你今儿破戒，不怕亵渎了神灵呐？” “我又不是正经的侍神婢女，我才不遵守这些规矩。”莲花双手掐腰，“姐姐，我这两天我已经把这里的地形都摸清楚了，等到下午的时候，寨子里的村民都被允许进来祭拜，侍神婢女也可以暂时离开片刻。那个时间会有些乱，正好方便咱们跑，你觉得行吗？” “行。” 浅儿心想，反正都戴着面纱，等午休过后再次上场的时候，昭慧会代替她的位置，并去与龙波见面。 时机刚刚好。 二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细节，仆妇在外轻声细语的请她们出去。 侍神婢女们已经集合在一起，日暮站在最前面，神情肃穆。 据说，日暮从十二岁时也担任过侍神婢女，一直到满二十二岁的时候，正要放回家嫁人，她的未婚夫出事死了。 于是她便留在了神殿，担任新一任侍神婢女的管事和训练女官。 一直到如今，也有二十年了。 她就这么孤身一人，除了大祭司，几乎不与任何人往来。 是让人有些畏惧的存在。 因她的严厉和铁面无私，侍神婢女们就没有不怕她的。 按照先来后到，浅儿和莲花排在最后面。 众女都穿着雪白长裙，长发披肩，头戴藤冠，脸上待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仔细看，的确很难区分。 但每个人的站位都是固定的。 作为拔尖儿的，昭慧自然是站在最面前。 路过她面前的时候，浅儿与她对视一眼。 第四千四百二十二章 家族的耻辱 没有一句交流，彼此已心领神会。 待众人都站好，日暮的目光扫过众女，神色严厉。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大祭司的盛典，你们能够留在神殿，过自由富足的生活，全都是为了这么一天。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儿是不允许有一丝差错的。否则，后果你们清楚。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女齐声应道。 去的路上，浅儿小声问莲花：“待会大典上若出了差错，会怎么样？” “会被撤掉侍神婢女的身份，被撵回家去。” “就这？” “这还不够？”莲花往前面看看，见日暮没有注意到这里，才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哦，能被选上做侍神婢女，也是家里的荣耀呢。若是没到年纪就被撵回去，会被家中视作耻辱，未婚夫家也会如此。” 浅儿暗暗摇头。 这乌族的人，对于一个从未见过，只是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所谓神灵，竟信奉痴迷到这般地步。 莲花又道：“还好咱们两个都不算正经的侍神婢女，下午不在也没什么大碍的。姐姐你别担心。” 浅儿并不担心自己，她倒是有些担心会牵连到莲花。 所以，她打算自己走。 到了祭祀场地，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 大祭司披着一身长袍，手握神杖，肃穆出场。 虽然并没有认真对待过训练，但跟在其他侍神婢女后面，大概比划着动作，也可蒙混过关。， 大祭司来的时候，目光朝这群白裙少女们扫了眼。 众女俱是一模一样的装扮，且遮着面容，以大祭司的老眼昏花，是很难分得清谁是谁的。 但不知为何，浅儿就是觉得，大祭司看向她的时候，似乎多停留了片刻。 浅儿镇定的走在众女最后面。 一上午，她们就在不停的参拜和各种仪式中度过。 圆日当空。 虽然是秋高气爽，被阳光晒一上午，也够受的。 浅儿在心里扳着手指头，一直熬到晌午，仪式暂停的时候。 前面日暮领着众女离开祭祀场地，后面的门立即打开，上千个乌族人争相恐后跑进来，试图占据最有力，最靠近神灵的位置。 据说，每年一度的大祭司典礼时，神灵都会将领在祭台上，越往前，越靠近神灵。 乌族人有什么愿望，便在这个时间提出来，离得越近，神灵才能听得见，帮他实现。 一千多人涌进来的场面，堪比抢金子。 浅儿回头看了眼，心中挺高兴。 越乱越好。 趁乱，她才能离得开。 休息时间，即使饥肠辘辘，她们也不能吃任何东西。 浅儿和莲花有一个馒头，一个大鹅蛋垫底，还不觉得什么。 其余侍神婢女大概也是习惯了，都安静的坐着，有的往外看着疯狂涌入祭拜的族人们，还有的三三两两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日暮叮嘱她们几句后，便去了大祭司那里。 就是现在。 莲花猛朝浅儿使眼色，浅儿的注意力却在昭慧那边。 昭慧果然立即起来，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少女说：“阿花，我忽然肚子痛。” 第四千四百二十三章 欠打的玩意儿 阿花惊讶：“那你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虽然在这种时候出恭不太好，但她们毕竟只是人，并非神仙，需要解决一些身体的问题也是正常的。 昭慧朝浅儿扫了眼，便快步走出去。 浅儿沉默着坐了片刻，忽然也神色痛苦起来。 莲花最先发现，有些惊慌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不舒服。”浅儿皱着眉头，手捂着肚子。 阿花笑道：“你该不会也闹肚子吧？今儿可什么都没吃呢，难道是喝的水不干净？” 莲花一下子想到她们吃的馒头和鹅蛋，心里不禁想着，难道是阿妈做的食物不干净？ 她有些生气，平日里总是叮嘱阿妈，做东西要干净，毕竟浅儿姐姐身份娇贵，过的不是她们这般粗糙。 可是阿妈总不听，还敢偷偷送吃的来。 这下好了。 若是耽误了浅儿姐姐逃跑，看她回去怎么跟阿妈闹！ 莲花心中恼火的想着，手上动作却不慢，忙扶着浅儿起来：“姐姐，我陪你去。” “出恭有什么要陪着的？你安心坐着，我一会就回来。”浅儿推她坐下，自己急匆匆跑出去。 阿花笑道：“虽然是公主，身份尊贵，这憋急了的表现，都是一样的。哪里还有什么优雅……” 莲花一拍桌子，怒道：“你嘴怎么这么碎？” 阿花脸色微变：“我就说了，怎么的？” “欠打的玩意儿！”莲花伸手就把喝水的杯子扔她面前地板上了。 阿花吓的一哆嗦。 莲花瞪着她：“谁再敢说我姐姐一个字，就是跟我过不去，我莲花天不怕地不怕，你们有胆子就来跟我打一架！” 阿花不说话了。 其他少女也都沉默着。 这莲花与她们不同。 她们自十二岁被圈在这神殿中养着的时候，莲花却在山林原野中奔跑，力量十足。 而且莲花的未婚夫是族长东丹，即便她惹了什么事，只要不是大祸，都有东丹兜着，大祭司也不至于对她如何。 但她们就不同了。 若在这样的大日子闹事，铁定被赶回家。 那绝不是她们愿意承受的后果。 确定她们都怂了，莲花哼了声，抱着胳膊，闭目休息，安静的等着浅儿姐姐回来。 此时的浅儿已经在暗处，与昭慧交流过。 昭慧把自己的腰带拼命勒紧一些，试图让自己腰身朝浅儿靠近，而浅儿则在腰部围了几层布料，让自己看起来圆润一些。 最后昭慧把自己头上的藤冠与浅儿的交换过来。 虽然都是藤冠，但作为领队的队长，昭慧的略特殊一些，上面缝了一朵黄色的凤凰花，算是区别于其他少女。 收拾妥当后，她们相互看了看。 昭慧叮嘱：“你待会就垂着头，千万别朝别人看，尤其是日暮。她对我们都太熟悉了，但从眼睛，也能认得出来。” “我知道了。” 浅儿表示记住，想了想，又道，“我很快会离开这里的。你就不怕因此惹来什么麻烦？” “你去哪里？”昭慧问。 ( 第四千四百二十四章 退亲更好 “离开你们的寨子，回家。” “那你就走嘛。”昭慧不怎么在意，“你走了也好，我的机会才更大。” “如果大祭司发现我跟你调换身份的话……”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把我撵回家去。”昭慧低低的冷笑了声，“我说过，宁肯死，也不会嫁给我现在的未婚夫。若是被撵回家，他家便会退亲，这更好了！” “那你的名声就坏了，以后恐怕也很难再出嫁。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我想了好几年，比你更清楚。你这么啰嗦，是不是后悔了？”昭慧盯住她。 浅儿挑眉：“我是怕你后悔。” “我后不后悔，与你何干？”昭慧有些凶的哼了声，“即便我将来后悔，也是我自己吃苦头。你走你的便是，将来咱们也不会再见面，我也不可能埋怨你。” “有你这句话就行。” 浅儿理了理面纱，率先出去。 昭慧特意多等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仆妇略带不安的催促声，才出来。 仆妇松了口气，赶紧小心翼翼扶着她回到众女所在的休息室。 日暮也刚好回来。 昭慧目光一扫，发现浅儿已经站到了她的位置。 她也就顺势走到原先浅儿站的地方。 莲花小声问：“浅儿姐姐，你还好吧？” 昭慧怕她发现端倪，便含糊的嗯了声。 刚好日暮严厉的目光扫过来，瞪了眼莲花：“你平时话多也倒罢了，今儿还如此，是以为我不敢罚你？” 莲花默默垂下头去。 “走吧。” 日暮确认人都到齐了，便转身往外走。 浅儿跟在她后面。 下午的仪式没那么复杂，但是因为周围全都是涌进来的乌族人，还是有些混乱的。 那名叫阿花的少女，被一个乌族人的脚绊了下，竟摔倒在地，磕碰了下巴。 阿花吓的面色发白。 好在大祭司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并没有说什么，只让她回去治伤。 从阿花被绊倒这一刻起，现场就越发混乱起来。 大家自然是见不到神女的，但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侍神婢女，还是有机会亲近一番的。 时不时就有年轻健壮的小伙子围在周围，你推我搡的，试图靠近这些少女们。 浅儿一直垂着眼睛，对这样的混乱很是满意。 越乱才越好呢！ 祭祀快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大部分人早已经精疲力尽。 尤其是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的侍神婢女们。 大祭司年老力衰，也有些撑不住，站着都要人扶着。 结束之前，他朝侍神婢女们所在的地方看了眼。 立即便有仆妇走到“浅儿”所在的位置，低声说：“请您随奴来一趟，大祭司说，请您到偏殿等候，让您见一个人。” 昭慧心中一喜，知道来了。 她稳住心绪，沉稳点点头，随着仆妇离开。 与浅儿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朝浅儿点了下头。 浅儿微微垂着头，一动不动。 等到祭祀完全结束，日暮宣布众女可以回去休息用膳的时候，浅儿立即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在依旧没有离开的寨民们中间。 ( 第四千四百二十五章 一眼识破 她快速的扯掉面纱，换上一块黑色的，把藤冠摘了扔到地上，又从腰里解下一条黑色罩衣，披在身上，最后随手把披散的长发扎起来。 如此一来，单从外表，便无人再与她侍神婢女联系在一起了。 说起来慢，但浅儿已经在心中演练过上百遍，一切只发生在呼吸瞬间。 在拥挤的人潮中，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浅儿走的很快，没有回头看一眼。 不过，她还是被发现了。 她正走着呢，不妨旁边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把她拽了过去。 浅儿大吃一惊，回头，却见细娘背着个篓子，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公主，你怎么在这？”细娘问。 浅儿忙左右看看，靠到一堵墙边，小声说：“细娘，你怎么认得我的？” 细娘纳闷，也才意识到她还戴着黑色面纱。 祭祀大典这一日，所有的乌族人都会去，有些年轻女子不愿意见人的，也会包着头巾蒙着面孔。 浅儿的装扮并不算惹眼。 但却被细娘一眼识破，这不免叫人心惊。 细娘有些木讷，闻言就笑了笑：“我眼神是挺好使的。” 浅儿问：“您眼神是真的好。” “是啊，从前他们都说，我若是学打猎，指定是寨子里最好的猎人。那么远的树上站了个什么鸟，我都瞧的一清二楚呢。” “真的啊？”浅儿大为惊奇，“我说莲花为何打猎这么厉害，原来是从您这儿传来的。” 细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会，问：“公主，您不是去大祭司家里了吗。我听别人说，你都答应要和大祭司的儿子龙波成亲了。这是真的吗？” “假的，否则我也不用偷偷跑出来了。” “哦，这样。”细娘听说她是跑出来的，却一点也不觉得惊奇的样子，“莲花呢，怎么不见她陪您一起出来？” “我没跟莲花说，她还在神殿呢。” “为什么？”细娘很奇怪，“难道莲花胆子小不敢？不会吧。” 浅儿笑道：“不是，她很积极的。是我故意不带她，自己跑出来的。我不想牵连到你们。” 细娘皱眉，有些忧愁的样子：“公主，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女俩都是贪生怕死的人？” “当然不是，但我不能让你们被我牵连，我自己是于心难安的。这里是你们的家乡，你们就安安稳稳在这里住着。我就走了。” 浅儿伸手抱了下细娘，“谢谢您救了我的命，帮我跟莲花道个别，欢迎她以后来京都找我。” 细娘拉住她：“公主，这里的路你不熟悉，我送您出去。” “不用。” “公主，我不是跟您客气呢。这里跟我带您回来的地方，足足有三四十里路，山路弯弯绕绕的，你从未走过，恐怕是难出去的。”细娘认真的说。 浅儿一想，还真是为难。 她来的时候，是在昏迷中被细娘背回来的。 这段时间不是待在细娘家，就是在大祭司那里。 出去的路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细娘从篓子里拿出一块蓝碎花巾子，帮她把头裹起来，只露出小半张脸。 ( 第四千四百二十六章 幻觉 整理好后，细娘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会浅儿，问：“林子里蚊虫多，公主要不要抹泥巴？” “有必要吗？您也没抹呀。” “我这把年纪了，皮厚，用不着那个。”细娘笑道，“只有莲花那些小丫头爱惜脸蛋，才抹呢。倒是真的有用的。我还是给您抹一点，不说防虫咬，起码能遮住面容，旁人认不出来您。” “这个倒是真的。” 浅儿从善如流，立即顺从的蹲下身子，由着细娘为自己涂抹上泥巴。 她原以为这黑漆漆发绿的泥巴抹到脸上会很不舒服，没想到竟是凉丝丝的，没有丝毫负担，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细娘见了笑道：“喜欢吧？这可是我们乌族流传几百年的方子，只有大祭司手里才有呢。” “的确很好。没想到你们乌族人的医术如此高明。” “所有的药方子，只有大祭司才有的。” “包括那个救了我的药方？” “是的。” “如果能拿到方子就好了。”浅儿说，“外面有许多生病的人，都很需要这个。” 细娘摇头：“拿不到的，乌族的方子绝对不可以外传，这是规矩。若是谁敢坏了规矩，就要接受最严厉的惩罚。其实，大祭司也不可能把方子拿出来。他只会传给下一任大祭司。好了，咱们走吧，现在人不多。” 细娘一边说还观察了会儿。 浅儿发现，虽然她闷不吭声的，但其实也很聪明稳重，甚至还把自己的篓子给浅儿背着。 出寨子的路上，难免会遇到族人，有相熟的停下打招呼，就会朝浅儿多看两眼。 都被细娘遮掩过去了，说那是莲花，因为嗓子不舒服，所以说不了话。 走了没多久，前面又来了一群人。 大概七八个的样子，跟在一个罩着黑袍的男子身后，男子头上戴着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他们并没有理会细娘和浅儿两个人，一行人步履匆匆，从她们身旁路过。 细娘规规矩矩站在路边，甚至还低头行了个礼。 错身而过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吹起了黑袍男子帽子上的巾子。 浅儿的眼角余光扫过，不由得心头大震，呆立在原地。 她的目光跟着黑袍男子的背影，一眨不眨。 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细娘小声说：“公主，咱们快走吧。” “刚才那个人，是谁？”浅儿保持着姿势不变，一字一顿询问。 细娘回头看了看，“那是龙波吧。” “龙波？”浅儿大吃一惊，“他就是龙波？” “应该是的。”细娘点头，“虽然我只看过他小时候，不过，他穿那身衣服，是下一任大祭司才能穿的。除了龙波，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跟随保护的。” 浅儿已然怔住。 为什么那张脸，跟小庄一模一样？ 难道是她的幻觉吗？ 她太担心思念小庄，以至于把一个陌生男人的脸，看做了小庄的脸？ 不，这不可能。 浅儿知道自己脑子很清楚。 绝对没有产生任何幻觉。 ( 第四千四百二十七章 随她爹 浅儿不相信世上就这么巧合的事情。 若说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当然有。 她和幼儿就是。 但那是因为她们是双胞胎，是一起从娘胎里出来的。 那龙波呢？ 他是乌族人，是大祭司的儿子，是细娘亲手接生出来的。 而小庄，却是北齐人，自小便遭受战乱之苦，家人爹娘都死在了战乱下，很小便在街头流浪做乞丐，直到认了刘德全做干爹，又跟随母后，才逐渐成长起来。 无论怎么看，小庄和乌族的龙波，都不该有半点关系。 可是，那张脸，却真真切切的，一模一样。 辗转反侧午夜梦回间，浅儿曾无数次在梦中描绘小庄的容貌。 她绝对绝对，不可能认错。 若不是巧合，便只有两个解释。 小庄与龙波有血缘关系。 亦或者，龙波就是小庄。 想到这个可能性，浅儿的脚，便再也迈不动了。 她必须要回去弄清楚。 毕竟，她来南疆的目的，便是找小庄。 “……公主？”细娘纳闷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盯着少祭祀的背影看。 浅儿回神，忙道：“细娘，我暂时不走了，我要回去。” “不走了吗？”细娘虽然不解，但她的性格使然，让她不会多问什么，只点点头，“带我带您回去。您是去我家，还是？” “我回大祭司那里。” “好的。” 细娘一点也不惊讶，顺手接过她的篓子，带她往回走。 连浅儿都忍不住问：“细娘，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细娘摇头：“也不是很想知道。” 浅儿道：“莲花跟你是性子真是完全相反。” “她呀，随她爹。” “莲花好像不喜欢东丹，不愿意嫁给他。你是怎么想的？”浅儿与她闲聊，试图让自己从刚才那震惊激荡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让自己能够更清醒冷静一些。 细娘实在是一个极好的唠嗑对象。 她不咋呼，也不多问，该说什么便说什么。 对于莲花的婚事，她虽时常唠叨，但心里却看得开：“公主别看我平时总是骂莲花，但是，我知道女孩儿家嫁人后过的不容易。她不愿意，我明白，也理解。” “您既然想得开，为什么还总因为这事儿，跟她吵呢。” “唉，那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东丹的爹虽然不在了，但他还有母亲，还有好些家人。莲花成日嚷着不愿意，我这个做母亲再附和她，让族长家的脸面往哪搁？” 浅儿赞道：“还是细娘您有远见，有智慧。” 细娘腼腆的笑笑：“其实丹东那孩子不错，莲花嫌他懦弱，那是没道理的。族长的权力落到大祭司手中，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呢。” “莲花还小呢，以后会慢慢成熟起来的。” “是，我也不着急，只是不想她错过东丹那么个好孩子。” 二人一路走，一路闲聊。 回到寨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莲花提着裙子，一脸慌张的东张西望。 看见细娘，她忙跑来：“阿妈，阿妈，出大事了，我……” 第四千四百二十八章 有点累 她的目光扫到浅儿，不由顿住。 “你是……” “是我啊。”浅儿笑道。 她满脸涂的都是泥巴。 莲花听见她的声音，一颗心咚的落地。 她一把抱住浅儿，哇哇大哭：“我还以为我把你弄丢了，吓死我了！” 浅儿为她的情义深为感动，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莲花擦擦眼泪，问：“浅儿姐姐，你怎么跑这儿了呢，还跟阿妈在一块。这脸上还抹了泥巴，一定阿妈干的。阿妈，你要送浅儿姐姐走，也该跟我说一声。这把我吓的……” 细娘说：“我还没说你呢，怎么不帮公主想办法，让公主一个人出来，这多危险？胆小鬼。” “我？胆小鬼？阿妈，你是不知道我胆子多大，我要有根天那么高的棍子，我敢把天给捅破了！” “你就吹牛比谁都厉害。” “我吹？我什么不敢啊我。” “你就不敢嫁人。” “您别什么都往那件事上绕，那是两码事！” “……” 母女俩又吵起来了。 浅儿忙道：“你们先回家，回去慢慢分辨，我得去神殿了。” “姐姐诶！”莲花忙拉住她，“你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往回走？来来，我送你回去，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呀？”浅儿见她神秘兮兮的，便笑问。 莲花把手放到嘴边，忽的吹了声口哨。 细娘骂：“又作怪，别耽误公主的时间！” “阿妈你一点耐性也没有的，等一会儿嘛！” 果然，片刻后，有一阵声响传来。 莲花脸上一喜，忙叫道：“鹿儿，过来，我在这里！” 一只雪白的鹿穿过树丛，奔到莲花面前，亲昵的蹭着她的手。 细娘惊呆了：“这……哪里来的？” “这是我的鹿儿，我养好几年了。”莲花十分得意，“阿妈你一直都不知道吧？若不是为浅儿姐姐，我可不会叫它来的。” “我是问你，哪里弄来的？” “我打猎的时候遇到的，那时鹿儿刚出生，它阿妈死了，它也快饿死了，我用羊奶把它喂活的。”莲花笑嘻嘻的，“白色的鹿儿，好看吧？难得一见呢。” 浅儿笑道：“的确稀奇，我也只见过一只。” 她想到师父姬棠棠的那只鹿。 自从姬棠棠留在北齐，与韩羽成亲后，便再没见过面了。 莲花一听，忙道：“姐姐，你一个人走回去好远的，我把鹿儿送给你，你骑着鹿儿回去吧。鹿儿认得路的。” “鹿儿是你的，我不能要。”浅儿立即拒绝。 “姐姐就带它走吧，将来我也是要去京都找你的，我还要见我的仙姑师父呢。鹿儿就当是我孝敬仙姑师父的。你帮我带回去。” 浅儿笑道：“连我也不知道，你的仙姑师父在哪里呢。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顶多再过几个月，仙姑师父就回去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浅儿大为惊讶。 “仙姑师父有一次说过，她觉得有点累了，想回家，想家人。”莲花笑道，“我想，仙姑师父一定是想浅儿姐姐了。” 第四千四百二十九章 后悔 这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不知为何，浅儿听着却觉得有些伤感。 在她记忆中，母后从来都是那么年轻美丽，精力充沛，是世上顶顶厉害的人。 如今，母后也说累了。 难道是因为母后老了的缘故吗。 浅儿有些揪心和难受。 此时此刻，她好想立刻赶回京都，等着父皇母后回来，然后好好陪伴和孝敬他们，不让他们再在外面辛苦漂泊了。 但，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完。 那就是找到小庄。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露儿的脑袋，对莲花说：“这鹿儿你先养着，我现在还不想走，我要回大祭司那里。” “去做什么？”莲花眨巴眼睛，“浅儿姐姐，趁着现在，你赶紧脱身离开吧。之前我还以为你去见大祭司的儿子龙波了呢，既然你没去，那是谁去了呢？” 浅儿微怔，想到她与昭慧换了身份的事情。 龙波早已经走远了，这会儿，可能已经与昭慧见面了？ 虽然还不清楚龙波与小庄之间的联系，但是想到龙波顶着小庄的脸与别的女人相亲见面，浅儿的心中好大不舒服。 她有些后悔。 若她没有拒绝见面…… 世上没有后悔药，对于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浅儿决定不去多想。 她要立即赶回去。 “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解释！”浅儿着急走，又被细娘拉住。 “公主，你要回去，好歹把脸上的泥巴洗一洗。” 这会儿她还满脸漆黑的泥巴呢。 浅儿忙随她找到一汪泉水，把脸上的黑泥洗干净。 没想到，脸颊却柔嫩光滑了许多，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连浅儿自己也忍不住多摸了几次。 洗干净脸，她又脱掉黑色罩衣，换回侍神婢女的模样。 唯有如此，她才能顺利回去。 莲花担心她，想陪她一起回去，被她拒绝了。 “莲花，好好在家陪你阿妈。等我弄明白一些事情后，会来找你们的。” 说罢，浅儿急匆匆的朝神殿方向走。 “浅儿姐姐，你要小心呀，我会每天去那边转一转，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哪怕豁出命去，我也帮你的！” 莲花在后面叫道。 “我知道，谢谢你，快回家去吧！” 浅儿挥挥手，提着裙子往回跑。 她一回到神殿，便被仆妇报告给了大祭司。 大祭司让她过去。 “你不是跟龙波正在见面吗？”大祭司抬起眼皮，打量她一眼，不紧不慢的问。 浅儿道：“见面的人不是我。” “哦，是谁？”大祭司很平静。 “昭慧。” “昭慧是有未婚夫婿的，这件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但是她自愿去见龙波的。” “见就见吧。”大祭司不甚在意，“昭慧的命不好，她跟龙波是没有缘分的。神说，你们才是天定的一对。你看，即便你逃走了，也还是回来了。不过——” 大祭司话锋一转，却又顿住。 浅儿安静等着他说下去。 大祭司笑了笑：“如果龙波喜欢昭慧，倒也不错。” 浅儿愕然：“你不是说他们没有缘分？” 大祭司淡道：“你之前不也嫁过人吗？” ( 第四千四百三十章 一定是他 浅儿顿时语塞。 她的确嫁过人，且，当年也是真真切切的爱过李钟辞。 但如今，她对李钟辞已经没了半点牵念。 哪怕是几乎要死掉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也没有浮现过李钟辞三个字。 想到这儿，浅儿暗暗叹了口气。 她喜欢过别人，嫁过人，也生了孩子。 而小庄却是一张纯白的纸。 在世人眼中，即便她贵为公主，他们两个也是不匹配的。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或许，唯有让小庄也成亲一次，生过一两个孩子，她们之间的关系才能对等。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俩，便般配了。 想到这些，浅儿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她的笑容就淡了些，说道：“若龙波真的喜欢昭慧，我即便是公主，也不能强人所难，只好祝福他们。” 大祭司挑起花白的眉毛：“你怎么忽然转了主意？先前不是死也不肯嫁给龙波的吗？” “在我说之前，大祭司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浅儿淡道。 她虽年轻，面对着久掌权柄的大祭司，其嫡长公主的气度依旧显露无疑。 大祭司朝她看了眼，问：“什么问题？” “龙波是谁？” “我儿子。” “是您走失的儿子吗？”浅儿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她紧紧盯着大祭司的脸，不漏掉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果然，听到浅儿的问题，大祭司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异样。 浅儿心中便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她的心情有些激动。 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经过多少辛苦，机缘巧合的，她被细娘带到乌族的寨子里，竟见到了小庄。 只是，在小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她委实想不明白。 大祭司有些狐疑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龙波是您的亲儿子，但是，在他年幼时，他走失了。”浅儿整合自己得到的所有信息，推断出大概的情形，“也许龙波是您唯一的继承人，您坚信一定能够找到龙波，亦或者，您过于悲痛，不能接受龙波失踪这件事。于是，您隐瞒了这件事，谎称龙波体弱，不能出门见人。” 大祭司眸光连闪了几下，淡道：“这都是你的猜测。” “虽是猜测，也是有根据的，并非凭空乱想。”浅儿笃定的说，“当年见过龙袍的人不少，可这么多年来，连性子最活泛，满村子乱转的莲花都没见过龙波，这就很不合理。再者，为什么你让我留下嫁给他，却又不让我见他？我猜想……” 大祭司忽然笑了起来：“公主，你的想法真的很多。” “大祭司，不要被人说中真相，就恼羞成怒哦，您可是前辈高人。”浅儿微笑道，“我猜想，一定是龙波并不愿意留下来，做这劳什子的乌族大祭司。” 大祭司沉下面孔：“我的儿子，命中注定要继承大祭司的位置！” “所以，他是小庄吗？”浅儿冷不丁的问。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大祭司装傻。 浅儿冷笑：“大祭司，您的儿子不痴不傻，您用什么事情威胁他留下，我也能猜得到。” －－－－－－题外话－－－－－－ 这两天搬家太累了，又胃病发作，所以 第四千四百三十一章 一厢情愿 大祭司脸上阴沉的神色很快便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副古井不波的入定神情。 他抱着一只漆黑的，看不出年份的大茶壶，对准细细的茶壶嘴，慢慢吸了口茶，才慢慢吞吞说：“公主，不如我送你离开，回去找你的家人吧。” “我不。”浅儿拒绝。 大祭司笑了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 他慢悠悠说：“看来，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浅儿说道：“您老人家是大祭司，是距离神最近的人，难道也要背叛她的旨意么。” “神的意愿，怎么会因为我区区一个凡人而有所改变。” “若神无所不能，又何必需要你一个凡人在中间传话？”浅儿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扎大祭司的心的话。 大祭司低低的冷哼。 浅儿笑道：“大祭司，我又不是您的敌人。” “但是要把我儿子带离我的身边，这我绝对不能允许。”大祭司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失去儿子这么多年，经受多少痛苦折磨，你又怎么懂。” 浅儿道：“对于您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也确实不能感同身受。但我想，若您真的在意自己的儿子，就该让他按照自己意愿生活，而不是勉强他留下。” “他的意愿？呵呵。”大祭司嘲讽的笑了起来，“若他一直在我身边，在乌族部落长大，他眼中心中的所有，便只有乌族，绝不会生出叛离之心。” “可惜没有如果当初。他不在乌族长大，他经受无数挫折和磨难，他有自己的意志和坚持。” “他无非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大祭司重重的顿了顿茶杯，“他不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乌族是他的根！既然他兜兜转转回来了，就该留下，为乌族尽一份力！” 浅儿淡道：“这都您一厢情愿的想法，您用自己的想法去绑架他。” “我是他的父亲，他是我生的！” “恕我多嘴哈，我觉得，小庄是他母亲生的，就算您是他父亲，但养育他长大的并不是您。我们大周的民间有句话，生恩不如养恩，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吧？” “不管怎么样，他改变不了自己是乌族人的事实。” 浅儿毫不客气道：“英雄不问出身，是乌族人如何，不是又如何？所谓乌族，也不过是你们的祖先为你们取的名字罢了。我倒没看出来，你们乌族人与外面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大祭司有些恼怒，“柔真公主，你自恃身份如此自负，即便有神的旨意，我也决不允许你嫁给龙波！” “如果你的族人们知道他们的大祭司是叛神者，会怎么样？”浅儿好奇问。 “就凭你说出这句话，你恐怕很难离得开这里。”大祭司的话语里，带了强烈的威胁之意。 但浅儿毫不在意。 她笑道：“若大祭司把我当成任人宰割的人，那也太不尊重人了些。” 大祭司笑了：“你便是武功再高，终究只有一个人。怎能抵得上我乌族两千好男儿！” 第四千四百三十二章 他喜欢我 “您说得对。不过，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小庄不会让我受伤的。”浅儿说。 大祭司忽然怒吼：“他不叫小庄，他叫龙波，是我亲自给他取的名字！” “名字是什么没什么要紧的。” “我真没想到，，大周的公主竟然如此离经叛道！姓氏家族不重要？那你这赵氏皇族的天下，是不是也可以随便让给旁人做？” “可以啊，有能者居之嘛。”浅儿微笑，“若大祭司感兴趣，大可以率领您的两千勇士们，杀入京都，推翻赵氏的统治。” 大祭司的脸色有些难看，哼了声，没说话。 开什么玩笑。 他整个部落不过数千人，如何与大周的千万人口比。 浅儿这话，分明是嘲讽和奚落。 她笑道：“大祭司不要生气，开个玩笑。” 尼玛。 听了更生气了。 大祭司一大把年纪，也不想对着个晚辈翻白眼，沉默片刻后，说道：“事到如今，我不会再同意你见龙波。” “神的意愿，岂是大祭司区区一个凡人能够抗拒？” “公主大可以试试看。”大祭司冷冷说，“既然你选择让昭慧去见龙波，以昭慧的容貌，龙波不一定会拒绝。我即刻便做主，让他们成亲！” “小庄不会同意的。” “哦？” “他喜欢我。” 浅儿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有微微悸动。 大祭司道：“你应当知道，我们乌族有流传下来的一些厉害医术。其中大概也有让人失去记忆的药物。若我给龙波喂一些，他还会记得你，记得你的大周吗？” 浅儿脸色微变：“您还当他是您儿子吗？” “正因如此，我这些年，为了找到他，耗费多少心力？我让他回归乌族，安安心心做他的下一任大祭司，有何不可？” “小庄是将才，你让他年纪轻轻后半辈子蜗在这小小的乌族？你做父亲的于心何忍？” “这么说，让他为你们赵氏皇族卖命，就是为他好？” “大祭司，既然你我谁都说服不了谁，不如让他自己决定。” “没必要。” 大祭司不为所动，“他是我儿子，我找了他二十年，他就得留下，接我的班，做乌族的大祭司。也许你觉得乌族蛮夷贫穷。但是，就算你们皇宫里的娘娘，也穿不起你身上这么一条雪蚕丝的裙子。他做大祭司，便是乌族说一不二的人，但在你们大周，他只是赵氏皇族的奴才。龙波是我亲儿子，我知道如何对他更好。” 浅儿沉默片刻，忽然说：“你是用药方迫使小庄留下的，是吗？” “公主聪明。” 他没有否认。 浅儿心中暗叹。 难怪以小庄的性子和能力，会陷入这小小乌族部落无法离开。 他必定知道了大祭司有解救瘟疫病人的药方子，而大祭司固守成规，守着乌族流传下来的方子不肯拿出来。 而唯一能够得到这个药方的办法，便是接替他的位子，做乌族新一任大祭司！ 第四千四百三十三章 勾当 做了大祭司，自然便可以得到乌族的一切传承。 大祭司没想到，这个貌似傻白甜的公主，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便把情况分析出了大概。 虽然惊讶于这公主的聪慧和冷静，但他仍旧不是很把她放在眼里。 民间有句话，落难的凤凰不如什么来着？ 此时在大祭司眼里，过于聪明和通透的柔真公主，已经不再适合做他的儿媳妇。 这公主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她势必要把龙波带走。 这是大祭司绝不能允许的。 想到这里，他不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站起身，说道：“这段时间，公主就暂且住我这里吧。我这里虽比不上大周的皇宫辉煌华丽，但也是应有尽有，不会叫公主吃苦头。” 浅儿冷冷说：“大祭司是要软禁我？” “不敢。”大祭司嘴里说着不敢，神色却淡定，“公主难得来一趟，老夫自然要好好招待。” “大祭司，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觉得，区区几千人部落的乌族，能够与大周对抗？你以为大周朝廷没有收编你们，是因为没有那个实力吗？” 大祭司没说话。 浅儿道：“皇兄之所以留着你们周边的这些小国家，小部落，不是因为怕了你们，而是不想落下蚕食吞并的坏名声。再一个，你们这些偏僻之地，穷山恶水，管理起来也是吃力不讨好。若你今日敢囚禁我，后果一定不是你想看见的。” “公主威胁老夫？”大祭司笑了，“我们乌族传承千百年，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即便你们大周铁骑厉害，要打败我们，也要耗费极大的心血。朝廷打仗这种大事，并不会因为你一个公主而做决定。” 两个人，一老一少，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各不相让。 正僵持的时候，日暮走进来，先朝浅儿看了眼，神色有些讶然。 “什么事？”大祭司沉声问。 “少爷见过……”日暮本想说大周的公主，但是她扫了眼浅儿，又把这话咽下去了。 显然龙波少爷见的人，并非公主。 那他见的是谁？ 日暮心中疑惑的同时，也有些恼火。 这些侍神婢女都是她在管着的，结果却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她简直没法跟大祭司交代。 大祭司的反应，却很出乎她的意料，只淡声问：“日暮，你去把昭慧带过来。” 昭慧？ 日暮瞬间明白了。 原来真正跑去见龙波少爷的人，是昭慧。 这个昭慧，果然不安分！ 日暮应了后，出去找到裹着面纱的少女，伸手就把她脸上的纱巾扯了下来，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打过去。 昭慧被打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垂着头，一声不吭。 日暮厉声说：“不安分的女人！你已经有了未婚夫婿，竟还敢觊觎旁人，可知我们乌族的规矩？” 昭慧依旧垂着头，沉默。 日暮冷笑：“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偷天换日的勾当，也亏你有这么大的胆子。你以为，龙波少爷会看上你？” 这次，昭慧抬起了头。 ( 第四千四百三十四章 还有你不好意思的事情 她的脸颊微微红肿，眼眶也含着一层水光。 但她神色充满了无畏和决绝。 “龙波少爷对我很满意。”她说。 “不知廉耻！”日暮骂道。 “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偷不抢，怎么就错了呢？”昭慧不明白，“我很喜欢龙波少爷，龙波少爷也满意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已经定下婚事了！” “那是我家人为我定的，并不是我自己满意的。” “满意？你无非是看上了龙波的地位和财富！” “是啊，我是喜欢这些。”昭慧十分坦然，“难道日暮不喜欢？” 日暮冷冷道：“我即便喜欢，也会凭自己的能力去赚取，而不是用这样没有廉耻的方法，去攀附旁人。” 昭慧掀了掀唇角，略有嘲讽道：“这么多年，日暮留在大祭司身边，难懂不是攀附他的地位吗？” “我凭能耐生存，而不是靠爬上男人的床。” “是啊，各凭本事嘛。我长得好看，美貌便是我的本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昭慧淡道，“说起来，我倒觉得你们强迫外族人留在这里，才是错误的行为。” “闭嘴！”日暮怒喝，“大祭司的决定，也是你能质疑的？跟我来见大祭司！” 她扯着昭慧来到大祭司面前。 昭慧看见浅儿在这里，面露惊讶之色，用眼神询问她为何还没有离开，浅儿只微微摇头，没说话。 昭慧蹙眉，正要开口，却被日暮推了一把，直接跪到了大祭司的面前。 大祭司摇头：“起来吧，你是侍神女，是侍奉神灵的人，不应该给我下跪。” 昭慧立即站起来，无视日暮那恼火的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你见过龙波了？”大祭司缓缓问。 “见到了。”昭慧答。 大祭司微微点头：“你觉得龙波如何？” “英俊，强大。” 在乌族，强大这个词，便是对男人最高的赞美。 昭慧却把英俊放在强大面前，可想而知，这龙波的确是个容貌俊美的男人。 浅儿在旁听着，心中想着小庄的容貌，的确是配得上这个词的。 但是，浅儿并不在意这些。 她见过的好看的男人太多了。 只是好看，有什么用呢。 李钟辞就只剩好看了。 做的事儿却叫人恶心。 浅儿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在大祭司和昭慧的对话上。 大祭司又问：“龙波对你如何？” 浅儿不由抬头朝昭慧看去。 昭慧道：“龙波对我很好，很温柔。我想，他喜欢我。至于他要不要娶我，这要大祭司问他。我作为女子，是不好问出口的。” 日暮冷笑：“竟还有你不好意思做的事。” 昭慧垂着眼帘，神色不变。 日暮的嘲讽丝毫也影响不到她。 大祭司对于昭慧的回答，似乎很满意。 “昭慧，如果要嫁给龙波，就要承受主动破坏婚约的后果。”大祭司缓缓说，“乌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昭慧知道。”昭慧虽然回答的平静，但脸色却不自觉的微微泛白。 ( 第四千四百三十五章 女子不贞 “什么后果？”浅儿发问。 看昭慧的反应，应该是很严厉。 果然，昭慧听到浅儿的问话，连身子都略微抖了抖。 日暮冷笑着回答：“女子不贞，主动毁婚约，受鞭笞二百下，水刑三天。能熬过去，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浅儿皱眉：“熬不过去呢？” “熬不过去，只好死。这就是神对她不守誓约的惩罚。”日暮冷冷说。 鞭笞，是用鞭子抽打，至于这水刑是什么，浅儿没有问。 但她也能想象的到，必然极度残忍和痛苦。 她问的是另一个问题：“熬过去的人多吗？” 日暮道：“近十年里，一共有十二个违背婚约的女人，其中只有两个人熬过了惩罚。但是……基本上人也废了。” 浅儿问：“这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你是外族人，何必过问那么多。”日暮毫不在意，“这就是乌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规矩，每个人都要遵守。” “狗屁。”浅儿爆了句粗。 日暮和昭慧都愕然看着她。 连大祭司也有些意外的扫了她一眼。 这端庄高雅的公主殿下，竟也说这些粗鄙之语。 浅儿道：“每个人都要遵守的规矩？我怎么听说，你们乌族的男人可以随意取消婚约？难道他们也要受这些惩罚吗？” “男人当然也有惩罚。” “是什么？”浅儿追问。 “若女方没有过错，男方主动取笑婚约，在三年内，不许再婚娶。” “？？”浅儿笑不出来。 这算什么惩罚。 她知道这世间大部分地方，对女人都很不公平。 因为制定规则的是男人。 他们必然会做出最自己最优的选择。 除了北齐。 北齐被母后改造后，虽也不能完全消除对女人的打压，但状况比别处好了千百倍。 如今的女皇萧钏钏，也仍旧在追随母后的脚步，努力提升北齐的国力，以及女人的地位。 浅儿不能明白，乌族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女人。 她也更不能明白，乌族的女人为什么要犯贱，明知道自己会遭受这样致命的惩罚，还要跟男人私奔。 将会让她丢掉性命的男人，哪里值得她跟随？ 譬如此时的昭慧。 浅儿道：“昭慧，我不知道原来你毁约还要经受惩罚。”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昭慧冷冷说。 “小庄……龙波他知道这一点吗？”浅儿想到昭慧并不知道小庄是谁，便改了口。 “他自然是知道的。”昭慧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浅儿，“作为乌族人，岂有不知道这些的。” 浅儿没有说话，而是扫了眼大祭司。 大祭司耷拉着眼皮子，丝毫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浅儿觉得，小庄一定不知道这些。 不过，小庄真的说喜欢昭慧吗？ 昭慧才十七，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浅儿知道自己虽然容貌看起来还年轻，但她的心态，早已经沧桑。 看着青春美貌的昭慧，不免也心生怀疑。 但她心里并没有什么埋怨和不悦。 当初是她三番两次拒绝小庄，如今即便小庄喜欢其他人，她也无话可说。 ( 第四千四百三十六章 喝龙波和昭慧的喜酒 但她还是要尽力带小庄走。 刨除感情的成分，小庄是母后和皇兄都看重的人，是将才，是要成长为保护家国的大将军的人。 她不能忍受把这样一个人才，丢在小小的乌族部落。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要见到小庄，与他说上话，听听他心里的想法。 大祭司对昭慧说：“你先回去等着，若龙波愿意，我便为你们主持婚礼。但不论龙波愿不愿意，你都是要受到惩罚的。” 昭慧眼睛发亮：“是，只要大祭司答应我和龙波的婚事，不论多么严厉的惩罚，我都可以承受！” 浅儿暗暗感慨。 这个昭慧，真是拼命。 有这份不怕死的勇气，若去北齐闯荡，有什么不成的？ 只可惜，她终究囿于乌族这方寸之间，把改变命运的唯一筹码，放在了男人身上。 须知，靠旁人是靠不住的。 尤其这个人只是与她毫无干系的男人。 昭慧浑然不知自己未来的命运，高高兴兴的转身出去，路过浅儿身边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的自得，以及半分疑惑。 她得意的是，龙波果然喜欢她。 疑惑的是浅儿为什么又去而复返。 难道是被大祭司派人捉回来的？ 但这里还有大祭司和日暮，她也不好多问什么，踏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 “日暮，”大祭司吩咐道，“你招待大周的公主殿下，好好照顾，不要让大周皇室觉得咱们乌族不知礼数。” 浅儿冷笑。 日暮侍奉大祭司多年，深知他的心思。 大祭司说的照顾，是哪个照顾，她很明白。 很显然，在细娘和莲花之前，她便从大祭司那里得知了浅儿的真正身份。 但她对浅儿的客气，完全是看在她即将成为龙波少爷的妻子的份上，如今大祭司已经不再属意浅儿，日暮对浅儿也就不必再客套。 她直接说：“公主，请吧。” 浅儿随手挡了下。 日暮惊讶于她的力道，心中明白，她是会武功的。 于是她朝大祭司看去。 大祭司淡道：“公主，我知道你心地良善，想必不会愿意看着细娘和莲花母女，因为你而吃任何苦头的。” 浅儿皱眉。 “她们是你的族人，而且，莲花是东丹的未婚妻，看在东丹的份上……” “我没必要给他什么面子。”大祭司声音冷漠，“在乌族，大祭司才是唯一。” 浅儿冷笑：“大祭司好大的威风啊。” “随你怎么说，如果你想保护细娘和莲花，就老老实实跟日暮走，等着喝龙波和昭慧的喜酒。” “你就这么确信，昭慧能够熬得过鞭笞和水刑。” “确信。”大祭司微笑，“因为下令的人是我，我想让谁活，谁便可以活。” 浅儿心中发寒。 所谓的传承和规矩，终究也沦落成为某一个人把握权柄的工具。 所谓大祭司的权威和公正，早已经变了味道。 在胁迫下，浅儿跟着日暮离开。 往外走的时候，迎面走来那个一袭黑袍的男人。 他已经除掉了头上的帽子，长发披散下来，额头戴着一圈鹿角状的藤冠，俊秀的面庞上寒冷如霜。 第四千四百三十七章 去见小庄一面 是熟悉的面庞。 但装扮和气氛是陌生的。 这样的小庄，神秘，疏离。他似乎已经完成融入了乌族，变成了即将继承大祭司位置的龙波少爷。 浅儿驻足，看着他由远及近，从自己身边走过。 他目视前方，大步走向神殿。 没有看她，更没有看日暮。 仿佛她们在他眼前，只是一团不存在的雾气。 浅儿怔了片刻，忽然出声：“小庄——” 没有反应。 浅儿皱眉，叫道：“龙波！” 这一次，黑袍男子停下了脚步，回头。 浅儿的心砰砰直跳。 日暮在旁低声说：“公主别忘了细娘和莲花，这会儿，她们母女俩已经被关起来了。” 浅儿猛地看向她。 日暮道：“你不要这么看我，我也很喜欢莲花那丫头。但是，大祭司的命令，我是绝对不会违背的。你还是安分些吧。等龙波少爷和昭慧的婚礼结束，我自会放你离开。” 浅儿一动不动，双眸凝视回头看过来的小庄。 小庄与她对视片刻，什么都没说，便又回头往前走，片刻便迈入了神殿，不见了踪影。 浅儿喉头犹如被异物哽住，咽不下去，说不出来。 她有点想哭。 自从离开京都，一路来到南疆，吃过多少苦头，她从没有片刻的软弱。 但面对着小庄的冷淡和疏离，她却难受至极。 “走吧。”日暮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浅儿低头，不着痕迹的抹了下眼睛，说道：“难道你们已经给他吃了忘掉记忆的药？” 日暮一愣：“哪有那种东西。” “大祭司说你们乌族有。” “若是大祭司说有，那大概是有的吧。”日暮摇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大祭司没有给龙波少爷吃任何药。” 浅儿沉默着走了片刻，忽然问：“日暮，你对大祭司的所有事情都了解吗？” “当然。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龙波幼年时便走失，如今回来已经二十多岁，他没有关于这里的任何记忆。你真认为他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做大祭司？”浅儿问她。 日暮道：“当然啊，为什么不？那可是大祭司啊。” 浅儿无言。 她问错人了。 在日暮心里，不，应当说是在绝大部分的乌族人眼里，大祭司便是最尊最，最了不起的高高在上的人物了。 若龙波没有走失，没有流落在外，继承大祭司自然是他最好的选择。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龙波了啊。 二十年的经历，让他成为了武功高强，胸中有山河的庄将军。 浅儿心中情绪难言。 当天晚上，她依旧睡不着。 她在想法子，去见小庄一面。 但门口和窗外都有人看守。 她虽不怕他们，但怕的是他们真的对细娘和莲花母女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浅儿知道，大祭司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为了龙波这个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正当浅儿正焦虑的时候，窗棂处传来扣扣轻响。 浅儿愣了下，走过去，想了想，伸手把窗户打开。 下一刻，一道轻盈的身影跳了进来。 第四千四百三十八章 我的来历我不在乎 他转过身，面如冠玉的脸庞带着笑吟吟看向浅儿：“公主。” 浅儿惊呆。 “小……庄。” “卑职见过公主。”小庄上前来施礼。 浅儿一把抓住他手腕，急道：“这什么时候了，你还讲这些虚礼。” 小庄站直身体，打量她：“公主这身打扮很是别致，好看。” 浅儿扫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也不赖，龙波少爷！” 最后四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小庄失笑。 “你还笑？” 再次看见他这熟悉的神情，浅儿心中的情绪五味杂陈。 既有安心，也有后怕，更多的是欢喜。 先前他的冷淡眼神，真让她担心，他出什么事了，或者，他真的要留在这里做劳什子的大祭司。 但现在，这一切的担忧，都消失了。 浅儿知道，他还是那个小庄。 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外面不是有人守着吗，你怎么进来的？”浅儿先担忧他的安危，下意识朝外面看。 小庄搬来椅子，笑道：“公主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你还是长话短说吧，我很着急。” 不必她说，小庄也看得出来，她不仅着急，还焦虑，似乎也没好好吃饭睡觉，整个人的状况有些过度消耗的疲惫。 小庄先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解开，送到她面前，笑道：“乌族的食物你不大习惯吧？这是我做的，公主尝尝。” 浅儿低头一看，纸里是用芭蕉叶子包着的一只小小烤鸽子。 微微的焦黄，泛着诱人的油光，弥漫着香味。 浅儿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见到小庄后，心放下来了，这饥饿感也就汹涌而来。 她一手捧着鸽子，一手撕下一根腿子咬，含混问：“哪里来的鸽子？” “大祭司养了很多。” “……你偷你爹的信鸽。” 听到爹这个字，小庄沉默了下。 浅儿问：“大祭司真的是你亲生父亲吗？” “也许吧。” “你不确定？” “不是不确定，是不在乎。”小庄说道，“在我的记忆中，从小到大养活我，教养我的只有养父养母，干爹，还有太后。至于我的来历，我不在乎。” “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出身。” “我也没想到。” “小庄，大祭司是不是用治疗瘟疫的方子留你下来？” “公主都知道了？”小庄惊讶。 “我也是猜测的。因为我也是受惠于这张药方。” “难道公主也生病了？”小庄一惊。 “是曾经。我现在已经好了。”浅儿咽下嘴里的肉，特意朝他露了个笑容。 小庄蹲到她面前，举着帕子，轻轻擦掉她嘴边的油渍，轻声说：“之前我看见你和细娘走在一块，虾的魂几乎没了。公主，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浅儿停住啃鸽子的动作，呆呆看他：“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小庄凝视她：“虽然你抹了满脸的泥巴，但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对不起，没有早点与你相认。” 浅儿怔怔的：“我知道，你不与我相认，一定有缘故的。” 第四千四百三十九章 也很想 “我的确有个计划，但是否要施行，还是想跟公主商议一下。”小庄站直身体，“在这之前，公主能不能先解一下卑职的困惑？” 浅儿道：“我也是因缘巧合来到这里，是细娘把我带回来的。” “我是问，公主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京都。” “我来找你。”浅儿说。 “找我？”小庄黑眸凝视她。 浅儿不由得移开视线，默默啃了口鸽子肉，“小二送信到京都，说回途中，你们被叛军冲散，你失踪不见了，没多久，小二也病倒。皇兄很担忧，派我和幼儿……” 小庄讶然：“二公主不是才生完孩子？她也来了？” “幼儿身体底子好，连二驸马也一道来了。” “这也就罢了，公主你却不该来。这南疆的情况过于复杂，太乱了，要命的是瘟疫蔓延，再不遏制，只怕要传的整个大周都是。”小庄神色凝重。 浅儿道：“我知道这里危险，所以才要来呢。” 小庄的神色变得温柔：“公主是为了我。” 事到如今，浅儿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 她点头：“一小半是为了小二，大部分是为了你。我很担心你，也……很想你。” 说完，她只觉面颊滚烫。 小庄露出一抹浅笑，伸出手，按了下她的头。 浅儿有些窘迫：“你很平安，真是太好了。” “想到你一个人流落到这种地方，中间不知吃过多少苦头。我怎么会好。”小庄叹道，“我本想早些拿到药方就回去，没想到却牵扯到自己的身世，耽误了太多时间。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你们接应到廉亲王了吗？” 浅儿摇头：“我不知道。茂城的知府胆大包天，把我和幼儿都拒之门外。当时幼儿和二驸马进城去了，我这边出了些事情。至今我也不知道幼儿和二驸马有没有找到小二。真让人心焦。这些话，以后再慢慢跟你说。眼下咱们都尽快离开。” “暂时还不能走。” “你还真想做大祭司啊？” “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公主还不明白吗？”小庄微笑。 “你的计划是什么？”浅儿有些被他的眼神和语气撩到。 不经意的撩人最为致命。 不过，此情此景，她可没那个心思想情情爱爱的事情。 小庄沉吟：“药方在大祭司的脑袋里，没有任何书面记录。所以，除非我按照他的要求做大祭司，他绝对不会把方子给我。” “这就是你同意和昭慧相亲的理由？” “我同意了吗？”小庄看她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据我所知，大祭司起初安排和我相亲的人，是公主吧？” 浅儿尴尬：“我也不知道龙波就是你啊。” “若你知道呢？” “那倒好办了。”浅儿叹着气啃鸽子，“现在大祭司已经知道我的企图，绝对不会再同意让我跟你在一起了。” 顿了顿，她笑道：“为了大义，你就娶了昭慧，继承大祭司的位置，然后把方子给我。两全其美的做法。” 小庄好笑道：“全了谁的美？成全了大祭司的，也成全了昭慧，成全了你的药方子，那我的呢？” 第四千四百四十章 不算好人 浅儿眸光流转：“我听昭慧说，你喜欢她。既然喜欢，有什么不能娶的？” “我确实还挺喜欢昭慧的，那女人有野心，有勇气，知道自己要什么。总比有些人一辈子浑浑噩噩，不敢遵循自己心意的好很多。” 浅儿知道，他话里有话。 她沉默了会，轻声说：“小庄，你刚才说有个计划要与我商议，说来听听吧。” 小庄深深看她一眼，倒了杯水递给她，才说道：“我想先应承下来，继承大祭司的位置。等大祭司把药方子给我了，我便带你离开。” “这不是欺骗大祭司吗？” “他强迫我留下，我还要对他尽孝不成？” 小庄的神色淡淡的。 虽然他在浅儿面前，一直表现的克制而冷静，温柔而强大。 但他幼年时便遭遇不幸，一路乞讨长大，尝尽了世间冷暖和尔虞我诈。 即便刘德全和云黛，也不能得知他都经历过些什么事。 他心底里有一块是蒙了一层阴影的，那是不为人所探知的极致的黑暗。 他不表现出来，不代表那些黑暗便不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算个好人。 好人，在那样的环境下，是活不下来的。 浅儿这样生来娇贵，一帆风顺的人生，是不能明白的。 但这不妨碍她尊重他的过去，也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小庄见她不说话，便笑道：“接下来，我会做很多坏事。比如，欺骗大祭司，坑了乌族，利用昭慧姑娘……” “这就是你要跟我商量的事情？” “不，做任何事，不论好坏，会得到什么报应，我无所谓。”小庄微微耸肩，“我要跟公主商量的事情，是我想假意与昭慧姑娘成亲。” “有这个必要吗？” “大祭司明确说，我和昭慧成亲，继承大祭司的位置后，他才会把药方给我。” “大祭司看着也不像个好人，他就那么笃定你拿到药方后，会乖乖留下做乌族的大祭司？” “他当然不相信。不过，”小庄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为什么不做这个大祭司呢？” 浅儿愣住：“你还真打算继承大祭司之位？” “为什么不？”小庄反问，“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浅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庄瞧着她的神情，笑道：“太后是大周的太后，但不影响她去北齐做女皇。” 浅儿讶然：“你是说……”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样。我要做乌族的大祭司，但我仍然是大周的庄彧，这一点，绝不会有任何改变。”小庄笑道，“公主，别担心，无论我有什么计划，或者做了什么事，我唯一的目的，便是拿到药方，带你回家。你相信我吗？” 浅儿不由自主点头：“我相信你。” 顿了顿，又说：“你就非要跟昭慧假成亲？这对昭慧来说……” “昭慧利用我，我不能利用她吗？” 浅儿语塞，想了半天不知怎么反驳这话，最终悻悻道：“你这话，乍听是对的，但仔细琢磨，又不像那么回事。如果母后在，一定知道怎么反驳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四十一章 那就成亲啊 小庄笑道：“若太后在，恐怕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是啊，母后总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浅儿深感母后的聪慧和自己的愚笨。 小庄见她情绪低落，宽慰道：“公主，我知你心思纯良，不愿意伤害无辜之人。但我认为，昭慧并不无辜。她做任何选择，难道只想享受，不需要承受其后果的吗。” “你说得对，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但我不想让你主动去害人。因为因果循环的报应，也会加诸于你的身上。” 小庄的眸子忽然就沉寂下来。 他凝视浅儿，幽幽说：“其实我做过许多坏事，也杀过很多人。否则你见不到今天的小庄。若说报应，我早已经做好了死后下阿鼻地狱的准备。” “小庄，你别这么说。” “公主，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我庄彧这辈子，已经是赚了，丝毫不觉得遗憾。” “不管如何，大祭司是你的父亲，乌族的族人们也都是良善之人。咱们拿方子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害人。” 浅儿其实不大在乎大祭司和乌族人，但她在乎小庄，也在乎细娘和莲花。 她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公主，”小庄忽然开口，“你愿意与我假成亲吗？既然你不愿意牵连到昭慧……” “我不愿意。”浅儿毫不犹豫拒绝。 不等小庄反应，浅儿接着说：“为什么要假成亲？我可以与你真成亲。” 这次轮到小庄惊呆。 他无措片刻，笑道：“公主，你可是拒绝过我三次的人。” “那时我没想明白。” “现在呢，想明白了？” “是的，人生只有一次，我不想一错再错。” 小庄眸底微亮，抑制了自己想要抱她一下的冲动，带着几分克制的笑意说道：“公主虽愿意，我却不能这么做。” “你不想娶我了？” “想的。” “那就成亲啊。” “我若娶公主，必要在京都，回禀过太后，征得她的同意，然后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绝不会让公主在这里糊里糊涂的出嫁。” 浅儿心中感动：“我不在意这些的。” “我在意。” “你这么在意成亲的仪式感，为什么还要与昭慧假成亲？你就与我在这里成亲后，回到京都再正式成亲一次不就得了？这样也不至于牵扯到其他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浅儿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宁肯与昭慧假成亲去欺骗大祭司，也不肯跟她真成亲。 小庄很快解了她的疑惑。 “因为我在乎你，不在乎昭慧。昭慧的死活与我无关。”小庄说道，“我早说过，我不是个好人。昭慧姑娘自己愿意，我也没有强迫她。何况，现在大祭司也不允许你我成亲。” 浅儿一时竟无话可说。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眼看夜半已过，小庄便起身告辞。 “我知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今晚就安心睡一觉，凡事有我。”小庄抚慰她，“我很快便会带你离开这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四十二章 鸽子真香 浅儿看着他离开。 虽然心情的确放松了些，但担忧并没有减少分毫。 小庄再厉害，也只是孤身一人。 乌族这里却有几千人，能让他这般玩弄于鼓掌，来去自如？ 浅儿躺下没多久，窗户又有响声传来。 她立即坐起身。 本以为小庄去而复返，没想到窗外探出来的却是个笑嘻嘻的白净笑脸。 “浅儿姐姐！”莲花小声兴奋的叫道。 “你怎么来了？进来说话。” 莲花手撑着窗沿，一跃而进。 浅儿看着她灵活身姿，笑道：“身手不错。” 莲花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不会武功的，只是终日在山林中跑跑跳跳，爬山上树的，腿脚灵活些。” “这么晚了，你跑来做什么？也难为你能进来，怎么绕过外面的看守的？” “看守？” 莲花回头看了看，神情有点呆萌：“倒是看见两个，都睡着了呢。跟我预料的一样。” “你预料什么？” “这么晚了，正是最困的时候，看守肯定也睡着了。这都是我打猎多年得来的经验，果然好使。”莲花小脸全都是骄傲。 浅儿失笑。 她哪里知道，这几个看守并不是睡着了，而是被小庄打昏过去了。 不过，看她这么得意，浅儿也忍心打击她，只笑着默认了。 莲花嗅了嗅鼻子：“什么东西，好香啊。” 她很快循着香味，找到了桌上剩下的半只烤乳鸽。 “这是什么？鸡吗，这么小。” “那是鸽子。”浅儿笑答。 “鸽子？”莲花瞪大眼，“我没吃过。” “尝尝看。” “好呀！” 莲花从善如流，立即抓起鸽子，撕掉剩下的一条腿，塞进嘴里。 浅儿笑问：“好吃吗？” “好吃好吃，真香！” “那就多吃点。” “嗯！”莲花含混问，“姐姐这里怎么会有烤鸽子吃？” “哦，是别人送的。” “真是奇怪，咱们这里怎么会有鸽子呢，林子里是没有的。” 浅儿挑眉：“你们这里一只鸽子都没有吗？” “有倒是有，不过，那都是神殿养的，从外面买来的呢，可金贵呢，有专人照看，除了大祭司，谁也不能碰的。” “那你今天可以碰了。” “什么？”莲花鼓着腮帮子，迷茫的看她。 浅儿：“你吃的这个鸽子，就是大祭司养的。” “噗——” 莲花没忍住，嘴里的全都喷了出来。 她咳的满脸通红，震惊的举着剩下的烤乳鸽，“姐姐，这这这……” 浅儿好笑又心疼，忙为她顺着后背，“你怕什么，又不你偷的鸽子，查不到你身上。” 莲花咳嗽完了，忙去拿抹布收拾地上的狼藉。 收拾干净后，她眼睛瞅着剩下的鸽子，最终没有经得起诱惑，一咬牙，还是默默伸手拿过来吃了。 “姐姐，这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偷大祭司的鸽子烤了吃啊？”她问。 “大祭司的儿子。” “儿子……”莲花张了张嘴，“这是龙波少爷送来的？” “没错。” “为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莲花跳起来，心痒难耐，“姐姐快与我说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四十三章 你是真心要娶昭慧吗 浅儿倒也没什么可瞒着她的，便说了实话：“你还记得我说过，来南边是为了找一个人？” “记得。” “我已经找到他了。” “他在哪里？”莲花瞪大眼，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浅儿笑道：“就是送来这只烤乳鸽的人。” 莲花挠头：“姐姐刚才不是说，送鸽子的人是龙波吗？啊……啊？！” 她猛地反应过来，“难道姐姐要找的人，就是龙波？” “是他。” “姐姐怎么会认识龙波？姐姐要找的不是大周的将军吗？”莲花一连串的发问。 “你别急，听我跟你慢慢说。” 反正也了无睡意，浅儿干脆与她同卧闲聊， 她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说了小庄与龙波的关系。 莲花听的连连抽气。 “我的神女娘娘！”她感慨，“大祭司这心思太深了，竟把这事儿瞒了这么多年！” 浅儿有个疑问：“我不太懂你们乌族的规矩，难道大祭司不能再生别的孩子吗，为什么非龙波不可？即便他走失这么多年，大祭司也不放弃？” 莲花也疑惑：“没有不许再生孩子的规矩呀。不过，我听阿妈说，大祭司和妻子的感情非常要好，当年他妻子难产去世后，大祭司消沉了很久。这之后，虽然也有许多女人想嫁给大祭司，大祭司都没有理睬。” 浅儿道：“看来这大祭司还是个痴情的人。难怪对龙波如此执着。” “是的吧。” 莲花闭着眼睛，喃喃的说。 浅儿没说话。 果然，片刻后，身侧便传来莲花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浅儿自己却直到天快亮，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送饭的仆妇一推门，她便立即醒来。 莲花还在呼呼大睡。 浅儿推她，她还迷迷糊糊的叫了声阿妈别烦我。 浅儿好笑，自己起身下床，随手把帐子放下来，让她慢慢睡去。 仆妇送来干净的衣裙，水，巾子和早点后，便退了出去，对于屋里是否还有旁人，丝毫也不关心。 浅儿梳洗完毕，吃了早点，神清气爽的推开窗，发现那几个被小庄打晕的守卫，正满脸迷茫的站在原地。 “各位辛苦，昨晚睡得好吗？”浅儿笑着问。 守卫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应答。 浅儿知道，在小庄成亲接替大祭司的位置之前，大祭司是不会放她出去的。 她心里在想着小庄，此时在做什么。 小庄早已经早早起来，去见大祭司。 大祭司看着英俊挺拔，冷静克制的儿子，心中老大宽慰。 “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大祭司慈祥的笑着说，“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确信，你就是我的儿子。” 小庄没有回应他的回忆和感慨，而是直接说了自己的决定，“我愿意与昭慧成亲，同时接替您的位置，做乌族的大祭司。” 大祭司意味深长的看他：“龙波，你是真心要昭慧做你的妻子吗？” 小庄微笑道：“如果这能让您满意，我愿意。” 大祭司道：“龙波，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的目的只想要那张药方子。但是，你必须要娶了昭慧，让她怀孕之后，我才会把方子交给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四十四章 假的 小庄毫不犹豫道：“可以。” 这让大祭司有些意外：“让女人怀孕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有的夫妻成亲后三五个月就怀上了，有的三五年也不见得有信儿。 这都说不准。 大祭司不相信，一心想离开的儿子，能忍受这么久。 但小庄的态度：“我知道您很想让龙家的血脉传承下去，我虽然终究还是要走的，但我愿意留一个孩子陪在您的身边。” 大祭司虽然不是很相信他这番话，但心底还是有点被感动到。 但不管他是否真心，大祭司都不在乎。 只要他还想要那张药方子，不想看外面生灵涂炭，他就得乖乖的按照他说得做。 “好。”大祭司笑道，“既如此，我这就让人去昭慧嫁提亲，三个月后成亲。” 小庄眯眼：“大祭司这是成心不想让我走？” “怎么？” “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再成亲？” “婚礼的一切事宜，都要好好准备。我要为我儿子举行一场最隆重浩大的婚礼！” “没必要。”小庄拒绝，“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提亲，今晚就成亲。” 大祭司似笑非笑道：“儿子，你可要想清楚，即便今晚就成亲，你也得等到昭慧怀上孩子之后，我才会把方子告诉你。” “我知道，所以才要尽快。难道您老人家不想早点抱孙子吗？” “想。” “那就尽快吧，我等着呢！” 小庄说完，利落的转身离开。 大祭司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 心思太深，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不过大祭司心里倒没什么不高兴的感觉，儿子是他亲生的，儿子聪明些，他更喜欢。 这样将来才能稳坐大祭司的位置。 小庄出来的时候，看见昭慧瑟瑟缩缩躲在角落，朝这边张望。 小庄的目光一扫而过，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眼看着就要走远，昭慧连忙追上去：“龙波少爷！” “何事？”小庄回头。 神色，眼底都是淡漠的。 昭慧竟生出几分畏惧来，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龙波少爷，我听说……您答应娶我了。” “假的。”小庄冷冷说。 “什么？”昭慧一愣，“可是，刚才……” “我是同意娶你，但并非真心要与你成亲。”小庄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化，“我只是利用你。我想，你也是如此。” 昭慧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说：“既然是为了利用我，您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因为……”小庄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昭慧有些敏感的问：“是因为别的女人吗？” 小庄没有回答。 但往往，不回答便是默认。 昭慧有些难受：“如果龙波少爷不是真心与我过日子的话……” “你可以拒绝。”小庄淡道。 昭慧沉默片刻，问：“我想知道，龙波少爷与我成亲，能得到什么？” “让大祭司满意，从他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第四千四百四十五章 各取所需 “一张药方。” “啊。”昭慧有些失望，“这些东西，只有大祭司一个人知道。” 小庄说：“很快大祭司会派人去你家中提亲。现在我与你说实话，你可以拒绝。但你如果同意，那就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提到此事，昭慧神色微变。 虽然她也清楚，大祭司绝不会真的叫她死了。 但这酷刑活罪，却是难以逃脱。 她叹了口气。 即便听了小庄这番话，她也并没有改变自己要嫁给他的心。 她要的是地位，是财富和奢华的生活，却唯独没有丈夫的爱。 这场婚姻的交易，本就是各取所需。 她叹气，是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 转念一想，即便龙波得到了他要的东西离开，那也改变不了她是大祭司的妻子这件事。 她仍然可以享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想清楚之后，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当天下午，大祭司便派日暮去了昭慧的家中。 昭慧父母得知后都惊呆了。 他们的女儿长相好一些，但也从没想过能攀上大祭司的儿子。 昭慧爹手足无措：“承蒙大祭司瞧得上我家昭慧，可，可是……昭慧已经有婆家了。” 日暮对昭慧这样的女人厌恶至极，来她家提亲这态度也就不会太好。 她冷淡说：“大祭司又是要强迫你女儿出嫁，我只是来提亲，你愿意就做，不愿意便作罢，没人逼你。” “那，那就算了……”昭慧爹讷讷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昭慧娘狠狠的瞪了回去。 她对日暮讨好的笑道：“日暮姑姑，孩子的亲事毕竟不是小事，让我们两口子再商量商量，您看行吗？” “今天之内，必须给我答复。” “好，好，我们商量好了，就立即去大祭司那里回信儿。” 日暮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 在她眼里看来，昭慧这样不贞洁的女人，她家的门槛都是脏的。 多待片刻都觉得难受。 昭慧爹娘着急忙慌的把昭慧叫回家来，询问这件事的缘故。 “好端端的，大祭司为何要要你嫁给龙波？你在神殿都做什么了？”两口子质问女儿。 昭慧早料到这般，淡定的回答：“我喜欢龙波少爷，龙波少爷也喜欢我。我愿意嫁给他做妻子。” 昭慧娘惊呆了，一巴掌打的她脑袋嗡嗡作响。 “你疯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有婚约了？你这样是要被淹死的！”她哭着大骂。 昭慧捂着脸，眼眶含泪：“大祭司既然差人来提亲，便是认定了我，怎么会叫我真的去死？” “那你也不能背信弃义！这让我们怎么跟香家交代？我们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昭慧爹骂道。 昭慧哼道：“我是绝对不会为了你们所谓的脸面，委屈自己下嫁的。” “你——”昭慧娘气的半死，“香柊哪一点配不上你了？好哇，我知道了，原来是不想过苦日子，想留在大祭司那里享福！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嫌贫爱富的女儿？你敢嫁，我就打死你！” 第四千四百四十六章 铁了心要嫁 父母连打带骂的，反倒让昭慧冷静下来了。 她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坚定的说：“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嫁给龙波！” 昭慧娘眼看女儿绝不回头的架势，气的直哭：“你知不知道，你违背婚约，是要受罚的呀，这些年来，有几个受罚的女人能活下来的？前面你那个巴珠表姑，当年就因为背弃了婚约，受到惩罚，人是活下来了，可是……那样子，倒不如死了算了！你想变成她那样？” 巴珠，便是这十年间受罚的女人，唯二侥幸活下来的一个女子。 她熬过了鞭笞，在水刑的时候，两条腿废了，无法再走路。 而那个承诺会娶她的男人，在得知她残废之后，转头去娶了别人，和和美美的过起日子来。 巴珠被爱人家人同时抛弃，受尽煎熬，才三十岁的年纪，已经双眼浑浊，头发花白，活像六十岁的老人。 儿时的昭慧时常被派去送些食物给她。 长大一些之后，她嫌弃巴珠住的屋子有味道，不肯再去。 偶尔路过那里，也只是远远瞧上一眼，透过黑漆漆的窗户洞，仿佛能看见那双衰老的，窥视的眼睛。 那让她感到莫名恐惧，总是加快步伐，赶紧跑开。 她绝不愿成为巴珠那样的，被人嫌弃和恐惧的废物。 但，若要她一辈子如母亲那般辛苦操劳如一匹驴子，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都说富贵险中求，不冒险，不吃苦，哪来将来的美好日子？ 爹娘的打骂和恐吓，哭泣，哀求，都没有丝毫撼动昭慧的心。 她铁了心要嫁。 不惜一切代价。 她娘气道：“好，等你变成废物，我不会管你的！” “若我变成废物，我就自己咬了舌头自尽去，不在这世上吃苦，也不牵连你们二老！更不会给哥哥嫂子丢脸！” 昭慧甩手进了自己房间。 昭慧娘气的坐在地上哭。 昭慧的哥哥昭霍回来听说这件事，冲过来一脚踹开昭慧房门，指着她鼻子骂道：“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昭慧也怒了，吼道：“你们有完没完？大不了我就不在这里待着了，干脆断绝关系，我做什么都与你们无关！” 她随手抓起两件衣服，摔门而出。 昭霍指着她的背影，气急败坏道：“你有本事就再也别回来！” “这可怎么好？” “唉，别管她了！” 屋外，夫妻俩唉声叹气。 昭霍怒道：“拒绝了这门亲事便是，大祭司难道还能逼昭慧出嫁？若是被逼迫，昭慧就不用受惩罚！咱们昭家虽然贫寒，但他大祭司也得讲道理！” 昭母叹气：“话虽如此，咱们怎么敢违背大祭司的意思？” 昭父也发愁：“大祭司说了，让我们自己决定，同意就嫁，不同意就不嫁。” “那就不嫁啊，咱们跟香家多少年前定下的婚约，怎么能违背？” “这不是你那妹子死活非要嫁吗？也不知那龙波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铁了心的，说是宁肯受罚，残废了就咬舌头自尽，就是要嫁！” 第四千四百四十七章 这只是个开始 两口子气的要命。 “一定是龙波勾引了妹妹！” 昭霍气不过，冲出去要找龙波拼命。 两口子死活没拦住，眼睁睁看着他跑远，都吓的半死。 那可是大祭司的儿子啊。 谁不知道大祭司把龙波当命根子，这些年从不见外人的。昭霍身强力壮的，万一把龙波打伤，整个昭家就完了。 眼看着女儿是要没了，这要是再没了儿子，他们还怎么活？ 两口子着急忙慌的追出去，远远的看见昭霍已经拦住了那身穿黑袍的少爷。 也许是要成亲和接任大祭司的位置了，从不轻易露面的龙波，近来频繁出现在外面，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龙波原来已经长成了个高挑俊美的男子。 那双眼睛尤其像他亡故的母亲。 也难怪大祭司对他宠爱有加。 昭霍拦在小庄面前，指着他骂道：“你怎么敢勾搭有婚约的女子？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害死她？难道这寨子里没有旁的女人了？” 跟着小庄身后的几个汉子见状，立即就要上前揍昭霍。 小庄没有阻拦。 然后昭霍就被狠狠揍了一顿。 他虽人高马大，但双拳难敌四手，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是挣扎着爬起来：“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妹妹，就不要招惹她，你懂不懂寨子里的规矩？她要被你害死的！” 小庄淡道：“这是她自愿的。” “她是傻子，可您是龙波少爷，必然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跟她一起胡闹？” “为什么不呢？反正受罚的又不会是我。”小庄随手一挥，“他这张嘴很是欠收拾，说出的话我很不喜欢听。你们难道都没吃饭，没有力气？” 护卫们一听，立即又把昭霍暴打一顿。 昭霍被打的面目全非。 他的爹娘哭天喊地。 小庄嫌烦，吩咐护卫再去收拾他们。 这次护卫有些迟疑。 毕竟昭爹昭妈年纪都不小了，这么揍很可能扛不住。 但他们是大祭司家的仆役，若不听从主子的命令，要么丢掉饭碗，要么就受惩罚。 不管哪一样，他们都不能承受。 因此，还是抓住昭家夫妻，也打了一顿。 瘫倒在地的昭霍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几乎崩溃。 他们的凄惨嚎叫和哭声，引来许多乌族人。 人们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大祭司要强娶昭家的女儿，还把反抗的昭家人给狠狠打了一顿。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大祭司是乌族的最高掌权者，但也不能如此惨无人道啊！ 众人都有些义愤填膺，但碍于大祭司的权威，都是敢怒不敢言。 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情况更加变本加厉，甚至还隐秘的传出来一个消息，说是大祭司准备等龙波接替他的位置后，便要增加对寨民们的税收 有人壮着胆子询问增加税收的理由。 小庄说，他登位后，大祭司将为了表达对后土娘娘的尊敬，要为她塑一个金身。 不是铜，不是镀金。 是纯金的。 这个传闻一出，立即惹来议论纷纷。 第四千四百四十八章 龙波太不像话了 大祭司在乌族掌权多年，威严无可撼动。 没成想，老了老了，却有点晚节不保的意思。 按多少年前的规矩，乌族的大祭司是要选出来的。 而今大祭司直接就要传给自己的儿子，这倒也罢了，大祭司为寨子辛苦多年，他非要传给自己儿子，只要他儿子能干，也没什么不行的。 可他如今为了自己的日子，竟要剥削压榨族人们。 他还凭什么服众？ 何况他这个名叫龙波的儿子，并不如他口中所说那般能力出众。 除了样貌长得好，这龙波简直就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等小庄领着人在寨子里转了几圈，又欺负了一堆老弱病残，把寨子闹的乌烟瘴气后，乌族的族人们再也无法忍受。 他们推举出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同去见大祭司。 这些老人有的是与大祭司同辈，有的比他辈分还高出不少。 大祭司见了也要叫一声叔公的。 十来个耄耋老者颤巍巍跑来，忙着布置婚礼，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的大祭司有点懵。 待他听了老头们的控诉，才明白。 原来是他的宝贝儿子在外面惹祸了。 大祭司连忙安抚好老头们，承诺一定好好教训龙波，绝不会叫他再在外面惹是生非，还请长辈们不要与小孩子一般计较。 九叔公老头顿着拐杖，重重的冷笑：“你说的好听！按理说，龙波这孩子是你的独子，当年他娘为了生他没了的，你多惯着点，咱们都理解。你说要让这孩子做大祭司，咱们也认了。可你不能因为宠龙波，就不顾咱们几千族人的生死呐！” “就是啊。” “龙波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其余老人们也都纷纷表达不满。 大祭司笑道：“小孩子还不懂事，这也没什么。咱们也不是年轻时过来的？” 九叔公讥讽道：“我年轻的时候，可没强迫有婚约的女人嫁给我，也没把人家的爹娘打的半死，更没有一个为了我，得罪全寨子的亲爹！” 大祭司依旧带着笑：“是，九叔公您老人家说的有道理，教训的对，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龙波。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大祭司。” “依我说，就没这个必要了吧？”九叔公不紧不慢的说。 “那依九叔公的意思？” “咱们都商量过了，龙波这孩子呢，不太适合接任大祭司的位置。”九叔公垂着眼帘，额头的皱纹和腮边垂下的肉微微抖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强烈不满。 大祭司的笑容就淡了些：“龙波年纪还小，好好教导便是。各位长辈，给他一次机会。” “三岁看到老，何况龙波也不是三岁孩子了。他已经定性了，这骨子里的坏，还能改的掉？”叔公反驳，“这说起来，按照咱们乌族的规矩，大祭司的人选都是大家一起选出来的，看着大祭司您辛苦多年的份上，您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只要孩子是好的，咱们也无话可说。可事实证明，龙波这孩子不能服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四十九章 犯众怒 这最后两个字，九叔公咬的极重。 大祭司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神色平静：“九叔公和几位长辈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九叔公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点着头说：“大祭司为咱乌族辛苦了几十年，虽然龙波这孩子不能继承大祭司的位置，但寨子里总不会亏待了他，将来必定让他过的舒舒服服，不为生计发愁。 大祭司露出一丝微笑：“那就多谢九叔公关照我那没出息的儿子了。” “大祭司言重啦！”九叔公抚摸着胡须，笑呵呵的说，“眼看大祭司就要卸任，这下一任的人选，可得好好斟酌。不如这样，咱们挑选几个合适的人选，让寨子里所有人投票，得票数最高者获选，如何？” 其余人纷纷附和：“正是该如此呢。” “那就辛苦几位长辈，回去后帮我选几个合适的名字送过来，咱们再慢慢商议。”大祭司站起身，俨然送客的态度。 九叔公等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满意的离开。 日暮走进来，看见大祭司闭着眼睛，一只手揉着眉心。 “大祭司，我刚才出去查过了，都是龙波少爷做的。” “叫他过来。” “是。” 小庄很快来到。 他披着一身绣着金色暗纹的黑色长袍，长发编成一个个细细的小辫子，头顶鹿角藤冠，衬的眉目英气逼人。 大祭司看着儿子的眉眼，就想到了过世多年的妻子。 不由叹了口气。 “大祭司召我来有什么事？”小庄问。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叫我一声阿爹吗？”大祭司问。 “大祭司，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这称谓的事情？”小庄又问。 大祭司长出一口气：“龙波，你是我的亲儿子，我不会害你的。你何必呢？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欺行霸市的人。” 小庄也很坦然：“大祭司若是愿意把方子给我，我又何必费这么多事。如果您真的把我当儿子，如您口中那般的疼爱我，便把方子给我，我好出去救人。而今您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的那些事，我并不会觉得多么感激。” 大祭司道：“若你犯了众怒，还想继承大祭司的位置吗？” “我做不做无所谓。” “可是，我有所谓。”大祭司冷冷说，“你娘临终前，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让你成为寨子里最有出息，最能干的人。所以，你必须做大祭司。” “我愿意做大祭司。” “那你还在外面做那些事？” “原因您心里清楚。” “龙波啊，你还太年轻了。有些事，做之前要三思，好好想清楚，会不会带来什么你不愿意看见的结果。”大祭司似乎不想再说话，摆摆手，“你出去吧，三日后，我为你和昭慧举行婚礼，同时继承大祭司的位置。” 小庄来见浅儿，说了这些事。 浅儿一直被看守着，压根不知道小庄还做了这些。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忽然抬头，神色凝重：“小庄，恐怕要出事。” “出什么事？”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五十章 给你糖吃 “族里的老人们阻拦你继承大祭司的位置，大祭司不会轻易就范的。他一定会采取一些手段。” “你是说……” “恐怕他们有危险，尤其是那位领头反对你继承大祭司位置的老人家。”浅儿道。 “我立即过去。” “我也去。” “好！” 小庄十分自然的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浅儿看着他的手，有些发怔。 外面有守卫。 但当他们看见出来的是龙波少爷时，压根不敢阻拦。 谁都知道，大祭司对他这个独子视若珍宝，又一心一意要把位置传给他。更何况，这位龙波少爷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 一言不合连老人家都要揍的。 谁敢招惹。 这些护卫本身也不是乌族人，与仆妇们相同，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或者卖身，或者被救回来，心甘情愿做了神殿的奴才。 他们是绝对不敢得罪未来的大祭司的。 小庄和浅儿在护卫们无奈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路上，有背着篓子的老人，或者疯跑玩耍的孩童，看见龙波到来，神色都十分畏缩。几个大孩子忽悠一声跑掉，留下一个年纪小的摔了一跤，哇的大哭起来。 浅儿忙上前，把孩子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灰尘，“哪里摔疼了没有？” 孩子才四五岁，看着眼前温柔美丽的女子，瘪瘪嘴，忍住了哭泣：“不疼。” “走路要慢点，好吗？” “嗯！” “真乖，这个给你吃。”浅儿把自己荷包里的一块糖拿出来，递给他。 孩子接过糖，高高兴兴的走了。 小庄负手在旁，看着这一幕。 浅儿回头：“你变成寨子里的阎王了，老人孩子见着你就跑。” 小庄笑道：“即便不做那些事，我也不讨人喜欢啊。” 他才不在意外人喜不喜欢他呢。 若他在意外人的眼光，早死不知多少回了。 “咱们快走吧。” 浅儿知道他也是逼不得已，俩人不再停留，加快速度找到九叔公家里。 九叔公与外孙女和外孙女婿住在一起。 他们到的时候，外孙女正蹲在门口洗衣服，看见小庄来，下意识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颤巍巍道：“龙波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浅儿忙道：“你别怕，我们是想问一问，你家老爷子呢？” “你们找我外公？我外公在屋里，不想见外人。” “除了我们，还有旁人找他吗？”小庄问。 “没有啊。” “你确定，他很好？要不要进去看看？”浅儿问。 外孙女有点不高兴，但畏惧小庄，勉强说：“我外公身子硬朗，好得很，你咋咒人呢。” 小庄拉了下浅儿：“既然老人家没事，咱们就走吧。” 谁知他们二人刚走没多远，就听见身后屋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小庄和浅儿对视一眼。 出事了。 他们赶紧往回跑。 一进门，便看见老头子躺在地上，脸色灰败，嘴角溢血，手边倒着撒了一地的茶水。 外孙女哭着跪在地上，摇晃老头。 小庄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老头的颈部动脉。 第四千四百五十一章 浅浅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朝浅儿摇摇头。 浅儿心中一凉。 老头死了。 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是谁干的。 外孙女嚎啕大哭：“外公，外公您醒醒啊！” 看得出来祖孙俩感情很好。 浅儿心中恻然，不忍再看，拉着小庄出来。 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背着篓子回来，听见里头传来的哭声，吃了一惊，连忙奔过来，待看见躺在地上的外公时，大惊问：“苗花，发生什么事了？” “外公，外公死了……呜呜呜……” “是谁害的？” 男子立即看向正在院子里的小庄和浅儿二人。 同时，他从小庄的衣着打扮和容貌，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两天下来，小庄在寨子里可谓是臭名昭著。 殴打老人，欺负小孩儿，轻薄女人。 男人立即把小庄当做了杀人凶手。 他随手抓起一把镰刀，冲着小庄就冲过来，叫道：“你这坏事做绝的混蛋，外公年纪这么大了，你还不放过他。我杀了你——” 浅儿落在后面，离得近。 她反手便捏住了男人的手腕，拍飞他手中镰刀，教他动弹不得。 男人万没想到，这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柔弱女子，竟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和力气，不由呆在原地。 镰刀也飞出去了，他想行凶也没法子，刚才那股子热血上头的冲动，也消散了大半，再看见那黑衣龙波冷冰冰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得心中发怵。 “浅浅，松开他。” 小庄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浅儿换了称呼。 不管是不是因为在外人面前，浅儿都觉得很是新奇有趣。 她直接就松开了男人。 没想到男人恢复自由后，竟反手就要把浅儿捏住。 浅儿正走神，压根没注意到。 小庄脸色微变，飞过去一脚把男人给踹的倒退几米，撞到墙上。 “无耻的东西。”小庄冷冷说，“凭你也配做个男人？” 男人爬起来，“龙波，你又算什么男人？你在寨子里做的恶事还少吗？你为什么要杀我外公？杀人要偿命的！” “你外公不是我杀的。”小庄冷冷说，“我虽做了几件事，但没有要人性命。信不信随你。” 男人当然不信，叫着还要动手。 “阿肯！”苗花叫了声，“你闹什么？外公不是他们害的！” 男人回头：“那是谁害的？” “我不知道，也许是外公为了倒水，自己摔了一跤，就……年纪大了的人，你也知道的。”苗花啜泣着说，“他们来之前，外公就没了。” 阿肯这才收回手。 “走吧。”小庄拉着浅儿离开。 浅儿小声说：“是大祭司干的吧？” “除了他，还会有谁？”小庄皱眉。 “我听说去的长辈还有好几个，要不要……” “不必去，他们暂时应当无妨。”小庄摇头，“九叔公是领头的，大祭司杀他，是为了杀鸡儆猴，让其他人都害怕，不敢再干涉大祭司选举的事情。” 浅儿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庄，你想快点拿到药方吗？” 第四千四百五十二章 假戏真做 小庄看她。 浅儿道：“我总觉得，你的办法也许有用，但太麻烦，太耽搁时间了。而且，还会害了许多无辜之人。” “公主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不叫我浅浅了？”浅儿问。 “……你若喜欢，以后无人时，我便这么叫。还是说，你喜欢我叫你别的什么？” “名字而已，谁跟你纠结这种事。咳，先不说这个，”浅儿沉吟，“你我都清楚，大祭司心里最在意的人是你。” “也许。” 小庄倒觉得，大祭司真正在意的人是死去的妻子。 他对龙波的疼爱以及要他继承大祭司的执着，都是因为对亡妻的承诺。 浅儿没有与他分辨这其中的区别，不管如何，现在大祭司的心全都系带于龙波身上。 而他又认定了小庄就是龙波。 至于小庄到底是不是龙波，小庄自己从未说过，浅儿也不去问。 她的办法也很简单。 既然大祭司在意龙波，那就让龙波陷于危险中，那样一来，他会愿意拿出另一样重要的东西来交换龙波的性命。 毕竟，在他心里，儿子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自然也包括药方子。 小庄听了笑道：“用我的命威胁大祭司，逼他交出方子？倒是有用，但是，谁敢这么干？” “我啊。” 浅儿指着自己。 小庄挑眉：“我想，大祭司应该没那么笨。你挟持我，不说咱们俩的关系，就凭你我武功的差异，这事儿也不可能，一看就是假的嘛。何况大祭司是老谋深算的主儿。” 浅儿笑道：“做戏给聪明人，当然要力求逼真。” “怎么才算逼真？” “真的，才是最逼真的。” “哦？”小庄笑道，“你该不是要真的杀了我？那大祭司可也不能放你走。” 浅儿道：“谁要你真的死了？就不能真的绑架你？我做不到，还有旁人啊。” “谁？” “你忘了这次我是和谁一起来的南边？” “二公主和二驸马？”小庄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想和他们来个里应外合？这办法是很好，但是眼下也不知二公主他们在哪里。” 浅儿回眸嗔道：“说你笨，你还真不够聪明。我是被大祭司看着呢不能走，又没人拦着你，你尽管走嘛。” 小庄挠头：“其实，你看着那些跟在我后面的守卫了吗，他们的任务，可不仅仅是保护我。” “大祭司这是生怕你跑了呀。”浅儿朝后面扫了眼，七八个护卫不远不近的跟着，“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你？” “他们的确拦不住我，但我若要摆脱他们，也得费一番力气。” “你什么时候也怕这个了？” “你不是觉得我杀人太多吗？” “我可没叫你杀他们。” “他们若不能看住我，让我跑了，大祭司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小庄说道，“我听说，当年大祭司发现儿子走失后，把照顾他的仆妇奶娘等所有下人们，全都施以酷刑，没有留一个活口。这些年，为了寻找儿子，他也是费尽心思，耗费无数钱财和人力。” 第四千四百五十三章 二姐瞒着我 小庄顿了顿，又说：“不过，若我知道你也来了南疆，还为了寻找我吃了这么多苦头，不管如何，我都会离开这里的。” “哪怕会让那些下人都死？” “没错。” 小庄丝毫不掩饰自己骨子里的冷血性格。 对于他不在乎的人，他不会随意增加伤害，但若牵扯到自己在乎的人，其他人的命在他眼里，便根本就不是命。 “所以，”小庄说道，“我之所以在这里滞留这么久，除了不想牵连无辜之人，也因为发现了大祭司手中有能够治疗瘟疫的药方。” “我真不明白，大祭司为什么死活不肯拿出药方？你试过用钱买吗？”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威逼利诱，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小庄摇头，“在他看来，外面人的死活都没关系。也怪我，一开始就对药方表现的很需要，让他拿捏住了。” 浅儿想了想，问：“小庄，那你有办法出去联系到幼儿和二驸马吗？我走失这件事，她们也还不知道呢，我估摸着幼儿该急疯了。” 小庄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其实这两天一直当恶少，我也挺累的。有别的法子最好，也省的我还要跟昭慧成亲，做这劳什子的大祭司。” 浅儿笑：“也只有你罢了，一夜之间多出来一个位高权重的亲爹，哭着喊着要把美人地位和财富都塞给你，须知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你却如避蛇蝎，死活不肯要。” “如果不是先遇到你，我倒真的不介意。” 小庄不紧不慢的说。 少年时期为了生存，为了口吃的，他什么没做过呀。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是一个部落大祭司的儿子。 若不是遇到刘德全，又得到云黛的赏识和栽培，换做从前的小庄，他毫不犹豫会接受大祭司为他安排的一切。 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庄，心性，想法，眼界全都发生了变化。 填饱肚子，绝不再是他的目标。 浅儿哼了声。 小庄朝她看，笑道：“我先送你回去，然后便想法子联系二公主，请他们赶紧派人来绑架我。” 浅儿听着有些好笑，便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入夜后，小庄静悄悄的离开了寨子。 他从浅儿那里得知廉亲王在茂城，便直奔茂城而去。 为了不让大祭司发现，他除了要找到二公主和二驸马，还必须在一夜间来回。 也是他运气好，廉亲王还在茂城休养。 但小二并不知道大姐失踪的消息。 为了让他能安心养着，幼儿和水奕君都瞒着他这件事。 小二见到小庄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得知了大公主失踪这件事，惊的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浅儿流落到乌族的寨子里了？” “王爷不知道啊？” “必定是二姐瞒着我！可恶！”小二气急败坏，“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把浅儿带回来？” 兄弟姊妹几个里头，浅儿最柔弱，连小二也把她当妹妹，嘴里只知道叫二姐，称呼大姐就直接叫名字。 浅儿多次抗议也是无效。 第四千四百五十四章 找姐姐快找疯了 小二抓着小庄的衣襟，眼神几乎要吃人。 “王爷您冷静点，大公主现在平安无事，我之所以没带她回来，是有一件要紧事……” “什么事比浅儿的命还重要？好你个庄彧，你敢把浅儿一个人丢下不管，我饶不了你！”小二又急又气，心里已经把浅儿受尽委屈和欺负的画面，演了一百遍。 每一幅画面都让他血往头上涌。 “小二！” 幼儿的喝止声传来，救了小庄。 她人未到，鞭子已经抽了过来。 小二被打到手背，下意识松开了手。 幼儿一阵风般冲过来，把小二推开，抓住小庄的胳膊，急赤白脸问：“庄将军，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你说浅儿，浅儿在哪里？你见到她了吗？你确定？” 随后跟进来的二驸马拉住她：“幼幼，你冷静一点，让庄将军说话。” 小庄知道他们都急得要命，先拣他们想知道的说。 “大公主很安全，没有受伤，也没有吃苦头。” “她在哪里？”幼儿悬了好多天的心，终于放松了些。 “在乌族的寨子里。” “乌族？”幼儿朝水奕君看。 水奕君看遍书籍，上至天文下知地理，对南疆周边的小国家小部落也都知之甚详，接受到妻子的眼神，立即解释：“乌族是一个只有三四千人的部落，在苍穹山脉的深处居住，一向自耕自足，与外界来往甚少，但并不是毫无来往。对大周人也没什么恶意。” 幼儿点头，看向小庄问：“这么说，庄将军这段时间就在那里？” “是的。” “浅儿找到了你？” “准确的说，我和大公主在那里是碰巧遇上的。”小庄解释，“我之所以把大公主留在那里，是现在有一个要紧的事情需要解决。殿下听我说——” 他用最简略的话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水奕君听说乌族有能够医治瘟疫的药方，很是惊讶。 “真的有效果？”他问。 “是的。不仅我，连大公主也是吃了这个方子的药才治好了病。” “什么？”幼儿吃惊，“你是说，浅儿也被传染了瘟疫？” “是的，不过已经痊愈了。” “难怪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她。”幼儿舒了口气。 自从浅儿失踪，她几乎把整个南疆都翻过来了，火气也大得很，带着人在外面跑，遇到叛军流窜就一阵狂揍。 饶是如此还不消气，若一整天下来也没有姐姐的消息，她就会跑到磐石镇，把磐石镇闹的鸡飞狗跳。 磐石镇的人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 谁叫磐石镇的人把人家的宝贝姐姐绑走的。 走了就下落不明了，这笔账自然要算在她们头上。 若非水奕君死活拦着，幼儿早就把绑走浅儿的唐大嫂和琼花婶子给宰了。 这段时间幼儿找姐姐都快找疯了。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她才生完孩子没几个月，即便身子骨强壮，这样下去也坚持不住，好在有水奕君跟着，没出什么事。 第四千四百五十五章 二公主两口子吃了瘪 幼儿是暂时放松下来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小二却不放过她，瞪着她问：“浅儿失踪这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怕她身子弱被我传染上病症，所以一直没叫她过来。” 幼儿摆摆手，“你病的半死，跟你说了有什么用，白担心。” “二姐，咱们不是说过了，兄弟姊妹间要坦诚，有什么事一起分担，不要相互隐瞒。你这样下去，我对你的信任可就没了。” “你爱信不信任，谁稀罕。”幼儿随手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庄将军，你快带我去见浅儿。” 小庄说：“我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寨子里，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那你来干什么了？”幼儿问。 “请二公主和王爷绑架卑职！” 幼儿：“……” 水奕君反应最快，忙问：“是否为了向乌族讨要那张药方子？” 幼儿闻言狠狠给他一个白眼。 小庄正不明所以，小二解释给他说：“二姐跟二姐夫打了个赌，一个找浅儿，一个研究医治瘟疫的方子。结果……俩人谁也没完成。” 小庄心中暗笑。 这两口子，一个武力值高的吓人，一个聪明的可怕。 却在南疆这儿吃了瘪。 他笑道：“二殿下和二驸马也不必比了，现在只要你们二位合作，便可以一起解决两个问题。”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绑架了你，乌族就能愿意拿出药方子？” 水奕君对乌族比较了解，知道乌族的大祭司说一不二，为人也迂腐，绝不肯把族内传承下来的东西交给外人。 小庄知道，若不说出自己的身份，这事儿实在说不通。 “什么？” “大祭司的儿子？！” 果然，幼儿和小二同时发出惊呼。 唯有水奕君尚能保持淡定。 小庄无奈：“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这件事，你能肯定吗？我记得你是在北齐遇到刘公公，然后跟着我母后回京都的呀！你竟然不是北齐人？”幼儿惊叹。 “我走失的时候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其实也模模糊糊有一点记忆。” “大祭司怎么能确定你是他儿子？” “据说是乌族出生后就会刺的一个印记。”小庄翻起衣袖，在胳膊上果然出现一个指甲大小的鹿头刺青。 若不仔细瞧，会被当做一个胎记或者污迹。 事实上，见到小庄的第一眼，大祭司就认定了他是自己的儿子。 只因为他眉眼像极了大祭司亡故的妻子。 再检查过刺青后，果然如此。 水奕君沉吟道：“那这事儿就好办了。幼幼，这事儿还得咱们办。庄将军，你先赶回寨子里，别叫他们发现你离开过。” 小庄点头。 “天都快亮了，你骑我的马回去，我的马快。”小二把自己的坐骑交给他。 小庄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也不客气，骑上马便疾驰离开，堪堪赶在第一只鸡叫之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怕浅儿担忧，虽然一夜未眠来回奔波，仍旧天一亮就来见浅儿，与她说了经过。 第四千四百五十六章 娶美人入洞房 浅儿也一夜没睡好。 天未亮便站在窗边，翘首以望。 直到听见熟悉的敲击窗户的声音，她才陡然松了口气，连忙打开窗户。 小庄轻盈跳进来。 浅儿笑道：“你如今还用得着跳窗户吗？” 看守的人早就知道他进进出出的，只是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大祭司必然也早就知道了。 小庄道：“窗户近一点。” 浅儿失笑，见他风尘仆仆，眼底发青，便知他奔波一夜未睡，忙倒了杯茶给他：“坐下休息。” 小庄接过茶一饮而尽。 渴的不行。 浅儿又拧了块温热的帕子给他，问：“你见到幼儿了吗？” “不仅见到二公主和二驸马，还见到了廉亲王。” “啊，小二怎么样了？” “廉亲王果然也染了时疫。不过，廉亲王身子底子好，加上有二驸马的照料，已经好了。正在休养。”小庄知道她担忧，三言两语讲了小二此时的状况。 浅儿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大祭司的药方管用。” “是的，这一路上我也大概了解了点，瘟疫已经从南疆朝北边传染，但凡老弱病妇，一旦染上，死亡率便极高，没有管用的药可以用，大多数人得病了只能熬着。身子强壮的也许能熬过去。” “如今大概死了多少人了？”浅儿问。 “具体数字，谁也不清楚，依我估计，十几万人是有的。” “太多了。”浅儿叹气，“这还只是粗略的估算，多得是偏远之地，无人问津默默死了的百姓。” 小庄也有些沉默。 这一路上的惨状，他不愿过多描述给浅儿听。 实际状况，只会比他看见的更严重。 俩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直到外面有看守的说话声传来。 “龙波少爷，大祭司有请。” “我知道了。”小庄很自然的应了句。 浅儿好笑，问：“幼儿也还好吧？” “二公主的脾气越发暴躁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到处找你，看着好像瘦了许多。见我没有把你带回去，差点吃了我。” “幼儿才不稀罕吃你。” 小庄笑了笑，也不去深想她说的吃是什么吃。 不过，浅儿自己倒很快反应过来，耳朵尖迅速染上一层绯色，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庄心中暗笑，“我已经与二公主和王爷都商议过，她们很快便会带人来了。你要做好准备。” 浅儿笑道：“她们来也不是为了绑架我，应该做好准备的是你。” “这倒也是。” “大祭司找你，你还是快去吧。去晚了，就捞不着娶美人，入洞房了。” “这下子我是想娶也娶不了了。” “只要你想，这事儿还不好办？” “不好办，一点也不好办。”小庄看着她笑。 “没想到你也是个贫嘴的人，往日倒没看出来。” 小庄笑道：“从前不敢同公主贫嘴，是碍于身份之差。公主想一想，我是从小在市井混迹的，不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不至于是个沉默木讷的性子。大多数时候，我是懒得说话。” 第四千四百五十七章 她做错了什么 “这么说，你在母后面前话也很多？” “只要太后愿意让我说话，我可以一直说。” “你还真是让人看不透。”浅儿笑道，“看你这样子，脏兮兮的，快回去换身衣服吧。接下里的事情，就看幼儿和小二了。” 小庄离开后，莲花也偷偷溜过来。 不过，手守卫对她可不会客气，直接把她拦在了门外。 她只能通过守卫，递来一些吃食。 “浅儿姐姐！”莲花大声叫道，“我听说龙波少爷就要跟昭慧成亲啦！” 浅儿打开窗户，“我知道了，多谢你来告知。你快回去吧。” 莲花很气愤：“浅儿姐姐，昭慧这个臭女人，她不要脸抢你的男人，我莲花绝对饶不了她！你等着，我去给你出气！” “莲花！不许胡闹！”浅儿赶紧阻止，以免这她坏了她和小庄的计划。 莲花不解：“姐姐你不生气吗？你辛辛苦苦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龙波少爷啊。难道说，龙波少爷不肯认你？” 浅儿忙解释：“不是，龙波他是大祭司的儿子，有自己的责任，我不能强求的。” “浅儿姐姐，你也太没气性了，若别人敢抢我男人，我跟她，只能活一个。” “……莲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没关系的。” “姐姐，你太良善了吧？” 莲花眼眶酸了，为姐姐觉得心塞郁闷。 她怏怏的离开，路上遇到昭慧，顿时红了眼睛。 “狐狸精，抢我浅儿姐姐的男人！”莲花上前就把她堵住了，“信不信我抽你耳光？” 昭慧冷冷说：“你姐姐主动让给我的。再说，这关你什么事？我抢的又不是你的男人。” “我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莲花破口大骂，“你不要脸，贱货，没有廉耻！” “你骂够了没？” 昭慧忍无可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把她扯住摔到地上，“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到年纪了还不肯嫁给东丹，吊着人家！要不是有东丹护着，你以为你能在寨子里这么横？” 莲花疼的尖叫，也抓住昭慧的头发。 两个人摔在地上打滚，相互撕扯头发，打的极热闹。 惹来不少人围观。 到底是莲花的人缘更好，来了几个小伙伴，一拥而上，围攻昭慧，把她打的眼眶乌黑，头发衣服乱七八糟。 莲花稍好些，但也是乱糟糟的。 总的来说，是莲花占据了上风。 昭慧不仅打输了，还被人在身上吐了几口口水，骂她不要脸。 昭慧哭着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与香家的婚约，又不是她自己愿意定下的。她不想去香家吃苦，这也错了吗？ 她也没有害人，没有主动去抢龙波少爷，是浅儿自己主动让给她的啊。 为什么大家都要骂她，给她白眼，说她不要脸？ 昭慧走啊走，走到了寨子外面的湖边哭泣，想着家中爹娘兄长的冷漠打骂，亲朋邻居的鄙夷，族人们的白眼和口水。 她觉得自己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万念俱灰间，看着清澈的湖水，只想一跃而下，便什么烦恼都没了。 第四千四百五十八章 少女杀伤力 她哭哭啼啼的坐了许久，直到晌午时分，鼻端闻见远处飘来的烟火气和饭菜味，想着自己竟无处可去，更加悲从中来，不自觉就走到了湖边，脑海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跳吧。 跳下去，就一切都解脱了。 再没有任何烦恼。 “姑娘，请问——” 身后忽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昭慧吃了一惊，回头，发现是一名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匹马，望着自己。 看他穿着打扮，是外面的大周人，莲花随意擦了把眼泪，问：“你是谁？” 男子道：“是我先问你呢。” “你要问什么？” “这里是往乌族寨子走的路吗？” “你来乌族做什么？”昭慧虽然前一刻还有想死的心，但骨子里还是依旧维护自己的族人们，看见生人，便下意识心生警觉。 男人笑道：“姑娘不要担心，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我的姐姐。” “你姐姐是谁？” “她叫浅儿，也许你听说过？” 昭慧吃了一惊。 她何止是听说过啊。 刚才挨了一顿揍，还是因为浅儿呢。 莲花那死女人护着浅儿，才看她不顺眼。 昭慧心知肚明。 她听说眼前这男子是浅儿的姐姐，有些狐疑：“你真的是浅儿的姐姐？我怎么听说，她好像是个公主？” “对啊，我姐姐是公主。” “那你不就是……皇子？”昭慧睁大眼睛。 “不是。” “公主的弟弟不是皇子是什么？” “我从前是皇子，如今是王爷。” 来人正是小二，廉亲王赵均弘。 昭慧更加震惊。 她活了十七年，从未出过寨子，见过最厉害的人物便是大祭司。 即便见到了浅儿这个公主，因着浅儿的平易近人，她其实也没多大感觉。 直到听说眼前这俊武男人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便呆在原地。 小二笑道：“姑娘，不知我姐姐是否还在你们寨子里呢？” “在，在的。” 昭慧被他笑容所摄，下意识的做出回答。 小二拱手：“多谢姑娘了。” 他牵着马走向寨子，却在寨门处被拦住了。 乌族人为了自保和防止外人进来，在寨子的入口处，建了一座高高的吊桥，下面的湍急的河流。 只要把吊桥收起来，寻常人是难以进入的。 以小二的武功，倒也能进得去。 但那样一来，他必然就成了入侵者。 凭他一个人，可没法打得过寨子里的几千人。 他用最真挚的眼神看着昭慧。 昭慧一阵面红心跳，有些慌乱的垂下头，抬手拢了拢头发，小声说：“你别担心，虽然外人不能随便进寨子，但是如果有乌族人担保的话，就可以进去的。要，要不，我带你去？” “那就多谢姑娘了。” 小二在兄弟姊妹里面虽不算显眼，但他毕竟是赵元璟和云黛的孩子，继承了他们俩的容貌，天潢贵胄出身，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和魅力，对于昭慧这种从未出过门、不经世事的少女来说，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第四千四百五十九章 撩 莲花果然带着小二进了寨子。 小二回头，看着守卫把吊桥升起来，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路上，莲花垂着头走在小二身后，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的背影。 “姑娘在瞧什么？”小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啊？哦，我，我没看什么……”昭慧被识破，一下子变得慌乱，手脚也不知往哪儿搁，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 见到个男人，就慌乱成这样。 小二回头，笑问：“我能有荣幸知道姑娘芳名吗？” “昭慧！”昭慧冲口回答，答完了才知道窘迫，慌忙又垂下头。 她在寨子里是出名的美人，从小到大都受男孩子追捧，她自己对男孩子是从来不屑一顾的。但是，在这位王爷的面前，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卑微到了尘埃里。 小二笑道：“原来是昭慧姑娘，这名字很好，很配你。” “为什么？” 问完了，昭慧觉得自己好蠢，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 可是既然问了，她又很想知道答案。 小二已经回过头去了，他牵着马，打量着寨子里的景致，笑道：“因为姑娘长得十分俏美，难道没人夸过你是个美人吗？” 昭慧面红过耳，心中砰砰直跳。 小二又道：“我听说，你们乌族的姑娘，出生后就会订婚，这是真的吗？” “……是的。” “能与昭慧姑娘订婚的男子，好生幸运。” 昭慧没说话。 她多么希望自己从未定过什么婚事。 两个人边说话，来到了寨子里。 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昭慧长得漂亮，在寨子里是惹眼的，见她领着个容貌俊美的陌生男人回来，不免议论纷纷。 虽然寨子里有不少外面的人来，但昭慧毕竟才闹出一些事来。 这又跟另一个年轻男人走得近，不免就惹人猜疑。 有人就打招呼：“昭慧啊，你这是带谁回来啊？” 昭慧道：“哦，这是浅儿姑娘的兄弟，来接她回家的。” 并非人人都知道浅儿的公主身份。 族人便笑道：“浅儿姑娘生的美，她这兄弟也是个美男子，看样子一家都生的好容貌。昭慧，你该不是又瞧上人家了吧？你可是就要嫁给龙波少爷咯！可不能再三心二意啦！” 这话是嘲讽呢，昭慧焉能听不出，当下气的面色涨红。 她几乎不敢抬头。 小二闻言笑问：“原来昭慧姑娘就是要跟龙波成亲的人呢。” 昭慧忙道：“我不是跟你姐姐抢的，是她主动让给我的。其实我……我也不是很想嫁给龙波少爷的。” “哦？你为什么不想嫁给龙波？” “我知道龙波喜欢的人是浅儿姑娘，我只是……只是跟家里赌气，所以才……”昭慧结结巴巴的，试图为自己辩解。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俊美男子知道自己是因为攀附权贵，才要嫁给龙波少爷。 一想到他会瞧不起自己，昭慧便觉得很难受。 小二善解人意的笑道：“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昭慧姑娘没有伤害到别人，没有做错什么。” 昭慧惊呆了。 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能够理解她，明白她的。 第四千四百六十章 全都不及见浅儿重要 昭慧心中激动，泪珠儿不由得顺着脸颊流下来。 小二回头瞧她一眼，没说话。 昭慧就跟在他身后，默默流泪。 一直来到神殿范围，昭慧的眼泪也干了。她停住脚步，低声说：“王爷，您的姐姐就在那间屋子里。那里有人看守着，我不能过去。” 小二皱眉：“你们为何把我姐姐关起来？” “不不，没有。”昭慧生怕他厌恶自己，连忙摆手，“不是我们关的，是……是大祭司他……” “大祭司？他又为什么要关着我姐姐呢？” “因为……因为大祭司的儿子要……”昭慧说不下去了，眼泪几乎溢出来。 小二柔声说：“因为大祭司要让龙波与你成亲，所以把我的姐姐关起来了，是吗？” 昭慧有些慌，忙解释：“王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没想不到大祭司会这么对你的姐姐……” “我知道，昭慧姑娘不必着急。我可不希望姐姐嫁给什么大祭司的儿子，留在这偏远之地。”小二不甚在意的说着，“那么就多谢昭慧姑娘引路了，我这便去见姐姐了。” “哦，好。” 昭慧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 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落寞的离开。 在这之前，她以为龙波已经是这世间最出色的男子。 但是，见到这位王爷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界实在太肤浅。 然而，就在惆怅的时候，她却全然不知，那位英俊高贵的王爷，并没有去见他的姐姐，而是回到了吊桥那儿，等到天色暗下来后，打晕了几个看守乌族人，放下了吊桥。笑眯眯的坐在马背上，瞧着自己那一脸不耐烦的二姐。 “这么这么久？”幼儿打着哈欠抱怨，“等得我累死了。小二，你也太磨叽了，就这么个破桥，也至于耽误这么久？” “破桥？二姐，凭您的本事，自然是来去如履平地，但您也得考虑考虑普通士兵们吧。他们可没有你这飞檐走壁的本事。这寨子三面围山，底下河流湍急，没有桥，人和马都进不来。” “少啰嗦，赶紧带路。我现在就要去见到浅儿，急死我了。” 幼儿迫不及待。 在她心里，绑架龙波逼迫大祭司，拿药方子救万千百姓这些事，加起来也比不过她见浅儿这一件事要紧。 “浅儿现在平安无事，咱们就不着急见她了，免得打草惊蛇。”小二提议。 “不行！我必须现在就去见浅儿，没有亲眼见到她，我就不能真正放心！你看看二姐我都啥样了，还不让我见她？” “好好好，先去见她。” 小二是拗不过这个二姐的。 谁叫她武力值爆表，惹也惹不起。 这段时间她找浅儿都快疯了。 这都到眼前了，她不可能放着姐姐不见，去干别的事。 于是姐弟俩领着两千号人，趁着夜色，摸进了寨子里，按照白天昭慧指的路，轻松便来到了浅儿住的木楼底下。 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他们不仅见到了姐姐，还见到了小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六十一章 深不可测的二公主 当时，浅儿站在窗边，遥遥瞧着新月如钩，与小庄说着话，一扭头就看见幼儿骑在马背上，仰着脸瞧着她。 她呆了。 捧着茶杯，一动不动。 月色下的少女，是她花了眼，还是她的幻想？ 小庄没得到她的回答，微微侧头看她：“公主，怎么了吗？外面的人不必理会……” “为什么不必理会我？” 幼儿也已经瞧见了浅儿，以她的性子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去敲门，直接就从马背上飞出去，轻盈的落在了窗边，只单手扶着窗户。 “幼儿！” 看她来这一手，浅儿立即回神，叫了声。 除了她的亲妹子，世间哪还有女人有这样的武功。 “姐——” 幼儿带着哭腔叫了声，一把搂住她。 浅儿哪里抵得上她的力气，一个趔趄，被她拉住肩膀，身子一歪就往外摔了出去。 “公主！”小庄大惊，慌忙伸手去拉她。 然而幼儿又怎么会让姐姐摔着。 她紧紧抱住浅儿，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打转，一边转一边叫：“我找到她了，我终于找到她了，啊哈哈哈哈！” 她响亮欢快的笑声传了半个寨子。 小庄跑到窗户边，保持着手伸出去的姿势，看着她们姐妹俩抱在一起，在空中打转，犹如两根缠绕到了一起的风筝，不免又是好笑又是惊奇。 二公主的功夫实在是深不可测。 “你要死呀，快放我下来，我头晕！”浅儿嘴里骂幼儿，两只手却紧紧搂住她，笑嘻嘻的。 幼儿叫道：“晕了好，晕乎乎的才开心！” 浅儿也就哈哈笑。 小二坐在马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这一幕，嘴里却忧愁叹气：“二姐，你搞这么大动静，还怎么绑架人呢？不过——” 他的目光扫向呆立在窗户边的小庄，挑眉：“看来，咱们也没这个必要了。” 他轻轻抬起手，指向小庄所在的方向，说：“都给我上，把那敢对大公主不敬的贼子拿下！” 小二身后的两千禁军，大部分都认识小庄。 毕竟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说一句位高权重不过分。 不过，这会儿是夜晚，加上小庄裹着黑色长袍，披着长发，带着藤冠，与平时的打扮大相径庭，禁军们绝想不到庄指挥使竟是这偏远小部落的大祭司之子。 听到廉亲王的命令，他们毫不犹豫冲过去。 小庄确认了浅儿平安无事后，神色便放松了下来，待听见小二的命令，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虽然他们是做戏给大祭司看，但必须要力求逼真，否则根本骗不过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大祭司。 这里闹的动静太大。 很快便引起周围人注意。 不过，这屋子周围看守浅儿的那些守卫，被小庄弄晕后，也被惊醒，纷纷醒来。 眼前忽然出现这么多兵强马壮的大周将士，守卫们也是惊呆了。 再然后，他们就看见龙波少爷被几百个人围着打，立即就急了，赶紧冲过去帮忙。 但这五六个守卫，在大周的两千铁骑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六十二章 小庄被围攻 这五六个守卫，差点被践踏成肉泥。 依着幼儿的意思，这些把浅儿当囚犯看守的混账，死了也就死了，还能让戏更真一些。 但浅儿不同意。 她知道这些守卫原都是大周百姓，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来这里做事只是为了混口糊口的饭，有的还要养活一家老小。 何况这些守卫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晚上就坐在外面打瞌睡，可怜又辛苦。 没必要害了他们。 幼儿听了姐姐的话，朝小二使眼色。 也不知小二使了什么法子，没见他说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那群围攻的士兵便放开了守卫们，一窝蜂的去围攻小庄。 小庄可不是那些守卫。 他的武功是厮杀出来的。 何况要让戏真，必须要拼尽全力。 就算他要手下留情，那些士兵们听从小二的吩咐，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不会跟他客气什么。 这段时间，因为弄丢了大公主，这帮禁军算是彻底得罪了二公主。 二公主找不到大公主，暴躁的脾气无处发泄，除了去找磐石镇的麻烦，便是操练他们这些禁军将士们。 不把他们练掉几层皮，绝不会罢休。 导致这些将士看见二公主，便浑身发颤直哆嗦。 仿佛看见了噩梦。 连日来的疯狂训练，被二公主的打骂侮辱，找不到大公主的憋气，全都在这个时候尽情的发泄了出来。 若非挤不过去，这两千人都恨不得一起上。 饶是如此，几百人围攻一个人的场面，也够受的。 小二坐在马背上，优哉游哉的围观。 幼儿带着浅儿落在屋顶上，也看戏。 他们都能看戏，浅儿又怎么看得下去。 小庄黑色的身影时隐时现，偶尔有刀剑相接的惨叫声传来。 浅儿表面镇定，心里慌得一比。 “幼儿啊，你带这么多人，也太夸张了些。”浅儿的声音略有些干涩，“几十个人也就行了。” 幼儿似笑非笑：“姐，你就承认吧。” “什么？” “你这紧张在意的表情，总不是为了我，或者小二吧？你是不是忘了小二也在这里？” “小二不是好端端的吗，我看着呢。”浅儿的目光扫过小二。 小二正好也看过来，姐弟俩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幼儿抱住姐姐的胳膊，笑道：“姐，这么晚了，庄将军为什么还在你屋里啊？如果我们没来的话，你们……” “别胡说。”浅儿捏她鼻子，“小庄只是来与我说说话。他说你瘦了许多，果然如此。你啊，好好保重自己啊。” “你还说呢，这段时间我快疯了！”幼儿想起还阵阵后怕，“咱们是双生子，你生病不舒服，我也是能感觉到的。姐，你的病完全好了吧？” “好了。多亏大祭司的方子。” “是，我必须把方子拿到手。” 幼儿的目光看向被士兵们围攻的小庄。 她的目力比浅儿强许多，纵使在夜色中，也能看见小庄已经负了伤。 浅儿探头：“打很久了，差不多了吧？幼儿看看小庄怎么样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六十三章 浅儿是个近视 幼儿没做声。 她可没傻到跟姐姐说实话。 这会儿功夫，神殿里的人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这神殿，名字辉煌，事实上，就是专门为了举行祭祀仪式的地方，平常有十几个仆役侍从，五六十个护卫，也是侍神婢女们住的地方。 大祭司的家距离这里不远。 当大祭司听说儿子有敌攻到寨子里，立即让人敲响钟鼓，惊醒了寨子里的所有族人。 除了老弱妇孺，但凡能拿起武器，身子健康的男人，全都从睡梦中醒来，穿上衣服，拿起手边的武器，匆匆赶过来。 当他们看见这两千号人的阵仗，吓了一跳，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他们整个寨子的族人加起来也就三千人左右，若去掉老弱妇孺，就不知还剩多少了。 大祭司口中的两千勇士，确实是有，但那是从前乌族昌盛的时候。 如今么，这其中有多少水分，就只有他心里明白了。 几百好身披盔甲的士兵，还在围着小庄，砰砰砰打的天翻地覆。 不断有士兵被扔出来，即刻就有新的补上去。 照这么打下去，即便小庄有力拔千钧之势，也要被这车轮战给活活耗死。 浅儿已经急了。 她儿时盯着刺绣和书看，眼睛略微有点近视，远了便看不大清楚。 何况这是深夜时分。 她抓着幼儿的手，小声说：“还打？这看戏的人没来，咱们悠着点。” “谁说看戏的人没来？”幼儿朝姐姐扫了眼，“我一看你就有点散光眼，那边不是吗，那穿着白袍的老头是不是大祭司？” 浅儿努力辨认了番：“是的。” “等着吧。” “小壮受伤了吧？”浅儿问。 “这么多人打他一个，若不受伤，可也太假了些。” “伤的重不重？”浅儿忙问。 “姐，你放心，我和小二都不会要未来大姐夫的命的。”幼儿笑嘻嘻说，“但这苦头是肯定要吃的。谁叫他废物，落在乌族这么久没回来，害得姐姐你出事。挨这顿揍都是轻的！” 浅儿瞧着下方的热闹，心内着急。 好在，大祭司没有让她急多久。 大祭司可不是近视眼，也不是散光眼，他扶着仆人的手急匆匆赶来，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龙波，被几百人围攻的浑身是血。 老头的血压当场就飙上来了。 他强忍住昏炫，死死抓住仆人的手腕，吼道：“住手，住手！” “你这么叫，他们是听不见的。”一道略柔和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大祭司扭头，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一匹黑马，马背上坐着个支棱着下巴的年轻男子，那悠闲的模样，好像是来郊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乌族寨子里闹事？”大祭司厉声喝问，“不管有什么事，先让他们停下来！否则我乌族纵使微小，也有与你们斗个是你我活！” 小二轻笑一声，忽然飞身而起，足尖在禁军士兵们的头顶连续轻点，借力飞到战团中间，对准那道黑袍身影，手中重剑狠狠拍下去—— 第四千四百六十四章 如果我松手…… “啊！住手啊！”大祭司失声惊呼，“有话好好说！” 然而小二并未理会他，重剑呼的拍在小庄身上。 小庄正疲于应付其余士兵的围攻，伤势严重，没有能及时注意到从天而降的廉亲王，被一刀拍中后脖。 当场便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就连幼儿也吓一跳，不过下一刻，她便看清楚，小二拍人用的是刀背。 只是把小庄打昏过去。 “怎么了？”浅儿也感受到气氛的凝固，忙问。 下面人太多，周围都是火把，刺眼至极，她完全分辨不清了。 幼儿的声音带了笑意，贴心的拍拍姐姐的手安慰她：“别担心，为了不让庄将军继续挨打，小二把他打昏过去了。” “他，伤得很重吧。”浅儿问完，不等幼儿回答，又自言自语，“必定很重了，否则怎么让大祭司眼红心疼。” 幼儿点头：“没错，庄将军越惨，大祭司才越心疼，才相信我们是真的敢杀他的。接下来么，便是跟大祭司谈判的时候了。” 浅儿问：“你带二驸马来了吗？” “没有。”幼儿轻轻哼了声，“在你眼里，我跟小二两个人加起来，也没水奕君那家伙一个人聪明呗？这样的场合必须他来才行？我偏不带他来，也能把事情解决了！” 她话音刚落，水奕君坐在一匹小白马背上来了，甚至还抬起头跟浅儿打招呼。 “大公主殿下，看见您身体安康，真是太好了。” “是，多谢二驸马关心。” 幼儿：“……” 浅儿挪逾她：“二驸马那匹小白马好生眼熟哦。” 幼儿：“……” 浅儿笑道：“论宠相公，咱们二公主论第二，整个京都就没人敢说第一了。连母后赐给你的稀罕小白马，你自己舍不得骑，倒给二驸马骑。” “你以为我舍得给他骑？还不是他太废物，又不肯学武功，我怕他跟不上，才把马给他的。这事儿完了，我还要收回来的。” “是，必须要收，我如今习武了，瞧着这马儿很是顺眼。不如……” “姐，这是母后给我的！”幼儿立即警觉的护食。 浅儿笑道：“我不跟你抢，我就借你的马回去，配个种。” 幼儿：“……” 出来一趟，温柔和静的姐姐竟也学坏了。 浅儿嘴里与妹妹说笑，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小庄。 小庄被打晕后，在小二的授意下，被几名士兵拿麻绳紧紧捆住，吊了起来。 绳子的一端，就在小二手中。 “如果我手滑了，或者心情不好了，这么一松……”小二说着就稍微松开了手。 绳子被小庄的重量拉的迅速落下去。 大祭司吓的叫道：“停，停，这位公子，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你别伤害我儿子。” 小二立即握紧绳子，笑道：“老东西，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你是？” “我乃大周皇帝御封的廉亲王赵均弘。” “你……王爷？”大祭司下意识朝浅儿住的屋子看了眼，大概明白了这位的来历。 第四千四百六十五章 你儿子欺负我姐姐 大祭司毕竟是大祭司，对位于乌族旁的这庞然大物还是略有了解的。 他知道如今的皇帝有兄弟姊妹四人，与旁朝不同，他们兄妹感情甚好。能被封为亲王的，也只有皇帝的亲弟弟。 既然如此，这位容貌漂亮，神色却有些阴鸷的年轻男子，便是那柔真公主的弟弟了。 大祭司知道柔真公主的家人正在找她，但他自认为乌族地处险要隐蔽，一般的外人很难找得到。 就算找到了，乌族三面有山保护，还有吊桥挡路。 族内人都懂规矩，即便带外人来，也是普通人，绝不会带士兵进来。 那么，眼前这乌压压一大片的士兵马匹，又是从哪里来的？ 大祭司唯一想到的可能性，便是族内出了叛徒。 看着儿子浑身是血，垂着头被吊起来的模样，大祭司觉得自己有些上不来气。 他颤抖着说：“王爷，你的姐姐的确在这里，但我们乌族人从没有伤害她分毫，你要带她走，尽管走便是，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儿子？” 小二微笑道：“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你儿子正在欺负我姐姐，你说，我打他冤了吗？大祭司，您的儿子如此没出息，您还是先反省自己是怎么教导的吧。” 大祭司一阵上火。 他倒是想教导儿子呢。 只可惜，老天不给他这个机会。 儿子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教不了啦。 他心知肚明，对面这位廉亲王只是随便找个借口。 眼看着儿子在吃苦头，他也没心思多说废话周旋，直接问：“王爷，您要怎么才肯放了我儿子？” 小二说道：“那就要看大祭司能不能拿的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来交换了。” 大祭司心中微动，沉默片刻，问：“王爷莫非是要一张方子？” “哦？什么方子？” “……” 大祭司蹙眉。 他狐疑的朝儿子看了眼。 儿子浑身是伤，并不是装的。 但苦肉计这种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大祭司想了想，沉声说：“此处不便，王爷不如与我到屋里详谈。至于我儿子……先放他下来吧，若他有什么意外，咱们也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是吧？” “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是个不喜欢讲道理的人，你儿子欺负我姐姐，我就是要把他打死。”小二说着便松开手。 毫无预兆。 绳索猛地勒住小庄的脖子。 小庄吃痛醒来，双脚挣扎，两只手抓住套在脖子上的绳索，面色涨红，发出咯咯声。 浅儿猛地抓住幼儿的手，身子微微颤抖。 但她一句话也没说。 只生生忍着。 倒是幼儿眉头大皱，不满的瞪了眼弟弟。 虽说戏要逼真，但这也太过火了，万一一个不小心真的把小庄弄死，不管对浅儿还是对皇兄，甚至是母后，都没法交代。 更别说要大祭司的药方子了。 最要紧的是，小庄是姐姐喜欢的人，这么折磨他，岂不是叫姐姐难过。 但眼下这个场景，幼儿也不好直接下来阻拦，只能寄希望于水奕君。 第四千四百六十六章 这一切的后果都是她造成的 水奕君不愧为世上最了解幼儿的人，见她皱眉，便明白她的心思，遂驱马上前笑道：“王爷，您再不松手，龙波可就真的死了。” 小庄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被人勒住脖子这么久。 他的确快坚持不住了。 没等小二说话，人群中忽然挤进来一个人，吃惊的瞪着濒临死亡的小庄，惊恐的叫道：“龙波少爷！” 小二循声看去，发现是带他进来的昭慧。 昭慧也立即辨认出，握住绳子的人是那个让她心神荡漾一整天的王爷。 她又惊又怕，颤抖着说：“原来是你……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言一出，大祭司就明白了。 乌族的“叛徒”，把廉亲王这伙人带进寨子里来的人，就是昭慧。 所有乌族人，包括大祭司，全都向昭慧怒目而视。 昭慧这些日子遭受过许多白眼，但被这么多人以仇视的目光瞪着，还是生平头一遭。 她有些瑟缩，眼泪哗的掉下来，人也缓缓的跪坐到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王爷，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小庄的挣扎逐渐减弱。 小二无动于衷，神色冷酷。 连水奕君也忍不住皱眉：“王爷……” 大祭司忽然狂喊道：“求你放过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以神的名义起誓！” 乌族人皆哗然。 乌族人信奉后土娘娘，以神的名义起誓，是他们族人最重的誓言和诅咒。 若非生死之间，寻常是绝不会这么说的。 小二看向水奕君。 水奕君微微点头。 “好。”小二随手抽出腰间佩剑。 收起，刀落。 绳索被割断。 小庄扑通落到地上。 大祭司激动的要冲过去，被几名禁军拦住了。 小二似笑非笑瞧着他。 大祭司叫道：“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这您就不必担心了，我们这里有大夫。” 小二嘴里的说的大夫，是他二姐夫。 水奕君走上前，略检查了下，心道不妙，忙伸手按压小庄胸口。 看见他这么做，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幼儿下意识转头朝姐姐看，发现月色下，她的脸庞泛白，眼眶都是泪水。 但她一动不动的坐着，甚是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 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幼儿知道，这是姐姐极度难过和痛苦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 幼儿拧眉朝下面看。 按压还在继续。 小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无所觉。 大祭司浑身颤抖，身子支撑不住，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多年前当他发现龙波走失的时候，那种无力又灭顶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得到又失去的感觉，他绝不愿意感受。 他跪到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躺在地上的身影。 昭慧也跪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好悔，好恨。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受那个危险男人的蛊惑，带着他进了镇子。 这一切的后果，都是她造成的。 是她害了龙波少爷！ 如果龙波少爷死了，那她也只好跟着一起去死。 昭慧心中打定了主意，反倒镇定下来。 第四千四百六十七章 儿子重要还是规矩重要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龙波就这么死了的时候，一道咳嗽声传来！ 在水奕君持续不断的按压下，小庄终于恢复了呼吸！ “太好了。”幼儿低声说，“姐你看见了吗，他活着。” 浅儿整个绷紧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转身靠着妹妹，抬手擦了下眼睛，才发现自己竟早已经泪流满面。 姐妹俩紧紧依偎在一起，一动不动看着下面的场景。 小庄醒了后，喘息片刻，缓缓坐了起来。 但他浑身是血，脸上看起来也颇为可怖。 大祭司老泪纵横：“龙波，你还活着。” 小庄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斜对面屋顶上的浅儿身上。 浅儿也正一眨不眨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了不让浅儿再担忧，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小二微笑道：“看起来，龙波少爷伤的并不是很重。大祭司您看到了，我可是手下留情了。余下的事情，您可得看着办。” 言下之意，如果你这老东西敢说话不算数，我就当场打死你儿子。 大祭司看了儿子一眼，沉声说：“廉亲王殿下到底要什么，不妨直说，只要我有，一定给您。” “我听说，大祭司有鬼神之能，可以对付外面流传的瘟疫？” 大祭司心中了然。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手中的那张药方子。 他微微摇头，说道：“这方子乃是我乌族所有，依照祖宗的规矩，我不可以把方子交给外人。” “那就要看，在大祭司心里，到底是儿子的命重要，还是祖宗的规矩重要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不遵守祖宗的规矩，我这个大祭司，还怎么管理乌族数千人？” 小二脸色一沉，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水奕君开口道：“大祭司，你乌族不过区区数千人，须知外面因为这瘟疫死掉的人，已经数十万人。孰轻孰重，相信大祭司心中能明白。” 大祭司沉默不语。 小二冷笑一声，对小庄说：“看见没，你这爹爹似乎并不怎么看重你。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小庄满脸是血，抬起眼皮，朝大祭司看去。 他的视线一片血色，并不能看清楚什么。 但他的眼神，却大祭司颤动。 他长长叹了口气。 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山林中天气多变，转眼小雨变成了狂风暴雨。 水奕君道：“这天色不晚了，我看龙波少爷伤势严重，不如大家先到屋里说话！” 无人有异议。 于是众人挪到了屋里面。 幼儿早早的便带着浅儿飞下屋顶，把她放在小庄身边。 浅儿弯下腰，用帕子把他眼角的血擦干净，轻声说：“对不起。” 小庄微微摇头，没说话。 大祭司就在后面。 他盯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屋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小二转身说：“大祭司，现在你的族人们都不在，你就不必端着说话了。” 大祭司长袍一甩，坐了下来，哼声：“你们做戏给我看，我自然得配合你们。 第四千四百六十八章 姐最讨厌装逼的人 龙波，你若要方子，大可以直接问我要，何苦让自己吃这么大亏？我是真不明白，做乌族的大祭司，不比给赵氏皇族卖命强百倍？” “大祭司呀，人各有志，您没听说过吗？”小二淡声说。 他直接走到上首主位坐了下来。 在场这几人，虽然有两个是他的姐姐，但论地位，还是他这廉亲王最高。 大祭司冷冷说：“昭慧那丫头鬼迷心窍，给王爷开了门，这也就罢了，你们这些小伎俩，也能瞒得过我吗？” “没人要瞒着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庄将军为了大周，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小二不紧不慢的说，“本王可以杀了庄将军，庄将军为了大周社稷，也会心甘情愿付出生命。大祭司，你明白了？” 大祭司阴沉着脸。 虽然儿子是他亲生的，但多年来没养在乌族，早已经被北齐大周所同化，从心底认同自己是北齐人，是大周的将军。 他对所谓乌族，完全没有归属感，也不会忍受留在这里。 大祭司心里莫名有些悲凉。 是了。 虽然他知道他们是在做戏给他看，那又如何呢。 他充分的明白了，自己的儿子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无论他用亲情，亦或者乌族的那些传承，财宝，权利。 全都没有用。 儿子宁肯死，也要做大周的鬼。 大祭司长叹一声，良久，说：“廉亲王，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跟儿子单独说几句话。放心，我一定会把药方交给你们。” “你必须要交。”小二冷冷说，“我赵均弘从不做空手而归的事情，若惹恼了我，我便带军灭了你的乌族，让你的乌族传承彻底断绝！相信本王，本王说到做到。” 他就是这么狠绝冷酷。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质疑这一点。 他说完就拂袖出去了。 幼儿眼眸微眯，也跟了出去。 浅儿和水奕君对视一眼。 水奕君道：“大公主放心，幼幼不会把廉亲王打死的。” 果然，下一刻，外面便传来一阵乒乓打斗声，以及幼儿的怒吼和小二的惨叫声。 浅儿急忙走到门口，看见幼儿追着小二狂揍，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幼儿一边打一边骂：“混账东西，你在我面前也敢充大头，你要是把小庄打死了，我让你给他陪葬！” 小二苦笑连连：“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 幼儿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叫你在姐面前装逼！姐最讨厌装逼的人！” 浅儿：“……” 这天底下能治小二的人，也就只有幼儿了。 这几年来，小二的戾气有一多半是被幼儿压制住了。 奇怪的是，这姐弟俩的感情却极好，打打闹闹也不影响他们联手打仗，颇有些相爱相杀的意思。 水奕君也走出来，站在浅儿身边，与她一道看着他们姐弟俩打架，笑道：“小二这次可伤透了一个姑娘的心。” 浅儿道：“二驸马说的该不是我吧？” “自然不是大公主。”水奕君朝外面抬了下下巴，“大公主看那里——” 第四千四百六十九章 理她做什么 浅儿抬头看去，在瓢泼大雨中，还孤零零的站着一个身影。 身形娇小，衣服头发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大公主认识她吗？”水奕君问。 “认识，她叫昭慧，是大祭司要许给小庄的姑娘。” “看起来，小二哄得这姑娘打开了寨子的门。”水奕君微笑着递给浅儿一把伞，“依我说，小二这顿揍挨的不冤。” 浅儿拿着伞出去，举在昭慧头顶，说道：“你先回家吧。” 昭慧抬头，满脸的雨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 她被雨水淋的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哆嗦：“公主，原来你是真的公主。” “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假的。” “真，真的公主，怎么会到我们这种地方来，还，还跟莲花那样的疯丫头当姊妹的，还要喜欢龙波少爷。” “龙波少爷不好吗？你不是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我只是个平民丫头，你可是公主。”昭慧抱着肩膀，微微瑟缩着，止不住的牙齿打颤，“我若知道，知道你是公主……我肯定不跟你争……” 浅儿笑道：“之前我不知道龙波就是我要找的人，所以才那样与你说，若我知道，我肯定不会那么做。来，到屋里来吧，你这样会生病的。” 昭慧摇头：“不，我不起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这是在赎罪。 她做了背叛族人的事情。 浅儿见劝不动她，也就罢了，把伞留给她，转身离开。 那边小二和幼儿也停止了打斗，与水奕君一同待在屋檐下，看着雨中远处苍茫的山脉。 浅儿提着裙子跑过来。 幼儿忙递过去巾子：“姐，你理她做什么，她不就是要跟小庄成亲的女人？” “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浅儿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向小二，“昭慧这姑娘，没想到是个倔强的性子。她觉得是自己害了族人，害了小庄。所以要跪在那里赎罪。” 小二的目光随意扫了眼雨中的昭慧，不甚在意的说了句与幼儿一模一样的话：“理她做什么。” 幼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不是你利用人家姑娘，人家才会这样？还有脸学我说这种话。我可以不理会，你凭什么不理？” “这种蠢女人，我没兴趣理会。” “你真是让我火大。”幼儿瞪他一眼，“我们兄弟姊妹几个，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冷心冷肺的人？” 小二说道：“是你们几个不像赵家人。” 幼儿大怒：“你——” “你们两个安静些吧。”浅儿制止这姐弟俩，对小二说，“好歹昭慧是因为你才这样，你如果闲着没事，不如劝劝她，免得她想不开。” “她本就想不开要跳河自尽。” “那你还不去？”幼儿又要动手。 小二虽打心底不想理会昭慧，但无奈敌不过二姐姐的暴力，只得提着把伞过去。 也不知小二与昭慧说了些什么，昭慧擦擦眼泪，竟站起身默默离开了。 浅儿见状放下心来，转头去看身后的门。 屋里，大祭司和小庄正在说话。 第四千四百七十章 应该在意的人 小庄被安置到了床上。 两个仆役给跪在地上，为他更衣梳洗。 大祭司蹙眉片刻，走到桌边，提笔写了张单子，交给仆役：“拿去抓药熬了端来，给少爷服下。” 仆役接过方子，恭恭敬敬离开。 大祭司踱步到床前，看着小庄，问：“为别人的江山出生入死，吃这么多苦，值得吗？” 小庄闭着眼睛：“这不是做买卖，不需要用值不值得来衡量。” “可你是我龙家的儿子，是要做大祭司的人！难道你没听说过，宁为鸡头，不做凤尾？” 小庄冷冷说：“在外面的时候，您口口声声祖宗的规矩，转头就为了一己之私，杀了九叔公。这难道就是您的人生价值观吗？” “九叔公不是我杀的。” “不是您？”小庄笑了下，“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大祭司倒也不必面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庄彧杀人，绝不会否认。” “你叫龙波！”大祭司再一次不厌其烦的纠正。 小庄没理他。 大祭司就叹气：“你是我的儿子，我为你铺路，是应该的。为了你，我什么事都能做的都出啦。何况区区一张药方子？你真以为是守着这堆烂纸不肯松手的人？” “我只知道，您是守着这么点微末小权利不肯松手的人。” “你——” 大祭司一阵气闷，“你是我儿子，不管你做什么，我不怪你。” 小庄扭头看他：“大祭司，为什么您就不能明白，我并不想留在这里？我习惯了外面的世界，那里有我在意的人，也有我心爱的人。” “你在意的人，应该是我，是乌族人啊！” “不。” 小庄摇头，“我应该在意的人，是为了保护我被乱兵打死的养父母。是把我从几个流氓手中救下来的干爹。是收留我、教我读书习武和人生道理的太后，还有为了寻找我，从京都千里迢迢吃尽苦头来到南疆的公主。” 他沉默下来，似乎在回忆这些年的境遇。 许久后，他才说：“是这些人，真真切切的在我生命中留下了印记，而不是所谓的血缘和族人。大祭司，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些，并接受自己的儿子有与你不同的人生和理想。” 大祭司也沉默下来。 他扶着椅子，缓缓坐下来，有些失魂落魄：“我这些年为了寻找你，也是殚精竭虑啊。你娘为了生你，连自己的命都丢了，难道这些你也能否认吗？” 小庄睁开眼看他：“大祭司，你非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才罢休吗？” “你们闹这一出，又是为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为了大周，我可以毫不犹豫赴死。” “他们舍得杀你吗？”大祭司低哼，“那个公主对你可是紧张得很呢，当真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吗。” “那您认为，廉亲王舍得下手吗？” “……那是个心狠手毒的主儿。” “大公主再在意我，在廉亲王要杀我的时候，也没有出一声阻止。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第四千四百七十一章 让她做我的女人 大祭司冷笑：“因为赵氏皇族都不是省油的灯。在他们心里，江山才是最重要的，唯有你这样的傻子给他们卖命！” “他们是为了大周的万千百姓。您可曾出去过，睁眼看看外面因为瘟疫死掉的上万百姓？” “那是大周的百姓，与我乌族无关！” “若大周沦陷，您乌族凭什么可以苟活？这周围的部落，国家，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若没有大周镇守，早乱起来了！你们乌族会有这样安稳的日子过？您穿的衣服，吃的海味山珍，哪一样不是跟大周人交易来的？” “我是花银子买的。” “是，您怎么不想想，您的银子是从谁手里赚来的？”小庄冷笑，“乌族除了这些古老的方子，还有那些山上的东西，还有什么？唇亡齿寒的道理，您可知道？大周若乱了，乌族不可能独善其身。” 大祭司被怼的哑口无言。 小庄又说：“若廉亲王他们真的狠毒，凭他们带来的这两千禁军，就可以把整个寨子给屠了。” “你威胁我？” “我是希望您不要不知好歹！”小庄沉声喝道，“我也就罢了，大公主也是个秉性纯良的人。但廉亲王和清芷公主，一个阴狠，一个暴躁，若真的惹恼他们，您还是想想后果。” 大祭司闷声良久，说：“我说过，我不在乎什么药方子。你要，尽管拿去。但是你是我儿子，你必须留下。” “您还看不到我离开的决心？” “你毕竟是我儿子。”大祭司有些烦躁的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就红了眼眶，“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个老父亲的苦心？我只想让你做大祭司。” “我可以做。”小庄忽然说。 “你同意了？” “是的。” “你，你愿意做乌族的大祭司，留在我身边了？”大祭司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庄撑着身体坐起来，正色说：“我们各退一步。我愿意做大祭司，但我不会长久留在这里。我可以定期回来探望您。或者，我可以在乌族举行祭祀的时候，回来主持。其余时间，我还是要在大周。” “你终究还是要回大周去给人家卖命！” “那不是人家。”小庄轻声说，“我要娶大公主，让她做我的女人。” “一个已经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有什么好？” “大公主的好，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随你！”大祭司赌气的拍了下桌子，“这次继承了大祭司的位置，你必须要留下至少半年，做大祭司，可不是挂个名号就可以的！” “我答应您。” “……一言为定。” 大祭司这才露出一点好脸色。 小庄说：“您先把药方子写给我。” “到现在为止，你连一声爹都没叫过，就想从我手里拿药方子？” “……爹。” “哎！” 大祭司顿时乐开了花，转身就去桌边，提笔刷刷写了一张方子，回来递给小庄。 小庄扫了眼，皱眉：“这都什么东西？” 第四千四百七十二章 大姐夫 满篇都是弯弯曲曲鬼画符。 大祭司气道：“你个不孝子孙，这是我们乌族的文字！”又叹气，“可怜我乌族，眼看着这传承就要断了！” 小庄觉得好笑：“乌族几千人，少我一个不识字，断不了传承，您不要杞人忧天。” “别人识不识字，我不在乎。”大祭司盯着他，“继位后，你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尽快学会乌族的文字，乌族那么多的东西，你不会写字读书，是学不会的。” “我知道了。” 自从把他找回来后，这是头一回见他这么乖巧听话，大祭司这一直堵着的心气，也稍微顺了那么一些。 小庄捏着药方子，问：“我还没做大祭司，您就把方子给我了，不怕我反悔？” “一个肯给别人的江山卖命的人，不会出尔反尔的。”大祭司摆摆手，“你是我儿子，你还能坑自己亲爹吗。” 小庄微微一笑：“在没有遇到太后之前，我可是什么坏事都做过的，出尔反尔算什么。” 儿时便为了生存在街头混迹，哪里能有什么是非观。 为了口吃的，撒谎骗人什么呢。 也是跟了云黛之后，云黛教他读书识理，他才逐渐长到如今这般。 大祭司的神色有些复杂：“怪我没有看好你，让你吃了许多苦头。” 小庄笑道：“您老就放心，我现在已经知道什么叫信守承诺了。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至于这张方子……” “你就相信我没有胡乱写个方子？” “是不是真的方子，很快便会知道。”小庄浑不在意，“外面需要治病的人成千上万，一试便知。您当然可以随便写个方子，只要您不怕坑死您亲儿子。” 大祭司被气笑了，心底里却又偷偷的觉得愉悦。 他那话里，分明是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就够了。 “方子拿来，我给你译成汉文。”大祭司说。 “不用。” 小庄冲外面叫道，“二驸马！” 二驸马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踱进来，“大姐夫何事呀？” 小庄：“……” 倒把后面的浅儿给闹了个红脸，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你乱叫什么。”幼儿跟进来，凶巴巴瞪他。 “好吧，庄大将军何事？”二驸马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小庄把方子递给他：“这个你看看。” 水奕君扫了眼，笑道：“这方子果然有点意思。不过，这其中的茸菰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听他这么说，大祭司惊讶的看过来，仔细打量水奕君。 “小子，你是哪里的人？”他问。 “飘云山庄水奕君。”水奕君微笑回答，“大祭司不必觉得惊讶，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是看的书多了点，刚好对你们乌族有一点点了解。” 大祭司道：“这可不是一点点了解就能办到的事情。我们乌族大多数人都只会说，但不认得乌族的文字。就算认得的，能一眼辨认出茸菰的，更是绝无仅有。你很聪明。” 他有些眼馋。 第四千四百七十三章 白忙活一场 乌族没落，族中年轻人也都不愿意再去学乌族那晦涩难懂的文字。 这水奕君能在自己看看书的情况下，就学的如此精通，大祭司如何不艳羡。 他看了眼小庄。 小庄明白他的心思，笑道：“我是不如二驸马聪明的，大祭司如果愿意，不如把大祭司的位置传给他？保证他能带领你们乌族发扬光大。” 大祭司重重的哼了声：“我乌族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带领。” “好像谁稀罕似的。”幼儿撇嘴，“飘云山庄不比你们乌族势力大？当初人家亲妈求着他继承庄主之位，人家都不要，会来你这里做什么大祭司。” 大祭司不吭声了。 他看重乌族，但说到底，乌族也就是个小部落，区区几千人。 在大周国面前，的确不算什么。 浅儿问：“二驸马，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方子嘛，是个好方子，只是其中这一味药，却是我没听说过的。”水奕君回答。 众人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有些得意：“这茸菰乃是我乌族特有的一味药，你去外面是找不到的。” “可否给我一株看看？” “老夫的药房里有。”大祭司说着叫来仆役，“去取一株茸菰来。” 仆役去了，果然取来一株茸菰。 几人都围上来看。 水奕君接过来，仔细端详，又捏下一小块，送到嘴里品尝。 “药是随便吃的吗？”幼儿笑道。 “若没有大夫尝药，又怎么能知道药性，拿去给病人服用？”浅儿说道，“只是这样做，的确危险。一不小心，便会伤及自身。” 幼儿感叹：“好大夫实在太难得了。” 水奕君凝神，一直没有说话。 大祭司道：“这位驸马，你也不必尝药了，这茸菰别处是没有的。你们若要，我那里还有几十株，都拿去便是。” “几十株够给几个人服用的？”幼儿问。 “熬成药，分一分，怎么也够几百人用了。”大祭司说。 “几百人？这怎么够。哪里还有茸菰，我去采摘。”幼儿自告奋勇。 大祭司道：“没有。” “没有？！” “这药极特殊，每年只有雨水那一天才长出来，三个时辰便败落。若不及时摘下来晒干保存，便留不住。” “这距离明年雨水节气，还早着呢，怎么可能等那么久？大祭司，你还有多少茸菰，我全都要了。” “只有这么多。”大祭司无奈，“这东西作用并不大，也只有几张治病的方子用得到。而且这茸菰都长在悬崖峭壁处，所以族人们不会冒险去采摘。这么多年，我的药库里只存了上百株，陆陆续续的用掉，只剩下这些了。要想再有，只能等到明年雨水节气。” 浅儿问：“这么说，我也吃了一株？” “否则大公主的病可没那么容易好。” “这可麻烦了。”幼儿有些上火，“只救几百人，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你着什么急嘛，能多救一个人，也是有意义的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可能就真的毫无办法了。”浅儿说。 第四千四百七十四章 对家人有多好对外人就有多冷漠 “还有什么办法？你也听见了，这味药只在雨水那天才有。现在还没入冬呢，到明年雨水还有半年时间。到那时，咱们大周的百姓还不死光了。” “呸呸呸！不许说这些丧气话，”浅儿赶紧拉着她，“童言无忌。” 水奕君噗嗤笑了。 幼儿看他。 水奕君笑道：“大公主可能不太清楚，童是多大的孩子。” “我姐不是傻子，还需要你提醒？” “幼幼，你别担心，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嗯……我想想，应该可以找到替代茸菰的药。”水奕君闻着茸菰的味道，喃喃自语，“哪一味药合适呢，让我好好想想。” 大祭司露出震惊之色。 他觉得自己医术已经不错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些神农尝百草的风范。 简直叫他不得不生出惜才的心思来。 幼儿期待的拉着水奕君：“你好好想想，若想到了，这次的打赌，就算你赢。” “果真？” “本公主说话算话。” 水奕君高兴起来：“我要去山上一趟，幼幼，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幼儿转身看向浅儿，“姐，你在这里陪庄将军好好休息，我和水奕君出去。” “这么晚了，你们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在这里找间屋子休息，天亮了再去。”浅儿把他们拦了下来。 大祭司站起身：“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之间也就没必要打打杀杀。索性我这里还宽敞，几位且住着。欢迎各位参加我儿子龙波的继位仪式。” 按原本约定的时间，明天便是小庄和昭慧成亲，同时继承大祭司位置的日子。 但现在小庄伤的严重，只能该日期。 大祭司是不急的。 他巴不得儿子留在这里不走才好。 至于昭慧，一个出卖族人的叛徒，有什么资格嫁给龙波？ 不把她驱逐，已经是给她脸了。 想到昭慧，大祭司沉下脸离开。 有仆妇进来，安置众人歇下。 浅儿坐着陪小庄说了会话，见他精神不济，便起身说：“你今天辛苦了，好好睡一觉。我明天来看你。” “公主，”小庄拉住她的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等你好了再说吧。” “我没事。”小庄笑道，“你别看我这样，其实大多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你差点被小二勒死。” “王爷心里有数。” “他能有什么数？小庄，你别以为母后那么好，她的儿子就都是好人。小二这孩子，对家人是极好的，但是对外人，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你以后千万别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他不在乎的。” 浅儿劝道。 小庄笑道：“不管如何，王爷的法子是管用的。” “我也没想到，大祭司真的把方子交出来了。”浅儿朝他看了眼，“你是不是还答应了他旁的事？”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 小庄的神情有些严肃。 浅儿笑道：“莫非你要说和昭慧成亲的事情？” 第四千四百七十五章 有我在没人敢娶你 “不是。大祭司说，我不需要再跟她成亲。” “那还有什么事？” “我答应大祭司，留下继承他的位置。” “你要留下？”浅儿呆住。 “是的。” “你，想清楚了吗？”浅儿轻声问。 “不管如何，我毕竟是乌族人，大祭司找了我这么多年。我就这么拿了药方就走，也实在不太合适。” 浅儿勉强笑道：“是啊，不合适。” 小庄瞧着她。 浅儿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浅儿转身便走。 “公主！”小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给我半年时间。” “什么？” “半年，我回去找你。”小庄说。 浅儿摇头：“我不明白。” 小庄拉着她坐下来：“我答应大祭司，继承大祭司的位置，但不会留在这里。他要求我在这里待半年，把大祭司应该会的东西都学一学。” 浅儿微微笑道：“到那时，你确定他肯放你走吗？” “他从来也拦不住我，只是我有所图罢了。”小庄说道，“我也仔细想过，大祭司执念这么深，既然他想让我做，那我就做。我来做大祭司，于这个乌族部落，至少不会有什么坏处。再一个，对于乌族的这些关于药方药典的传承，我还是很感兴趣，若能学会，对咱们是有好处的。” 浅儿笑道：“你也要跟二驸马学，做一个郎中吗？那咱们朝的两个……” 话说到一半，她立即反应过来，猛地顿住。 小庄似笑非笑道：“两个什么？” “……两个人。” “哦……” 小庄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 浅儿不好意思再跟他说下去，“你要待半年也罢，一年也好，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嘛。你伤的这么重，还不早点睡觉休息。我先出去了。” 小庄在她身后说：“那你可要等我，不要自己偷偷嫁了。不过，有我在，也没人敢随便娶你。” 浅儿脚下一个趔趄，头也不回，急匆匆跑了。 小庄径自笑起来。 自此后的几天，幼儿和水奕君两口子终日不见踪影，说是去山上采药去了，要找出最适合替代茸菰的药物。 小二把余下的三千禁军也都调了过来，没事儿就操练他们，让他们训练，山上水下的钻。 小庄安安静静的养伤，浅儿偶尔过来陪陪他。 大祭司则宣布十天后等龙波伤势痊愈，便为他举行继承仪式，同时宣布废除龙波与昭慧的婚事。 也不再让昭慧继续待在神殿做侍神婢女，放她回家自行婚嫁。 这样被半路撵回家的侍神婢女，对于家族来说是奇耻大辱。 昭家不可能接受昭慧。 何况，这次她被一个外面的男人迷惑，做出伤害族人的事情，更是为人所不齿。 昭慧抱着自己的衣物回家到，发现大门紧闭。 她拍门，二楼窗户打开，一盆水兜头而下。 把她浇了透凉。 她抬起头，看见嫂子的满脸鄙夷。 “你不要回来了，家里以后就当没你这么个人！” 第四千四百七十六章 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昭慧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水，怒道：“扎花，你干什么？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做主！” 扎花冷笑：“我是嫁到昭家的，我就是昭家的人。倒是你一个女孩儿家，终究是泼出去的水，是要给了外人的。你干那些丑事，让家里人都抬不起头来，你还有脸回来？我若是你，早投河了！” “我干什么丑事了？” “你跟龙波少爷……呵呵，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既然跟了龙波少爷，又跟外面的男人勾勾搭搭，把人带回来害龙波少爷。这也是人干的事？简直不要脸！” “我没有要害龙波少爷！” “我可是听说了，昨儿龙波少爷差点死了。大祭司宽宏大量，把你平平安安放了，你自己竟也有脸大摇大摆回来？呸！” 一口唾沫吐下来。 昭慧急忙闪身避开。 扎花说：“以后家里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也别上咱家的门，免得晦气！” 昭慧气的红了眼眶：“扎花，你把门打开，我要听阿爹阿妈和哥哥亲口说！” 扎花露出讥讽的笑：“你怎么不明白？” 昭慧愣愣的，垂下了头。 是啊。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寨子无人不知。 这一大早的，父母和哥哥都不在家。 他们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只是找一个唱红脸的扎花说出来而已。 如此狠心绝情。 昭慧的心凉透了。 她提着包袱，默默转身离开。 环顾自周，天下之大，竟无她可去之处。 昭慧漫无目的走了几步，迎面几个半大孩子跑过来，看见她，纷纷起哄叫骂，有的甚至捡起石头，朝她身上砸去。 昭慧不避不让，很快脸颊被擦破，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滴到地上。 有几个胆子小的见状跑掉了。 余下两个胆子大的看见她流血也不反抗，反而更加兴奋，竟挥起手中的木棍，朝她头上打来—— “你们干什么？” 一道怒喝传来。 孩子们回头，看见一个又胖又壮的男人凶神恶煞的跑过来，吓的一溜烟跑了。 男人冲过来，指着他们骂道：“没爹养的东西，再让我看见，指定收拾你们！” 远处传来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哄笑声：“香丘郎，你的小媳妇儿都跟人跑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啊。” “都给我滚！”男人捡起棍子，作势要追过去。 孩子们早跑的没影儿了。 香丘郎转身，看见昭慧脸上的血，吓了一跳，忙说：“小慧，你脸上破了啊。” “与你无关。” 昭慧冷冷的，径直往前走。 香丘郎忙跟上去，看着她秀美脸庞流血的地方，搓着手，讪讪说：“小慧，我听说你以后不用去神殿了。” “是的，没错。我被赶出来了。你满意了？” “我怎么会满意……我是希望你好。” “好什么好？”昭慧勃然怒道，“香丘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毁了婚约，你还这么低三下四的干什么，拿起你的棍子，打我一顿出气啊！” 第四千四百七十七章 遥不可及的人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香丘郎的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搓着肥大的手指头，低声说：“我怎么能打你呢，我一辈子也不会打你，骂你的。小慧，你知道的，我，我自小就喜欢你……” “闭嘴！” 昭慧怒喝，“我不喜欢你，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没，没关系。”香丘郎局促的喃喃自语，“只要你能过的高兴，嫁给谁都行的。” 昭慧冷笑：“既然如此，我当初求你主动解除婚约，你为什么不愿意？” 香丘郎垂头：“我喜欢你，舍不得解除婚约。” “那就别说什么只要我高兴，你就高兴的屁话！”昭慧咬牙，“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眼都不想看见你。” “小慧!” 香丘郎试图拉住她，“你这是要去哪，你怎么不回家呢？” 昭慧甩开他的手，喊道：“你装什么傻？我现在是个人人喊打的贱货，家里不要我了！” “你，你要是没地方可去，不如去我家……” 香丘郎接下来的话，被昭慧冷漠，嫌恶，憎恨的眼神制止住了。 他讪讪的住了口，小声说：“对了，我在山上还有个空着的小木屋，虽然不大，但还挺干净的，要么，你就过去暂时安顿吧。” “你要我住你的牛棚？” “不，不是……我打扫了，很干净的。” “我不需要，走开！” 昭慧推开他。 香丘郎：“小慧……” “不许叫我的名字！”昭慧怒吼，“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讨厌你，看着你都觉得恶心，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香丘郎红了眼眶：“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肯接受我。难道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哪样了？你以为我现在落魄，你就有机会了？你做梦，我宁肯死！”昭慧满脸厌恶。 “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烦你了。其实，我家里已经为我安排了一门婚事，既然你不愿意回头，我会接受他们的安排。小慧，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慧，你以后自己好好的吧。” 香丘郎神色落寞的说完，转身跑走。 昭慧的眼泪很快流下来。 她试图把眼泪憋回去，一抬头，却看见斜对面的一棵参天古树上，歪歪斜斜的躺着个男人。 男人面容俊美，美玉束发，身穿一袭竹青色长衫，靠着树干，翘着腿，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握着一本书，悠闲的看着。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点点光斑，撒在他身上，为他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淡黄色。 昭慧不由得呆住。 她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廉亲王。 他就那么自在的躺在树上，距离她不过三丈距离，却像隔着一片云海那么远。 昭慧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遥不可及的人。 想到刚才与香丘郎之间说的话，必定全都被她听去了，昭慧的脸慢慢张红，心中又愧又羞又难过。 她深深垂下头，从树下慢慢走过。 “又要去寻死吗？”那可恶的廉亲王竟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第四千四百七十八章 暗暗爱上我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昭慧的声音带了哭腔：“我才不会去死，我为什么要死，我什么都没错，要死也得你这样的大骗子。我要好好活着！” “我是骗子啊？” “我恨死你了！”昭慧拼命忍住哭泣，咬的牙都酸了。 “谁叫你蠢呢。”小二轻描淡写的说，“蠢也就罢了，还贪心，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 “你说什么？”昭慧很大声的喊道，“我怎么就见一个爱一个了？” “你不是见了我，心里就暗暗爱上我了吗？否则为什么连龙波也不愿意嫁了，为我引路？” 昭慧又羞又气，眼泪憋不住蹦出来：“我是被你骗了，我以为你是个好人！谁知你这么坏，你太坏了！你为什么要伤害龙波少爷？” “你本来就是看上他的地位啊，我这是帮他摆脱你，他应当好好谢谢我。”小二淡道，“没了你碍事，他要娶的是大周国的嫡长公主，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配和我姐姐相提并论？人，贵有自知之明，依我说，那个又丑又蠢的香丘郎，跟你就挺般配的，你应该去求他回心转意，跟他回家好好过日子。” 昭慧忍受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怎么样，还是不想死吗？”小二问。 昭慧崩溃哭道：“……你放心，我就算要死，也要先把你这个坏胚骗子打死！留你活着，就是个祸害！” 她哭到崩溃，捂着脸蹲到地上，满心的怨恨和绝望。 只恨自己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世上，受那混账的侮辱和嘲讽。 她哭了许久。 等到她终于哭累了，再也挤不出眼泪，腿也蹲麻了，扶着树站起来，再抬头看去的时候，树上已经空空如也。 那个让人恨的咬牙切齿的家伙，早已经走了。 昭慧自觉无趣，凄然叹了口气，想了半天，把包袱背到身上，也爬到树上，在大树盘根错节的枝叶间躺下。 …… 十天后，神殿如期举行了大祭司交接仪式。 小庄身披庄重繁复的黑色长袍，头戴藤冠，眉心用朱砂画着古老的图腾，从大祭司手中接过镶嵌着宝石的权杖，完成了乌族的权利更迭。 二十名侍神婢女站在他伸手，手中捧着的纯金盘子里，放着各色祭品。 所有乌族人都聚在神殿外的广场上，对着他们的新一任大祭司下跪，祈求神的赐福。 大祭司龙蜚站在不远处，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昏花的眼眶微微泛红。 接任仪式结束，无数族人蜂拥而来，想接住新一任大祭司手中琉璃瓶中的净水，希望能净化自己的罪恶。 浅儿托着腮坐在外围的一块石头上，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 “浅儿。”小二一歪坐到她身边。 “叫大姐，没大没小。”浅儿照例要纠正一番。 小二照例是不理会的。 当初他也这么对幼儿，一口一个小名儿叫着，直到被幼儿逮住，骑在身上一顿暴揍，揍的云黛都差点不认识他。 从那之后，他就老实了，知道谁是他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第四千四百七十九章 洗劫一空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小二歪着身子，笑道：“这小小乌族，仪式倒搞的有模有样的。刚才你为什么笑？” “因为小庄手里那个瓶子里水，是我亲手装进去的。” “哦？” “他说是仪式上要用的，我就随便装了点泉水进去。谁知道是要被当作圣水用的。”浅儿笑道。 小二摇头：“所以说，什么神啊鬼的，都是人杜撰出来，为了蛊惑控制别人的手段。” “是的吧。” 浅儿不置可否。 百姓大多愚昧，日子又不好过，若不给他们一些心灵寄托，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呢。国家那么大，要人人都过好日子，几乎不可能。 当家才知柴米贵。 浅儿对这些统治者的手段，不支持，但也不会反对。 姐弟俩安安静静坐着，看着仪式结束。 等周遭逐渐寂静下来，小二跳起来，伸了个懒腰：“在这里待腻了。这庄将军要留半年，咱们可以走了吧？浅儿，你可别想留下陪他。” “我不会留下陪他的。我还惦记着妞妞呢。”浅儿笑盈盈的，“小二，我看你现在精神越发好了，身子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全好了。” “二驸马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我有二驸马医治，外面的百姓怎么办呢。”小二叹气，“二驸马又不可能近距离医治每个百姓。还是需要能够治好瘟疫的药。” “药不是有了吗。” “只有方子，最关键的药材不够啊。” “这几天都没见着你二姐和二姐夫，也不知她们找的如何了。” “昨晚她们半夜才回来，我起夜遇到了，拉着问了问，说是已经找到几种药材，但具体哪一种效果最好，还是要试一试才知道。” 浅儿点头：“希望能快一点，速度越快，百姓死的数量就少一些。” 这时一名禁军士兵快步跑来，递给小二一封信：“京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姐弟俩对视一眼。 小二忙拆开信，迅速浏览一遍，神色有些凝重：“皇兄说，京都已经发现了病例。他询问咱们何时启程回去。” 浅儿的心沉了沉。 瘟疫是从南疆开始的，即便交通不够发达，也还是以飞一般的速度，传到了京都。 想到妞妞和宫里那么多孩子，浅儿不禁有些着急。 小孩子抵抗力弱，若染上病，更不容易好。 “小二，你回去整兵，咱们明天就回去。” “二姐和二姐夫那边……” “让她们先留在这里，等找到最合适的药材，再赶回去。” “如此也好。” 小二转头便去找了已退休老干部——前任大祭司龙蜚，不顾老头的阻挠，把他的药库洗劫一空。 包括其中的茸菰草，一颗不剩全都带走。 把龙蜚气的直骂娘。 随后，小二又截住了刚回来的二姐夫，让他临时配制了一百份可以医治瘟疫的方子，要一起带走。 幼儿觉得他耽搁了他们的时间，不满道：“你就这么怕死？居然要带这么多药。我听说得过一次病的，若是治好了，就不会再轻易传染上了。” 第四千四百八十章 绝不独活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小二手脚麻利的朝马背上装药，蹙眉道：“不是我自己吃，皇兄来信，说瘟疫已经传到了京都。孩子们……” “什么？”幼儿大惊失色，“瘟疫传到京都了？” 他们兄弟姊妹四个，如今个个都是有孩子的人。 为人父母者，最紧张关心的便是孩子，想到那可怕的病已经在京都蔓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碰到孩子们，幼儿一颗心直颤。 她转身帮着小二催促水奕君：“你再多准备一些，越多越好！” 水奕君是几人中最镇定的。 他卷着袖子，有条不紊的配制药材，闻言温和说：“茸菰数量有限，只能配这些。我再用紫葳配一些，效果肯定是不如茸菰的，但也有些用。” “快些。”幼儿催促。 浅儿走过来，看了一会，见幼儿不住催促水奕君，便把她拉开，说道：“你别妨碍二驸马做事，配药呢。” 幼儿道：“我心里着急，姐，孩子们都在京都呢。你就不担心妞妞啊？” “小水儿和妞妞都在宫里，皇嫂照顾着呢，轻易不会接触外面的人。暂时是安全的，你别这么焦虑。” “对，有皇嫂在呢。皇嫂照顾孩子向来最稳妥的。” 幼儿慢慢平复下来，想了许久，做了决定，“姐，我跟你一起回去。” “那二驸马怎么办？” “他一个人在这里，找到最适合代替的药物再回去。” “二驸马不会武功，你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你能放心吗？”浅儿劝道，“我和小二先回去，我会照顾小水儿的，不是还带了那么多药的吗，就算有什么万一，也有药呢。” 小二说了句：“虽然药不多，但也有一百多份，怎么也得留给孩子们的。” 幼儿并没有被安慰到，眉头紧锁。 但她最后还是决定留下陪水奕君。 水奕君已经找到了四五种药材，需要是验证哪一种最合适。 因这些药材都是南方所特有，还需要得病的人配合服药，他没法子在路上便走边试验。 姐弟三人商议定后，兵分两路。 临行前，大祭司说要给众人践行，办个酒席。 小二冷漠的拒绝了。 看在小庄的份上，浅儿虽然也拒绝，但拒绝的比较委婉。 他们都心急，希望尽快回到京都，哪里有心思留下吃酒。 龙蜚也不勉强，特意命人送了许多路上可以吃的粮食和肉干之类的东西。 谁知晚上却出了事。 无星的夜晚，天气干燥，一点火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呼的一声越来愈大，瞬间淹没了神殿旁的几间屋子。 那是浅儿姐弟几个住的地方。 小庄与他们没有住在一起，但因为惦记着就要离开的浅儿，他一夜没怎么睡得好，是最先发现火情的人。 他立即呼喊所有人起来灭火，同时一马当先，试图冲进屋里救人。 龙蜚跟出来，慌忙派人拦住他：“火太大了，你现在进去就是找死！” 小庄盯着龙蜚看了眼，劈手把拦住他去路的几个仆役打开，冷冷道：“若公主有什么意外，我绝不会独活。” 第四千四百八十一章 睡在树上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大祭司急的顿足：“我派别人进去救她！你就别往上凑了，万一你出什么事，乌族怎么办啊？” “都滚开！” 小庄哪里理会这些话，眼神冷的吓人，一脚踹开房门，冲进火海中。 大祭司盯着蔓延开来的火势，又急又气，吼周围人：“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弄水来！” 冲进去的可是他们的新任大祭司啊！ 乌族人大体上还是团结的，对大祭司也有足够的尊重。 大祭司身处危险之地，他们怎么能无动于衷。 当下也都疯了，你呼我喊的去打水来灭火。 小庄来到房里，顾不上落到身上的火星子，冲到床前，看见浅儿躺在床边的地上，已经被烟熏的昏迷过去。 床上的帐子已经燃烧起来。 若小庄再晚来片刻，这火就要落到浅儿身上。 小庄顾不上多想，拉起棉被把浅儿裹住，抱住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全都是火。 卧房里没有水，没法把棉被打湿，万一火沾上棉被，被包裹在里面的浅儿……小庄不敢冒险。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龙波少爷，快从屋顶跑，那里火小，后面还有湖！” 小庄对地势不熟悉，但还是一下子记起来，这几间屋子的后面不远处就是一片湖泊。 再耽搁下去，不仅浅儿，连他自己也会被烟呛死。 小庄当机立断，紧紧抱住包裹着浅儿的棉被，后退半步，冲天而起，一头撞破房顶，在头晕目眩之际，抱着浅儿栽进了湖水中。 随后，他便失去了直觉。 那道呼喊声，许多人都听见了。 有人抬头张望，在火光之下，看见了趴在树上的昭慧。 昭慧披散着头发，似乎是刚睡醒。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有空去思量，为什么她会睡在树上。 她往下打量，大声问：“还有谁在屋里啊？” 这个时候了，也没人顾得上她的那些事，几个仆妇急忙回答：“二公主和二驸马都去山里了，没在屋里。除了大公主，只有王爷还在屋里！” 昭慧忙问：“王爷住在那间屋里？” “就那一间！”仆妇指了指。 正是火势烧起来的地方。 已经完全被火覆盖了。 连门都完全无法进去。 一群赶过来的禁军士兵看见这一幕，也是急得直跺脚，几次试图冲进去，都被汹涌的火势逼退回来。 龙蜚看见儿子已经离开了屋子，立即指挥人去后面湖里寻人，皱眉道：“房子要倒塌了，还在里面的人怕是……” 众人都沉默，除了继续朝房子浇水，都没有别的法子。 昭慧从树上滑下来，把自己带着的一间夹棉袄子扔到水桶里浸湿，然后朝身上套。 众人都劝：“昭慧，你要做什么呀，该不是要进去救人？你看屋子烧成这样，你就算进去了，人也没了。那火烧到你自己身上，可不是玩的！” 昭慧怒道：“万一人还活着呢？难道要见死不救？” 她穿好淋湿的棉衣，拿了块湿帕子捂住口鼻，用棍子把着火的半边门推开。火那么近，灼烧着她的脸颊。 好烫！ 想到那张似笑非笑的，让人恨的牙痒痒的脸，昭慧深吸一口气，弯腰冲了进去！ 第四千四百八十二章 臭死了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眼前一片火海。 烟火缭绕，熏的她睁不开眼。 她捏住湿帕子，紧紧捂住口鼻，防止烟气窜到她的口鼻中。 看不清楚屋里的状况，她只能摸索着往前走，还要预防随时可能倒在身上着火的物件。 “廉亲王！” 她大声呼喊。 除了噼噼啪啪的木料燃烧声，没有任何回应。 火已经逼到了眼前，昭慧被高温灼的浑身发烫。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架在火堆上的烤鱼。 但她强忍着，没有往后退。 她咳嗽着，大声叫：“廉亲王！大骗子！你在哪里，回我一声！求求你啦，我不恨你了！大骗子，你说一声啊！” “我在这里……”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于昭慧来说，却好似听到了仙乐。 她急忙循声找去，终于在一处倒下的书架下，发现了廉亲王的身影。他似乎是离开的时候被倒塌的书架砸中了脑袋，额头全都是血。 脚也被死死卡主。 是昭慧的呼喊唤醒了他。 一团火簇正在他衣裳下摆燃烧。 昭慧连忙跑过去，随手抓住一样东西，拼命拍打他身上的火苗。 浓烟弥漫。 小二剧烈咳嗽起来。 昭慧赶紧把自己的帕子送到他嘴边。 小二皱眉：“这是什么。” “我的帕子！” “臭死了，拿开！”小二的脚被沉重的书架卡住无法动弹，但还有功夫去嫌弃昭慧手里的帕子有味道。 昭慧又羞又气，瞪了他片刻，忽然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强迫把帕子捂到他口鼻上，“这都什么时候了，臭你也得给我忍着！” 她又从自己的湿袄子上扯了块湿布，绑在脸上，捂住口鼻，转身去搬压在小二身上的书架。 神殿各处建筑虽不奢华，但里面家具的用料都极其考究。 单这一面顶天立地的大书架，便是用整块的金丝楠木做成，沉重如金石。 小二被压住的小腿骨已经断裂，血浸透了裤管和衣裳。 除了脑袋被掉落的物品砸中昏迷，腿部被压，也是他无法脱身的原因。 昭慧蹲下身子，双手抱住书架，拼尽全力，却丝毫无法挪动书架分毫。 她累的几乎虚脱，踉跄着跌坐在地，带着哭腔喊道：“我搬不动，搬不动！为什么这么重啊！要命了！” 火越来越大。 火苗几乎已经舔舐到他们的脸上。 昭慧急得直哭，一边哭，一边拼命的试图搬动书架。 小二道：“凭你那点力气，能干什么？” “我们都要被烧死了，你还说风凉话！”昭慧哭着喊道。 “是我要被烧死，不是你。你现在就逃，还是可以活命的。”小二淡道。 “我若是要逃，又何必进来救你？” 小二轻笑：“你倒也不必对我如此情根深种吧？女人大多都是没脑子的蠢货，为了个男人，还是个压根不把你当回事的男人，要把自己小命搭上。” 昭慧没心思反驳他的话。 她哭着坐到地上：“怎么办，怎么办啊。” 一根房梁忽然倒塌下来，昭慧吓的连滚带爬躲开。 第四千四百八十三章 求你进来了吗 房梁上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书架上干燥的书籍，逐渐弥漫到木材上。 要不了多久，火就会烧到小二身上。 即便不烧到他身上，凭他们掩住口鼻的那块薄薄的湿帕子，也坚持不了多久烟熏火燎的侵害。 昭慧彻底崩溃。 “还不逃啊？”小二看热闹似的瞧着她，哭的满脸鼻涕眼泪。 “我现在倒是想逃，没有路了啊！！” 周围全都是火，退路已经完全被封死。 昭慧嚎啕大哭。 她不要跟这个大骗子死在一起。 小二嘲讽似的笑道：“现在哭有什么用？早知道别进来多好？待会火烧到身上，疼也就罢了，那模样，可好不到哪里去。” 昭慧想象到那个场景，不由打了个哆嗦，吓的直哭：“都这个时候了，你，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好歹我也是为了救你才遭殃的。” “谁求你进来了吗？” “你——” 昭慧被他说的几乎要吐血，但眼看就要大火上身的恐惧，让她又没法子生气。 她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让火挨着自己，啜泣道：“你就一点都不怕死吗？” 小二淡道：“哭着也是死，笑着也是死，既然总是要死的，何必让自己死的那么难看呢。” “都要死了，我才不管难看不难看！你是天潢贵胄，你端着架子，爱面子，这个时候还充大头！”昭慧哭着骂道，“我招谁惹谁了我，我遇到你，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二没有说话。 他现在的感觉已经很痛苦。 唯有沉默，才能稍微忍耐。 昭慧听不到他的动静，反倒更恐惧，哭着说：“你不要死啊，我好害怕。” 小二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仿佛自言自语：“放心吧，我天生命大，死不了。” 昭慧哪里能信。 书架熊熊燃烧着，照亮他们的脸。 昭慧忽然爬起来，脱下身上湿透的袄子，挥舞着去打书架上的火，试图阻止火的蔓延。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书架被烧断了。 昭慧眼睛一亮，连忙过去搬动余下压住小二腿的那半截木材。 “快点帮我一起啊！”她喊道。 小二忽然睁开眼，冷冷道：“你让开！” 昭慧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听从他的命令，躲避到没有火的角落。 小二抬起完好的右腿，把休息到现在积攒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右脚上，狠狠蹬向书架。 书架哗啦分散着崩裂开来。 小二终于恢复了自由！ 但是，他的左腿骨被压断，完全无法移动。 昭慧大喜过望，连忙过来扶着他起来，但看见周围的状况，又觉心灰意冷：“怎么办，没有出去的路了。” 这时外面遥遥传来幼儿的叫声：“小二，你能听到吗？如果你听见了，立即找东西遮住自己，我要把这间着火的房子推到湖水里！” 小二咳嗽几声，大声回道：“我知道了，二姐，你动手吧！” 昭慧不知道幼儿的本事，心中不免纳闷，小声说：“把房子推到湖里？怎么可能，二公主怕是急糊涂了……” 第四千四百八十四章 她真的能办到 原来幼儿得知神殿起火，担心姐姐和弟弟的她，先独自赶了回来。 在山风的助长下，大火弥漫开来。 眼前已经是火海一片。 即便是幼儿，也不可能再进去。 当她得知浅儿被小庄救走，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又听说小二还被困在里面。 没法再耽搁下去。 只能尽力一试。 这才有了她对小二喊出的话。 她要把整座着火的房子都推倒不远处的湖水里！ 龙蜚，仆役，乌族人们听见幼儿的话，都惊呆。 他们没听错吧？ 这女人说要把整间屋子推倒湖里？ 如果这房子就盖在湖边缘上，集合众人力量，倒也不是不能办到。 但是，这房子距离湖边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就算所有人一起推，这样燃烧着的房子，也很快就会散架在路上。 更何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搬到的事情。 房子又不是随便一个什么物件，能被整体推着走。 这还燃着呢，怎么推？ 所有人都认为这位二公主是着急的疯了，竟说出这样的疯话来。 而屋里传来的回应，也让大家震惊。 果然是姐弟，这样的疯话也信。 除了禁军的将士们。 他们整整齐齐站在燃烧的房子前，神色有的激动，有的欣慰，有的甚至露出了笑容。但谁都没有说话。 这情形看起来十分诡异。 里面困住的可是他们的长官，但是他们却露出这样乱七八糟的神色，完全不再焦急和担心，反倒有几分理所当然。 难道他们也相信那二公主说的话？ 乌族人们都在心里纳闷。 龙蜚微微蹙眉。 他不是那些愚蠢的族人。 他是见多识广的人。 即便这二公主和里面的廉亲王是急疯了的疯话，这几千个士兵，总不可能都疯了。 他们对于二公主的话，显然是极其信任的。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二公主真的能办到！ 这怎么可能？ 显然，士兵们比二公主的了解，比他们这些乌族人多得多。 龙蜚正疑惑间，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风袭来。 他惊愕抬头，看见了令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场面。 只见那一袭绿裙的纤细女子独自站在燃烧着的房子前，双手交错，足尖缓缓离开地面。 强大的气流喷薄而出，她的长发和衣裙全都随风飞舞起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抬着头，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半空中的女子。 她停在半空中，时间似乎静止了。 轰！ 一声巨响。 飓风般的真气宣泄而出，形成一股白色的实质气流，犹如巨龙的五爪印，狂嚣着翻滚而出，笼罩住燃烧着的房子。 幼儿双手抬起。 仿佛托举起了整片天空。 她的双足被压的微微下沉。 而那房子却颤巍巍的晃动，片刻后，猛地拔根而起，发出地动山摇的轰轰声。 所有人都被这有如神迹的景象吓的一动不能动。 幼儿分明距离房子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随着她一步一步凌空踏出，那熊熊燃烧的房子也随之向后移动！ 一直到房子来到了湖泊上空！ 第四千四百八十五章 犹如神迹 幼儿对着房子大喊：“小二，你还活着吧？我已经来到了湖上面，我要松手了，你做好准备！” 片刻后，传来廉亲王沙哑的声音：“二姐，松手吧！” 幼儿深吸一口气，双手收回。 随着气流的消散，房子轰然落下，整个掉进湖泊里！ 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这动静让陷入呆滞的乌族人如梦初醒！ 他们仰望着半空中长发飞舞的女子，有的不自觉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有几个孩子因为受到过大的震撼，受不住刺激，竟哇的大哭起来。 但没有人理会他们。 即便是大人们，也是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包括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前任大祭司龙蜚。 “神迹，神迹啊。” 他几乎要以为，眼前这女子便是后土娘娘转世了。 除了神女，寻常人会有这样能耐？ 太不可思议了！ 燃烧的房子落到湖里的瞬间，溅起巨大的浪花。赤红的滚烫的木材与冰凉的水接触，发出嗤嗤的声音。 火被浇灭的同时，房子也彻底散架了。 幼儿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身子一歪，直直的坠落下来。 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过来，一把接住了她。 幼儿看着对方，虚弱的说：“水奕君，你好慢。” 水奕君摸了摸她的脸，柔声说：“好在，不算太晚，刚刚好可以抱住你。幼幼啊，你太厉害了。” “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小二不会凫水……” “别担心。” 水奕君朝黑漆漆的湖面看了眼，回头吩咐士兵们，“你们谁会凫水的，立即下水去把王爷救上来！” 将士们如梦初醒，当下便有几十个士兵，脱掉衣衫跳入湖中。 水奕君把幼儿抱起来：“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旁人，我带你去休息。” 幼儿道：“浅儿不知如何了，怎么一直没见她上来。” “有庄将军呢，” “嗯。” 幼儿把头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终于找到了一株最合适替代茸菰的药……我们可以跟大家一起回去了。幼幼？” 水奕君再与她说话，却已经得不到回应。 原来她已经昏了过去。 她把所有的真气在瞬间全部打出去，丹田空虚，人也彻底虚脱了。 …… 此时浅儿刚刚爬到岸边。 她顾不上自己浑身是水，转身便去拉小庄。 小庄带着她冲出屋顶的时候，便已经被砸晕过去了。 到了水里，完全就是浅儿在支撑。 幸而浅儿习武一段时间，力气不算小，否则就不可能再拉得住小庄。 她双手抓住小庄的胳膊，把他一点一点拖到岸边，见他毫无知觉，便伸手过去拍他的脸颊，着急的叫道：“小庄，你醒醒，醒醒啊！” 小庄毫无反应。 浅儿又急又怕，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抬头看向周围，不巧的是，她们是在湖泊的对面上来的，即便想向岸边的人求救，一时半会人也到不了这里。 第四千四百八十六章 小庄快醒来 浅儿低头看着小庄，脑中拼命回忆当初母后教给她们的几种急救知识。 被食物噎住的是怎么救的？ 溺水的又是怎么救的？ 浅儿的手微微颤抖，稍微镇定了下，便毫不犹豫把双手放在小庄的胸口，心中默算着母后唱过的那首歌，按照那个频率，快速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一直到三十下，幼儿停下按压，一手捏住小庄的下巴，让他的脸抬起来，然后，低下头去，靠近他的嘴唇，朝他嘴里吹气。 夜色漆黑，她无法判断这口气，是否足够吹到小庄的胸膛里。 但她不能停，必须继续进行胸外按压。 三十次按压结束，她再次渡了一口气给小庄，然后开始第三次按压。 到这时，浅儿已经满头是汗，胳膊酸软，跪在地上的膝盖也隐隐作痛。 这种急救方氏，太耗费力气。 但浅儿不敢停。 她怕停下来，小庄就彻底断了气。 “小庄，你醒醒啊，别再睡了！”她一边保持着按压的频率不敢变，一边哭着喊道。 一直到了第五次按压，小庄终于发出一声咳嗽，从口中吐出一口水来，恢复了自主呼吸！ 浅儿惊喜不已，连忙停下手，扶住他：“小庄，小庄，你醒了？你还好吗？” “别，别担心，我没事。”小庄大口喘气，慢慢平复下来后，坐起身子，转身便拉住浅儿的手，摸摸她的脸和胳膊，“公主有没有被火烧到？” “没有，一点也没有。”浅儿摇头。 落到水里的时候，她便醒来了，随后便发现自己被紧紧的裹在棉被里，完好无损，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被灼到。 倒是小庄，衣裳破烂，夜色漆黑，也看不出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时远处传来呼喊声。 小庄连忙抬高声音应道：“这里——” 有几个人立即朝这边跑来。 浅儿扶着小庄站起身。 小庄这才发现，她的手心冰凉凉的，湿润润的。 “太冷了吧？”小庄问。 “不冷。”浅儿摇头。 那压根就是汗水。 是惊惧，着急和累的。 现在只觉得一点力气也没了，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靠着一棵树，等在原地。 死里逃生，此时他们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一个字也不想说。 夜色如此轻快。 他们谁也不想开口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不过，眼看着乌族人越来越近，小庄还是先说了话。 “公主，外面太危险了，明天您便和王爷他们一道回去吧。” “本来也就打算明天走的。”浅儿嘟囔，“谁知好端端起了场大火，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幸而幼儿和二驸马出去采药不在这里，但是小二也在房里睡觉呢，不知他怎么样了。真叫人担心。” “廉亲王为人警觉，武功也不弱，一定有办法脱身的。” “但愿吧。”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小二几乎被烧死。 若她知道了，绝不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不动。 乌族人来到他们面前，发现他们的大祭司平安无事，俱是欢喜庆幸，连忙找来担架，要抬他回去。 第四千四百八十七章 不仅甜还很软 小庄拒绝了，亲自牵着浅儿的手，与她一道往回走。 浅儿看着他的手，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局促和不安，羞怯。而是稳稳的宁静和暖暖的温柔。 走了几步，小庄忽然顿了顿，发出嘶的一声。 浅儿的心瞬间提起来，忙问：“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是的。” 小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什么时候嘴破了，挺疼的。” 浅儿：“……” 她想到自己连续五次为他做人工呼吸。 也许是哪一次过于慌乱和急切，导致用力过猛，咬破了他的嘴唇。 浅儿的脸瞬间犹如被火灼烧过。 幸而是在夜里，旁人都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庄还在自言自语：“不知为什么，觉得嘴里有点甜。难道是喝了许多湖水的缘故？” 浅儿嘀咕：“湖水才不甜。” “你说什么？”小庄回头看她。 “可能你是饿了，所以产生了错觉。”浅儿赶紧敷衍。 “是吗？”小庄把头朝她凑过去，“公主，我刚才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个梦。” “什，什么啊。”浅儿不自在的把头扭过去。 “我梦见，我竟然吻了公主。”小庄小声说，“醒来嘴不仅痛，还甜。难道这就是轻吻的感觉吗？” 浅儿道：“你问我做什么，你自己做梦，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感觉。” “我是想问问公主，吻是什么感觉。” “难道你不知道啊，这么大个人了。”浅儿知道，在京都的时候，由于长得好，地位高，深受皇帝器重，小庄还是很受欢迎的。 何况他是个男人，二十多岁了，总是有那方面的需求。 以大周男人们的德行，这么个没有娶亲纳妾的有权势的单身男人，不去勾栏瓦舍找女人，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我去哪里知道？”小庄笑道，“我又没有吻过任何一个姑娘。” 浅儿微不可查的哼了声，没理他。 小庄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就笑道：“公主，我向来洁身自好的。” 浅儿：“说这个作甚，与我何干。” 她不让他再牵着自己，疾步往前走。 小庄在后面说了句：“嗯……不仅甜，还很软呢。” 浅儿：“……” …… 浅儿和小庄很快脱险，并平安得救。 浅儿毫发无损，小庄也只是有一些擦伤。 但小二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意识到房子真的飘起来的时候，昭慧震惊之下，做出了一个神奇的反应。 她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袄子脱了下来，试图给小二穿上。 小二扫她一眼。 昭慧给出的解释是：“待会房子肯定会散架，这火苗砸到身上，不是好玩的。” “你自己呢？”小二问。 “我……我当然也不想被火碰到。”昭慧一咬牙，弯腰就抱住了小二，把自己与他一起用湿透的袄子遮住。 小二道：“……你这女人真是拼。” 他也没反对。 房子晃动片刻后，便直直坠落。 随着耳边传来轰隆的巨响，房子在瞬间四分五裂，他们跌落到了夜晚冰凉的湖水中，口鼻被瞬间灌满。 小二不会凫水。 他身上还套着昭慧的袄子，加上腿受伤，一落水便直直的沉了下去。 第四千四百八十八章 你脸庞也挺厚的 小二当然不可能就此认命。 二姐拼了全力把燃烧的房子扔到湖里，熄灭了大火。 他绝不能让二姐失望。 他一边往下沉，一边尽量闭气，同时快速把袄子脱了扔掉。 虽然不会凫水，但基本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只要他放松身体，身体便可以漂浮在水面上。 他生性冷酷沉稳，即便在溺水的情况下，也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冷静。 他闭上眼睛，放松四肢，不再挣扎。 慢慢的，他浮了上来，随着水流，在湖面顺流而下。 直到他的手触摸到一根木头，他立即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一把抱住木头，绝不肯再松手。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小二抓住了这根木头，他得救了。 木头是焦黑的，显然是那座散架的房子上掉落的。 流水很急。 小二抱着木头漂了许久，被一根弯曲着伸向湖面的歪脖子树拦住。 他抱着树爬到岸边，便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力气。 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躺在夜空下，浑身湿透，虽然夜风很冷，但他却觉得舒服又宁静。 这种凉丝丝的，冰凉的感觉，比被困在燃烧的房子里那种灼烧感，强千倍万倍。 “救命，救命啊啊啊！” 远处传来昭慧的呼喊声。 她还在水里。 小二一动不动。 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昭慧吞了几口水，挣扎着飘过来，运气好也被那颗歪脖子树拦住。 她手脚并用，狼狈不堪的爬上来，看见小二躺在地上，吓一跳，大声问：“你死了么？” “你才死了。” “……为什么不出声，吓死我啦。”昭慧爬到他身边，精疲力尽的跟着躺了下来。 只有夜风呼呼的吹。 他们躺着一动不动。 许久过后，昭慧稍微缓和了一些力气，说：“你早就上岸了，刚才我喊救命，你为什么不来帮我？” 小二闭着眼，好一阵子，才淡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 昭慧被气到窒息，“我好歹是为了救你才落到这个田地，你得救后帮帮我怎么了，你这个人是没有良心的吗？” 小二道：“如果我不是廉亲王，而是香丘郎，你还会冲进火海救我？” 昭慧语塞。 小二冷道：“你救我，不是因为你善良，而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地位。而你只是个偏远部落的平民，我为什么要搭上自己去救你。” 昭慧气的也笑起来：“你这是什么歪理。你这个人太没良心了！” “嗯，你有良心，骂自己未婚夫骂的像条狗，一点脸子也不给哦。” “……谁叫他缠着我，他脸皮厚，我不骂他，他就不走。” “我看你脸庞也挺厚的，为了个见面不超过三次的男人，连命都豁出去。” “……” 昭慧气的不说话了。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真的要一口气上不来气死。 除此之外，她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之前一直泡在水里没在意，现在凉意散去，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了坑坑洼洼的血肉，不由吓的尖叫起来。 天才本站地址： 第四千四百八十九章 贱到家了 第4489章贱到家了 小二闭着眼，起先没有理会她。 但她尖叫不止，叫声几乎刺穿耳膜。 长时间下来，谁也忍受不住。 “吵死了！”小二喝道。 “我的脸，我的脸！”昭慧颤抖着，犹如一只仓鼠般来回乱跳，好像脚底下也着了火，不住发出吱吱的尖叫声，“我的脸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虽然是深夜，但天上还是有月亮和闪烁的星子。 小二闻言睁开了眼，凝神朝她看。 只见她披头散发，半边脸颊血肉模糊的，在暗夜中，仿佛恶鬼。 尽管心性天生冷硬，看着一个原本容貌秀美的女子，变成这个样子，小二也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他伸手摸到一根树枝，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喝道：“你冷静点！” 看她这样，若不管的话，只怕会就这么吓疯过去。 手腕被捏住的剧痛，让昭慧惊惧的神经有短暂的清醒。 她整个人哆嗦的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哭着说：“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小二看着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冷冷说：“你的脸的确受伤了。但没什么关系，皮肉伤容易医治。倒是你这样，若是得了失心疯，就难治了。” “容易医治？” 昭慧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又不是三岁孩子，难道什么都不懂吗。 寨子里曾经也有过被烧伤的人，烧伤即便治好了，也会留下大片丑陋至极的疤痕。 她才十七岁，是寨子里长得最漂亮的姑娘，自小心高气傲，瞧不上香丘郎，一心想飞上高枝儿做凤凰。 她所有的自信，都来自于她天生的好容貌。 若没了漂亮的脸蛋，她还有什么？ 这一次，她是彻底的绝望了。 她呆呆的坐到地上，一动不动，泪水却止也止不住。 小二说：“这里不安全，如果你还想活，跟我往回走。” “我不走！”昭慧大声吼道，“我宁愿被淹死，被林子里的野兽吃了，也不要这个模样回去！” 曾经她瞧不上的所有人，看见她这损毁的面容，会是什么表情？ 她宁肯死，也不要他们看见。 尤其是自小与她不对付的莲花，以及被她辱骂拒绝过的香丘郎。 那会让她比死还难受。 小二哪有耐心应付她，既然她不肯走，他也懒得再说什么，拄着棍子，沿着岸边往回走。 眼看着他越走越远，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昭慧又急又气，拍着地面，大喊道：“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你就这么丢下我自己走了！” 小二头也不回，淡道：“你以为我会背着你走？你没长腿？” “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那你就跳河里死。反正你本来也是要跳河的。” “王八蛋，你是个魔鬼！”昭慧崩溃的嚎啕大哭。 她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时寨子里的族人都劝她不要进去救人，她非要逞能。 这下好了。 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还落不到个好。 简直就是贱得慌！ 贱到家了！ (本章完) 第四千四百九十章 你以为我会感动 第4490章你以为我会感动？ 昭慧简直要恨死自己了。 她爬起来就冲到小二身后，一把抓住他胳膊，吼道：“我要跳河死，也要把你拉上垫背！反正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我要拿走！” “疯婆！” 小二反手一甩，把她甩飞出去，“我早说过，我不是个好人。你以为凭借几分姿色，豁出去救我，我就会感动，然后娶了你？痴人说梦的蠢货。” 昭慧摔倒在地，心中那点小算盘被揭穿的羞愤甚至超过了毁容的伤心。 小二继续往前走，没有再理会她。 昭慧愣怔了许久，最终慢慢爬起来，垂着头，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小二不知道自己被水流冲出去多远，昭慧虽是本地人，但她自小进了神殿做侍女，不像莲花那样满山遍野的跑动，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比小二强多少。 她唯一比小二强的地方，是她会凫水，且水性还不错。 他们一前一后，踩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小二的左小腿骨头被砸断，每动一下，都是钻心般的痛。 但这一路上，他哼也没哼一下，神色如常，缓慢而坚定的寻找回去的路。 实在走不动了，他便原地停下来歇一会儿，积攒了些力量，又继续行走。 昭慧跟在他后面，他停下，她也停下。他起来行走，她也就急忙跟上。 现在昭慧冷静许多。 她已经明白，前面这个名叫赵均弘的男人，虽然身份高贵，但他骨子里是冷酷的，且聪明到可以一眼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小伎俩。 她如再犯蠢，也只能得到他无情的嘲弄和冷漠的眼神。 昭慧咬着唇，忍着脸上烧伤的疼痛，蹒跚着跟在他身后。 越走，她就越发狠。 她盯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缠着他，企图得到他的注意，绝对不要再被他他嘲弄。 可是转念一想，她如今已经毁容了。 虽然具体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她也没有勇气再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脸，但哪怕是一道小小的伤痕，也是致命的。 何况她的半边脸都火辣辣的。 她拼命回忆，隐约记起来，在房子落入湖中的瞬间，一块烧红的木棍砸到她的脸上，当时过于慌乱，加上瞬间落入了水中，她竟一直没有感觉得到。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恐怖的丑八怪。 想到这里，昭慧又哭了起来。 但没有再嚎啕大哭，而是默默垂泪。 这一走，便走到了天亮。 林中的晨曦很清凉，烟雾缭绕着，极端的唯美。 昭慧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 她抬头看见廉亲王坐到一块石头上休息，便也扶着酸痛的腿，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来。 累。 特别累。 不仅累，还饿，脸也越来越痛。 半边脸几乎没了知觉。 昭慧的心中被巨大的惶惑和恐惧笼罩着。 旁边就是湖水，只要她走两步，低下头，就可以从清澈的湖面，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 但这两步，于她而言，却仿佛横跨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她没有勇气。 (本章完) 第四千四百九十一章 这男人没人性 她怕看见自己可怕的模样而崩溃。 在恐惧和迷茫中，她看见不远处有两颗果树，结满了红艳艳的果子。 对食物的渴求超过了恐惧，她忙起身去摘下许多，用衣服兜着，就地坐下，顾不上清洗，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果子又酸又涩。 她不在乎。 一直到看见廉亲王又站了起来，缓慢向前行走，她犹豫了下，加快脚步跟上去，问：“你吃吗？” 小二扫她一眼。 他的凤眼扫过来的时候，昭慧的心猛地一跳，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面容已经损毁。 她立即垂下头去，但又很怕从他眼底看进震惊或者嫌恶恐惧的表情。 不过，小二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只伸手拿了个果子，咬了一口，很快吐出来。 “难吃。” 给了两个字的评价后，他又接着往前走。 昭慧气道：“你们皇室的人就这么可恶！活该你饿死！” 小二没理会。 走到这儿，已经距离乌族的寨子很近。 清醒过后的幼儿和浅儿会面后，得知小二落水至今没回，都极为担心，立即各自领着士兵，沿着湖泊分头寻找。 前面传来幼儿响亮悠长的呼喊声。 “小二，是你吗？” 小二精神一震，立即挥舞手臂回应：“二姐，我在这里——” 昭慧心想，这没良心的男人，只有对着自己的亲姐姐时，才会露出在意和亲热的神色。 对于外人，即便是冒死救他的人，他也丝毫不给好脸色。 这男人简直没人性。 幼儿确认是小二之后，喜悦的回头对浅儿说：“姐，找到小二了，我先过去，你慢慢走！” 她呼的一下就飞了过来，后面浅儿和将士们也都奔来。 不知为何，看见这么多人涌来，昭慧忽然有些慌，连忙撕扯下一块衣服料子，把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幼儿和小二姐弟俩已经抱在了一起。 “太好了，你没事！”幼儿喜悦无比，随即便发现他的腿，“腿怎么了？” “没什么，压断了。” “哦。” 幼儿习以为常，丝毫不在意的点点头，仿佛断了腿只是蹭破一块皮那么简单。 浅儿领着将士们也来到了面前。 “小二！”浅儿冲过来，上下打量他，“啊，腿断了？没事没事，人活着就行。待会回去请二驸马给你瞧瞧。” 将士们也都欢喜振奋，争着把担架拿过来。 小二躺到了担架上，余光扫见了孤零零站在不远处的昭慧。 “姐，”小二随口说道，“让二姐夫给那女人也看看吧。” 浅儿和幼儿闻言，一起朝昭慧看去。 浅儿跟昭慧更熟悉一些，何况这次她拼死救了小二，于是对她更加温柔亲切，招手笑道：“昭慧姑娘，你哪里受伤了？过来给我看看。” 昭慧站着不动，急忙摇头：“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她不要任何人看见她的脸。 幼儿毕竟见得多，便拉了下姐姐的袖子，“蒙着脸呢，估摸着是脸受伤了，先回去再说吧。” 第四千四百九十二章 一扇锁着的门 她们都是女人，也经历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时光，知道对于许多女孩子来说，容貌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少女的自尊心决不允许她拉下面巾。 浅儿会意，也就不再多问，见她神态疲惫，脚上的鞋子全都是泥土，又问她要不要也坐担架，昭慧看了眼那些士兵，立即摇头拒绝。 于是众人簇拥着回到寨子里。 龙蜚已经让人把着火的地方都收拾过，烧毁加损毁，基本上就等于烧光，住人是肯定不能的了。 于是安排他们到其他地方安顿。 小二躺到床上，水奕君检查他的伤势。 不出所料，左小腿骨折了。 用板子固定了，又喝了些药，剩下的便是养着。 要痊愈，怎么也得两三个月。 浅儿和幼儿商量回程的事情，要不要把小二留下来，等他好一些了再回去。 水奕君在一旁桌上，捧着几株药材，时不时嚼着吃，闻言便说道：“如果你们把他留下来，恐怕也就回不去了。” “为什么？”幼儿不解。 倒是浅儿心中微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问水奕君：“二驸马可是知道了些什么？难道昨夜那场火，并不是个意外？” “什么？”幼儿愕然，“有人故意放火？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起先，我只是猜测。不过，我找到了一点点线索，你们看看是否有用。”水奕君把目光从草药上挪开，对外面说，“把东西拿进来，给二位公主看看。” 进来两个士兵，抬着一块斑驳发黑的木板。 幼儿问：“这是什么？” 浅儿仔细看了看，说：“看起来，像是烧毁的门。” “没错，正是门。”水奕君示意士兵把木板放下后出去，他蹲下身，敲了敲门板，“你们看看，这门有什么不同吗？” 幼儿闻言立即蹲下身子，细细的看了一圈，却没什么头绪，“这不就是个被火烧坏的门吗？除了木料不错外，还有什么特别的？” 浅儿也面露疑惑。 这门板烧毁的很严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花纹。 水奕君温和笑道：“你们再仔细看看。” “别卖关子啦，快说。”幼儿耐心有限，何况是这种事。 “确实有点问题。”浅儿忽然指着门板中间，“幼儿，你看这把锁。” 幼儿闻言凝神看去，也咦了一声：“这花旗锁怎么是锁着的？” 这种铜锁乃是乌族所特有，花旗锁的形状是他们的吉祥物鹿头，铜锁被烧的微微泛黑，但完好无损，只是另一边的锁扣脱落下来了，连接在这半边门板上。 幼儿伸手扯了下锁：“锁的很结实。” 浅儿道：“看起来，这门是从外面锁着的。” 她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水奕君，异口同声问：“这门板是那间屋子的？” “小二之前住的卧房房门。” “小二的？”幼儿倒吸一口凉气，“是谁要害小二？可恶，我一定要查出来，把他的肠子拉出来踩烂。” 她骨子里的极端护短情绪又爆了出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九十三章 没控制住自己 “你冷静些吧。”浅儿拍拍她的肩膀，“小二现在不是平安无事吗，你这么一嚷嚷，岂不打草惊蛇，叫那动手之人知晓了？” 幼儿双目怒火燃烧：“这次来南疆，简直处处不顺！先是小二出事，接下来是你，现在咱们几乎全军覆没！” 浅儿也觉心有余悸：“这次幸亏你和二驸马出去采药，不在这里。否则谁来救小二。” “如果小二在这里出事，我一定屠了整个寨子！”幼儿浑身散发着杀意。 浅儿站在她生身边，只觉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杀意犹如实质，刺的肌肤微微泛疼。 浅儿心中暗惊。 虽然她知道幼儿武功高，但却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早晨当她看见那间被直接移走的房子时，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也难怪她们出门的一路上，凡是见到幼儿的乌族人，全都露出敬畏的眼神，有的甚至悄悄的给她下跪，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什么。 幼儿全然不在乎，只当没看见，人家愿意磕头就磕去，浅儿心里却觉得不安，总觉得怪怪的。 水奕君也立刻感受到从幼儿身上传来的杀意，立即握住她的手，温和而冷静的说：“幼幼！你吓着大公主了。” 幼儿回神，看见浅儿脸色泛白，连忙收起外溢的真气，抱歉道：“姐，对不住，我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 浅儿略担忧道：“幼儿，你武功高的太吓人了，对你的心性也有很大影响啊。以后别再继续练了。” 幼儿虽然自小就活泼好动，长大后脾气大，但远没有现在的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浅儿真怕她练武把自己练成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幼儿笑道：“你别担心，我只是太生气了，嘴里发泄发泄罢了。你什么时候见我真的大开杀戒了？在南疆，我只亲手杀过两个人。” “谁？” “茂城的知府，还有徐庆。他们可都是该死之人，即便报到朝廷，也是要秋后问斩的，我不过是提前杀了他们，让他们少活几天而已。” 幼儿杀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小二，一个是因为姐姐浅儿。 茂城知府软禁小二，拒不开城门，导致大批百姓死去。徐庆则滥用私权，带着士兵去骚扰杀害普通百姓，害得禁军损失几百个人，也因此让浅儿被村民劫持失踪。 以他们犯下的罪过，死一个人都算轻的。 幼儿提前杀了他们，反而是帮了他们。 人已经死了，刑部无法再审判定罪，也就不会牵连到他们的家人亲戚。 浅儿听说后，这才放下心来。 她倒不是心疼那两个人的九族，而是放心幼儿没有因为练武而变得冷血弑杀。 姐妹俩蹲在门板前，又仔细研究了许久，最后得出结论，这门的确是着火之前就被锁上了。 而且是从外面被锁上的。 不过，她们没弄明白的是，水奕君是怎么知道，这扇门是属于小二房门的。 毕竟，小二的房间被幼儿整个托举起来，扔进了湖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九十四章 当场叫声姐夫 对此，水奕君也给出了简单的解释。 “昨夜把你安顿好后，趁着现场一片狼藉，我去检查了一番。其余几个房间的门都对得上，只有这半扇门落在地上。我想，这应当是幼幼挪动房子的时候，掉落下来的。” “原来如此。” 浅儿沉吟，“最近你们两个大多往山上跑，极少在房里住。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而我的房门也并没有被锁上。可见那人的目标，只有小二一个人。奇怪，小二到底得罪谁了？他才来这里多久。” 幼儿恼火道：“这个小二，简直不省心，到处惹是生非的！” “幼儿，你可别来受害者有罪这一套。”浅儿不赞同的摇摇头，“别人害小二，是别人的错，你怎么倒怪罪起小二来？难道我被磐石镇的人绑架，也是我的错不成？说，你在背后有没有埋怨我不省心？” “有。”幼儿理直气壮，“谁叫你不好好学武，又性子太傻，对谁都满心信任的。你就是母后说的那种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浅儿哭笑不得：“你这嘴儿一天叭叭儿的，真是欠揍。如果事实真是咱们推测的这样，那个要害小二的人，一定就在这个寨子里，十有八九是寨子里的村民。那的确是不能把小二单独留下的。可是他的伤能受得了一路颠簸吗？” “这有什么难的？”幼儿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查，把要害小二的混账查出来，把他头揪下来，小二不就安全了？” 水奕君幽幽说：“不管那人是因为什么缘故，咱们若是杀了乌族人，人家还能让小二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养伤？乌族人可是很团结护短的。” “团结个屁哦！” 幼儿嗤笑，“难道你们忘了，他们欺负昭慧，要把她赶走的事情了？” “那也分情况的。” “不与你强词夺理。”幼儿哼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先帮我分析分析，到底是什么人害的小二，不早点把人查出来，我实在没法安心。来人——” 她朝外面喊了个亲卫进来，“从现在开始，你和王喜两个人，寸步不离守着廉亲王，半步不许离开，不许任何生人靠近，听见了吗？” “卑职遵命。” “唉。”吩咐完之后，幼儿叹了口气，还是觉得焦虑，“出门在外，真是天天提心吊胆。当初周煦将军战死，我还觉得是他太无能，现在看来……凡事打仗，都是九死一生，与本领大小的关系不大。” 她絮叨了半天，发现没有人回应自己，朝水奕君看，他又在捣鼓那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和药草。朝浅儿看，发现她眼睛看着门外，似乎在走神。 “姐？”幼儿推推她，“你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 “是不是担心庄将军？他只是轻伤，不碍的。”幼儿安慰她。 昨晚小庄奋不顾身冲进火里把浅儿救出来，自己被撞的头破血流，让幼儿对他的好感度直接拉满。 恨不得当场叫一声姐夫。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九十五章 男人的嫉妒 她见浅儿神色疑虑，以为她担心小庄。 但浅儿却摇摇头，“你们谁看见昭慧了吗？刚才咱们一起回来的。” “是哦。” 听她这么一说，幼儿也立即记起来，回来的路上，那个昭慧就默默的跟在后面的。 不过她们都忙着安顿小二这边，竟无人察觉她什么时候走的。 水奕君抬头：“如果你们说的是那个蒙着脸的姑娘，我倒是跟她说了两句话。” “说什么呢？”幼儿问。 “我问她为何蒙着脸，是否受伤了，想帮她看看，但是她拒绝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水奕君温和的说，“我虽会医术，但若是病人不肯让我医治，我也是不会勉强的。” 浅儿说：“刚才我听小二说，她的脸烧伤了。若是不及时医治，要留下永久伤疤的。” “咦，那她为何要拒绝让你医治？”幼儿问。 “可能她不相信我。”水奕君笑笑，“庄将军的父亲不是医术高超吗，也许去找他了？乌族有能够医治烧伤的灵药也说不定。” “她不可能去找龙蜚的，龙蜚对她厌恶至极，只想把她撵走。”浅儿说，“伤疤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幼儿，咱们不是带了些欧阳太医调制的祛疤药吗？给她一些便是。” “对，有。”幼儿点头。 “我刚才在想，小二来乌族这么短的时间，跟乌族人打交道最多的，可能就是那位昭慧姑娘了。” “你是说，害小二的人是昭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浅儿摇头，“这次昭慧在树上发声提醒，救了我和小庄，又冲进火海想要救小二。不可能是她。” “那你又特意提起她？” “昭慧长得很漂亮的。”浅儿说。 “我知道她长得还行。不过，这跟小二有什么关系吗？”幼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姐姐想说什么。 水奕君不忍看着妻子着急，便摸摸她的头发，笑道：“大公主的意思是，会不会因为小二和昭慧姑娘走得近，所以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毕竟昭慧姑娘是个漂亮姑娘，寨子里倾慕她的男人不会少的。”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浅儿道。 “太扯了。”幼儿觉得好笑，“这昭慧的确有几分姿色，但是小二是那样好色的人？何况昭慧并没有美到那个地步，别的不说，小二任何一个小妾拎出来，都比昭慧强十倍吧。小二不可能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可不是单看容貌的。不过，我也不是说小二就喜欢昭慧。很显然昭慧是比较中意小二的，引起一些男人的嫉妒，也很正常。” 幼儿道：“若果真如此，也好办，我现在就去查，这乌族有什么人喜欢昭慧。” 她提着剑就走。 浅儿一把拉住她：“这宅子里几千人呢，你要一个一个去问吗？人家若是不承认呢？” “就是，瞧你都当娘的人了，还总是慌慌张张的。”水奕君也笑她。 “好好好，你们两个聪明人，给我出个简单容易的方法。”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九十六章 未来老公公 “单纯只是喜欢昭慧的人，只要他脑子正常，大可不必因为她喜欢别人而杀人。”浅儿细细的分析，“除非是昭慧喜欢小二这件事，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和耻辱，他才可能愤而杀人。” “怎么会？” “这倒是极有可能的。”水奕君说。 他对乌族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乌族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大多不愿意跟外人通婚，为了防止年轻男女们长大后生出外心，就逐渐的演变出来一个习俗。 不论男女，出生三年内，都必须订婚。 十七岁就得成亲，且每个女子最少要生两个孩子，生女孩子更好。 只有女人多，才能更多的孕育后代。 这样的习俗，极大的保证了乌族的传承，让他们几百年世代下来，族人的数量没有减少太多。 幼儿听完水奕君的解释，大为摇头：“三岁就订婚，谁知对方会长成什么样子？乌族的人也太惨了吧。” 水奕君和浅儿都赞同这话。 成亲这种事，还是得相互看顺眼了才行。 否则朝夕相对，漫漫长夜，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这么说，昭慧也有未婚夫了？”幼儿又问。 “有。”浅儿回答，“她的未婚夫名叫香丘郎。” 浅儿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不对啊，之前不是说，这昭慧是要跟小庄成亲的吗？什么情况？乌族可以一女嫁二夫？” “怎么可能嘛。”浅儿笑道，“否则你以为昭慧为什么会被她的族人们嫌弃驱赶？正因为如此，她才遇到小二呢。” 幼儿哼了声：“依我说，最不要脸的就是那个大祭司龙蜚。” “确实。”浅儿深以为然。 幼儿看她一眼：“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可是你未来老公公。” 浅儿：“……” 水奕君拍拍幼儿：“别这么笑话姐姐。说正经的，现在的情况来看，昭慧的未婚夫香丘郎的嫌疑是最大的。你不去抓人吗？” “必须去！” 幼儿提着剑，一阵旋风般消失。 她随便抓了个人问了问，便轻易找到香丘郎的家。 谁知却扑了个空。 香丘郎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祖母和两个年幼的妹妹，香丘郎的爹娘都去山里忙活生计去了。 两个小女孩是见过幼儿施展能力挪动房屋的，见她上自己家来，都又是好奇又是害怕，躲在门口不敢出来。 这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幼儿不想吓着他们，便收敛起凶巴巴的模样，用最和蔼可亲的笑容问老奶奶：“老人家，我找您大孙子有点事呢，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老奶奶摆着手：“不知道，不知道。” “您孙子去哪儿，您不知道啊？” “我老啦，哪里能管得了小娃儿们的事情噢！”老奶奶坐在门口，拄着拐杖，看着天，叹着气，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好些天不出门了，这天是要下雨哦……地里的豆子能摘得完吗。” 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显见是有些老糊涂了。 幼儿见问不出什么，便看向那两个女孩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九十七章 被遗忘的族长 她朝她们招招手：“过来呀，姐姐跟你们说说话。” 两个女孩子见她笑容亲切，慢慢不再惧怕，牵着手走过来。 “你们知道哥哥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大一点的女孩子六七岁的模样，脆声回答，“哥哥去哪里，不跟我们说的。” 幼儿又问：“那你们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呀？” “昨天……”女孩子歪头想了想，“昨天晌午吃过饭，哥哥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阿爹阿妈可生气了呢。” 小一点的女孩子奶声奶气说：“阿爹说，等哥哥回来要揍他。” 大一点的略担忧的问：“哥哥做错事了吗？” “没有，姐姐就是有点事情后要请教他。” 幼儿摸摸她的脑袋，把荷包里的零食都拿出来，塞给两个孩子，“哥哥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你们乖乖去玩吧。” 俩孩子从没见过这样的零嘴儿，高高兴兴的手拉手去了。 幼儿走出金家，环顾四周，有些恼火。 现在看来，香丘郎的嫌疑又大了几分。 但昨天到现在也不见他的影子，是吓的逃跑了，还是也出事了？ 幼儿不能肯定，但她绝不会放过凶手。 回去后，除了留下保护小二和浅儿的，余下的几千士兵，全都被她带出去，在寨子里和山林间，漫山遍野的搜寻香丘郎。 动静这么大，很快便引起了乌族人的注意。 这么一打听，他们才知道，原来这几位来自皇室的贵人，怀疑昨夜那场大火，是香丘郎放的。 而香丘郎从昨天开始，便不见了踪影。 这香丘郎长得高高胖胖，平日里虽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事，但人缘还不错，对人都是乐呵呵的。 香丘郎的爹娘知道后，又哭又闹的喊冤，加上乌族人本就有些护短，见着这几个外人大张旗鼓搜查寨子，就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他们跑去跟龙蜚告状，要求他出面，结果龙蜚说自己已经不是大祭司，不管事了，让他们找新任大祭司。 等于把事儿就推到小庄这里来了。 谁知小庄却连门都不开，别说见他们，话都不想听一句。 这怎么能行呢？ 他可是大祭司，必须要管乌族的所有事情啊。 乌族人受委屈，被外族人欺负，大祭司不得出来主持公道？ 然而，小庄连一句敷衍的话都懒得给，闭门不见。 眼看着幼儿领着一堆如虎似狼的士兵，把寨子翻的乌七八糟，实在没辙的众人，终于记起来一个人。 一个早就被他们遗忘的人—— 族长东丹。 按理说，族长才是应该管事儿的，大祭司嘛，负责祭祀等礼仪之事就行了，结果现在弄的族长倒不被人当回事了。 如今他们找不到大祭司，想了半天记起来东丹这么个族长，赶紧就找到了他。 东丹一开始有点懵。 他当族长不少年了，被人拿来说两句嘲讽之语，比被人尊敬的时候还多。 他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作为族长的尊严。 不过，当他听说大家伙是找他主持公道，要求他把那几个大周的贵族赶出寨子后，东丹那刚刚升腾来的族长尊严，瞬间消弭于无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九十八章 胆小如鼠的族长 东丹当时就有点打退堂鼓。 族人见他一声不吭的只闷头割草，就急了：“东丹，你可是咱们的族长啊，寨子里出事，你不能不管吧？” 东丹还是不说话。 族人一把拉住他手中镰刀，“哎哎呀，你别割草了！” “不割草我的羊吃什么，你喂啊？” “羊要紧，还是寨子的安危要紧？你这……” “你们都急什么？”东丹把镰刀一撂，就地坐下，拿起水壶灌了口水，不紧不慢的，“我问问你们，寨子有事不去找大祭司，找我做什么？” 族人道：“大祭司……不，前大祭司说他退了，不管事。现在的大祭司受伤了，也不见人。那总得有人管我们吧？” “管你们？”东丹好笑，“我做族长也有七八年了，怎么好事儿没见着你们找我，遇到这种事就找我呢？” 族人就讪讪的，“东丹，咱们谁还不知道谁呀，虽然你是族长，但族里的事情都是大祭司说的算的。难道你不知道？何苦为难咱们呢。” “是你们难为我。明知我这个族长是名存实亡的，还找我来办事，我倒是想办，我办的了吗？” “东丹，这就是你的不对，事儿还没办，你怎么知道办不了？咱也不是要你去杀人放火。你只要去跟那几个外人谈谈，请他们走，这不就成了？” “他们凭啥听我的呢？” “你是族长啊。” “我这个族长的话，连自己的族人都不听，何况外人。” “只是请你去带句话。” “一句话？你们谁没长嘴巴，不会说话的？”东丹环顾他们，“你们不能去说？” “可你好歹是我们的族长啊。我们一介平民的，去说话人家也不当回事的。” “你们就是害怕，不敢去说。”东丹嘲讽，“好事轮不到我这个族长，坏事倒推我上。” 几个族人被说的有点恼羞成怒：“你是族长，我们才找你。我们害怕？我看是你东丹怕了吧？你看他们有那么多将士，所以不敢招惹！罢了罢了，我们乌族传承百年，没想到出了个胆小如鼠的族长，半点担当也没有！” “就是，连他一个族长都不担心，咱们担心什么？就让那些外族人在寨子里闹吧，闹的大家都不得安身，都散了才好呢！” 族人们自暴自弃的各自走开。 东丹哼了声，拿起镰刀准备接着割草。 然而，他弯着腰，盯着脚下的草，动迟迟没有动弹。 虽然他怼天怼地怼族人，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而且，他是族长啊。 可是，有哪个族人把他当回事了？ 想到这里，他跺了下脚，狠狠抓住一把草，泄愤似的割下来。 “东丹！” 一道清脆喝声传来。 东丹手一抖，差点割到脚背。 他抬头，看见莲花凶巴巴的走过来。 “莲，莲花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东丹有些不自在。 莲花三两步跑到跟前，皱眉看他：“寨子里出事，你不知道吗，竟还有闲心在这里割草喂羊！我就说你是乌族最没用的族长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四百九十九章 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是啊，我能有什么用处，谁把我这个族长当回事了。” 东丹闷声说完，坐到地上，整理筐子里的草。 莲花一脚踢翻筐子，怒道：“别人不把你当回事，难道你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回事？” “那我还能做什么？” “老大祭司不管事了，龙波少爷受伤了，你不管谁管？” 东丹无奈道：“莲花，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就算龙波受伤，寨子里的事情，也不是我该管的。毕竟……” “毕竟什么？” “老大祭司还看着。” 东丹慢慢垂下头。 莲花皱皱眉，也沉默下来。 大祭司辛辛苦苦把位置传给他的儿子龙波，如果东丹敢趁着他儿子受伤不管事的时候出面，会不会被认作是夺权的行为？ 大祭司势大，东丹绝对惹不起。 何况大祭司对他不错，他也不愿意惹大祭司的怀疑和猜忌。 莲花很失望。 虽然她一直声称讨厌东丹，但她的讨厌和昭慧对香丘郎的讨厌是不一样的。 昭慧是从心底厌恶和嫌弃香丘郎，而莲花对东丹是恨铁不成钢。 她讨厌看见东丹的懦弱样子。 东丹不敢看她的眼神，只低声说：“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知道我对不起过世的阿爹。” 莲花一巴掌打掉他手中的镰刀，愤怒骂道：”你不是对不起你阿爹，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别人不把你当回事，那是别人的事。你自己心里要明白！作为族长，你想眼睁睁看着族里出乱子？” 东丹苦笑：“我自然是不想。但我……” “既然不想，你站出来啊！”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东丹垂头，“大家都想让我把那几位京都来的贵人赶走，可是，她们带了几千兵马……” “赶走？”莲花的声音猛地抬高，“你也是这么想的？” 东丹一愣：“难道你不是也来劝我这么做的？” “我为什么要劝你把浅儿姐姐她们赶走？”莲花莫名其妙，“浅儿姐姐，幼儿姐姐还有王爷，她们可都是我仙姑师父的孩子！她们做错什么了？那些人也太不讲理了！” 东丹道：“主要是她们领人在寨子里到处搜人……” “呵呵，这也有错？如果换做你在家睡觉的时候，被人反锁在屋里放火烧，你还能坐着不管不问，那我莲花就佩服你！” “反锁？”这还是东丹头一回听说。 “否则你以为王爷会逃不出屋子？”莲花与浅儿走得近，知道的消息多一些，冷笑道，“如果不是幼儿姐姐武功盖世，我师父的儿子就被香丘郎那混账害死了！不把他揪出来，我都不服！” “有确切证据证明是香丘郎干的么？” “他的嫌疑最大！人家廉亲王才来几天？除了认识个昭慧，寨子里还有谁跟他有这么大的仇，要害死他。香丘郎对昭慧是什么心思，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是看见昭慧总是挨近廉亲王，心里嫉妒！” 东丹皱眉：“不可能吧？先前大祭司让昭慧跟龙波少爷成亲的时候，香丘郎也没说要害龙波少爷啊。何况这回只是捕风捉影，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他就敢公然杀人？”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章 冤家一对 莲花越听越生气：“你跟我这分析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香丘郎那个混账在想什么？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 东丹道：“你别来火嘛，我这不是跟你说说话。”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有这个闲工夫，就去发动大家一起帮忙找香丘郎，不要把他藏起来。” 东丹叹气：“也许不是他呢，若冤枉了他，这可不好。” “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心虚藏起来？香丘郎的两个妹子亲口说过，从昨天午后开始，就不见香丘郎的影子了！”莲花哼道，“如果他真的无辜，那就站出来把话讲清楚，谁也不会冤枉他！” 东丹被怼的无话可说。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莲花催促，“看你这个慢悠悠的样子，我就来火！” “可是我如果让大家都去找香丘郎，在大家伙眼里，就成了外人的帮凶了啊。他们希望我把外族人都赶出去的……” 莲花一巴掌打在他身上，大怒道：“你有没有脑子？你跟他们一样是非不分吗？难道就因为大家都是乌族人，就连杀人凶手也要包庇？那你们跟凶手有什么区别？” “莲花，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你敢这么做，我莲花就发誓，这辈子再不跟你说一个字！”莲花发狠，“不仅如此，我连这里也不待了，我带阿妈离开寨子！” 东丹被她打的抱头逃跑：“你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可就动手啊，你手那么大，那么糙，打人很疼的啊！” “你手才糙！” 莲花又是几巴掌拍在他身上。 香丘郎连镰刀筐子也不要了，一边泡一边叫：“如果大家伙不听我的怎么办？何况你浅儿姐姐她们真的把寨子里弄的鸡飞狗跳啊！” “如果他们能帮忙把香丘郎早点找出来，浅儿姐姐她们自然就不找了！你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他们不会听的……”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证明你东丹天生是个脓包，废物，什么都干不好！也就别想着从前你们东丹家族的光辉了！” “莲花，你等着瞧，我一定能做到！” 东丹被激了几分血性。 莲花道：“我等着！” “莲花！” 东丹回头遥遥的喊道。 莲花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东丹大声喊道：“如果我做到了，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莲花随手抓了块石头扔过去：“滚！” 东丹慌忙逃窜。 细娘背着篓子从旁路过，见了这一幕，悠悠说：“真是一对冤家，终日打打闹闹，什么时候是个头。” 莲花听见了，跑到她身边，“娘，别老把我跟东丹搅合在一起，我说过讨厌他，不会嫁给他的。” “那你想嫁给谁？莫非有其他喜欢的人？” “没有！”莲花一口否认，“我讨厌东丹，又不代表我就喜欢其他男人。” 细娘笑道：“你就作吧，除了东丹，但凡换一家都不可能这么惯着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零一章 香丘郎现身 “阿妈，你听说那件事没？”莲花挽着她的胳膊，便走边问。 “哪件事啊？” “就香丘郎放火的事情啊。” “没有证据，不好乱说的。” “怎么没证据，这个香丘郎，从小我就看他不学好，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昭慧那个死丫头。昭慧嫌贫爱富的，又喜欢长得俊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他？他就非要贱得慌，像条狗一样的缠着昭慧。” “昭慧难道又不喜欢龙波大祭司，喜欢上别人了？”细娘纳闷。 “我就说昭慧不是个玩意儿，水性杨花的，之前闹着要嫁给龙波，后来见到了仙姑师父的儿子长得更俊，身份更高贵，她就不要脸的跟着人家。”莲花撇嘴，“指定是这样，才会把香丘郎给逼急了，干出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细娘默默听着。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虽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脑筋还算清楚。尤其对某些事情的直觉准的可怕。 细娘叹气：“昭慧这姑娘也是的，好好的姑娘家，太不安分了。” “她喜欢谁不喜欢谁，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可她不能影响别人呀。”莲花哼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香丘郎那个乌龟王八，昭慧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他有气就朝昭慧撒呀，冲仙姑师父的儿子做什么？仙姑师父的儿子才不会看上昭慧那样的货色！” 细娘安静的听着女儿叽叽喳喳说话，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黑影一晃而过。 她下意识回头，耳边却传来女儿的尖叫声。 随即脑袋一痛，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莲花震惊的眼神中，细娘摔倒了地上，后脑勺开始冒血。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是香丘郎。 香丘郎浑身脏兮兮的，趁着莲花被吓傻的瞬间，上前一把掐住了莲花的脖子，用绳子把她给捆起来。 莲花虽然箭法极准，力气也大，但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她的力气跟高高壮壮的男人相比是远远不够的。 再加上细娘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莲花受到惊吓，一时之间竟忘了反抗，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她挣扎大吼：“香丘郎，你干什么？你疯了？快带我阿妈去看大夫！” 香丘郎用力拉着她，不许她挣扎，嘴里急促说道：“莲花，我可不想伤害你，你乖乖别乱动！” 莲花眼睛盯着躺在地上的阿妈，心头一片恐惧。 她祈求道：“香丘郎，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救救我阿妈，阿妈如果出事，我也不活了……” 香丘郎卡主她脖子，怒道：“她只是昏过去了，死不了！你不要乱喊乱叫，否则我扭断你的脖子！” 他的表情极为凶狠扭曲，眼神疯狂。 莲花相信，他真的做得出来。 “好好，我不乱喊了，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莲花眼泪花子几乎蹦出来，“平日里我可没得罪过你。” “我们是无冤无仇，所以，只要你不乱动，我不会杀你。” 香丘郎见她安静下来，也就不再卡主她脖子，但仍旧紧紧捆着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零二章 只要她永远留下 莲花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地上、脑袋不住流血的阿妈，心头一片恐惧。 她害怕阿妈就这么死了。 极度的恐惧让她的身体不住颤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听不清楚香丘郎说的话。 直到一巴掌打到她脸颊上。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香丘郎认真的盯着她。 莲花的脸火辣辣的痛。 她眼底闪过恨意：“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活命！” 这一句话，便暴露了他的罪行。 莲花瞪他：“果然是你放的火！你知不知道，你闹出了多大的乱子？你完了！”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如果完了，也得拉上两个垫背的！” 这两个垫背的，自然就是指细娘和莲花母女俩。 莲花立即记起自己此时的状况，眼泪一下子飞了出来，呜咽说：“香丘郎，咱们两家虽然说不上多亲厚，但向来也走动的不错。你怎么忍心这么做？” 香丘郎惊惧的朝周围不住打量着，急促说：“我也是被逼无奈。莲花，你可别怪我。” “我不怪你，你快放了我吧，我要带阿妈去医治。”莲花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恳求。 “那不行。”香丘郎断然拒绝，“我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找我，如果被他们找到了，我就死定了！” 莲花崩溃喊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昨天为什么要放火？你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的？” “他们不都没死呢吗？” “他们都没事，是你幸运，是我们整个寨子的幸运！” “你胡说什么。” “你太蠢了！”莲花气的直骂人，“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吗？” “不就是大周的贵族？”提到这一点，香丘郎的神色再次变得阴郁，“昭慧就是看上了那个男人的权势和地位！这个水性杨花又爱财的贱货！” 莲花气道：“这是昭慧的事，跟人家王爷有什么关系？你舍不得打自己心上人，就对杀无辜的人？” “如果不是他勾引昭慧，昭慧怎么会五迷三道的！” “就算没有人家，昭慧也从来没睁眼看过你啊！”莲花气的大喊大叫，“那她之前还闹着要嫁给龙波呢，你怎么不去放火烧龙波？你看看大家伙会不会把你脑壳掀了！” “那不一样！”香丘郎振振有词。 “哪里不一样？！” “就算昭慧嫁给龙波，也还是待在咱们寨子里。可如果她要跟着外人走，就要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我绝不能让她走！” “你是说，她可以嫁给别的男人，跟别的男人好，只要她永远留在寨子里？” “没错。” “你——” 莲花气的差点吐血。 敢情闹半天，香丘郎就是为了阻止昭慧离开这里，所以才要杀了仙姑师父的儿子。 这个狗男人，蠢到家，还心狠手毒。 莲花颤抖了半天，勉强稳住自己，说：“现在公主们领着人疯狂找你，你还是趁早去承认错误。还在人都只是轻伤，没有大碍。你好好求饶，说不定人家能饶你。”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零三章 我叫人家姐姐是我上赶着 香丘郎皱着眉头，神色凝重：“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跟他们关系好吗？我亲耳听见你叫那个公主姐姐。既然如此，只要你帮我的话，她们会放过我的！” 莲花气的要命：“你以为我是谁？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叫人家姐姐，是我上赶着，我一个平民丫头，怎么可能真的当公主的妹妹？” “之前你不是认了个师父？”香丘郎有些发怒，“我听人家说，那个美人就是公主的阿妈！她们就是对你好！” “你真的误会了……”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跟我一起死吧！” 香丘郎气急败坏的吼着，两只手一起掐住她的脖子，似乎控制不住的要杀了她。 莲花挣扎叫道：“香丘郎，你冷，冷静点……你只是放了把火，罪不当死。可如果你杀了我，那你就是杀人犯，这辈子就真的完了！你想想你爹娘，你两个妹子……” 想到两个年幼的妹妹，香丘郎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 “丘郎哥哥，我手太痛了，你把我松松绳子吧，我保证会帮你跟公主她们好好说，让她们放你的。” “你保证？” “反正我阿妈在这里，我也走不掉啊。我手太疼了……真的，你想想昭慧，我们俩是极好的朋友啊。你忍心伤害昭慧的朋友？” “昭慧”这两个字，终于让香丘郎松动了。 “那，好吧。但你别想跑，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力气小，哪里是你的对手，你就放心吧！” 香丘郎终于伸手把莲花的绳子解开。 胳膊得到自由的瞬间，莲花抬起胳膊肘，狠狠撞向他的肚子。 香丘郎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莲花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的伸手抓住一块石头，疯狂的朝他身上乱砸。 香丘郎没想到她如此凶悍，猝不及防之下，被砸的满头血。 也算报了他偷袭细娘的仇。 莲花不敢停手。 她一边尖叫一边砸，直到香丘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为止。 莲花力竭，坐在地上，满脸是泪，整个人被恐惧和焦急所笼罩。 她很怕自己把香丘郎给打死了。 她哭着爬起来，放声大喊：“来人，来人啊，救命啊！” 这里是香丘郎藏身之地，周围哪里有什么人。 莲花喊了一阵子，最后哭着把细娘背起来，一步一步回到寨子里。 浅儿最先发现她，忙奔过去：“这是怎么了？”不等回答。她已经看见了细娘脸上的血，忙回头吩咐，“来人，把人抬着，送去二驸马那里看看。” 立即过来俩侍卫，把细娘接过来，小跑着送走。 见到浅儿，莲花仿佛看见了亲人，骤然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 浅儿递过去帕子，排着她后背，温和说：“没事了，没事了。我看细娘只是外伤，呼吸还算平稳，应当没有大碍的。二驸马医术高明，会治好她的。” “不，不是……”莲花摇着头哭，“浅儿姐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零四章 还活着 她抱着头，浑身发抖。 浅儿连忙抱住她，拍着她后背：“没事，没事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跟我说，你杀了谁了？人在哪里？也许还活着呢？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是香丘郎，香丘郎！” 莲花颤抖着说，“他打了我阿妈，还抓我……” 浅儿微怔：“你发现香丘郎了？” “浅儿姐姐，我带你去。”莲花扶着她的后站起身，仿佛给自己打起般自言自语，“我不害怕，我不逃避……我要回去看看！” 浅儿是真心佩服这孩子。 尽管她打猎是把好手，但毕竟才十七岁，第一次杀人，还能坚强的主动要回去看看情况。 很不容易。 浅儿吩咐人去通知幼儿，自己则领着一队人，随着莲花回到原地。 果然，香丘郎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浅儿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脉搏，转头对莲花笑道：“人还活着。” 莲花慌乱之下，竟忘了去检查人是不是活着，就慌慌张张的背着细娘跑了。 听见浅儿的话，她双腿发软，好歹是稳住了身子，没有再次跪到地上。 “好，好……没死，没死。”她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 浅儿道：“虽然没死，也是身受重伤了。你们过来把他也抬回去，送到二驸马那里。走的稳当点，别让人死了。” 禁军士兵来时已经带了板子，立即上前把他抬走。 莲花伸着脖子张望许久。 浅儿笑道：“咱们也过去吧，看看你娘如何了。” “嗯！” 莲花擦干眼泪，拉着浅儿的手回去。 幼儿已经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她拎着剑要杀人的表情，很明显是一幅强忍的表情。 水奕君正在帮他们医治，她若这个时候动干戈，不说香丘郎，细娘都危险。 看见浅儿回来，她哼道：“这样的混蛋，还浪费药材治他做什么！” 浅儿拉她出来，轻声说：“幼儿，人是莲花打伤的，若是人就这么死了，以后莲花母女俩在寨子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怎么回事？”幼儿朝莲花扫了眼，问。 莲花正蹲在细娘床前，紧张的询问水奕君。 浅儿便把事情简略说了遍：“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莲花。如果不是因为跟我走得近，香丘郎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去袭击她们。” “跟你无关啦。”幼儿拉着姐姐坐下，“不管如何，抓到了这小子，咱们也能安心许多。” “那你还打算留小二在这里休养吗？” “算了吧，再继续待下去，谁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寨子邪门的很。”幼儿连连摇头，“还是带着小二一起走，大不了路上走得慢些。有水奕君呢，也能好好照料他。” 浅儿听了就笑：“你真把二驸马当郎中使唤啊。” “医术高明，是他唯一的好处了。” “真的吗？”浅儿挪逾她，“你若只是看重他的医术，当年直接嫁给欧阳太医多好啊。” “……” 幼儿也笑起来，“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啊。” “你真放心让庄将军留在这里半年？” 第四千五百零五章 推翻哥哥的统治 浅儿道：“你是在兵部做事的，应当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吧。” “你把选夫婿与摆兵布阵相提并论？” “道理都是一样的嘛，我既然同意了，自然就相信他。” “你别忘了，他那个爹一直想方设法的要把他永远留下来，到时若再用点美人计之类的，给他娶了妻，生了孩子。还有你什么事？” 浅儿失笑。 “你笑什么嘛。” “难道你以为我非小庄不可吗？” “姐，难道你并非那么喜欢他？” “我现在对他的心意是真的，但不表明我非他不可。我不成亲也可以过得很好。他对我真心实意，我也真心待他。他若负我，我也绝不因此伤心。” “好！” 幼儿大为赞赏，“没想到我的姐姐如今活的这么洒脱。姐，如果半年后小庄不回来，咱们就搬到北齐去，找萧钏钏。” “找她做什么？” “让她封咱们做个什么官儿，咱们在北齐找俊俏郎君，多多的收几个到后院，不好吗？” 浅儿失笑：“你这话倒也不怕让二驸马听见。” “我是不怕的，他对得起我，我就必定对得起他。否则……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也没必要多收几个，难道你也要学萧钏钏？” “嘿，萧钏钏这丫头，简直神了。小小年纪，把个北齐整的有声有色的，我听说，她把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换成女人了。”幼儿眉飞色舞，“果然还是母后眼光最好，小舅舅那么多子女里头，一眼相中了并不惹眼的萧钏钏。” 浅儿笑道：“她若没有惹眼的优点，又怎么会被母后一眼相中呢。” “因为母后慧眼识英嘛。” “说起来，这萧钏钏的确可以，有脑子，有手腕，这女皇帝做的，可比咱们皇兄还心狠手黑呢。” “所以，你没想过去北齐吗？”幼儿拉着她坐下，认真的问，“大周这边，是父皇留下来的天下，终究是属于男人的。但北齐不一样，北齐是母后留下来的，将来是女人的天下。” “自然是都可以，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不过，受到北齐的影响，现在大周也不那么抗拒女人当官了。你不久任了兵部的官职？” “我怎么能一样，我毕竟是皇帝的亲妹子。若是如同北齐那般，寻常平民女子，也可以参加考试去做官，那才像样。” 浅儿笑道：“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要男人当皇帝一天，他就不可能愿意让女人爬到他的头上。你想让大周变得与北齐一样，那就只能推翻皇兄的皇位了。” 她这话本是玩笑，谁知幼儿竟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行。” 不等浅儿说话，她又接着说：“毕竟他是咱们亲哥哥，这么做不好。” 浅儿无语。 幼儿又道：“等皇兄将来把皇位传给他儿子了，我再做这个打算。推翻侄子的江山么，就不会有那么强的负罪感了。” 浅儿：“……” 她站起身，“不跟你胡扯了，我去看看情况。”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零六章 断子绝孙脚 浅儿先来到细娘这里，看见莲花泪水涟涟的，就有些担心，问水奕君：“二驸马，情况怎么样呢？” 水奕君埋头捣药，闻言立即说：“一点外伤，没什么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浅儿看了眼莲花，又问：“香丘郎呢？” “那小子就比较严重了，被砸了不少下，骨头都断了好几根。我估摸着，怎么也要半年才能养好，到时能不能利索走路还不好说。” “变成瘸子啊？” “准确来说，应该是干不了什么重活了。”水奕君说话的语调很慢，给人以宁静安心的感觉，但说出的话，病人听了就不见得那么高兴了。 浅儿不懂医理，追问道：“到底是伤哪儿了？” “腰子。” “什么？” “就是肾。”幼儿走过来，横了眼水奕君，“就你读书多，懂得多啊？你看的书不一定比浅儿多。” 水奕君温和笑道：“我说的通俗易懂吧。” 幼儿纳闷：“莲花不是拿石头砸了他的头吗，怎么能伤到腰子？” 水奕君笑：“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边莲花一直竖着耳朵听呢，闻言就弱弱回答：“我可能是……不小心踩着了……” “踩得好！”幼儿赞赏，“莲花你好样的，若这天下的女人都与你这般强悍，就不会有那么多胆大包天，肆无忌惮的男人了！” 莲花虽未经人事，但并非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有些事还是明白的，闻言就脸蛋红红的不吭声。 浅儿走到她身边，安慰道：“好在细娘没什么大碍，回去歇几天，把外伤养好了就好了。只是伤口别沾水，免得感染。” 莲花使劲点头，眼泪汪汪的。 她今儿被吓着了。 细娘是她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看着阿妈在眼前倒下，她的恐惧无法言说。 水奕君配了些药给她，让她等细娘醒了，便可以带她回家，按时服药即可。 莲花千恩万谢，只差跪下。 幼儿拉住她：“你替我们找到香丘郎，我们帮你，谁也不欠谁，就别跪了。好好照顾你娘。余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细娘的伤势不重，很快就醒了，看见女儿好端端的，抱着哭了一会儿，又谢过浅儿和幼儿两口子，便相互搀扶着回去了。 这会儿香丘郎也醒了。 他是被疼醒的。 水奕君自然不会亲自给他上药，而是让一个禁军士兵动手。 士兵手脚粗鲁，香丘郎伤的又是关键地方，疼的嗷嗷叫唤。 士兵嘿声笑道：“小子，你若不想断子绝孙，就老实忍着。我们二驸马的药，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用的。” 香丘郎听说会断子绝孙，当场就吓傻了。 “是莲花那小贱人干的？” 幼儿一鞭子抽到他脸上，冷冷道：“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我把你一嘴牙齿，一颗一颗抽掉。” 香丘郎捂着嘴，发觉已经掉了两颗。 满嘴的血。 他畏惧的看了眼幼儿，果然不敢再吭声。 幼儿讥笑：“就这怂蛋的样子，竟还敢放火杀人，你对昭慧还真是痴情的很！” . 第四千五百零七章 干完就后悔 这会儿的香丘郎早已经没了胆量。 他疼痛加上惧怕，瑟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幼儿嘲讽和谩骂。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纵火杀人了？ “……人不是都没死吗。”香丘郎小声说。 幼儿啪的一鞭子抽过来：“没死是你运气好！若是我姐姐弟弟有什么好歹，我必定屠了你整个乌族寨子，为他们陪葬！包括你的老祖母和两个年幼的妹妹！” 香丘郎惊惧的看她一眼。 幼儿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她真的敢。”水奕君凉凉的说。 香丘郎忽然就哭了起来：“我也是一时冲动，昏了头……放了火，求求你们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幼儿鄙夷：“一点血性都没有，难怪昭慧瞧不上你。” “昭慧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除了有权有势的，她能瞧得上谁？” “既然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还要为她杀人放火，你认为值不值？” “不值，太不值了！”香丘郎嚎啕大哭，“我也是被人几句话激的热血上头，才干了这样的蠢事，其实干完了我就后悔了……” 浅儿冷冷说：“你后悔？后悔还去袭击绑架细娘和莲花？你就是个没用又恶毒的废物！留着你，也只是个祸害！” 香丘郎呜呜的哭。 这时士兵进来回禀：“公主，外面有几个人求见，说是香丘郎的家里人。” 香丘郎立即充满期待的抬起头。 “不见！”幼儿冷声，“养出这样的好儿子，还有脸来求情。” 香丘郎看着有点崩溃，忍不住说：“我们乌族又不是大周的人，你们大周的朝廷管不到咱们。” “大周管不了，我能管吗？” 一道满是冷意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香丘郎抬头，看见新任大祭司龙波慢慢走进来，头上还缠着纱布。 香丘郎哆嗦了下，顾不上受伤，立马跳下床，跪到地上，对着小庄磕头：“大祭司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求您饶了我吧！” 小庄指着自己的头：“看见了吗，这就是因你而起。” 香丘郎不住磕头：“小的绝对没有要害大祭司的心啊，您就是给小人一万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 小庄对幼儿说：“二公主，您让香丘郎的爹娘进来吧，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 幼儿哼了声：“我给你个面子。” 小庄朝侍从看了眼。 侍从立即出去，把香丘郎的爹娘领进来。 香丘郎的爹是个五十来岁的矮小汉子，直直冲过来，跳起来就给了香丘郎五六个大耳刮子，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龟儿子，火真是你放的？” 香丘郎高胖的个子，瑟缩在地上，捂着脸哭：“我一时糊涂了……我也后悔了啊！” 香丘郎的娘嗷的叫了一嗓子，把浅儿幼儿都吓一跳。 只见她也跳过来，揪住儿子又打又骂：“你个混账东西，我们香家一辈子老老实实，本分做人，你怎么敢做这种事？我们都说你是冤枉的，还去求大祭司做主，难怪大祭司不理咱们。你还把大祭司烧伤了！你是要死啊，你要害了咱们全家人啊！” 第四千五百零八章 求大祭司把他驱逐 她撕打完儿子，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香丘郎的爹也捶胸顿足，蹲到地上直叹气。 看的浅儿幼儿都一愣一愣的。 她们还以为夫妻俩是来给儿子求情，让她们放过他们儿子的。 没想到进来先把儿子打了个半死。 难道是先兵后礼？ 幼儿心想，我可不吃这一套。 今儿就是说破天去，也不可能饶了香丘郎这小子。 那知香丘郎的爹娘并不求情。 他们打骂完儿子，哭了一通后，又转身给小庄跪了下来：“是我们没教好儿子，求大祭司把他驱逐出寨子。” 香丘郎惊呆了。 他连滚带爬到他们身边，拉扯他们衣服，喊道：“阿爹，阿妈，你们说啥呢？为什么让大祭司把我驱逐？” 他娘一把甩开他的袖子，冷漠道：“你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有脸问！幸而是上天眷顾，大祭司平安无事。如果大祭司有什么好歹，咱们一家子都不能活！” 香丘郎呆呆的。 如果他敢害了大祭司性命，怕是整个乌族人都会拿着刀把他砍了。 他哭着说：“如今大祭司不是好端端的吗，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阿爹，阿妈，你们别赶我走啊，替我向大祭司求求情啊！” 他又急又跳的哭喊。 他爹一脚把他踹角落里：“你这样要杀人放火的儿子，我是不敢认的，我们乌族也不会有你这种人！你赶紧滚，你不滚，寨子里的人也容不下你！” 这最后一句，才是真实情况。 之前众人跟浅儿幼儿他们闹腾，是以为他们冤枉香丘郎。 毕竟香丘郎平日里傻憨憨，乐呵呵的，从不与人交恶，除了总是跟着昭慧之外，没有做过什么惹人厌恶的事情。 可没想到，他竟真的是真凶，还差点害了细娘和莲花。 莲花可是族长东丹的未婚妻。 如果东丹之前还要一点点护着他的心，到他看见莲花脖子上的伤之后，这点心就全变成了愤怒。 想想看，终日生活在身边的人，表面看着憨厚，却是个一言不合就能杀人放火的凶人，谁能睡得安稳？ 就算香丘郎的爹娘不主动求大祭司驱逐香丘郎，其余乌族人也绝对不能再允许他待下去了。 香丘郎的爹娘主动来求，还能给众人留下一点好感，不至于把整个香家都排斥在外。 可以说，香丘郎的爹娘是既生气伤心，又被逼无奈。 香丘郎明白自己已经惹了众怒后，只能拉着平日里最疼他的阿妈哭喊：“阿妈，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以后是要给您养老送终的啊！” “你这种儿子走了，我心许还能多活几年。” “阿妈，你不能这样，我可是您亲儿子，您难道不疼我了？”香丘郎拉扯阿妈的衣服。 他爹立马上前来把他踹开，小心翼翼扶着妻子，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香丘郎的阿妈摇摇头，手下意识的护在肚子上。 香丘郎虽然还没成亲，但毕竟已经有了两个妹妹，对于爹娘的反应，心中一动，立即追问：“阿妈，你是不是又怀孕了？” 第四千五百零九章 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 香丘郎的阿妈闻言，神色有点不自在，尴尬的别过去脸。 香丘郎就明白了。 他大喊大叫：“好啊，难怪你们不要我了，原来是又要有儿子了？我劝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前面两个都是女娃子，这回就一定能生儿子？你们把我赶走，小心以后断子绝孙！“ 幼儿笑嘻嘻道：“刚才我听大夫说，你伤到了腰子，可能以后也生不了孩子了。香家两口子，这个儿子算是废了，你们还是加把劲，再多生俩儿子。” 香丘郎欲哭无泪。 他好端端的悠闲散漫的日子，怎么就过到今儿这个地步了？ 被全族人唾弃，连爹娘也彻底放弃了他。 他以后在寨子里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索性离开这里。 外面天大地大，他有手有脚，还怕活不下去？ 到时混好了，再回来！ 香丘郎心中暗暗发狠，不再哭泣和祈求爹娘，站起来说：“好，今日是你们逼我，抛弃我。将来你们可别后悔！” 香丘郎的爹皱眉：“你撂什么狠话？大祭司留你一条命，你就该感激，还不滚！” “滚就滚，以后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我一定让你们后悔，我发誓！还有昭慧那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香丘郎赌咒发誓，在族人们的嘲讽和讥笑下，一个人离开了。 幼儿对此略不满：“就这么放他走了，也太便宜他！” 水奕君道：“他在外面活不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香丘郎在家便好吃懒做，依靠父母养活。他这样的出去后，能舍得下力气干活？必定要走歪路的。” “哼，我倒要看看，他出去后到底会如何。” 香丘郎到底是走了。 这个风波，在寨子里也就慢慢的淡了下来。 小二伤势稍微好一些后，浅儿和幼儿便收拾着准备启程离开。 她们特意弄来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铺着厚厚的绒毯垫子，可以让小二舒舒服服的躺着休息。 因担心外面的情况，她们是一天也不愿多等。 幼儿早早的便把方子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寄给了皇帝。 但大周幅员辽阔，瘟疫已经传的到处都是，若没有特效药，段时间内是绝对控制不了的。 现在水奕君已经找到了可以替代茸菰的药，但这些药都极昂贵，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他还是要继续改良药方，用最便宜的药材替代，以便朝廷可以大范围发放药材。 若要改良药方，就需要更多的病人做实验，只留在乌族部落是不行的。 启程这天，浅儿与小庄依依惜别。 小庄信守承诺，会在乌族留半年，把乌族的那些知识和传承都学会。 他为了让浅儿安心，主动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这半年，只会把乌族该学的东西学会，至于别的事情，我是不管的。” 浅儿却摇头：“作为大祭司，乌族的所有事情，恐怕你都得管。” 小庄笑道：“其实，在很多年前，乌族的大小事情，都是族长管的。” 第四千五百一十章 丑八怪 浅儿讶然：“你是要把大祭司的权利都还给族长？” “是的。”小庄笑道，“这些天，我也与东丹打过不少交道，东丹是有能力的，性子稍软了点，但没什么大碍。也是这些年被大祭司打压的缘故。我详细，只要给他时间，他会担负起作为族长的责任。” 浅儿笑道：“若他真的能做到，莲花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庄说：“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东丹和莲花是相互喜欢的，只是莲花嘴硬，又气恼东丹不能立起来，总是被大祭司当作工具使。” 浅儿有些意外：“你连这种事也看得出来。看来你这段时间在乌族没有白待。” 小庄笑笑：“我相信，半年时间，东丹能做到的。” “龙蜚不同意怎么办呢？” “他同不同意的，问题不大。毕竟他这个大祭司已经是过去，我才是现在。”小庄微笑道，“总之，这里的事情，公主完全不必担心。我会在约定时间内，回到京都的。你……要等我。” 浅儿脸色微红，但语气却平缓冷静：“我说话算话，说了等你半年，就是半年。到那时你若不回来……” “公主便另嫁吗？” “本公主为什么非得找个男人嫁呢？”浅儿反问，“与李钟辞分开后，我一个人过的不知多快活，因为喜欢你，才愿意与你在一起。否则，我便接着一个人过。你放心，我赵浅予绝对不会因为赌气去做报复男人实则伤害自己的蠢事。余生呢，我只想取悦我自己。” 小庄怔怔然瞧着她。 浅儿推开他的脸：“看什么看。” “我只是很感动。”小庄顺势握住她的手，飞快的放到唇边亲了下，便又很快放开。 浅儿愣了下，冲他一笑。 毫不扭捏。 倒显得小庄更加害羞。 道别后，浅儿钻进幼儿的马车里。 姐妹俩同乘一辆马车。 至于水奕君，独自占了辆大马车，里面都是药材，幼儿嫌味道大，不肯去，只与姐姐挤在一处。 三辆马车后面是禁军骑着马，浩浩荡荡穿过寨子，朝外面走去。 小二侧躺着看书，平稳的马车丝毫也颠簸不到他。 很是舒适。 他正看的犯困，忽听外面传来尖锐的叫骂声。 “你这个丑八怪，还不滚远点，在这里把孩子都吓着了！” “丑八怪，丑八怪！” 隐约有孩子们的嬉笑声。 小二坐起身，掀开马车帘子，召来随从：“去看看怎么回事。” 随从骑马过去，看见一个年轻女子衣衫破烂的坐在地上，被几个孩子拿着石子儿木棍打砸。 不远处一个母亲抱着哭泣的孩子，冲着女子怒目而视。 显然那声怒骂，便来自她。 地上的女子深深垂着头，抱住头躲避砸在身上的石头，一声不吭。 随从上去把孩子们都赶走，对女子说：“他们为什么打你啊？” 女子抱着头，一动不动。 随从纳闷，跳下马来，上前推了下女子，女子猛地抬起头，露出半张狰狞面孔，吓的随从后退半步，差点摔倒。 第四千五百一十一章 跟我走吧 随从一向跟随廉亲王南征北战，是见惯生死的，很快便回过神来，意识到那是个面容被烧伤的女子。 难怪被人欺辱。 这女子半边脸都是狰狞泛红的伤疤，另外半边倒是白皙娇嫩。 可想而知原本应该是个容貌秀丽的美人。 随从有几分可怜她，便道：“我把他们赶走了，你也快走吧。别挡着贵人们的路，免得待会挨责罚。” 贵人？ 女子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但很快想到自己的脸，忙又垂下。 她爬起来，一瘸一拐躲到路边树下，靠着树，垂着头。 随从回去回禀给小二知晓。 两个姐姐的马车都在后面，没有注意到这里。 小二知道那被毁容的女子是昭慧，等马车路过那棵树的时候，便让马车停了下来。 幼儿跑过来询问什么情况，也就看见了瑟缩在树下的昭慧。 昭慧如今的模样可谓是凄惨。 浅儿听说后也下了车过来，看见昭慧长发凌乱，似乎是想尽量遮着脸，身上的衣服也又脏又破。 已经是深秋季节，山里寒凉，她穿的单薄，还被划了几条口子。 最严重的自然要数她的脸。 半边脸上狰狞的伤疤，甚至还没有完全结疤，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让她看起来颇为骇人。 一看便知并没有得到什么医治。 想到她从前在神殿做侍女时骄矜秀丽的模样，浅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乌族的第一美人，才多久功夫就沦落到这般地步。 浅儿转身去把幼儿的一个斗篷拿来，给她披在身上，轻声说：“昭慧，你怎么不回家？” 昭慧缩着头，只摇摇头，一声不吭。 幼儿道：“我看这乌族人都是冷心肠的，她是不愿意回家吗？必定是她家里人嫌她，不要她了。何况她之前闹腾过一阵子。” 事实上，在火灾之前，昭慧就已经被抛弃了，甚至住在树上。 否则也不能那么及时的救了浅儿和小二。 浅儿蹲到她面前，说：“昭慧，你若在这里住不下去了，不如跟我走吧？” 昭慧一动不动。 幼儿皱眉：“虽然这里是你的家乡，但你的族人们这样对你，你对这里还有什么留恋不成？你救了我姐和弟弟，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次，昭慧有了反应。 她低声说：“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去哪里都被人当作怪物。与其被外人嘲笑，倒不如就留在这里。” 浅儿笑道：“你放心，我让人把你的脸治好。” 昭慧摇摇头，没说话。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脸能治好。 不管浅儿怎么说，她也没了反应，只抱着自己，缩在树下，犹如一截木头。 幼儿不耐烦起来：“都说了能治好，你怎么就不信？我们骗你有什么好处？若非看你救过我们的份上，实在懒得管你！” “幼儿，”浅儿朝她摇摇头。 这昭慧实在不肯走，也就罢了。 浅儿向幼儿伸手：“把钱给我。” “我哪有钱？”幼儿哼道，“之前都是你管钱，你不在的时候，就是小二管钱。若要钱，只能管小二要。” 第四千五百一十二章 对着这张脸是要做噩梦的 第4512章对着这张脸，是要做噩梦的 浅儿只得去小二的马车那里，伸手跟他要钱。 小二道：“给她钱有什么用，看她这样子，怕也活不了多久。癞皮狗似的待在这里，早晚被那些人折磨死。” 昭慧耳朵里听见“癞皮狗”三个字，猛地抬起头，厉声道：“你混蛋！我变成这样，是为了救谁？你不管就算，何苦冷嘲热讽？我昭慧跟你有仇？” 小二淡道：“看你这样子，鬼见了都害怕。说你一句癞皮狗，都抬举你了。” 昭慧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的瞪着小二。 眼神凶狠，像一只受伤却在挣扎的野兽。 任何人被这样的眼神瞪着，都会心中发毛。 但小二却丝毫也不在意。 好似在他眼里，昭慧真的只是一只狗。 昭慧瞪着小二看了片刻，忽然就转身给浅儿幼儿跪下了。 “你做什么？”幼儿问。 “求公主收留昭慧。”昭慧给她们磕了个头，“求公主带我走，只要能治好我的脸，我愿意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公主。” 浅儿拉她起来：“昭慧，你救过我们，我不会让你做奴婢的。我答应你，一定治好你的脸，也会安顿好你的生活。一定让你体体面面的过日子。” 昭慧坚持又给她们磕了个头，才站起身。 浅儿对幼儿说：“你去二驸马的马车里，让昭慧跟我在一辆马车里。” 幼儿好大不愿意：“我不想去，水奕君的马车熏死个人，不如让这丫头去水奕君那里。” “你倒大方，他们之间又没什么关系，怎么能共处一辆马车？不许胡闹。”浅儿瞪她一眼，拉着昭慧回自己马车，“就这么定了！” 路过小二马车的时候，昭慧抬起头，朝他看了眼。 她的眼神很复杂。 小二懒洋洋说：“浅儿，你可要想清楚，日夜对着这么一张脸，晚上是要做噩梦的。” “小二，你嘴上积点德吧。”浅儿瞪他，“没有昭慧，你早被烧成灰了，还能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死就死了，我可没求她救我，我也不欠她的。倒是你，浅儿，你不要主动替我揽事，我可不会因此感激你的，以后若因此惹出什么麻烦来，也别怪我。” “你啊。”浅儿拿他没法子，“昭慧也救过我，我愿意报答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你满意了吧？” 不仅她，父皇母后和皇兄，谁都拿他没法子。 昭慧忽然说：“王爷，我又不是疯子，难道还会害您和公主吗？但我也要说，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强大，叫你绝对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嘲讽我！” “那就拭目以待喽。” 小二随手放下了帘子，隔绝开她那张狰狞的面孔。 这一路上，浅儿让昭慧待在她的马车里，除非必要的出恭，她极少下马车，大多数时候，小二和幼儿都会忘了马车里有这么个人。 两个月后，在一个大雪的傍晚，车队缓缓进入京都的城门。 皇帝率百官，亲自迎接。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一十三章 回来就好 皇帝挽着皇后采采的手，看着远处，神色激动。 皇后另一只手牵着妞妞，身边的嬷嬷怀里抱着小水儿，也不住的张望。 “终于回来了。”采采喃喃，“但愿他们都平安。” 皇帝笑道：“提前来报信的已经说了，他们几个都好着呢，小二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唉，出去这么久，也不知浅儿幼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留伤了，有没有瘦……”采采絮叨。 皇帝笑道：“你啊，真是操心的命。后宫那么多事，那么多孩子还不够你忙活的。” “浅儿幼儿都是你亲妹子，我操心她们你也说。” “好，朕不说了。” 这时远处一人骑马跑来，远远的便跳下马来，奔到皇帝面前跪下，大声说：“启禀陛下，廉亲王和二位公主殿下已经进城门了！” 众人都激动起来。 大臣们纷纷低头说话。 皇帝皇后反倒静默无声，安静的看着远处。 缓缓的，车队来了。 小二骑在马背上，身披盔甲，身边是两个姐姐，也都分别骑着马。 只有水奕君依旧待在马车里。 采采小声说：“看起来小二精神不错。” “是。”皇帝微微点头，目光在弟弟妹妹们身上来回扫过，见她们安然无恙，没有缺胳膊少腿，这几个月来的担忧，才总算是彻底放下。 姐弟三个一起跳下马来，给皇兄皇嫂下跪行礼。 水奕君也从马车里钻出来。 皇帝快步上前，伸手把弟弟妹妹们扶起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为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都辛苦了。” 说着又往后看，“小庄呢？” 关于小庄的事情，浅儿只在信中大概提了几句，没有具体说清楚。 “皇帝，小庄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呢。具体缘故，等回去了我再跟您慢慢说。”浅儿轻声说。 皇帝知道必有缘故，这个场合，不适合追问，便笑道：“宫中为你们设了宴席，你们先回去沐浴更衣，朕要为你们接风洗尘” 皇帝笑道：“这倒是不急，先让她们看看孩子吧。” 浅儿和幼儿的眼睛早已经盯住了两个孩子。 妞妞大一些，看见娘亲，瘪瘪嘴，眼眶瞬间溢满泪水。 浅儿忙把她抱起来，笑道：“我的乖妞妞，想娘亲了吧？” 妞妞搂住她脖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委屈万分。 幼儿就淡定许多，毕竟小水儿还太小，压根不记得她们，也不会因为许久不见爹娘而伤心难过。 她穿着硬邦邦的盔甲，落了许多雪，一身的寒气，怕过给了孩子，最终只摸了摸小水儿的脸蛋儿。 最后还是水奕君把孩子接了过去，“这段时间，辛苦皇后娘娘照顾这孩子了。” “你们在外征战，我不过看看孩子罢了，哪里就累了。来，都别在这里站着了，这么大的雪，冷得很。都回宫吧，为你们准备了住处呢。” 按理说，成年的兄弟姊妹就不该再住宫里，但他们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感情深厚，宫里一直就留着她们三个的住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一十四章 爱上了皇宫 第4514章爱上了皇宫 幼儿和水奕君两口子都出门在外，二公主府只有下人们，说不定该准备的都没准备，暂时住在宫里也方便。 浅儿也是如此。 但小二的廉亲王府里，妾室和孩子不少，有人料理家事，不至于冷锅冷灶的，他心里也惦记孩子们，便说先回家去，就不住在宫里了。 皇帝体恤他的心情，也就放他回去了。 不过，在他走之前，皇帝还是拉着他，仔细询问过他的伤势，让欧阳太医诊断确实没有大碍后，才放他离开。 水奕君玩笑道：“陛下这是不信任臣的医术呢。” “你医术再好，能跟欧阳太医比呀？”幼儿说。 “术业有专攻，欧阳大人擅长外伤骨伤，我在草药上的研究也不错。” “别吹牛，怎么不见你把昭慧脸上的伤疤除掉？” “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做到。” “给你多久时间？一年，还是十年？等你研究出药方来，昭慧都从小姑娘变成老太婆了，还有什么用。” “……”水奕君抱着小水儿，“儿子，劝劝你娘，别总当众拆我的台。” 浅儿说：“你们一家子赶紧回去团聚，正好我带昭慧给欧阳太医看看。” “昭慧到底是谁？”皇帝纳闷。 也没见着人啊。 浅儿解释大概解释了几句：“昭慧是南疆那边的人，为了救我和小二，脸被烧伤了，我这次把她带回来，就是为了让欧阳太医医治。” “那就一起进宫吧，进了宫再说。” 皇帝领着妹妹们和群臣，浩浩荡荡回宫。 至于那些跟随一起打仗的将士们，到时候也都会论功行赏。 晏儿本就宅心仁厚，对有战功的将士绝对不会薄待。 昭慧蒙着脸，跟在浅儿身边，一路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像一道影子。 一直到了浅儿从前住的汀兰水榭，浅儿让人伺候她去沐浴更衣，她才小心翼翼摘下面纱，打量宫里的陈设。 有浅儿提前做了准备，特意派了两个温柔安静的大宫女照顾她，两个宫婢见到她的脸，都没有露出诧异之色，也不东问西问，只安静利索的做自己的事情。 昭慧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 她在南疆，从没想过传说中的皇宫是这样的精致美丽。 处处都纤尘不染，华丽精美。 连这里照顾人的宫女，也个个都如小姐一般娇俏，衣衫华丽。 她却不知道，这汀兰水榭是嫡长公主的住处，能在这里伺候的宫女，的确比民间的小姐要强许多了。 等她换上柔软鲜妍的宫装，梳了发髻后，还没从新鲜中回过神来，浅儿已经带着欧阳太医来了。 “昭慧，你穿这衣服很合适。”浅儿笑道。 昭慧摸摸自己的脸，低声说：“我不敢照镜子，不知道好不好看。” “没关系，等你的脸好了，你再好好照镜子。”浅儿对欧阳说，“还得劳烦您给她看看，这伤疤得多久能消除？” 她没有问是否能消除，而是问多久能够消除。 可见她对欧阳太医的医术，是绝对的信任。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一十五章 大公主嘴最甜 欧阳太医对于别人的称赞向来是全盘接受的。 他是和太后云黛一辈的人，于浅儿来说是长辈。 浅儿对他很尊敬。 欧阳太医也老了，但面色红润，肩背挺拔，走路带风。 他笑呵呵的对着浅儿行了个礼，“公主放心。这位姑娘，把面巾摘下来，让老夫看看你脸上的伤疤。” 昭慧朝浅儿看。 浅儿点头：“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治好你的脸，也就只有他了。” 昭慧心内忐忑，抬手摘下面巾。 她很怕自己的脸太可怕，伤势太严重，被眼前这位神医判了死刑。 不过，欧阳太医看见她的脸，神色如常，就像是看过了一千次一万次那般寻常。 他甚至还笑了笑：“伤口处理的不错啊。让我猜猜，是二驸马的手笔？” “是他，不过，他也只能处理成这样了，这疤痕他是无法祛除的。”浅儿说。 “他擅长的不是这方面，能处理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欧阳叹道，“这次二驸马万里迢迢带回来的药方，可是要救万民于水火，是天大的功德。” 浅儿笑道：“对于昭慧这样的人来说，您就是她们的救赎。救千万人和救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功德。” “哈哈哈！”欧阳太医爽朗大笑起来，“你们姊妹里面，数大公主最会说话，最像太后那丫头！” 浅儿抿嘴笑。 母后都多大了，还丫头呢。 不过，母后容颜不老，在长辈们的心里，一直都是小丫头的模样，倒也不稀奇。 欧阳太医一边检查昭慧脸上的伤，一边随口问：“说起来，太后现在去哪里了，何时回来呢？” 浅儿摇头：“母后神龙见首不见尾，能见到她的人，都是有福分的。” 昭慧默默听了半天，弱弱开口：“公主说的太后，就是莲花拜的那个仙姑师父吗？” “没错，你见过她吗？”浅儿问。 “远远惊鸿一瞥。”昭慧回忆当时的情形，喃喃道，“那真是一对神仙夫妻，至今让我惊艳。” 欧阳一笑。 世人都以为太后是带着在北齐找的新欢出去游玩了，但亲近的人都清楚，那并非北齐的新欢，而是大周的旧爱。 昭慧笑道：“公主说得对，凡是见过太后的人，都有福分。咱们寨子里，莲花最有福。至于我……如今也因祸得福了。” 浅儿笑道：“你的福分还在后面。” 欧阳仔细检查许久，神色有些凝重。 昭慧的心顿时提起来，但不敢开口询问。 还是浅儿问：“欧阳太医，这么点伤，您不至于检查这么久，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吧？您是要吓死谁？” 欧阳好笑道：“公主啊公主，您真是身边的好大夫太多，被惯坏了。须知烧伤烫伤是世间最难祛除的疤呢。老夫不过迟疑片刻，您就急了。” “对于寻常大夫来说，是难。可您是谁啊，您可是欧阳神医。” “公主可别恭维老夫。”欧阳连连摆手，“这位姑娘的伤，倒也不是不能治，但是 ——”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一十六章 至少半年 昭慧脸色一白。 “您说呀，别大喘气。”浅儿催促。 “公主别急，这姑娘是伤的确棘手，至少得半年以上的功夫，才能把疤完全祛除，恢复姑娘原本的面容呢。”欧阳太医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昭慧呆住。 浅儿朝她看看，安慰道：“欧阳太医只是说大概是日子，说不定能提前好……” “真，真的半年就能好吗？”昭慧呆呆的看着欧阳太医。 欧阳摸了摸胡子：“保守估计，至少半年。” 昭慧噗通就跪下了，当场给欧阳太医磕了三个响头，把欧阳太医吓一跳。 “姑娘您……” “如果大人真的能治好我的脸，别说半年，三年我也等。”她红着眼眶，“昭慧愿当牛做马伺候大人。” 浅儿笑道：“昭慧，你这是要给多少人当牛做马，忙得过来吗？” 昭慧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 欧阳太医笑道：“姑娘别折煞老夫，您是公主的朋友，老夫怎么敢要你当牛做马。半年时间的确是有点长……” “不，不长，一点也不长！”昭慧神情激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就这样的准备了，没想您说只需要半年，我就能恢复如初。我，我真是……不知该怎么报答您……” 她语无伦次，整颗心被巨大的惊喜所包围。 欧阳太医说：“我呢，是宫里的太医，服从皇室的命令，所以姑娘不必报答我，你只要想想怎么报答公主殿下就行了。公主您先坐着，微臣这就回去了。” 浅儿一把拉住他：“现在不开始治疗吗？” “公主别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治伤的法子，跟旁人可不一样，我都回去先按照她的情况，专门调制一块药膏，把她脸上的烂肉清除干净，然后再生新肉，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药方也是不同的。” “那您抓紧。” “是。” 欧阳太医甩着宽袍大袖，风风火火的离开。 浅儿转身对昭慧说：“欧阳太医既然说能治好，那就一定能治好。我见过许多次他的神奇手段。这段时间，你安心在这里住着。等你的伤好了，再做别的打算，可好？” 昭慧给她跪下，磕了个头。 浅儿拦都拦不住。 “昭慧从出生长到十七岁，阿爹阿妈只想让我嫁给香丘郎，换取牛羊和劳力。哥哥嫂子拿着我在神殿做事赚的钱，还要惦记我的嫁妆，一旦我出事，他们便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昭慧一字一句说，“在昭慧人生的最黑暗时刻，是公主您伸出手，把昭慧从泥潭拉了出来。昭慧发誓，余下这辈子，只为守护公主而活。” 浅儿拉她起来：“是你先救了我的。” 昭慧知道，她秉性不好，给人留下许多坏印象，无论此时她说什么，都不那么令人信服。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公主明白，她昭慧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也要让那廉亲王看一看，她昭慧也并不只会惦记男人。 她也可以有情有义。 ……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一十七章 容貌恢复 自这之后，昭慧便留在宫里住下，方便欧阳太医随时为她医治。 治伤的初始阶段是极度痛苦的。 她脸上那些已经成形的狰狞疤痕必须全都弄掉，这个过程她需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在浅儿的鼓励下，她一点一点支撑了下来。 三个月后，她的皮肤已经变的平整许多，虽然还远没有恢复从前，但即便不遮着脸，也不那么吓人了。 开春后，她跟随浅儿，搬到了公主府。 平日里她想做些婢女下人做的事，都被浅儿拦住了。 公主府有女官，也轮不到她管别的事。 浅儿见她闷着无事，每次出门的时候，便都带着她，尤其是去商号的时候。 看账，开会，去工坊研究新的产品，她都跟在浅儿身边，久而久之，竟学会了许多东西。 不过两个月，她便能够帮助浅儿做许多事，尤其看账这方便，更是有些天赋，但凡账本，一看变通，甚至还能指出旁人不易察觉到的错误。 有一回，一处分号送来的账本，几个老掌柜都没看出问题，却被她看出来了。 浅儿看重她，当初命人去分号查。 果然查到这间封号欺上瞒下，贪污了几万两银子的亏空。 昭慧立了大功。 从这之后，浅儿愈发看重她，让她做自己在商号的助手，如此一来，她自己也松快许多，能腾出手来做更多的事情。 昭慧在商号如鱼得水，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睡觉，俨然有当年云黛的拼命三娘的架势，连二位大管事对有些欣赏她。 浅儿问她不累吗，她说，她好喜欢在账本数字中飞翔，好喜欢看着商号忙忙碌碌，熙熙攘攘的感觉。 在这里，昭慧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到了初夏的时候，欧阳太医给她最后一次换药后，笑着说：“昭慧姑娘，以后这药便可以停了。” “为什么？要重新配制了吗？”昭慧习惯性的问。 这半年里，隔段时间就要重新配制药，每次新的药她都要重新适应，起初觉得痛苦，现在竟也习惯了。 欧阳太医拿过镜子放到她面前，笑呵呵道：“昭慧姑娘，你的脸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再敷药了。” 昭慧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不由怔住。 多久了？ 她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脸。 自从开始治疗后，每天忍受脸上的灼烧感，疼痛到几乎麻木，她完全不想去看一眼自己的脸。 直到跟着公主在商号做事，全身心的投入后，她几乎忘了自己脸上有伤这件事。 而今，镜子里的这张脸，白皙，光滑，娇嫩。 甚至比受伤之前的皮肤还要好。 欧阳太医见她呆愣愣的，便起身收拾药箱，笑道：“幸而没有食言，在半年内把姑娘的脸治好了。否则大公主要把老夫的胡子都给烧了呢。” “欧阳太医，您这把胡子算是保住了。” 浅儿背着手，身穿一袭华服，笑嘻嘻走进来。 欧阳太医哈哈笑起来。 很是愉快。 身为大夫，耗时半年之久，把一张毁了脸恢复如初，他的成就感也很大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一十八章 不再在意容貌 昭慧一直呆坐在镜子前，怔怔的，没有什么反应。 浅儿送走欧阳太医后，来到她身后，看向镜子里她的脸，笑道：“昭慧又是个漂亮小姑娘了。” 昭慧还是没有反应。 浅儿笑道：“你看傻了么，不认得自己了？” 昭慧慢慢吐出一口气，放下镜子，站起身，笑道：“认得，也不认得了。” “哦？这话怎么说？” “从前，我是说在遇到公主之前，脸受伤以前，我觉得容貌对我是最重要的东西，超过了其他所有的一切。我自恃貌美，觉得可以靠美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昭慧自嘲的笑道，“到如今，我才明白廉亲王对我的不屑和讥讽，我才无知，太浅薄了。” “小二那个人对大多数人都是不屑一顾的，你完全不必在意他的想法。” “不，我是无知，无耻，族人们骂我不要脸，是对的。”昭慧平静的笑道，“事实上，我从未靠美貌得到过什么，没有任何真心是因为我的容貌而给我的。相反，没了容貌，反而让我看清楚了谁对我是真好，谁是虚情假意。” 浅儿道：“如果你是说小庄的话……” “公主，从前是我无知，竟妄想与您争抢庄大将军。他属于大周，属于您。绝对不会属于我，我不该痴心妄想。”昭慧笑道，“我说的真心是香丘郎。从小到大，他说喜欢我，总是缠着我，还说为了我做什么事都愿意。然而，那天他看见我毁容了，看我的眼神就变了。他喜欢的也只不过是我的脸罢了。” 浅儿道：“这的确是因祸得福。” “我的福不是看清他们的嘴脸。”昭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浅儿，“我的福，是遇到公主。是公主的教导，让我知道，原来我可以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我可以不依靠别人，凭本事赚钱。” 浅儿笑道：“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如今的昭慧，在商号中说话也有些分量了。 两个大管事看在浅儿的面上，加上昭慧的确踏实能干，对她也高看一眼。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喜欢。 “从前我只羡慕和嫉妒莲花，她分明没有我长得好，却有东丹真心的爱护，连神仙夫妻来了，也看上莲花，只教导她。”昭慧笑着说，“如今我一点也不嫉妒她了，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浅儿看着几乎焕然一新的昭慧，很高兴。 假以时日，她会成长为云记商号的一棵大树。 浅儿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妆奁，递给昭慧，笑道：“送给你的，祝贺你恢复健康的礼物。” 昭慧摇头：“公主，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什么容貌了。” 浅儿把妆奁塞到她手里：“容貌是锦上添花，没有无所谓，有自然更好。把自己的打扮的漂漂亮亮，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咱们可不能因噎废食呀。欧阳太医辛辛苦苦把你治好，你别辜负他。” 昭慧抱着妆奁，打开，里面每一层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胭脂水粉，底下一层还有许多首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一十九章 万一他不回来 昭慧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眼泪了。 浅儿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便想着带丫鬟出去，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谁知昭慧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放下妆奁，跟着浅儿一起出来。 浅儿笑道：“今天放你休沐一天，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不必跟着我了。你来京都这么久，还没好好逛一逛吧？去换身漂亮衣裳。” 昭慧摇头：“我不想逛，外头热得很。公主，我还是跟着您吧。” 浅儿笑道：“你现在整天跟在我身后，简直成了我的贴身女官，连苏谭就有些嫉妒了。” “我只管商号里的事情，不会跟苏姐姐争公主府的事的。”昭慧抿嘴笑。 她知道公主只是玩笑话，苏谭是个一心一意为公主的忠仆，绝对不会嫉妒她这么个半路跟来的人。 何况她对后宅的琐碎不感兴趣，只对商场感兴趣。 俩人也没什么冲突。 昭慧拿着把扇子，为浅儿挡住头上的烈阳，在公主府里闲逛。 如今已经是六月流火天，因水奕君改良过的药方便宜且有效，朝廷出钱大量采购药材，统一分发下去。 若那一处的地方官没有及时把药分到百姓手中，便会受到砍头的惩罚。 在这样大量耗费金钱以及森严的规矩下，仅仅半年时间，这次蔓延的瘟疫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尤其是天气逐渐炎热后，得病的人就忽然少了许多。 如今京都城内外已经几乎没了病例。 一大早，妞妞就进宫玩去了。 这时昭慧忽然说：“公主，已经半年了。” “是啊，欧阳说了半年把你治好，他说话算话的。”浅儿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着，打量着公主府到处飞来飞去的鸟儿雀儿。 昭慧皱眉：“公主，我的意思是，龙波……庄大将军还没回来。当初分别时，他说过半年为期的。” 浅儿抬头看看天色：“嗯……应该快了吧。毕竟路上还要耽搁时间。” “公主您有没有想过，万一庄将军他不回来了，怎么办呢？”昭慧轻声问。 “他不回来，说明他在乌族过的好，那也很不错。”浅儿轻松说道。 “公主您甘心？” “凡事不要强求嘛，尤其是感情，强求也是求不来的。付出过努力，但不能强求别人。不管结果如此，也算是无怨无悔了。” “公主这么好，如果庄将军都不肯回来，那他真是个大糊涂。寨子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公主一根手指头。”昭慧说。 浅儿笑道：“你就别替我操心了。外头热得很，我让苏谭准备了水果冰盒，咱们一起去尝尝。” 她们刚走一几步，小丫鬟气喘吁吁奔过来：“公主，公主。” 浅儿回她一眼：“说。” 这小丫鬟十二三岁，是跟着妞妞的。 小丫鬟说：“小郡主被二公主殿下带出去了。” “带就带吧，大惊小怪做什么？” “二公主带小郡主骑马去了。”丫鬟口齿伶俐，“奴婢想拦着，但是二公主说，小郡主已经五岁了，可以学骑马弓箭了，省的将来像……”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二十章 幼儿疯了 浅儿挑眉：“像什么？” 小丫鬟垂下头，不敢说。 浅儿也猜到了，无非是说免得像她这个娘亲，柔柔弱弱的不堪一击。 浅儿哼了声：“这个幼儿。她要教妞妞武功也就算了，骑马也还太小了。” “二公主不仅带了小郡主，还带了小世子。”小丫鬟弱弱的说，“二驸马拦都拦不住。” 浅儿愕然：“小水儿才一岁啊，幼儿这死丫头是疯了，这么小的孩子路都走不稳，骑什么马？母后不在，这丫头越发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真是，皇兄皇嫂也惫懒了，也不管她了！” 她疾步往外走。 “公主——”昭慧叫道。 “昭慧啊，今天给你放假，愿意做什么去做什么，我要去教训幼儿那个臭丫头。”浅儿脚步匆匆，唤来苏谭，“更衣，让人把我的马牵来！” 她换了身利索的短打，翻身上马，照着小丫鬟说的地址，朝西南大街疾驰而去。 果然，远远的便听见幼儿响亮张扬的笑声，掺杂着孩童稚嫩的呼喊声和笑声。 浅儿催马上前，一眼看见妞妞骑在一匹白色的小矮马背上，身穿一身火红色裤衫儿疾驰而来，犹如一团火苗，在马背上跳跃。 在这样的六月天，越发让人觉得炎热。 五岁的孩子，竟丝毫也不怕，大声笑着，快活无比。 浅儿看的心惊胆战。 速度这么快，随从都在后头，若出什么事，连救援都来不及。 浅儿又不敢大声叫喊，怕吓着妞妞，惊着马。 后面，幼儿也骑着马奔来。 浅儿定睛一看，发现她把一岁的小水儿搁在自己前面，小水儿的两只小手，正握着缰绳！ 幼儿自己则抱着胳膊，完全不理会马儿的快慢和方向，笑嘻嘻的。 浅儿吓的差点昏过去。 这死丫头是要疯。 这俩孩子早晚被她霍霍了。 街道两旁都是禁军士兵，把路人百姓圈在路边，不许他们到路中间来，以免影响贵人们骑马。 浅儿看的来火，正要过去呵斥幼儿，忽然看见一个小女孩从路边钻过来，举着串糖葫芦，傻乎乎的朝小白马上的红衣小女孩打招呼。 “妹妹你好好看啊！”小女孩挥着手。 小白马倏忽间已经到了眼前。 妞妞没想到眼前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吓的慌忙要拉住缰绳，停下马，一时之间却哪里停得下来。 小白马受惊，一头朝侧面的墙壁冲过去。 妞妞吓的大哭起来。 幼儿也注意到了，忙运轻功飞来。 但她距离妞妞有点远。 危急之际，浅儿顾不上别的，直接从马背上站起来，一跃而起，跳到了妞妞的小白马上，把她一把拎起来，扔给急速飞来的幼儿。 而小白马却驮着她一头撞向了墙！ 幼儿一手抓着小水儿，一手堪堪接住浅儿，想再去救姐姐，却哪里还来得及！ 就在幼儿惊恐的目光中，一道黑影犹如闪电般从天而降。 他左手搂住浅儿腰身，同时伸出右手拉住缰绳，硬是在马头撞到墙的前一瞬，用臂力把马匹给拉住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二十一章 他回来了 浅儿惊魂未定，鼻端已经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需要抬头看，她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是他。 他回来了！ 足尖触到地面，她抬起头，对上小庄的双眸。 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 幼儿急赤白脸扑过来，看见这一幕，顿松一口气：“吓死我了。” 浅儿朝小庄一笑：“等我一会儿。” 小庄点点头，松开她。 浅儿转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大步走到幼儿面前，抬脚就踹—— “姐，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拉！”幼儿知道这次把她彻底惹火了，把妞妞放到地上，又顺手小水儿朝她怀里一扔，转身就逃。 浅儿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水儿落地，只得赶紧把他接住。 “赵幼兮你个混账东西，把自己儿子就这么扔了？”浅儿气急败坏的冲着她的背影破口大骂。 “我这几天有公务要出趟远门，还得劳烦姐姐帮我照看这小子！”幼儿的声音遥遥传来，人早已经跑的没影子了。 浅儿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气的要死。 当了娘亲，跟没当也没什么区别。 简直就是把自己儿子当玩具折腾。 妞妞见她发火，怯生生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浅儿低头看怀里的小水儿，倒是一脸的兴奋，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过多么危险的事情。 “娘亲，别生气。”妞妞到底大一些，知道刚才很危险，若不是娘亲拼死相救，她就连人带马撞墙上了。 浅儿摸摸她的头：“等你大一些，娘会找人教你骑马的，不着急。” “真的吗？娘亲会让庄叔叔教我吗？”妞妞早已经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庄。 浅儿回头朝他看一眼。 小庄信步走来，笑道：“只要小郡主愿意。” “太好啦！”妞妞高兴起来，奔过来牵住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询问：“庄叔叔，你为什么许久没有回来？是不是打仗很难？庄叔叔有没有受伤呢？” 小庄极有耐心的一样一样回答她。 浅儿抱着小水儿，说道：“小庄，你让这些侍卫都撤了吧，不要再扰乱这里的百姓了。” 小庄点头，目光一扫。 那些被幼儿拉出来清扫街道的锦衣卫们顿觉遍体生寒，忙不迭的过来见礼。 “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过的倒是滋润了。跟着二公主来街上打秋风？”小庄冷声说。 “老大您别生气，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二公主的命令，不得不听啊。” “什么时候，锦衣卫除了陛下的命令，还需要听从别人的了？如果各位觉得锦衣卫这里薄待了你们，大可以离开。庄某绝不阻拦。”小庄冷冷说。 “不，统领大人，我们绝无二心的！” 属下们吓的慌忙下跪。 “先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属下告退！” 侍卫们连忙撤走。 锦衣卫规矩森严，他不在这段时间，众人就惫懒起来了，如今他回来了，这件事也就不可能轻轻放下。 毕竟他才回来，也需要找两个典型，给自己重新树一下威风，免得这些小崽子们忘了他庄大统领的手段！ 第四千五百二十二章 乌族算哪根葱 离开之前，浅儿又去安抚了那个受惊的小女孩子，重新买了两串糖葫芦，给她一串，给妞妞一串。 小女孩子六七岁的模样，身上脸蛋都脏兮兮的。 这么半天，也没见着她的家人。 浅儿问她：“你爹娘呢？” 小女孩摇头：“死了。得病。” 浅儿心里想，大概是因为之前那场瘟疫。 “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浅儿问。 “没有。”小女孩摇头。 这时那卖糖葫芦的老人开口：“这孩子现在无亲无故的，全靠着街坊一人一口饭养着呢。我瞧着她可怜，给了串糖葫芦。” 原来是吃百家饭的孩子。 浅儿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人拉自己的袖子。 低头一看，是妞妞。 妞妞说：“娘亲，我喜欢她，咱们把她带回去吧？” “不能随便把人带走的。” “反正她也没有爹娘了。”妞妞说，“您看她穿的衣服好破呀，这么可怜。” “嘘。” 浅儿冲她摇摇头，转身看向那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翠珠。” “翠珠，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呢？以后跟妞妞作伴，一起玩。”浅儿柔声问。 “有饭吃吗？”翠珠天真的问，“翠珠爱吃棒子窝窝。” 妞妞好奇的问：“那是什么？我怎么没吃过，好吃吗？” 翠珠一听，她们家连窝窝头都没有，顿时有些失望。 那卖糖葫芦的老伯哭笑不得道：“你这傻孩子，人家是贵人，怎么会吃棒子窝窝头这种下贱东西？还不赶紧磕了头跟了去，你的好福气来啦！” 翠珠听话，立即跪下，给浅儿磕头。 浅儿拉她起来，笑道：“那你以后就和妞妞一起玩。” 妞妞很高兴，拉着她的手。 小庄说道：“公主，这孩子来历不明，就这么放在小郡主身边，安全吗？” “不过是个没了家人的可怜孩子罢了。让她和妞妞作伴也挺好的。” 小庄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但回去后，他还是立即命人去查了这小女孩的背景，确认她真的只是个失去双亲的流浪孤儿，这才作罢。 当然，浅儿自始至终是不知道这回事的。 庄大将军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朝堂内外。 皇帝最高兴。 当时浅儿回来后，跟他说了具体的细节，又说留小庄半年在乌族，其实皇帝心里是不大高兴的。 他不高兴不是对着小庄，而是对龙蜚以及乌族。 乌族算哪根葱？ 几千人的小部落，是大周敌国压根不放在眼里的小小弹丸之地。 没有收服他们，是懒得费事。 他们竟敢挑事，把大周的将军给留下来。 若非看在浅儿的份上，皇帝怕是当场就要命人去攻打乌族，把乌族变成大周的一部分。 好在这半年国家安稳，边境也还算平静，将士们得以休养生息，暂时不需要小庄出生入死，为国征战。 皇帝也就暂时由着他。 半年之期到了，浅儿自己无所谓，但皇帝心里早就犯嘀咕了。 好在小庄提前出发，日夜兼程，总算是在约定的日期回归，还顺手又救了把浅儿。 第四千五百二十三章 再一次求亲 皇帝高兴之余，开玩笑道：“这算来，小庄救浅儿好几次了吧？浅儿若不以身相许，都对不住人家。” 浅儿淡定道：“皇兄，做皇帝说话不要这么不正经。” 小庄朝她看看，对皇帝说：“若陛下愿意为臣与公主赐婚，臣感激不尽。” 皇帝挑眉：“你才回来，什么事都没回禀呢，就先让朕为你和浅儿赐婚？朕瞧着庄大将军也不像那么心急的人。” 小庄说：“臣在南疆的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件事。臣不是心急，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下浅儿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帝笑道：“浅儿，你可愿意？” 本以为浅儿会娇羞扭捏一番，谁知她毫不犹豫道：“愿意。” 皇帝好笑，看看小庄，又看看自己亲妹子：“你们两个倒是笃定的很，一点也不犹豫。” 浅儿说：“我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想无谓的浪费时间。既然明确对方的心意，就可以在一起。” “好。”皇帝很是愉快，“既如此，朕就为你们赐婚。小庄，这次你立了大功，朕还有封你为永嘉侯，赐府邸一座，用来迎娶公主。” 小庄跪下谢恩后，说：“臣不需要府邸。” 皇帝愕然：“每次给你宅子都不要，从前你孤家寡人一个，也就罢了，如今你要成亲，难道还要住在卫所中？” 小庄说道：“臣想，成亲后便住在公主府。” “你想效仿二驸马呢？” “臣认为，夫妻一体，既然成亲了，就该住在一起，分居并不符合人之常情，也无益于夫妻感情。” 皇帝笑道：“朕倒是无妨的，那宅子你不要，朕留着赏给别人。以后你可别后悔。” 小庄与浅儿相视一笑。 离开皇宫，已经是暮霭时分。 宫婢来说：“小郡主和小世子都在皇后娘娘处睡着了，皇后娘娘说，把小殿下们留在这里，过两日公主再来接。” “我知道了。” 浅儿打发了宫婢，对小庄笑说，“当初母后为皇兄定的这皇后，可真是赚大了。” “何以见得？” “你看咱们这皇后娘娘，长得是万中无一的美貌，又极擅生养，才嫁给皇兄几年？一连生了五个孩子，个个聪明漂亮。偏生她自己一点也没受影响，这后宫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料理的清清楚楚，小皇子小公主们也都教养的好。” 小庄走在她身边，为她挡着一侧吹来的风，闻言不紧不慢道：“依我看，还是先皇和太后那样比较省心。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愿意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所以我说，皇嫂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 “公主也是。” “说皇嫂呢，你又扯我作甚。” “此时臣眼中只有公主。”小庄走的步履平稳，但说出的话，却叫人面红心跳。 浅儿脚步轻快的走在他身边，伸出一只手。 小庄立即善解人意的握住了。 手牵手走在京都夜晚的街道上，吹着暖风，心里却凉丝丝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二十四章 我也很想啊 浅儿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又觉得气氛太美好，不忍打破。 二人慢悠悠的走了许久，浑然忘了时间，竟一直从皇宫走回到公主府门口。 浅儿抬头看见公主府大门，也是惊了下。 “你这一路必定辛苦，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做，先回去休息吧。”浅儿说。 小庄笑道：“我以为公主会有很多话要与我说。” 浅儿温和一笑：“有是有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我可以问公主吗？” “问。” “公主这半年过的可好。” “好着呢。” “可曾担心过我不食言，不会回来？” “不曾。”浅儿摇头，暮霭中的眸子亮晶晶的，“我想不出来，乌族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到你，让你愿意后半生都留在那里。” 小庄哈哈笑了几声：“果然是我白操心了。” “你操心什么？” “我担心你啊，担心你不等我回来，就把自己给嫁了。” “有你庄大统领的凶名在外，谁还敢娶我？” 小庄笑道：“若换做我，还是敢的。旁人不敢，说明在他们心里，公主比不上他们的小命要紧。” “若你明知求娶我会死，你也敢这么干？” “当然不。”小庄笑道，“不是不敢，是不会勉强公主。我只有在确定了公主的心意后，才会做出求娶的决定。” 他微微前倾上身，凝视她眼睛：“今天我没有与你商量便请求陛下赐婚，你没有生气罢？” “没有。”浅儿也笑盈盈，“我也很想啊。” “想什么？” “想你。”浅儿忽然踮起脚，在他腮上轻轻亲了下。 小庄呆住。 “那么，明天见。”浅儿冲他眨眨眼，转身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公主府。 小庄看着她的背影，感受脸颊处残留的余温，心中有一簇小火苗，在轻轻的跳跃着。 他站立许久，才转身离开。 却见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朝这边张望。 虽然天色早已经黯下来，但小庄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李钟辞。 “你总是来偷窥公主府么？”小庄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李钟辞看着他的眼神，情绪复杂。 显然，他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那实在是令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在他心里一直温柔娴静，端庄有礼的柔真公主，竟也有如此活泼俏皮，热情似火的一面。 就在公主府门外，在人来人往之处，她竟然主动亲吻了另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还没有给她任何名分。 小庄见他神色变幻不停，便笑道：“我得多谢你退出，才让公主的眼里出现了我。” 李钟辞酸溜溜的说：“你们还没成亲吧，这光天化日做如此举动，简直……有伤风化，有失体统。” 小庄气定神闲道：“我和公主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发乎情，止乎礼。总比李公子当初和表妹的男盗女娼要强千万倍。”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李钟辞皱眉，“倒是你这么做，就不怕伤了公主的名声？陛下不可能同意你们成亲，所以，你最好还是与公主保持距离，不要让她遭受非议。”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二十五章 好痛好悔 小庄微微摇头：“李钟辞啊，如今连小郡主都难得想起你，你竟还以为自己有资格来过问公主的事情。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李钟辞脸色微变：“我不是过问，是关心公主。至于我来这里，也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我的女儿。毕竟，小郡主身上流的是我李家的血。这一点，你庄大统领永远也无法改变。” “我为什么要改变这一点？”小庄笑道，“小郡主就是小郡主，是公主的孩子，是所有人的宠儿。这就够了。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一点？” 李钟辞没说话。 小庄从他身边走过，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有件事还是让你知道一下，免得你总是痴心妄想，以为公主还会给你机会。” “什么事？” “陛下已经准了我与公主的婚事，不日便会下旨赐婚。”小庄瞥他一眼，“如今公主是我庄彧的未婚妻了，如果你再对她有半分觊觎之心，你猜我这个心狠手毒的人，会做什么？” 李钟辞冲口叫道：“这不可能！” “不如你等两天再说这话？” 小庄敛了笑容，接过随从递过来的缰绳，疾驰而去。 …… 李钟辞立在原地，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他脑中想了很多。 想到与公主刚相识的场景，想到她羞涩同意自己求亲的模样，想到大婚那天，红烛下她娇艳如花的笑容，也想到了她生孩子时的煎熬和辛苦。 这一幕幕，犹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现。 最后，全都汇聚成他们决裂时，公主眼角的一滴泪。 那滴泪，断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李钟辞的心犹如被一把尖尖的利刃，一刀一刀的切割。 好痛。 好悔。 雪片落到脸上，冰冰凉。 他抬手抹了把，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已是泪流满面。 虽然早已经和离，但，他心中始终存着一点点期翼。 他想着公主对他还有一些些的情分，时间久了，公主气消了，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复合。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还有个女儿。 那是流淌着他们两个人血液的女儿啊。 这谁能改变得了？ 公主那么爱女儿，看在女儿的份上，她会不会回头？ 李钟辞虽然表面已经放弃，但心底里，始终还幻想着这一切，能够回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前。 “李钟辞。”身后传来清淡的嗓音。 李钟辞身子一颤，缓缓转身，果然看见浅儿立在不远处。 她披着一条红色的狐毛斗篷，毛茸茸围着晶莹小脸，在暮色中，显得她有些朦胧和神秘。 于李钟辞而言，那是两个字—— 遥远。 望着这样的她，李钟辞忽然就意识到，她已经是自己遥不可及的人了，再不是从前那个想见便见，随时可以握住温软小手的人。 她的笑容，也再不可能为他所拥有。 李钟辞愣愣的站在原地，与她隔着三米距离，对于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浅儿双手拢在袖子里，抱着一只精致的小手炉，温和说：“李钟辞，我知道，你时常站在这里，等着我或者妞妞路过。” 第四千五百二十六章 人确实是会变的 李钟辞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勉强笑道：“我，我只是想看看妞妞。” “以后，不要再来了。”浅儿温声说，“你是妞妞的父亲，我不会剥夺你见她的权利。若你想见她，可以差人给苏谭说一声，她会安排让你们见面。” 李钟辞十分意外：“公主，你……” “这是你们父女俩的事情，至于妞妞对你感情如何，全在于你罢了。若她不愿意见你，与你疏远，我也绝不会干涉她。”浅儿接着说，“至于你我之间，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站在这里只会给我徒增麻烦。” 李钟辞的心酸涩的几乎无法跳动。 他沉默许久，才问：“你，真的要跟庄彧成亲了吗？” “是的，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要与他在一起。” “可你从前也说过喜欢我。”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为什么就变了？”李钟辞不能接受，声音变的尖锐而幽怨。 浅儿平静的说：“人都是会变的，在我们之间，先变的人是你。” “是你！” “我变了？”浅儿笑了笑，“你是说，我生了孩子后，变的肥胖，难看，不能让你继续喜欢了？那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容貌？亦或者，你喜欢的只是我公主的身份，可以给你李家带来富贵和荣耀？” 李钟辞没有说话。 浅儿说：“李钟辞，我得承认，人确实是会变的。所以我不怪你，你选择你的路，我选择我的路。咱们桥归桥，以后再也别见了。” 李钟辞忍不住说：“如果你认为人会变，那你怎么确定你就会一直喜欢庄彧？你怎么敢肯定他将来就不会变心喜欢别的女人？” 浅儿嫣然一笑：“我不敢肯定。我只知道现在，那便够了。就这样吧，李钟辞，保重，后会无期。” 她抬手拍了拍落在裙子上的雪，转过身，踏着雪，轻盈的离开。 李钟辞闭上眼睛。 那道红色的背影，一直在他眼前晃。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自己怎么来到了一间酒楼，又是怎么喝的叮咛大醉。 是谢馨到处找他。 发现他的时候，他趴在一堆雪里，浑身冰冷，唯有脸庞潮红滚烫。 满身都是酒气。 谢馨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慌忙命小丫鬟与她一起，把李钟辞拉到马车上，让车夫赶紧回家。 “相公，你为什么喝成这样？”谢馨拿着帕子给他擦脸。 李钟辞一把推开她的手，哭着叫道：“公主，公主——” 谢馨愣住，半晌，缓缓说：“相公，你喝醉了，糊涂了。这里哪有公主。” 李钟辞只狂乱的挥舞着手臂，流着泪喊：“公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不要嫁给别人……原谅我，原谅我！” 谢馨怔怔看着他。 李钟辞眼里没有她。 他醉了，一心一意只记得那个早已经和离的前妻。 谢馨抬手擦了把眼泪，试图让他安静下来：“相公，你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咱们就到家了。至于公主……你就把她忘了吧。” 说到最后一句，她也带了呜咽之音。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二十七章 一切都太晚 “不，我不忘！”李钟辞受惊一般坐起身，“公主，我不能忘了你，我，我忘不了你啊！我做梦也没法忘了你……” 他忽然大哭起来。 哭的撕心裂肺。 谢馨被吓的也直哭：“相公，你怎么了……相公你别吓唬我呜呜呜。” 外面的小丫鬟听里头一片哭声，紧张的询问：“二奶奶，二爷怎么了吗？”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一声高过一声的哭泣。 哭声凄惨。 李钟辞坐在马车里，双手攥着胸口，满脸泪水，哭的肝肠寸断：“为什么你就变了心……而我还爱你啊。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叫我怎么与你桥归桥，各不相干？” 谢馨瞧着自家相公，看他哭的如此伤心难过，也不由得跟着伤心难过。 原来相公是这么的深爱公主。 爱到深入骨髓，不能自拔。 正如自己爱他一般。 他哭的这么伤心，真是令人心碎！ 谢馨心中想到，既然自己这么爱他，自然愿意让他高高兴兴，快快活活的。如果公主愿意再接受相公，那么自己就让位做小，也不是不可以的。 但，那怎么可能呢。 次日清晨，李钟辞醒来，坐起身，一阵头痛欲裂。 谢馨见状，忙过去扶他：“相公，您醒了？来，喝一口茶，醒醒神儿。你昨晚喝的太多了。” 李钟辞看她一眼，接过茶，灌下去大半盏，才觉好些。 “你昨晚一直在这？”李钟辞问。 “相公醉的厉害，我不放心叫别人伺候。”谢馨低声说。 如今的李家不同往日，家里的仆人数量极少，有些杂事都得主子自己动手了。 李钟辞舒了口气，说：“你回去歇着吧。我自己待会。” “好。”谢馨走了两步，又迟疑着停下来，“相公……” “怎么？” “你……你既然这么爱公主，不如我去求求公主，让她看在小郡主的份上，重新接纳你吧？” 李钟辞一愣。 昨晚那些醉言，他不大记得了。 但看谢馨这表现，他大概也意识到什么，皱眉道：“求什么求？她都要嫁人了！” “还没嫁，就有机会的。” “机会？”李钟辞冷笑一声，“你倒是大方，万一她真的接受了我，你怎么办？” 谢馨垂下头：“我没关系的，我愿意给相公做妾，只要相公过的高兴就行。” “我不高兴。”李钟辞站起身，“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跟公主已经不再可能。” “相公不爱公主了吗？” “爱！”李钟辞坦然说，“分开后，我才意识到我多么爱她。不怕让你知道，我对你或者金露，没有半分爱意。我心底里真正爱的人，始终只有公主。但……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晚了，太晚了啊。唉。” 他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谢馨看他这颓废的模样，也跟着难受。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余生，他也只有在悔恨中度过罢了。 …… 三个月后，浅儿和小庄大婚。 婚礼没有从简。 隆重，但并不奢靡。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二十八章 没有王妃的王爷 妞妞被打扮做了小喜娘的模样，一身红衣，粉雕玉琢般的可爱。 原本是有嬷嬷领着她的，但她不肯。 浅儿要她跟自己坐到轿子里，她也不愿意，就别别扭扭的。 一直到小庄开口：“小郡主愿意跟我一起骑马吗？” 妞妞的大眼睛才亮了起来。 于是一袭红衣的新郎官小庄，就抱着妞妞骑着马。 妞妞坐在前面，两只手握着缰绳。 马是溜达着走的，又有小庄在身后护着，因此全都不必担心什么。 这一大一小骑在马背上，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玉雪可爱。 俱是穿着红衣，满面笑容的。 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庄大将军娶了个五六岁的童养媳。 后面，是新娘子的八抬大轿。 浅儿坐在里面，正翻看一些草图，神色认真。 幼儿骑着马跟在一旁，从帘子缝隙中瞧见了，忍不住说：“人家成亲的姑娘都羞涩的头也不敢抬，你倒好，坐在轿子里看图纸？你这可比当年的母后拼命多了。” 浅儿笑道：“这是急需要确定的最后版本了，工坊几百人等着呢，成亲可以等等，这事儿可等不得。可惜我能力有限，若是母后在这里的话，哪里需要费这么大劲。” 幼儿就叹气：“也不知父皇母后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好想好想他们啊！” “谁不想呢。但咱们都大了，也不能跟儿时一般，一遇到点什么事儿，就想着有父皇母后来帮咱们解决。” “谁要父皇母后帮咱们解决难题了嘛。我是想说，今儿是浅儿你大婚的日子，若父皇母后也在，咱们一家团聚，不知多好。” “等他们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当初说好的三年就回来，如今都超过三年了，别说人，连封信都许久没见到了。”幼儿满腹怨言。 浅儿笑道：“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好啦，父皇母后过的好，咱们做女儿的也该高兴才是。” 小二作为弟弟来送亲，也一直在旁，这会儿跟上来，听见她们姐妹之间的对话，便开口道：“今天是浅儿大喜的日子，二姐你就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这我还能不知道。”幼儿蹙眉，朝小二多看了几眼。 小二不解：“二姐看我做什么，我有哪里不对吗？”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何事？” “小二，你至今连个王妃也没有吧？” “我王府的女人孩子都不少。” “正妻呢？” “有没有的，也没什么。”小二不在意。 浅儿探出头，笑道：“这么说，小二至今连个嫡子嫡女也没有了？” “都是庶出，地位都一般，也就没有那么多争斗了。”小二笑道，“我倒觉得，这样也好。” 浅儿幼儿姐妹俩对视一眼。 幼儿说：“这么些年，也没见小二对哪个女人真正上过心。小二这孩子，都说跟皇兄哪儿也不像。照我看来，小二和皇兄在对待感情上是如出一辙，跟咱们父皇比完全不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二十九章 一家三口 “胡说。”浅儿反驳，“皇兄最爱的女人是采采，你们看不出来啊？” “姐，你忽悠谁呢？那叫真爱吗？皇帝真爱一个女人，就得像父皇对待母后那般，否则一切都是白扯。”幼儿哼了声，“只能说，皇兄对待采采的情分，与别人不同罢了。何况采采那样倾城美貌，远超后宫其他任何女人。皇兄最喜欢她，这不是很正常？” 浅儿道：“以后别说这话了，让皇嫂听了不好。” “我这不是跟你们俩说嘛，我还能当着皇嫂的面说？你们把我也想的太傻了。” “你还不傻啊？”小二说。 幼儿看他：“赵均弘，你若是皮紧了就直说，你二姐我保证满足你的需要。” 就她那身武功，一天不动手就浑身痒痒，小二才不会傻到主动把自己送到她的铁拳下。 他忙让马儿落后几步，“二姐，今天是大姐的大喜日子，你别动粗。显得咱们大周皇室的公主不太娴雅。” “那你放心，皇兄宫里那么多女儿，个个都被皇嫂教的优雅娴静。不缺我一个。” “她们都不出门，别人不知道，只有你终日在外面晃，带坏了皇室公主的名声。” “我看你今儿是真的欠揍！” 幼儿说着就要动手。 “你们两个不要闹腾，都安静些，让我赶紧把这些案子看完。”浅儿一人瞪了一眼，放下帘子，专心看图纸。 姐弟也就不吭声了。 要打，也不是在这个场合打。 幼儿小声说：“你给我等着，我给你记着。” 小二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敲敲打打的穿过京都大街，来到公主府。 小庄抱着妞妞下了马，来到轿子前，伸手扶浅儿出来。 浅儿才把图纸看完，盖头都忘了。 还是幼儿眼疾手快，把盖头扔到她头上。 妞妞拍着小手：“娘亲今天真好看！” 浅儿牵着她的手，笑道：“妞妞也好看极了。” 小庄微微一笑，也牵着妞妞的手：“公主，进屋吧。” “哎呀这不合规矩……”喜婆见状，试图上前阻止，但是被幼儿拦住了。 “你这老货多什么事？该你的赏钱一个子儿也不少，这样的好日子，你敢出口败兴，本公主把你嘴抽肿了！” 喜婆吓的慌忙摆手：“二公主别误会，小的什么都没说呀。” “一边去。” 幼儿跳下马，背着手，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小庄和浅儿一人牵着妞妞一只手，高高兴兴的走进公主府。 仿佛妞妞才是今日的主角。 人群之外，李钟辞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头也不知是酸涩，还是惆怅。 虽然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纠缠的心思，但当他得知今儿是浅儿和庄彧大婚的日子，到底是没能忍住，悄悄的出来看。 小庄和浅儿都是红衣，男的英俊，女的美丽，牵着中间的小姑娘冰雕玉琢似的，俨然是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 曾经，那个男人的位置，是他的啊。 他的高贵美丽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女儿。 如今，全都是别人的了。 那样的花团锦簇，也都不再属于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三十章 父女情也会变淡 这时妞妞忽然回头，似乎朝这里看了眼。 李钟辞有些慌张的立即转身。 他不想自己的落魄模样被女儿看见。 “妞妞，看什么呢？”浅儿见她回头，便问道。 妞妞小声说：“我好像看见爹爹了。” “在哪里呢？”浅儿温和问。 当着妞妞的面，她从不说李钟辞半句不好，也不会阻挠她对李钟辞的感情。 妞妞又回了下头，“不见了。” “没关系，妞妞想爹爹的话，明天让苏谭送你去李家，与祖父祖母和爹爹见面。” “好呀。”妞妞笑着说，“不过，过几天行吗？”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他们吗？” “我跟阿敏还有善音她们约好了，要一起去摇光山玩。” 阿敏是侯府大舅舅的女儿，善音是皇后的女儿，这一群亲戚家的小女孩子，时常在一起玩耍，感情都很要好。 浅儿没想到，这孩子宁肯跟其他女孩子一去出门玩耍，也不要去李家。 看来，若不能时常相处，这感情的确是会变淡的。 即便是亲如父女的关系。 而妞妞年纪还小，很容易适应任何环境。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没有李钟辞这个父亲的生活。 浅儿摸摸她的脑袋，没多说什么：“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娘亲都支持你。” 妞妞大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儿：“娘亲喜欢做什么，妞妞也都支持娘亲。” “包括嫁给我吗？”小庄笑问。 “是呀。娘亲喜欢的人，妞妞也喜欢的。因为小庄叔叔对娘亲好，也对妞妞好。”妞妞脆声说，“不过，以后我是不是要改口叫庄叔叔为爹爹啦？” “当然不用。”小庄笑道，“小郡主喜欢叫我什么，便叫什么。我都高兴。” “那好吧。”妞妞小大人似的想了想，“那我就叫你小庄爹爹。” 浅儿失笑：“这可太难听了。” 眼看着妞妞的小嘴儿垮下去，小庄赶紧说：“哎呀，不难听，一点也不难听。小郡主声音好听，无论叫什么都好听。” 原以为要把妞妞弄不高兴了，谁知她忽然挣脱了他们的手，向正厅冲过去。 浅儿叫：“妞妞！” 妞妞却已经冲到了正厅里，好奇的盯着屋里的两个背影。 浅儿愣住，不由停下脚步。 那两道背影，好熟悉。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女的一袭紫色罗裙，身材纤细，回过头来，笑盈盈的眸子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闪烁着令人动容的光彩。 “浅儿，恭喜你呀。” “母后……”浅儿喃喃自语，呆呆的看着眼前光彩美丽的女子。 母后回来了。 那么，站在她身边那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自然便是…… 小庄也吃了一惊，不过他反应比浅儿快，立即上前行礼：“小人拜见太后。” “起来吧，小庄。” 此女子正是远游三年归来的云黛。 她抬手让小庄起来，眼底都是惊叹：“小庄，你长大了呀。长得这么帅了。” 小庄心中激动，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个头，才爬起来，惭愧的说：“请太后降罪，小人没有经过您的允许，便娶了大公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三十一章 父皇母后 云黛笑眯眯的：“你们两情相悦，何罪之有？小庄，我把你是当儿子看待的，你能跟浅儿走到一起，我高兴极了。” “母后……”浅儿走到她面前，也跪了下来。 “起来吧。”云黛拉她起来。 浅儿眼眶含泪，好久说不出话来。 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尖叫。 云黛下意识皱眉：“幼儿这丫头，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母后，母后啊啊啊！”幼儿一阵风冲了进来，直接把浅儿挤开，一把抱住母后，又笑又叫，“天哪，我没眼花吧？母后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随后小二也跑进来，满脸震惊和喜悦，但稳重许多，上前先跪下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他顿了顿，转身示意下人都出去。 待正厅只留下他们几个，小二才又转身给旁边的男子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这话让浅儿幼儿姊妹俩也安静了瞬间。 那身材欣长的男子这时方转过身来，摘 “啊啊啊啊父皇，父皇！” 幼儿松开云黛，扑到了赵元璟身上。 赵元璟笑眯眯的抱住她，又朝浅儿伸出手，“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到爹爹这里。” 浅儿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父亲。 赵元璟抱着两个女儿，眼睛朝云黛看。 云黛笑道：“小二，过来，母后也抱抱。” 小二笑的有点腼腆：“儿子大了。” “在娘面前，你就是八十岁，也是小孩子！”云黛不由分说的抱住他，在他脸蛋上亲了口。 小二脸皮再厚，也不由泛红：“母后您真是的……”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云黛笑嘻嘻的。 依旧是从前那个调皮的母后。 小二说：“您外孙女在这里呢。” 云黛看向站在门口的小人儿：“嗯，让我猜猜，你叫妞妞，是不是呀？” “你是娘亲的娘亲？”妞妞惊奇的打量着她，“怎么会呢，你怎么头发没有白，脸上也没有皱纹？” “妞妞不许没礼貌，过来给外祖母和外祖父请安。”浅儿呵斥。 上一次见面，妞妞还是个小婴儿。 这会儿已经是个小小少女了。 云黛笑着招手：“过来。” 妞妞慢腾腾蹭过去。 云黛把她抱起来，问：“你不认得我，我可记着你呢。我们妞妞越来越可爱啦！” 妞妞近距离看着她，只觉得她身上香喷喷的，软绵绵的，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容貌过分年轻的外祖母。 “外祖母，你比娘亲还好看呢。”她天真的说，“别人的外祖母都好老哦，妞妞的祖母也很老的。可是外祖母你又好看又年轻。” 云黛笑道：“可能因为外祖母有好好打扮自己。” “妞妞将来也要像外祖母一样，永远漂漂亮亮的。” “好呀。” “妞妞，快下来，别累着外祖母。”浅儿担心她太重，让母后觉得累，便忙拉她下来。 妞妞狠舍不得。 不过，很快她就又高兴起来。 因为那位俊美的外祖父又把她抱起来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4531.第四千五百三十二章 云记就靠你了 <s></s> 第四千五百三十二章 云记就靠你了 妞妞快乐极了。 她才发现，原来想象中老态龙钟的外祖父外祖父，竟是比自己娘亲和爹爹还要年轻好看的。 最激动的要数浅儿。 今儿是她与小庄成亲的日子，虽然嘴里不说，但她心里是无比的期待父皇母后能在这里，见证她的幸福。 没想到，他们竟真的回来了。 浅儿的眼泪擦也擦不净，忙着倒茶端点心，又唤苏谭去洒扫房舍，给他们安歇。 云黛拦住她，笑道：“今天是你和小庄的好日子，我们回来后，还没告诉你皇兄呢，直接来了你这里，想着是先来看看你。” “儿臣好高兴。”浅儿眼眶通红的。 “你长大了，不是小女孩子了，但是在父母面前，想哭便哭，不必忍着。”云黛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对小庄说，“你们这婚事还得继续呢，你先去外头应付应付，我和你们爹爹一会儿就要进宫的。” 小庄行礼之后，转身出去继续今天的婚事。 浅儿和幼儿以及小二姐弟三个，围在父皇母后身边，有说不完的话。 “母后，这次你们回来，就不走了吧？”幼儿问。 “累了，不走了。”云黛笑着喝茶，“不过，我们也不会住在宫里的，多有不便。” 太后住皇宫，天经地义，那凤仪宫还一直为她留着呢。 原本太后应当挪居到慈安宫，但因她在凤仪宫住习惯了，怕搬出去不适应，晏儿便下令凤仪宫就是太后的专属住处，每天各处打扫整理，一尘不染的等着主人回来。 但那得是先皇不在了的情况。 如今赵元璟好端端活着，虽然名义上，他是北齐女皇名正言顺的丈夫，但毕竟这里是大周，一个太后带着别的男人住在后宫，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后宫都是皇帝的女人，云黛也不想在一大帮儿媳妇里头掺和。 因此，她早已经和赵元璟商量好，回来后他们两个就住在摇光山。 摇光山那座华丽的道观，当初耗费巨资建好后，就一直空着。 山中景致优美，环境好，云黛很喜欢。 浅儿姊妹听了，也只能由着他们。 好在摇光山距离京都不算远，若是想念，随时都可以来回。 总比从前那般，不知道父皇母后在几千里外什么地方，杳无音信的好。 外面隐约有笑闹嘈杂声。 赵元璟道：“我先陪你们母后进宫，往后的日子还长的很，不要急于一时。今天是浅儿的好日子，幼儿，小二，你们两个帮着操持操持。不必送我们了。” 浅儿很不舍：“父皇母后，你们留下吃杯酒，住两日吧？” 云黛摸摸大女儿的脸庞，笑道：“你们兄弟姊妹里头，你最柔弱，最让人惦记。何况那李钟辞非良人，如今好了，小庄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秉性纯良，一定待你好。我总算能放心一些。” 她拿出一块小小的圆形云朵状白玉牌子，放到浅儿手中：“以后，云记就靠你了。” 浅儿愣住：“母后，您这是？”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4532.第四千五百三十三章 母后偏心 <s></s> 第四千五百三十三章 母后偏心 赵元璟道：“你母后把云记送给你了，当作是你的嫁妆。” “不要不要！”浅儿立即推辞，“母后，这云记是您一生的心血，我不能要，也没这个能耐接下来。何况这次您都回来了，就继续掌管吧。” 云黛笑道：“我年纪不小了，实在是有心无力。你就让你娘过几天清闲日子。” 幼儿咂咂嘴巴：“母后，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觉得这般违和？” 云黛如今的外貌看起来，已经比浅儿和幼儿还要年轻一些了。 若是不认识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她们之间是母女关系。 她说她年纪大了，实在无法叫人信服。 云黛道：“我只是外表看起来还年轻，内里依旧是老了的。” “母亲看着身子也很轻盈啊。”幼儿说。 “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母后的腿不好吗？”赵元璟开口，“她年轻时腿被冻坏了，这几年在南边天气和暖才好受些。” 浅儿怔然：“原来父皇带母后去南边，是为了治母后的腿？” “也有一部分这个缘故。” “母后的腿治好了吗？” 姐弟三个的目光，一起看向母后的腿。 云黛笑道：“好多了。” “哪里好多了？”赵元璟皱眉，“你不要在孩子们逞强。冬天时腿疼的直哭怎么就忘了？” 这话让姐弟三个心里都难受起来。 浅儿已经红了眼眶：“母后，要么您还是和父皇去南边吧。去了那边，您腿就不疼了。” 云黛瞪了眼赵元璟：“你吓唬孩子们做什么？我的腿哪有那样严重？再者，就算是在南边，也不是完全不疼了。”又看向孩子们，“你们别担心，我只要好好保暖，再服用欧阳太医开的药，就没什么问题的。之所以不想管云记，实在是因为惫懒。” 幼儿说：“姐，你就收下吧。那是咱们母后，怕什么的？母后的就是咱们的，咱们的就是母后的。” 浅儿想了想：“母后，那，以后我有什么问题，还是要去讨教您的。” “这是自然的。”云黛捏了捏大女儿的鼻尖，“你们永远都是我的乖乖，有任何问题，娘亲都负责解决到底。” 浅儿这才放心的接过玉牌，小心翼翼的收到贴身的荷包里。 幼儿见了哼道：“母后太偏爱浅儿了。给她这么大一份嫁妆，我的呢？” 她伸出手。 云黛拍她的手心：“没有！” “母后偏心！” “云记给你，你又没本事管。整日舞刀弄枪的，你成亲时，你师父给你那么多宝剑，还不够你玩的？” “咦，这事儿母后也知道啊？”幼儿惊奇。 赵元璟道：“回来之前，我们路过飘云山庄，在那住了几日，见过你师父了。” “真的啊？”幼儿又惊又喜，“父皇母后，这天下还有你们没去过的地方吗？你们怎么想到去飘云山庄住的？” 云黛笑道：“自然是要去看一看，咱们最调皮的小女儿，在外历练那一年，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结识的是什么样的人，拜了一个什么样的师父呀。”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三十四章 赵浅予你羞耻 <s></s> 幼儿听了感动万分。 她自小皮实，那次要出门历练，父母很爽快的便同意了。 幼儿虽然高兴，但心里也不免在想，是不是爹娘都觉得她太能干，可以一个人出去闯荡，完全不必担心呢？ 这样矛盾的心思，她自己也觉得毫无道理。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完全想多了。 不论何时何地，她都是爹娘疼爱的小女儿。 与其他兄弟姊妹都是一样的。 爹娘对她的爱，没有少一分。 他们在外游历，还特意去了她曾经待过的地方。 这让幼儿鼻头发酸，又是感动，又是想哭。 “怎么眼睛红了？”云黛笑问。 “母后，您身子不好，怎么能住到飘云山庄呢，那里潮湿的很。”她抽了抽鼻子说。 云黛笑道：“没事的，你知道我跟你父皇都喜欢游山的，那飘云山远近闻名，我怎么能不去看看？你师父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很好，和煦又清爽。” “师父他好不好啊？” “你师父很好。”云黛顿了顿，笑道，“你那师父跟二驸马长得可是一模一样的。你们这是不是有点差辈儿了？” 张离尘和水奕君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幼儿和水奕君成亲，按理说也该叫张离尘哥哥的，不过，她是先拜的师父，总不能因为嫁人，就平白把师父降了一辈。 这笔糊涂账，众人都心知肚明，也没人非要去较真。 就各论各的。 “师父是师父，夫君是夫君，谁也不碍着谁。挺好的。”幼儿笑嘻嘻的浑不在意。 “羞不羞。”浅儿笑她，“你大婚那时，你师父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全都送来了，莫非，你师父和二驸马这兄弟俩，都是相同的心思？” “你胡说什么呀！” “哎，你急了呀？”浅儿越发来了兴致逗她，“难道被我说准了，你那师父心里也有你？” “赵浅予你不许侮辱我师父！”幼儿恼火，“母后，您管管她啊，她竟然拿我师父开玩笑！赵浅予你才羞耻，懂不懂尊师重道？” 云黛拉住幼儿，拦住她们之间打闹，笑道：“这张离尘是个正经人，心里就算喜欢谁，也难得表露出来的。” 这话，就等于是证实了浅儿的猜测。 浅儿震惊。 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还挖出一个大八卦来。 她盯着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师父喜欢你啊？” 幼儿道：“再胡说我就揍你了。” “是母后说的，你敢揍母后试试？” “母后啊！”幼儿跺脚。 赵元璟笑道：“这有什么羞的，你们小孩子看不出来，我却看得出来的。那张离尘对你呢，的确与旁人不同。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谁心里还没点秘密？” 幼儿若有所思。 师父喜欢她？ 那怎么可能。 就算有，恐怕也只是淡淡的情愫和好感。 既然师父从没有向自己表达过，幼儿也不会在意。 想到师父对自己的爱护，她心里还是很想他，很想去看看他。 云黛不紧不慢的说了句：“想了就去看看。人生在世几十年，相隔千里之地，也不知还能见几回了。”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三十五章 被父皇娇宠着的母后 <s></s> 这话让幼儿大为触动。 她暗暗决定，等这段时间忙完，便与水奕君一同回一趟飘云山庄。 飘云山庄是水奕君的家，算来，他也有两三年没有回去了。 做了决定后，幼儿顿觉浑身轻松，却只是缠着父皇母后，不肯放她们走。 “你实在舍不得，就随父皇母后一道进宫去。”浅儿看不下去她撒娇的样子，笑骂道，“好像我这公主府锁了你似的。” “说好了今天要来帮忙的嘛，免得待会热闹起来了，有人趁乱闹事。” “我这里还缺你做事呢？” 浅儿这公主府本就下人众多，今儿大婚，皇帝又命许多人来帮忙。除此之外，朝廷内外谁不卖庄大统领的面子。 单是他那几千属下，就能把公主府料理的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半个人敢闹腾。 幼儿听说，就笑道：“那我就陪父皇母后进宫了，小二，你在这里。” “咦，二姐你要陪父皇母后，我就不想吗？”小二也不肯留下了。 浅儿笑道：“去吧去吧，都去。我现在也恨不得换了这身衣裳，随着父皇母后一起进宫呢。” “一个都不用。你们呢，就老老实实跟这里待着，你们姐姐大婚的日子，你们就这样敷衍。” 云黛开口了，幼儿和小二只得听从。 赵元璟给自己带上面具，又拿出一个白色帷帽，给云黛仔细系上。系好了，又仔细端详片刻，把她额头的碎发拨好。 姐弟三个瞧着这一幕，都觉得温馨又有趣。 说起来母后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看着依旧像个小女孩子，被父皇娇宠着。 眉眼清澈如从前。 做女人，尤其是做一个皇帝的女人，能做到这份上，也是极致了。 “怎么没见着保兴和青衣姑姑呢？”浅儿左右看看，问。 “他们两个先进宫去了。”赵元璟随口回答，“那凤仪宫你们母后许久没住，怕有什么没安置好，不合适的，他们先回去安排收拾。” “哦，原来如此。”浅儿笑道，“还是父皇想的周到。” 云黛说：“时辰不早了，别耽误了你和小庄的好时辰。你们在这边先把礼都走完。明天回门了进宫来，母后下厨烧几个菜，咱们一家子再好好吃顿饭。” “母后亲自下厨啊？” 姐弟几个又惊又喜，尤其最贪嘴的幼儿，喜的几乎蹦起来，“好几年没尝到母后的手艺了，我从今天就不吃了，留着肚子到明天多吃一些！” “千万别啊，”小二说，“那你明天还不把盘子也啃了。” “找打你！”幼儿一拳头挥过去。 “我送父皇母后出去！” 小二赶紧扶着云黛的胳膊逃离。 幼儿也跟了出来。 浅儿是新娘子，穿着一身红嫁衣，倒不好跟出来了。 浅儿和小二一边一个挽着云黛的胳膊，把父皇落到一边去。 赵元璟就背着手，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在大周这边，他的身份还是有点尴尬的，作为太后在北齐找的男人，小二和浅儿当然不可能当众对他表示的过于亲热。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三十六章 变得好漂亮 <s></s> 一行几人低调走出公主府，正准备上马车，却见一个俏丽的女孩子跑过来给他们行礼。 准确来说，是给幼儿行礼。 幼儿定睛一看，笑了：“原来是昭慧啊，你家大公主正大婚，你这会子怎么在外面乱跑？” 昭慧今儿打扮的也颇为精神，头上还簪了一朵粉色的花儿，在风中一颤一颤的。 她笑容满面的，脆声说：“大公主派我去商号送图纸，我紧赶慢赶的才回来。二公主您怎么要走吗？” “是啊，有二位贵客，我得送一趟。” 昭慧朝赵元璟和云黛看去。 他们一个戴着面具，一个罩着面纱，全都看不见面容。 昭慧便以为是哪家的王公贵族，也不敢多问什么，目光瞟了眼一旁的廉亲王，很快便又收回去，默默退到一旁去。 幼儿也看了眼小二，似笑非笑道：“昭慧变的好漂亮哦，小二，你瞧见了吗？” “我又不瞎。”小二淡道。 “真的吗？”幼儿故意问。 小二哼了声，没理她。 他知道二姐在故意调侃他，想看他好戏。 他怎么会上二姐的当。 幼儿见他不理会，心里惦记着父皇母后，也就把这事儿暂时扔到一旁，扶着云黛笑道：“我扶您上马车。” 昭慧避让到一旁，转身跑开了。 云黛看着她的背影，笑道：“这个小姑娘，我好像见过。” “你肯定见过呀。”幼儿笑道，“她就是乌族的人，跟莲花小姑娘也认得的。” “哦，原来是她。”云黛记起来了，对赵元璟笑道，“当时你不还说过吗，这姑娘比莲花聪明，让我不如教她？” 赵元璟点头：“不错，是她。” “这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云黛很惊奇，“她不是在神殿做侍神婢女的吗？当时我是觉得和小姑娘心术不正，所以没怎么与她打交道。” 幼儿笑道：“您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几个在乌族有好一番遭遇。如果您让陪你们进宫，我就把这些事情，全都仔仔细细讲给您听。” “我不着急知道。”云黛笑眯眯的说，“你还是回去陪你姐姐去。” 她伸手把赵元璟拉到马车里，干脆利落的就放下了帘子。 把幼儿弄的不上不下的，一腔倾诉无处发泄，忍不住着急上火的说：“您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车夫，把二位贵人送进宫，有什么差池，当心你的脑袋。”小二更加干脆利落的让车夫驾车离开。 仅仅这样当然还不够，他又吩咐自己的随从跟着马车。 幼儿踩了脚小二。 她穿的是皮靴子。 小二龇牙：“二姐，你要疯啊？” “看你这心虚的样子！”幼儿抱着胳膊，“你等着，今晚我就进宫，把你在南边的所作所为，一字不漏的全都告诉父皇母后！” 小二笑道：“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你就要告状？” “那你别心虚呀。” “我怎么就心虚了？”小二负手而立，“二姐，我对昭慧那丫头没意思，不论她是丑八怪，还是一朵花。她好与不好，我也不在意。”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三十七章 做她背后的男人 <s></s> “你这个人，还真是一副冷心肠。” “有什么不好吗？”小二笑了笑，转身走了。 …… 云黛在马车上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幼儿踩小二脚那一幕。 “幼儿还是爱欺负小二。”云黛笑道。 “幼儿也是最爱护小二的。”赵元璟说。 “小二向来与其余几个孩子感情淡一些，不如晏儿和两个妹妹感情亲密。现在看来，幼儿和小二的感情还是很要好的。“云黛放下帘子，“刚才我看那昭慧姑娘瞧着小二的眼神，分明是喜欢他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 “问题是小二这孩子，对女人好像没什么兴趣。” “小二的妾室不少，孩子不不少。” “至今还没个正室呢，虽然这事儿也是无关紧要的。不过，却说明小二骨子里是冷的，对一般人都亲近不起来。他那几个妾，有两个是从北齐一直跟过来的，都是北齐的贵女，也都生儿育女了，做他的正室足够了，但他偏就不扶正。” 赵元璟道：“那两个北齐贵女当初是别人带着目的塞给他的，他无奈收下，并非自己真心要娶。回想起来只会膈应，怎么会扶正。小二还年轻呢，将来的事情说不准。” “也不知他们几个在乌族遇到了什么事，我看昭慧的眼神，真是复杂的很。” “你好奇心这么重，还那么潇洒的把幼儿拒之门外了。”赵元璟笑话她。 云黛笑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做母后的威严？若再迫不及待拉着女儿讲儿子的八卦，实在不像样啦。” 与她同辈的人大多长了白发皱纹了，她却依旧娇俏如少女。 就算保养得当，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实在是过于诡异了。 这也是云黛不肯露出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缘故。 从前她过于锋芒毕露，发明了许多东西，已经让人说她多智如妖，如今若再以一副二十年前的容貌出现，岂不叫人更加觉得她是妖怪。 对此，云黛自己也颇为烦恼。 她当然不讨厌青春和美貌，但几十年来没有一点变化，也实在让她毛骨悚然。 赵元璟也就罢了，他有过奇遇，在冰棺待了好几年。 可她呢？ 与她有一样经历的明敏，却和正常人一般正常的老去。 为什么她没有呢？ 关于穿越的秘密，以及未来她到底会如何，随着时间越久，她的心中也逐渐的有不安的感觉出现。 每每看见镜子里自己犹如被冰冻了的不会衰老的脸，云黛都会莫名觉得有些焦躁。 在外游历三年，她并不止是为了游玩。 更多是为了寻找自己穿越的缘故，以及自己保持不老容貌的秘密。 只可惜，三年来一无所获。 她只能再次回到京都来，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三年里，她与赵元璟亲密无间，这些事情，也从不瞒着他。 赵元璟明白她的不安和焦虑，陪着她走遍山川湖泊，如今回到京都，回到他曾经的天下，他依旧甘愿做她背后那个北齐的男人。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4537.第四千五百三十八章 不如保兴和青衣姑姑体贴 <s></s> 第四千五百三十八章 不如保兴和青衣姑姑体贴 不是不喜欢住在华丽的皇宫，有儿女子孙绕膝，有热闹和俗世烟火，这样的生活，当然是很好的。 但，他们二人都有无法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遮遮掩掩太麻烦，只能远离尘世。 虽然他们心意相通，彼此相爱相伴，但这样的日子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戛然而止。近来云黛总觉得不安。 她在这异世已经生活了将近三十年。 按照从前明敏的分析，每过七年，那个通道便会打开一次。 如今已经是第四个七年了。 云黛赶着回来，便是要再去一次顾家老宅，原主顾云黛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 赵元璟摇着扇子，为她扇风，云黛靠在他肩膀上，没等到他的回答，便闭上了眼睛，很快昏昏欲睡。 近来她睡眠的时间变长了。 总有种睡不醒的感觉。 可是看了大夫，却又没什么异常。 赵元璟低头看她恬静睡颜，心头涌起淡淡的忧虑。 马车很快驶入皇城。 保兴和青衣回来的时候，皇帝和皇后已经得到信儿了。 晏儿送妹妹出宫后，正和几个大臣议事，忽得知保兴和青衣回来了，又惊又喜，竟要亲自去迎接他们。 保兴和青衣虽离宫许久，但规矩还是知道的，哪里敢叫皇帝去见他们，赶紧先来拜见。 保兴和青衣齐齐跪下行礼。 皇帝忙亲自伸手扶着，激动的问：“保兴，青衣姑姑，你们怎么先回来了？难道父皇母后也要回来了？” 保兴笑道：“回陛下，太后他们已经到京都了。” 晏儿啊了声，下意识往外面看。 青衣抿嘴笑道：“陛下别急，太后他们先遣奴婢来送个信，她现今正在大公主府呢。” “去浅儿那里了？” “是呢，今儿是大公主的好日子，太后说要去看看大公主和大驸马。” “我这就去公主府见他们！” 晏儿情绪激动，迫不及待往外走。 “陛下，不着急。”皇后采采迎进来，拉住他的袖子，“母后她们没有先回宫，而是先去了浅儿那里，可见是不想惊动大家的。陛下这么跑过去，岂不是叫人人都知道了么？” 晏儿道：“太后回朝，乃是大喜事，旁人知道又如何？” “你这不是跟太后反着来吗？太后不愿意兴师动众的，陛下就依着她嘛。”采采柔声劝道。 晏儿道：“我们已经三年多没见到父皇和母后了。想到她们就在京都，我却没法见到她们，我简直坐不下来。” “不急，太后既然派了保兴公公和青衣姑姑回来，想必很快就要来的。”采采看向保兴和青衣，“是吗？” 青衣笑道：“回皇后娘娘，是这么回事呢。太后说了，只略在大公主那里坐坐，看了大公主和大驸马，就进宫来的。” “陛下听见了？我就说嘛，太后能离得了咱们，可不能离开保兴和青衣姑姑的。”采采笑着说。 晏儿也就笑起来：“谁叫咱们笨拙，不如保兴和青衣姑姑体贴。” 保兴忙道：“陛下折煞奴才了。”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4538.第四千五百三十九章 太后回宫了 <s></s> 第四千五百三十九章 太后回宫了 保兴这话是谦虚。 事实上，正如晏儿所说，如今的赵元璟和云黛已经离不开保兴和青衣了。 保兴和青衣早已不仅仅只是下人，而是她们亲密的伙伴和家人。 作为晚辈，晏儿和采采都对她们极为敬重。 采采说：“保兴公公，青衣姑姑，本宫安排人侍奉你们歇歇吧？” “不用，奴婢不累。”青衣忙道，“奴婢想先去凤仪宫收拾收拾，免得太后她们回来后住的不舒服。” “对，这是应当的，我倒差点忘了。”采采忙道，“不过，这种小事总不能叫青衣姑姑亲自动手，我差人再去看着办。平日里凤仪宫也都天天洒扫收拾的，尽量保证与母后住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们不必担心。” “这都是陛下和娘娘的孝心。”保兴说。 晏儿道：“你们先去凤仪宫歇着吧，再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的，或者需要添置什么的，尽管差人去告诉皇后。” 保兴和青衣这才施礼退下去。 采采笑道：“整个后宫，我对凤仪宫可是最上心的，这三年来，即便母后不住，也是日日打扫，修整院子里，一年四季更换被褥帐子的。哪里还需要添置什么？” “你怎么不明白？”晏儿笑道，“母后也从不是那般矫情的人，必定是父皇的吩咐呢。” 采采叹道：“妾身这辈子真是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够爱一个人，宠着一个人，如父皇对母后那般地步。” 晏儿心中微动，没接话。 他对采采也是爱的，但是，他也承认，他的确做不到父皇对母后那样。 抛下万里江山，无上的权利，陪着一个女人浪迹天涯，这种事说出来浪漫，但纵观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能做到？ 权势财富这种东西，并不是人人都能舍弃的。 帝后两个觉得这话题也有点说不下去。 他们之间还隔着许多个妃嫔和庶出的小皇子小公主。 这时小太监急匆匆来回禀：“禀陛下，太后回宫了！” “来了？” 晏儿猛地站起身，“朕去迎候！” “陛下等等我，我也去。” “等等，”晏儿停下脚步，“皇后，你看看朕，有没有哪里不得体？” 今儿是浅儿大婚，他原本穿着黑色礼服的，但要看折子做事嫌厚重麻烦，就脱了换了身家常的鹅黄色长衫。 采采打量了片刻，把他发冠整理了下，笑道：“陛下这是见爹娘呢，还担心穿着不合适？” 晏儿笑笑，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 他是长子，一直肩负父母的期望和照顾弟妹们的责任，压力大，也因此更加不愿意辜负父母的期待。 他希望自己永远是爹娘心目中最好的儿子。 无论何时何地。 以至于，他连哪怕见面时穿的衣裳合不合体，也会担心。 这些事，旁的妃子是不可能了解的。好在有采采。 她永远是最懂他，最温柔贴心的那个。 “走吧。”晏儿牵着采采的手。 采采嫣然一笑，随他走出去。 远处，云黛戴着面纱，赵元璟戴着面具，夫妻俩并肩走来。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四十章 归来 <s></s> 晏儿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热，忍不住疾步上前，纳头拜倒。 “儿臣给母后……父皇请安。” 其中的“父皇”二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跪在他身侧的采采能够听得见。 云黛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元璟，把手给他。 如果不是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真的不想让赵元璟戴着面具，以北齐男人的身份回到这里来。 他曾是这皇宫，这天下的主人啊。 如今却连自己亲儿子的跪拜请安，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接受。 她要牵着他一起过来，便是要让他一道面对儿子。 赵元璟藏在面具下的面容露出一抹淡笑，觉得她这是多此一举。以他如今的心性，难道还会在意任何外人的想法么。 但他向来事事顺着她，见她伸过来手，便顺势握住了。 他们站到晏儿和采采面前。 云黛笑道：“都起来吧。” 晏儿站起身，看看母后，又看了看旁边的父皇。 他们一个带着帷帽，一个遮着面具，都看不清面容。 晏儿心中暗叹，面上却露出笑容，“母后远道回来，必然劳累。先回凤仪宫歇息更衣，儿子很快便过去侍奉。” “好。” 云黛为了赶得上浅儿的大婚，近半个月时间大多是日夜兼程，云黛已经两天没有好好洗个澡，天气炎热，身上的确黏腻腻的难受。 保兴和青衣已经把热水等物事都安排妥当。 她一回到凤仪宫，便立即可以褪去衣裳，坐到散发着玫瑰香味的热水里，舒缓连日来的疲惫。 至于赵元璟，自有保兴去侍奉。 云黛靠着木桶，鼻端闻着熟悉的玫瑰香味，正昏昏欲睡间，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拂过头发，指腹按压在额头上。 “赵元璟。”云黛闭着眼，呢喃。 多年的夫妻默契，让她不必睁眼，便知道是他。 赵元璟的手指轻轻按揉她的眉心和太阳穴，柔声说：“累了吧？” “不累，就是有些困。” “困也不能在这里睡，容易着凉。”赵元璟伸手摸了摸桶里热水，“一会儿该凉了，让青衣记给你添水。” “这种事青衣可不会忘记。” “是啊，青衣向来细致妥帖。”赵元璟笑道，“说起来，青衣跟了你也不少年了，她的年纪也不小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云黛睁眼，从下往上看他，笑道：“你是怕我死在青衣前头么？” “说什么呢。”赵元璟伸手到水里，在她某处捏了下，“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黛笑着躲开他的手，坐直身体，拿胰子洗头发，说道：“你怎么不问问保兴呢？” “保兴是公公，将来不论如何，在宫里养老便是。” “不见得晏儿就不许年老的青衣在宫里养老了？” “青衣与保兴毕竟不同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云黛伸手，“巾子给我。” “转过来，我给你擦头。” 赵元璟拿起她一缕长发，用柔软的巾子一点一点擦掉水分，不紧不慢说：“青衣身体正常，难道你真打算让她在宫里孤独终老？”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四十一章 沉睡 <s></s> 云黛笑道：“你到底是个俗人，偏认为女人就必须嫁个男人，生个孩子，才算不孤独，人生圆满了。” “不是我这么认为，是大部分世人都这么想。” “世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青衣自己怎么想。” “你问过她？” “我从未阻止过她做任何事。”云黛说道，“这几年在外面，咱们也遇到不少人，也不是没有人对青衣表达那个意思。你可曾见过青衣有稍微动心的意思？” “青衣确实意志坚定。” “你得承认，这世上就是有人对结婚生子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若人人都不成亲身子，咱大周国可就完了。”赵元璟玩笑道。 “你放心，就算每个人都生一大堆孩子，大周国该完也得完。” “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不大好吧？” “怎么，你还指望你的大周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呢？”云黛轻笑，”就算你和晏儿这两代皇帝都不错，怎么保证你们的子子孙孙都是好皇帝？稍微出现个昏庸无能的……余下的事情我就不必说了。“ 赵元璟倒也不恼，含笑道：“我可管不了那么长远的事情，只要我还活着的时候，对得起祖宗和大周百姓，也就够了。” 他熟练的换了块巾子，把云黛的头发都包起来，又拿来一块大浴巾，“起来吧，水也快凉了，我给你擦擦。” 云黛脸一红：“谁要你擦，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赵元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遍，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吗？” “那也不许你看！” 云黛抢过浴巾子，“出去出去。” 赵元璟顺势把浴巾一抖，裹住她的身子，把她从浴桶里拉了出来。 云黛转了个圈，堪堪落在赵元璟怀中。 赵元璟抱住她玲珑纤细的身子，笑道：“我知道你累了，不会折腾你。走吧，带去你休息一会儿。” “不休息，我还要做饭呢。” “做饭着什么急，你要做什么菜，我先让他们把菜都准备齐了，你只掌勺就行，快得很。不如你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一边休息，一边想想要做什么菜。” “我都已经想好了。”云黛安安心心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抱着，“晏儿喜欢吃焖虾，浅儿喜欢软糯的丸子，幼儿喜欢辣的水煮鱼，小二喜欢吃嫩嫩的鸡肉，采采喜欢素淡的菜，今天多做一些，让他们一次吃个够。” 赵元璟抱着她来到床边，把她放到床上，薄被盖好，这才笑道：“亏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哪个当母亲的能不记得自己孩子的喜好？” “那好，你休息片刻，我去让青衣准备这些，等你醒了，我帮你打下手。” 赵元璟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便起身出去了。 等他与青衣说过话，转身再回来，云黛已经熟睡了。 赵元璟看着她酣睡的面容，舒展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她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了，照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她睡着过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四十二章 面具下的容貌 <s></s> 云黛这一觉睡得很长。 一直到傍晚，几个孩子都来了，她还在酣睡。 晏儿和采采，浅儿和小庄，幼儿和水奕君，全都默契的没有带任何孩子，怕吵着父皇母后的清静。 小二则更潇洒，一个人就来了。 他没有正妻，那些侍妾们生再多孩子，管再多的家事，在外头看来，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别人都出双入对，只他一个人，赵元璟见了，也没说什么。 来之前，晏儿已经把凤仪宫里不相干的下人都清了出去，只留下青衣，保兴两个。 凤仪宫从前侍奉过的那些宫女，大多数到了年纪放出去了。太监们有的得病没了，有的调到其他地方做事。 因这里没有主子要伺候，平时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做洒扫维护庭院这些粗活的人。 晏儿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能够让赵元璟摘 幼儿最迫不及待，缠着赵元璟叫：“父皇，父皇，快把面具摘了，我帮您摘，别戴这劳什子了！” “这么大了，都当娘了，还毛手毛脚的，”赵元璟嘴里虽嗔怪，但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幼儿伸手就把面具扯了下来。 当众人看见面具下的庐山真面目，都不由呼吸一滞。 面如冠玉，眉若远峰，是芝兰玉树般的俊美飘逸。 看起来与留着短须的晏儿相比，年轻许多。 幼儿咽了口唾沫，有点不好意思再朝他身上挂了，“父皇，您和母后也太妖孽了吧，这都多大岁数了，看着比水奕君还年轻。” 赵元璟笑道：“所以你们母后才不愿意回来呢，遮遮掩掩的日子过的不舒坦。” 水奕君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先帝，看见他的容貌，不免眼睛发亮，手痒痒的很想研究一番，他是怎么保持青春容貌的。 幼儿掐他一把：“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先别急，等会儿还有让你更惊讶的。” 她朝屋里跑：“母后，母后——” 赵元璟抬腿就拦住了她去路：“你母后还在睡觉，不许去打搅。” “这天都要黑了，怎么还在睡？”浅儿诧异，“母后是累着了吗？” “还不是为了赶回来参加你的婚礼？”赵元璟道，“你母后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水奕君道：“是啊，幼儿，你别去打搅母后。让她安心睡一会，这年纪大的人，劳累起来是很难恢复的……”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以及一道悦耳的轻笑：“这么热闹，也不早些叫醒我。” 水奕君回头，看见一名绿裙少女，容貌甜美，身姿纤巧，背着手，笑盈盈走进来。 这是宫里哪一位公主？ 水奕君正想着，身边一道人影已经闪了过去。 “母后——” 幼儿扑到绿裙少女的怀中。 水奕君：“……” 这世界还好不好了。 他有点怀疑人生。 虽然他自己的母亲水随珠也是个妖孽人物，但容貌和年纪还是相符合的，并没有四十岁的年纪拥有二十岁的容貌。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四十三章 一点也没变 <s></s> 水奕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娶的媳妇儿，竟拥有这么一对神奇的父母。 难怪他们先前一个戴着面具，一个遮着面纱。 当时他也没多想，现在看来，多半就是为了遮着她们那惊世骇俗般的容貌。 云黛摸摸幼儿的脸，牵着她走过来，看见几人一脸呆滞的瞅着她，便笑道：“都站着做什么？坐着说话。” 晏儿忙道：“母后您和父皇坐。” 云黛笑道：“晏儿留胡须啦，看着稳重许多。你那些孩子呢，怎么一个也不带过来给我见见？” 采采回答：“孩子们太多，吵吵闹闹的，怕母后看着烦心。以后见的日子多着呢，不急于这一时。” 云黛打量她：“你生了五个孩子了，身子看着倒还好。” “托母后的福，妾身都好。”采采温婉笑道。 “若说做皇后，我是没见过比你更适合的了。”云黛说，“采采，这些年辛苦你了，也太委屈你了。你娘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不会后悔同意你和晏儿的婚事。” 提到卫红鸾，采采眼眶有些泛红：“娘临终前说，她最挂念的便是母后和我这个女儿。虽然她不在了，但我还有母后这个母亲，她很安心。” “过几天，你陪我去看看她。” “好。”采采擦了擦眼泪。 浅儿见气氛有些凝重，便笑道：“母后，您和父皇还是一点都没变。” “又不是什么好事。”云黛摇摇头，“老而不死是为妖。” “母后您说什么呢。我们做儿女的，巴不得您和父皇能长命百岁，永永远远这个模样才好。” “那可是成老妖怪了。” 云黛笑道，“不过，你们别看着我们年轻，身体该老还是老的。” 小庄上前施礼磕头：“小人见过太后。” 云黛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小庄长大了，越来越俊了。” 小庄深深的磕头：“太后一切安好，小人很高兴。” “你能和浅儿走到一起，我也高兴。”云黛抬手，“快起来吧，别跪着了。以后也别小人小人这么称呼自己，你和浅儿在一起，就真的是我儿子了。跟着浅儿叫我一声母后不为过。” “是，母后。” “要对浅儿好哦。” “母后放心。我会对大公主母女俩一辈子好。” “好，我知道你这孩子说到做到。这次你舍弃了乌族大祭司的位置，回来与浅儿厮守，我很感动。快起来呀，怎么还跪着。” 小庄又给赵元璟磕了个头，才起身站到一旁。 水奕君安静听了一会儿，忽然说：“不知母后能否让我给您号号脉？” 云黛看向她，笑道：“水奕君是吧？你跟你哥哥果然长得一模一样。不过，看起来你与你哥哥的性子是全然不同的了。听说这次瘟疫，全是靠着你的医术解决的，你很不错。将来能与幼儿好好过日子，那就更好了。” 幼儿道：“什么都是他的功劳呀，主要还是靠人骄傲大姐夫，从他老爹手里骗来的药方子。否则他有什么法子。”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四十五章 打情骂俏 赵元璟嚼了嚼：“嗯……有点淡。” “啊呀，你口儿变重了吧，我怎么觉得还有点咸呢？” “年纪大了，口味变重很正常。” “那我也老了，我怎么没变重？” “嗯……你是妖精，不会老。” “老妖精吧？” “……像。” “滚。” “那肉味道不错，再给我一块。” “都给你吃了，孩子们不吃了？” “饿着他们。” “……” 二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儿女们都忙忍笑垂下头，假装忙碌的做自己的事情。 晏儿姊妹几个也就罢了，在水奕君眼里，这一幕着实有些诡异。 一对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夫妻，嘴里说着年纪大了，口味变重了这话，还那么认真和理所当然。 怎么看，怎么违和。 水奕君手脚麻利的切完菜，撂下菜刀就巴巴儿的凑过来：“二位长辈，我给您们号号脉呗？” 幼儿大怒：“水奕君，叫你切菜，你又跑来要研究父皇母后！信不信我拿了菜刀把你当菜给切了？” 水奕君道：“我已经把菜切好了啊。” “我豆还剥好，你就切好菜了？”幼儿站起身，“你等我进去看看的，如果没切好你等着……呃！” 她一眼看见了整整齐齐摆在各个盆里的菜。 切的整齐，姹紫嫣红分门别类，煞是好看。 水奕君这么能干的吗？ 幼儿正疑惑，听见正在烧火的小庄幽幽说：“那是青衣姑姑切好了，收拾整齐了的，他就洗了下砧板。” 幼儿：“……” 她出来看见水奕君已经蹲在母后身边，为她号脉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也蹲在水奕君身边。 水奕君号了许久。 幼儿也耐心的等着。 她虽脾气急，但不是不讲理，知道医者诊脉需要安静和凝神静气。 良久，水奕君收回手，神色若有所思。 “怎么样呢？”幼儿小声问。 “奇怪，很奇怪。”水奕君沉吟，“母后的身子没什么大问题，除了腿疾。” “母后的腿疾是老毛病了，好些年了。”幼儿说。 “是，不过，有欧阳太医的药维持着，倒也还算稳定。” “那你为什么说奇怪？哪里奇怪？”幼儿紧张追问。 水奕君朝云黛看了眼。 云黛道：“有话直说。” 水奕君点头：“母后容貌青春，但内里却并不是年轻人的底子，还是虚弱和亏空的。” 幼儿啊了声：“怎么会这样？母后看起来明明就很好啊。” “只是表象。”水奕君问赵元璟，“父皇，我可以为您把脉看看吗？” 赵元璟素来高冷，即便水奕君这样的人，也不敢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就随意为他把脉。 还是云黛开口：“孩子一片好意，让他看吧。” 赵元璟这才伸出手。 幼儿笑：“要让父皇做什么，谁说都不好使，除了母后。父皇这辈子，算是栽在母后手里了。” 赵元璟道：“我看水奕君这小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幼儿笑道：“水奕君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可怜，我是收留他呢。跟父皇母后的情况不同。” 第四千五百四十六章 父皇表里合一 <s></s> “是吗？”赵元璟挑眉，“水奕君是凭能力金榜题名的，就算没有你，你试试看他会不会孤独终老？” 水奕君容貌一流，才华过人，医术高超。 这样的新贵，在京都是最抢手的女婿人选。 幼儿哼哼：“当初还是我让他来参加科举考试的呢，不然他就只会一辈子窝在山里，当个土狍子。” “你啊，在外人面前，别只是一味的贬低自己的丈夫。”云黛责备她。 “父皇母后又不是外人。” “于你们夫妻二人而言，其他人都是外人。” “好啦，母后，我以后尽量不这样了。”幼儿撒娇。 水奕君笑道：“她若不野蛮，我还不习惯呢。我就喜欢看她充满了生机的模样，让人每天都觉得有希望，高兴。” 赵元璟道：“你们两个性子互补，很不错。若幼儿以后能少欺负水奕君，就更好了。” 幼儿挪逾水奕君：“看见了没，我的爹娘都偏着你呢。果然天底下的爹娘都喜欢温顺乖巧的小孩儿。不喜欢我这样活泼可爱的。” “呸。你真敢说。”云黛啐她。 水奕君笑笑，低头认真号脉。 他是从小乖巧，但从来也没得到过水随珠的真心喜欢过。 她自始至终，只是在怨恨着那个“抛弃”了她的男人，在与他赌气而已。 在见过云黛和赵元璟之后，水奕君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幼儿会那么活泼，健康，勇敢，从里到外整个人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就是在充满了爱护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的模样啊。 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水奕君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他认真诊脉后，笑道：“父皇的身子是很好的，表里合一。” “什么意思呀？”幼儿问。 “就是说，父皇的容貌看起来年轻，身体也是一样的年轻和健康。真令人难以置信。”水奕君惊叹。 “你是说，父皇就等于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可以这么说。” “那父皇岂不是等于长生不老？”幼儿震惊。 “也不能这么说，以我来看，感觉是父皇的衰老比寻常人缓慢许多，但并不是永远不老。” “原来是这样。” “父皇可是有过什么奇遇？”水奕君问。 “你瞎打听什么呀。”幼儿不悦。 她不喜欢别人探听父皇母后的秘密。 云黛笑道：“这有什么的，自家人，不需要瞒着。小水，你父皇他曾经在冰棺中待过几年，我这腿也是在那个地方冻坏的。” “这就对了。想必正是这个缘故，让父皇的衰老速度远远低于常人。这是好事儿。”水奕君笑道，“一般人想都想不来的。” 幼儿说：“那母后呢？” “母后的情况与父皇不同。母后这情况吧，我也觉得费解。”水奕君拧眉，“难道是母后曾经服用过什么药物不成？所以才能保持青春容貌。” 云黛笑道：“哪里有那种药啊，而且我的内里也还是在老啊。” 幼儿说：“水奕君，你能不能给母后好好调养调养，让她的身体与容貌一样，不变老呢？”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四十七章 一日三餐的幸福 <s></s> 父皇还年轻，母后却已经老了，这多揪心呀。 水奕君道：“我的公主殿下，您太看得起我了。是人都会老，都会死，除非我是神仙……” “呸呸呸！谁许你在父皇母后面前说死啊死的？”幼儿恼怒，“不会看就一边去，去帮忙煮饭去。” “我好奇嘛，若是能找到原因，哪怕只是保持容貌青春美丽，也是天下女人趋之若鹜的事情……” “你要疯啊？想研究找别人去，不许你研究我母后！” 幼儿把他拉走。 云黛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这俩孩子的确般配。也难为这水奕君能忍受幼儿这性子。” “幼儿只是脾气急躁了些，别的没有什么不好的。那小水在飘云庄的事情，你也听张离尘说过了，那孩子经历不同。” “所以才叫般配。”云黛笑眯眯的，“看着孩子们都好，我心里真安心。如今还惦记的，只有钏钏那里了。” “她现今是女皇，管着偌大的国家，管的还不错呢，你还惦记什么。” “她也有难处。” “难处谁没有呢，当年你做女皇的时候，不比她难？不也照样熬过来了。何况你还把卫锦泰，韩羽那些人都给她留下来了。有这些人帮着，她有什么难处还能求助晏儿。她这个女皇做的够容易了。” 云黛笑道：“哪有容易的事情？你信不信，我不在北齐，萧子良那混蛋就能想法设法的作妖，给她找麻烦。” “萧钏钏是个脑子清楚的女人，不会轻易让萧子良拿捏的。” “还有钏钏跟简云生的婚事，简云生只是个寻常平民家的孩子，钏钏没有让贵族男子做亲王，前朝也多有不满。” “你啊，就少操点心吧，真是……”赵元璟捏了捏她的腿，“腿疼不疼啊？” “不疼，天气热，腿暖洋洋的舒服的很。” “那就好。”赵元璟略略放心。 幼儿在那边喊：“母后，快来掌勺呀，您再不来，这一锅肉都要被赵均毓祸害完了！” “没大没小，欠揍！” 这是晏儿的略含混的声音，显然嘴里正吃着什么。 “来了！” 云黛一笑，拉着赵元璟去了厨房。 一家子虽然有手忙脚乱，也有帮倒忙的，但最终还是热热闹闹的整出了一大桌子饭菜。 团团坐在一起，云黛看着儿女俱是长大成人，各自成家，也都有了儿女，心中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怅然。 近来，不仅赵元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自己其实也感觉到了。 在大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她总觉得，距离她离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那是一种归属感逐渐消逝的感觉。 但对着孩子们，她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压在心底，言笑晏晏的与他们谈地，说着几年分别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天南地北的见闻。 一家人把饭菜一扫而空。 幼儿摸着自己那略圆润的小肚子，幸福的叹气：“若一日三餐，都有爹娘在，有兄弟姊妹说笑，有爱人在旁。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4547.第四千五百四十八章 把她给了你 <s></s> 第四千五百四十八章 把她给了你 众人都笑话她。 浅儿道：“世上有父皇母后这般奇遇的人，绝无仅有。难道你也想青春永驻不成？” “那倒也没必要。”幼儿笑道，“我是不怕老的。只要有亲人在旁，不管变成什么样，心里都是幸福的。” 云黛笑道：“没想到小时候性子最野的孩子，长大后却是最恋家的。” 幼儿靠到她身边，娇声说：“母后，以后您跟父皇再也别出远门了，您喜欢摇光山，那就住在摇光山，我每天都去看望你们，陪你们吃饭。” “你是为了蹭饭吧？”晏儿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你还以为母后会天天下厨做饭给你吃？” “我怎么能让母后天天做饭给我吃？”幼儿断然否定，“毕竟青衣姑姑的厨艺也是很好的，骑马比我那公主府的厨子好多了。” 云黛笑道：“既然你喜欢青衣的手艺，就把她给了你，你带去公主府。” 幼儿吃了一惊，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母后别跟我开玩笑。我怎么敢要青衣姑姑啊。” “怎么，青衣是老虎，会吃了你们不成？” “哎呀，母后就爱曲解人家的意思。青衣姑姑一辈子伺候母后，对我而言是长辈。”幼儿笑道，“我怎么能把青衣姑姑当佣人使唤。” 云黛没说话。 幼儿见她不似开玩笑的意思，与姐姐浅儿对视一眼，不免有些不安。 青衣跟了母后几十年，母后一时一刻也离不了她的，连她和父皇出门远游，那么多人都不带，只带了青衣和保兴两个。 所有人都坚信，不出意外的话，青衣会一直跟随在母后身边，一直到死。 然而，现在母后却说，要把青衣给了幼儿。 虽然她的语气带了几分玩笑，但，青衣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她绝不会随便说要把重要的人送给旁人。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兄弟姊妹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们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 晏儿先站起身，说道：“饭也吃完了，天也晚了。一起来动手把碗筷收拾了，让父皇母后早些歇着，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其余人也忙跟着起来，端碗的端碗，收筷子的收筷子。 青衣跟进来，忙道：“主子们快放下吧，这怎么能让你们做。奴婢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幼儿把她按住：“青衣姑姑呀，您就安心坐着，我们哪个没长手脚呀？母后都能亲自下厨，我们这么点事还做不成了。” “青衣，别管他们。”云黛开口，“你和保兴尽管吃饭歇着去。” 青衣只得罢了。 收拾干净后，浅儿和幼儿都叽咕叽咕的，有点赖着不想走的意思。 晏儿催了几次，她们只说让旁人先走。 她们要留在凤仪宫，与母后说说体己话。 最后还是赵元璟开口：“你们母后劳累的很，要说体己话的日子还长着，你们着什么急？浅儿，今儿是你大婚的日子，和小庄早点回去。还有幼儿，你不多陪陪孩子，还总把孩子扔到宫里，算怎么回事？干脆让孩子叫采采娘亲算了。”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4548.第四千五百四十九章 共赴黄泉啊 <s></s> 第四千五百四十九章 共赴黄泉啊 最终，兄弟姊妹四个，都被撵了回去。 看着空荡荡幽静的竹园，云黛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虽然孩子多热闹，但还是清清静静的舒服。” “那是热闹吗？简直就是聒噪。”赵元璟说。 “孩子们听了该伤心了。”云黛笑道。 “他们的脸皮一个比一个厚，还能因为这点小事伤心。” 赵元璟拿了块绒毯盖在她膝盖上。 云黛笑道：“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天气，就拿这个来，不怕我热着？” “不怕。”赵元璟坐到她对面，拿起她一条腿，搁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捏，“虽说现在天气热，你若是贪凉，等天冷了又该疼的觉也睡不着了。依我说，还是回南边去。” 云黛看着他。 夜色中，月辉如银。 他微微垂着眼帘，一缕发丝落在额前。 清冽的轮廓，挺拔瘦削的身材，让他一如多年前的俊美少年郎。 云黛伸手抚开那一缕头发，低声笑道:“你还年轻，我已经老了。” 赵元璟抬头看她甜蜜娇艳的面容，不由笑道：“你跟老这个字可沾不上边。” “我现在是个绣花枕头，外面看着华美，内里早已经的乱七八糟。”云黛笑道，“赵元璟，你说人到了一定的时候，真的会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吗？” 赵元璟微怔，微笑道：“应该是不能的。” “可是真的有人能。” “那要是极聪明有智慧的人才行。” “你说，我够不够聪明？”云黛笑问。 赵元璟笑道：“这么说，你感受到什么了？可要早些告诉我，我好与你一道共赴黄泉啊。” “瞎说什么呢。” “是你先瞎说。” 赵元璟停下动作，“我饿了，你去做些点心来。” 云黛一笑而起：“好，你想吃什么？” “桂花糕吧。” “还没到桂花开的时候呢，绿豆糕吧，现在吃着正好。”云黛卷着袖子去了厨房。 保兴见了忙说：“奴才去御膳房取一些吧，太后也累了。” “就让她忙一些才好。省的她胡思乱想，要么就睡觉。”赵元璟随手拿起一本书，“这院子里有风凉快，保兴，你拿一个防风的烛来。我看会书。” 保兴应了声，赶着去取灯来。 一如过去那几年，平静的每一天的日常。 次日，浅儿一大早就领着小庄回门，牵着妞妞的手，直奔凤仪宫。 也许真是年纪大了，云黛虽贪睡，早晨却醒得早。 浅儿一家子到的时候，她正站在竹园里伸胳膊伸腿，神清气爽的。 “你们来的这么早啊。”云黛伸手抱起妞妞。 妞妞还一脸的困顿。 浅儿生怕累着母后，忙叫妞妞下来：“多大了呢，还要人抱。” “就要抱，抱抱。”妞妞打着哈欠，伸着小胳膊。 “我来抱吧。”小庄把妞妞抱起来。 他年轻力壮，抱妞妞这么个小人儿，跟玩儿似的。 浅儿嚷着要吃早点，去厨房找青衣去了。 正吃着，幼儿和水奕君领着小水儿来了，皇后采采身后跟着一串小不点儿，也跑了来。瞬间塞满了凤仪宫。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4549.第四千五百五十章 众妃嫔 <s></s> 第四千五百五十章 众妃嫔 一屋子人。 这个时候，赵元璟就待在自己屋里看书不出来了。 一是嫌吵，二来人多眼杂的，总归是不好。 干脆就躲清静去了。 左不过这几天，就要搬到摇光山的道观去了。 云黛倒是高高兴兴的，穿着一身华丽的裙子，安静的坐在最上首，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心内有现世安稳的幸福感。 皇后领着公主们刚坐稳，保兴又来禀。 “太后，外面来了几个妃嫔，都说要给太后请安呢。” “是吗？”云黛笑道，“那就请进来吧。” 采采忙道：“太后，这后宫妃子多，我特意没叫上她们过来，是为了不饶母后的清静。我这就去打发了她们，不许她们再来。” 云黛说：“外头这样热，难为她们巴巴跑过来，就让她们进来吧。” “是，儿臣这就去。” 采采起身来到外面，果然看见门口立着七八个嫔妃。 这几个都是妃位。 如今后宫除了她这个皇后，只有一个张贵妃，身子柔弱的很，三天两头生病喝药，已经极少出门了。 敬事房的牌子早就撤了的。 余下的便是几个妃子，以及大多数的嫔，贵人等低位份的。 采采眼睛一扫，有名有姓有点宠爱的，除了张贵妃，其余的都来了。 后宫嫔妃都知道，皇帝最是孝顺，把太后看的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头些年太后在北齐做女皇，好容易回来了，没多久又出门云游。这么些年下来，她竟没在宫里做几年太后。 弄的那些想讨好太后，引皇帝欢心的妃子们，都无从下手。 如今终于把太后盼回来了，她们可不就巴巴的跑过来了。 低阶妃嫔也不不是不想来，主要是争不过这些高阶妃子，总得排在她们后头。 采采虽年轻，但做了多年皇后，自己有能力，皇帝又给她尊重，她在后宫是说一不二的，眼光扫过去，那几个妃子就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采采走过去，淡道：“本宫没让你们过来，你们倒是勤快的很。平日里去本宫那里，怎么不见你们这般主动。” 丽妃垂下头，低声说：“皇后娘娘息怒，我们是听说太后回来了，想着若不来请安，被陛下知道了，显得咱们不守规矩……” 采采微笑道：“你们这是怪本宫不懂规矩，没有主动让你们来吗？” “皇后娘娘误会了，妾身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依着规矩来给太后请安磕个头。”湘妃忍不住说，“若皇后娘娘不高兴，妾身们现在回去便是。” “你们主动跑来了，太后眼前也知道了，现在又要回去，显得本宫也太里外不是人了。”采采说道，“陛下向来最孝顺，太后又是喜爱清静的人，昨儿把凤仪宫不相干的下人都清出去了，如今陛下没开口，你们就主动过来，传到陛下耳中，未免不太好。本宫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这话说出来，几个妃子就有些打退堂鼓。 她们可绝对不敢挑战皇帝的底线。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五十一章 太后这条路不通 <s></s> 几个妃子相互交换了眼神。 湘妃忽然就皱眉：“唔。” 采采看她：“湘妃你没事吧？” 湘妃眉尖微蹙，露出痛苦之色：“妾身忽觉腹痛不止……恐怕现在不能去给太后请安。还求皇后娘娘替妾身在太后面前说两句好的，别叫太后怪罪了妾身。” 丽妃也皱眉：“天太热了，走了这一路过来，我头昏沉的很。” 采采又看她：“丽妃莫非是中暑了？” “可能吧。” “丽妃身子娇弱，禁不住热，受不得寒，大概是生完五公主后没坐好月子的缘故。”采采不紧不慢说，“看看你们，一个比一个柔弱，既如此，倒不如回去歇着。免得把病气过给了太后。” 湘妃娇娇弱弱的说：“可是，太后那边……” “我会跟太后说的，太后宽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怪罪你们。” “那就有劳皇后娘娘了。” “都是姐妹，小事罢了。” “妾身们这便告退了。” 几个妃子行礼后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确认皇后听不见她们说话，湘妃脸上的痛苦之色立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满的哼声。 丽妃笑道：“湘妃姐姐这是怎么了，咱们后宫向来和睦，皇后娘娘也是公认的宽厚人，您可不要这样。” “本宫说什么了吗？”湘妃不高兴，“皇后娘娘是靳家嫡女，又是太后的干女儿，与皇上情分不同，在后宫说一不二，好在她对咱们不错，对孩子们更是视如己出。咱们姐妹向来也处得好。” “那你还不高兴呢？”叶妃取笑她，“能摊上这样的皇后娘娘，咱们可得知足啊。往前数那么多朝代，哪一朝能像咱们这样，每个孩子都平平安安降生，与嫡皇子公主们一样待遇长大的？” 湘妃听了，也有些泄气：“话虽如此，皇上终究还是对她最好，心里只有她。对咱们……外头看着是宠爱。可你们想想，咱们几个晋妃位的，哪一个不是因为生了孩子的？可有单纯因为受宠的？” 几人相互看看。 的确没有。 皇帝样样都好，就是心思不大在女人身上。 除了皇后和张贵妃，皇帝对后宫其他人都一样。 都是淡淡的。 不忽视，但也不在意。 她们也是女人，真心爱皇帝，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想多引起皇帝注意罢了。 可是，太后这条路竟走不通。 湘妃心内不满，大抵因为如此。 她不明白，皇后娘娘平日里也不做什么拈酸吃醋的事情，为什么就是不肯让她们去见太后呢？ 丽妃说：“你就别多想了。这见不见的，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后宫女人多，除了皇后娘娘，还有哪个在太后眼里的？连张贵妃，这一向病着呢，太后不也没召见吗。论起来，张贵妃和太后还有亲戚关系呢。” “算了算了。” 其余妃子纷纷劝道，“这日子够舒心的了，咱们可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这样的大热天，倒不如回去吃点冰果子，睡个觉，起来打叶子牌来的舒坦。”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五十二章 她是后宫最受宠那个 第4552章她是后宫最受宠那个 站在炎炎烈日下，想到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冰果子，几个妃子嘴里都不由自主的溢出了唾液。 皇后对她们宽厚，冬天的炭，夏天的冰，都是不限量的供应。 虽说皇帝不太在意她们，但她们一群女人，每天打扮打扮，吃吃睡睡，凑在一起玩耍，倒也不寂寞。 可以说，他们的日子过的十分舒服。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比这样的热天到太后面前立规矩舒服？ 连湘妃的些微怨气，也烟消云散，与姐妹们商议着晚上吃什么，逐渐走远。 采采知道她们会抱怨。 不过她不在乎。 她当然不是因为怕这些妃子跟自己争宠，才不让她们来给太后请安。 不管太后在不在，这后宫她都是最得宠的那个。 最主要的原因是，太后的容貌过于惊人，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谣言，最好还是不见那些闲着没事只会长舌的妃子们。 何况云黛的性子，对这些素不相识的妃子也不感兴趣。 采采回到凤仪宫云黛面前，云黛见她身后空空的没有人，便笑问：“不是说有嫔妃们来请安？” “要不我说她们没福气呢，到了门口却又进不来。” “怎么了？”浅儿问。 “湘妃说腹痛，丽妃说热的中暑了，头晕。我只好叫她们都回去了，改日再来。”采采笑着说。 “就这么巧？”幼儿笑嘻嘻的，“早不疼晚不疼，到了凤仪宫门口疼，还是皇嫂您出去的时候疼。皇嫂，莫不是您让她们疼的？” 浅儿道：“你又满嘴没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溜达。” 幼儿笑道：“这不是咱们自家人说话嘛，在外人面前，我可不会这样。采采，你也别整那些虚的，你就说罢，是不是你把人撵回去的？” 采采笑道：“是我。这屋里本就到处都是人，她们再一来，就更乱了，再吵的母后头疼。” 云黛道：“我可没有头疼病。” “难道母后想见她们呢？”浅儿问。 “母后您最好别见，皇兄的那些妃子们，倒是个个都温柔似水，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但长得委实不大行。”幼儿叹气，“也难怪这么多年下来，皇兄始终独宠皇嫂一人。这后宫再多的女人加起来，也不如皇嫂一人貌美。” 浅儿道：“又胡说。” “谁胡说呢？”幼儿指着外头，“不信母后您亲去瞧瞧，皇兄纳妃，从来也不在意女子的容貌，只看能不能平衡前朝，能不能对江山社稷有益处，能不能为皇室诞下皇嗣。” 云黛笑道：“你们看不过去，为采采打抱不平呢？这么厉害，让你们皇兄把后宫妃子都遣散了呀。” 浅儿笑道：“母后就爱说笑，我们哪有那个本事。再说，也没这个必要啊。皇嫂贤惠，后宫妃子们也还算安稳。这么多皇子公主，也没有养歪的，咱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众人都心知肚明，那几个妃子就是被皇后撵回去的。 说什么肚子疼头晕的，不过都是找个理由，显得自己体面一些。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五十三章 你不配生皇嗣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高阶嫔妃们都被灰头土脸的粘回去了，那些原还蠢蠢欲动的低阶妃嫔们，也就立即消停了。 这后宫，可不是让她们耍心眼的地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要想在后宫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两个字最重要—— 安分。 只要安分了，在后宫该有的，皇后不会亏待她们分毫。 若有哪个不省心，敢起歪心思的，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这后宫也不是一直就这么平静，前两年有个贵女进宫后，仗着娘家立了些功劳，自己也深的貌美，便处处掐尖要强，妄想独得皇帝宠爱。 一次两次的，皇帝念在她娘家的份上，懒得跟她计较。 那会儿采采正怀着孩子，还要管那么多事，精力有点不够，也没搭理她。 谁知这却给了她错觉，认为自己与其他妃子都不同，愈发的跋扈骄横。 后到面连给皇后请安都不去了，偶尔去一次，当着皇后的面就言语上不敬，正巧被进门的皇帝听见了。 皇帝也没当场发作，只说让皇后处置。 采采笑道：“那就让她滚出宫吧。” 妃嫔们默不作声，安安静静的听着。 唯有那不懂事的小妃子大叫大嚷，怒骂皇后，哭着向皇帝撒娇，说自己已经怀了孩子，不论是谁，也不能让她走。 皇帝便传了太医来。 太医一诊，果然是怀上了。 这下那妃子更加得意，自以为怀着龙胎，皇帝定然舍不得，皇后也拿她没法子。 谁知皇帝下一句话，便是吩咐太医：“熬一碗落胎药来，给她灌了。” 妃嫔们暗暗心惊，但无人敢出声为那妃子说一句话。 落胎药很快被端过来。 皇帝让自己身边的嬷嬷按住妃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晚黑色的药汁，一滴不剩的灌进了妃子的肚子里。 妃子恐惧的又哭又喊，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说她错了，她什么不求了，她愿意滚出宫，只求陛下把孩子给她留下。 皇帝冷冷说：“皇后乃后宫之主，你对她不敬，便是对朕不敬。念在你父亲的一些功劳上，朕留你一条命，让你回家。但是，你没有资格生皇室子嗣。来人，送她出宫。” 落胎之后的妃子，被送回了娘家。 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皇帝并没有因此迁怒妃子的娘家。 皇帝如此铁血手腕，如此坚定维护皇后的地位，让妃嫔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要试图挑衅皇后的威严。 不要以为自己怀了孩子就恃宠而骄，更不要做任何不安分的事情。 皇帝并不在乎一个还没出世的胎儿。 即便是已经生了孩子的妃嫔，犯了错事，帝后惩罚起来也绝不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手软。 大多孩子都是皇后亲自教养，对母后的感情往往超过了亲生母亲。 有皇帝的冷酷，皇后的能干，帝后二人的齐心，这后宫才如此安稳。 云黛这趟回来，见了这宫里的情形，知道皇帝皇后已经完全可以长大，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第四千五百五十四章 儿子想退位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浅儿回门，一家子又一起吃了顿饭。 晌午过后，云黛和赵元璟把晏儿叫到面前，提出要搬到摇光山去。 宫里虽热闹，却也太热闹了。 于赵元璟来说，儿子做了皇帝，便是这皇宫的主人，他这么个身份摆在这里，总是不尴不尬的。 总不能终日待在屋里不出门。 云黛心疼他，当下就要搬出去。 晏儿苦留不已。 这么多年来，他与父皇母后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委实不多。 如今母后身子不好，他很想陪伴身边，多尽孝道。 云黛说：“你孝顺，我们都知道。这次回来，我们便不走了，就安安稳稳的住在摇光山。你若想我们，随时过来。左不过半天的路程。” 晏儿跪在地上，扶着母后的膝盖，忽然说：“母后，儿子想……想退位。” “为什么？”云黛没有惊讶，只平静的询问。 晏儿看看父皇，说：“让父皇重新登基为帝吧。” 赵元璟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他：“是你疯了，还是你以为我疯了？” “父皇，儿子是认真的。” “不要闹了。” 赵元璟淡声说，“回去好好做你的皇帝，我只想陪在你母后身边，不想管其他任何事。” “父皇……” “晏儿！”云黛皱眉呵斥，“亏我刚才还想着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不需要我们担心了。谁知你转头就脑子发昏。你父皇在世人眼里是已经死了的，你要叫他死而复生？你怎么跟大周的臣子和百姓们解释？” “可是父皇的身子更年轻，父皇更聪明，更适合治理国家。” 以赵元璟现在的情形，也许等到晏儿老了，他还是这般的青春少年容貌。 一个永葆青春的皇帝，坐在皇位上，眼睁睁看着臣子们一个个老去，离开？ 这就不仅仅是惊悚了。 晏儿冷静下来后，也觉得自己的提议过于荒唐。 他叹气：“儿子不愿看着你们二位在外流落奔波…… “我们不奔波了。摇光山风景秀美，道观华丽幽静，不论哪一点，都比你的皇宫强许多。”云黛耐心的对儿子解释，“为什么你不明白呢，你父皇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完全不想再回来管朝事。你身为儿子，就辛苦辛苦吧，等你儿子长大出息了，你也就能歇歇了。” 晏儿终究是拗不过父母的。 当天下午，晏儿和采采商议后，先派人抢先一趟去摇光山，送了许多物资过去，把一切都打理好。 赵元璟和云黛则换了家常衣裳，遮了面容，前后去了明侯府和顾家。 他们先去见了表哥表嫂们。 明经和明纬也都人到中年，不复少年了。 但还是英武的。 尤其是明纬，这么多年武将做下来，通身自带威严。 起初他们见着云黛和赵元璟，见他们遮着脸，以为他们是不愿意是声张，也都没有说什么。 直到他们各自落座，屋里没了外人，赵元璟和云黛分别摘下了面具和面纱，露出真容来，他们才骇然发现，事实并非他们想象那般。 第四千五百五十五章 岁月从不败美人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明纬直接就站了起来，一眨不眨盯着云黛的面容，看了好一阵子，才又看向赵元璟。 “你们……你们怎么一点都没变？”明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 他虽不常照镜子，但也清楚明白的感受到，自己已经到了中年的事实，皮肤在变得松弛，眼神变得浑浊，力气变小。 一切都在缓慢而清晰的发生着改变。 而眼前这对年轻男女，已经神采飞扬如初。 从他们的眼眸和脸庞上，看不出丝毫岁月流过的痕迹。 云黛的肌肤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瑕疵，一头云发蓬松柔软漆黑。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圆圆的杏眼，黑白灵动，清澈如水。 没有一点点眼皮松弛带来的衰老。 依旧是少女的模样。 坐在她身边的赵元璟，若说他是清俊的少年郎，绝对无人会有疑义。 明经也慢慢站起身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先朝自己的弟弟看了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日渐粗糙的肌肤，和浅浅的皱纹啊。 怎么回事？ 时间只在他们身上刻画了印记，却在赵元璟和云黛身上失去了作用？ 云黛无奈道：“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肯留在京都了吧？” 明家兄弟久久震惊无言。 明经喃喃说：“幸亏没叫你们嫂子看见，否则定然要哭着喊着要长生不老的秘方。” “你们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吗？”明纬一连串的追问，“为什么你们能保持不变的容貌？真找到长生不老药了？” 云黛笑道：“那有这种东西，我原本就比旁人老的慢一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是知道，可是，咱们都多大了啊？”明经苦笑，“我都五十了，老了。你这丫头还是二十岁的模样啊。” 明经说：“还有妹婿，你怎么也一点都没变？按理说不对劲啊。” 云黛道：“关于我的事情，我也不知怎么解释。但是赵元璟的事情，我们可以解释给你听。” 于是她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发生在赵元璟身上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和他那几年待在冰棺中的活死人经历有关。 至于云黛，她只能装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其实有猜测。 但除了离开这里的秦王，这世间只有赵元璟知道她的秘密。 她不可以再向第三个人透露了。 震惊过后，两个表哥也就淡然了。 世界这么大，总是会有一些怪事，奇事发生的。 小表妹绝顶聪明，为大周和北齐做出了伟大的贡献，若世上真有长生不老这种事，也唯有她配得上。 想到这里，他们就释然了。 说了一会儿话，几人就恢复了从前的舒络和亲热。 一直到傍晚，她们留在侯府用过晚膳后，才依依不舍的与众人告别，接着去了顾家。 顾家大管事和二管事早早的得到信儿，在门口候着。 看见云黛穿着蓝色绣花的脚探出来，顾承安忙伸出手上前扶着。 第四千五百五十六章 以身相许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云黛扶着他胳膊跳下马车，笑道：“大管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呀？二管事看着可是胖了些。” 顾承安的头上多了些白发，脸上也有皱纹了。 顾承宁变化不大，但稍微胖了些。 少了一些痞气，多了些富家翁的富贵。 慈眉善目了许多。 不过，说话依旧是笑嘻嘻的。 “太后您老人家大驾光临，咱们这屋子都不用点灯啦。” “不要贫嘴。”顾承安瞪了眼弟弟，”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总是没个正形，快去安排车马到后面歇着去。“ 顾承宁道：“这里是大哥的院子，大哥还是自己吩咐人做，我可使唤不动。” “滚一边去。”顾承安笑骂了句，唤来管家，带着云黛的马车和车夫去休息，喂点水和草料。 云黛笑道：“看来二位大管事的感情依旧要好。” “这些年你不在家，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呢。”顾承安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顾承宁好笑道：“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大哥您就这么迫不及待跟太后告状。” “你还有脸说？”顾承安恼火，“当初娶月夕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人家，答应君家的？” 云黛问：“出什么事了吗？月夕她怎么了吗？” “哦，太后别急，月夕没什么事。是顾承宁这个混账有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妖。”顾承安瞪了眼弟弟，“前两年，他不知就怎么看上了个寡妇，非要纳了过门……把月夕差点气出个好歹来。” 云黛扫了眼顾承宁。 顾承宁连忙解释：“太后别生气，听我解释。我真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当时我落水，是她不顾名节救了我，我能不管吗？” “你的管法，就是以身相许啊？” “哎，不然怎么办呢，太后也知道的，咱们大周的女人啊，太看重名节贞操。她那样的女人，如果我不要她，她在乡里也活不下去的，早晚被唾沫星子淹死。” 顾承宁有些无奈。 顾承安重重的哼了声：“怎么还怀上孩子了呢？” 顾承宁挠挠头。 这时君月夕牵着个小女童的手走过来，给云黛和赵元璟磕头。 云黛忙拉她起来：“快起吧，刚才我已经听说了顾承宁做的事。当年你嫁过来的时候，我答应过轻白，要照顾好你。是我食言了。” 君月夕已经变成了个柔美的妇人，闻言就温婉笑道：“太后千万不要自责。其实我从没有怪过承宁。人家救了他，他应该报答。人家救了我的相公，我也应该报答。都这把年纪了，我没什么看不开的。” 云黛想了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几人回屋后，云黛除掉面纱，赵元璟则一直戴着面具。 饶是如此，云黛的面容也让顾家人都大吃一惊。 “若不细看，我还以为站在这里的是浅儿或者幼儿呢。”顾承安震撼过后，很快便恢复正常。 作为天下第一商号的一把手，他这些年见过的风风雨雨也多了去了。 正所谓见怪不怪。 第四千五百五十七章 占了大便宜 第4557章占了大便宜 顾家兄弟俩这些年，掌管着商号，商号的生意铺的很大，商船开拓到了海外，用茶叶和瓷器以及丝绸，为大周国换来了无数的白银。 他们兄弟也时不时跟着商船出去，见识不比云黛和赵元璟少。 故而，他们俩的反应比侯府的表哥们小得多。 这让云黛觉得轻松许多。 顾承安知道他们已经在侯府用过晚膳，便命人准备了上好的茶点，细说这几年商号的事情。 “浅儿公主能干得很，把商号打理的不错。”顾承宁捧着茶杯，夸赞着浅儿。 云黛笑道：“你们别故意夸她。” 顾承安也笑：“这是事实，怎么是夸呢。” “她这几年，心思有一半在商号上就不错了。”云黛说。 关于浅儿和李钟辞之间的那些纠葛，她从幼儿寄给自己的信里面，早已经知道的很详细。 她和赵元璟这当爹娘的，当然也心疼女儿，但人当初是她自己选定的，有什么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何况她是公主，在京都有兄弟姊妹护着，区区李家，对她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若说受伤，也只是心理的伤。 这种伤，却又不是外人能解决得了。 只能她自己慢慢感受，看开了，自然也就好了。再到她遇到另一个能给予她温暖的人，她也就真正的从这段创伤中走出来了。 事实也正如云黛预料的那样。 浅儿出去转了一圈，见到了人间疾苦，见过更多山河，意识到她和李钟辞那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已经完全放下了，能够心无旁蒂的与小庄在一起。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就导致她并不能全心全意的把心思搁在打理商号上。 赵元璟在旁说：“浅儿做事的专注，远远不及她娘。” 顾承安笑道：“这倒是真的。若论做事，谁能及得上太后拼命。” 当初商号刚成立，卖的所有商品，都是她熬夜奋战出来的。 商号的成长，也是她熬心熬肝的过程。 如今的浅儿，不过是捡现成的。 何况还有已经成熟了的大管事和二管事呢。 当年的两位管事可不像现在这般。 年轻的顾承安满腔怨恨，还有着自己是读书人对仕途的渴望。至于顾承宁，干脆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混迹街头的痞子。 这么多年，也都磨练过来了。 提及往事，顾承安感慨：“当年若不是太后，真不知我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恐怕是落魄街头吧？”顾承宁笑嘻嘻的，“这倒是其次的，最要紧的是，我肯定娶不到天下第一美人，生不出一大堆娃儿。” 一直温柔安静倾听的月夕闻言，抬眸看他一眼，脸颊带了几分妇人的爱意和娇羞。 令人啧啧称奇。 云黛打趣他：“可不是？若说占便宜，还是二管事占了天大便宜。当初月夕可是太皇太后给赵元璟选的皇妃。” 顾承宁嘿嘿笑。 “这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呢。”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幸亏人家有眼力见，找个机会就逃出宫了。否则还不被你折腾死。”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五十八章 第一次 第4558章第一次 “胡说什么。” “你自己算算，当初我身边那几个女人，还剩谁？” “当年我刚到东宫，你身边的什么侧妃良媛的，也没什么好待遇啊。”云黛哼了声，“若没有我，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后果。” 这两口子拌起嘴来了。 顾承安和顾承宁都笑。 几人一直聊到深夜，又说起商号未来的发展路线，越说越投机。 月夕熬不住了，带着早已经睡着的孩子回去了。 赵元璟看云黛眼睛闪闪发亮，丝毫没有困顿的意思，也是觉得诧异。 莫非她平日里的嗜睡，是因为闲着无聊？ 如今谈到感兴趣的事情，就精神百倍的，与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了。 一直到后半夜，几人还意犹未尽的。 直到赵元璟困的不住打哈欠：“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吧。” 顾承安忙停下言语，站起身，说：“我已经让孙氏把房舍都收拾出来了，里头全都是新的，太后就在这里歇着吧。这么晚了，您再回宫，也不方便。” 云黛道：“我以前住的院子，还在吗？” “在呢。一直空着，没敢叫旁人住进去。”顾承安忙道，“虽然平日里也定时叫人洒扫，到底是多年不曾住人了，恐怕太后不习惯。” “没关系，我们今晚就住那里。” 既然她坚持，顾承安也不能拒绝，赶紧出去唤来孙氏。 孙氏没敢睡，一直守着，有传唤，忙赶过来，带着几个婆子丫鬟，现去把屋子收拾收拾。 其实都是干净的，换了些新的被褥帐子，又用香薰过，免得有什么不好的陈年气味，准备了热水等物，这才请云黛住进去。 屋里还有两个柔顺的丫鬟随叫伺候着。 云黛在屋里走了一圈，说：“你们不必在这里，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 丫鬟们不敢忤逆，恭恭敬敬退下去。 屋里便只剩下赵元璟和云黛两个。 云黛坐到床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笑道：“其实我没怎么住过这间屋子。” 赵元璟知道她的经历，坐到她身边，笑道：“我知道。” 她当年穿越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她早已经被驱赶出顾家，这间屋子从来就不属于她。 云黛朝他看了眼，笑道：“认真论起来，你的第一次并不是和我。晏儿也不是我和你的孩子。” 赵元璟的表情有些窘迫：“这就不必较真了嘛。” 确实不能这么论。 若这么论起来，她只是用了原主的身体，不仅晏儿，连浅儿幼儿和小二，也都不是她的孩子了。 云黛躺到床上，低声说：“宇宙浩瀚奇妙，太多未解之谜，身为凡人，难窥一丝奇妙之处。” 赵元璟回头看着她：“你为什么非要住到这里来？” 云黛笑道：“这个房间有个奇妙的通道。” “你是说……” “没错，就是那个让我从未来来到这里的通道。”云黛蹙眉，“不过，很显然这世上并不仅仅只有这一条通道。目前来看，除了这里，还有北齐的冰海……就是秦王坠落的地方。”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五十九章 叶落归根 第4559章叶落归根 提到秦王，二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两个与秦王的感情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最后还是赵元璟先开口：“可惜咱们在外面走了那么多地方，却始终没有再找到第三个地方。” 云黛伸手到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罗盘。 与坠入海中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要小巧许多。 这是云黛仿照着那个罗盘，请工坊的大师傅打造出来的。 遗憾的是，自从打造出来，这罗盘就没什么反应。 她怔怔打量着罗盘，喃喃自语：“这个房间的磁场，还会变化吗？” 赵元璟靠到她身边，与她一道看着罗盘，“黛儿。” “嗯？”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若是再找到一个打开了的通道，你要做什么？” 这么几年一直默默陪着她，东南西北的走，这个问题，他只在自己心里打转，直到今日，才终于问出来。 云黛放下罗盘，偏头看向他，笑道：“人都说落叶归根。虽说我在这里生活了近三十年，从身到心，都已经习惯了。但……我还是想死之后，能回到那里。” “哪里？”赵元璟低低的问。 “我的家乡。”云黛翻身面向着他，把手搭在他脖子上，“赵元璟，近来我时常会做梦，梦见儿时的情形，梦见我的妈妈和爸爸。也不知现在爸爸还在不在人世。我想，如果我还有幸可以回去一趟，再见一面爸爸，那就好了。” 赵元璟看着她的面容，轻轻抚摸她：“你还年轻呢，说什么死啊活的。”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还年轻，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常有迟暮衰老的感觉。”云黛轻声说，“赵元璟，你与我不同。我只是看起来年轻，但我的岁数一直在增加。你却是真正的年轻。时间在你身上流淌的比旁人慢许多。你还有很多很多时间。我却没有了。” 赵元璟听了心里有些堵，但还是用最柔和的声音安慰她：“不会的，你只是腿有些不适，并没有别的病症。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你还记得明敏吗？” “自然记得。” “她在这里，大概也就过了三十年，最后那几年，她衰老的特别特别厉害。你是亲眼见过的。” “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根本就不一样。”赵元璟摇头，“如果你们一样，为什么你的外表并没有变老呢？” “可是我……” “啊呀，你呀，总是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赵元璟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了，便笑着打断她，“你说实话吧，是不是已经腻味了与我在一起，想早点逃回家乡，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是啊是啊，烦死你了。”云黛勾住他脖子，甜腻腻的说，“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走的。” 赵元璟的笑容忽然就淡了。 他把她拉到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亲，低声说：“黛儿，你不要说那些话，让我心里难过。你就没想过，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在我前面？”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六十章 你这女骗子 第4560章你这女骗子 云黛用手指描绘着他脸上的轮廓，低笑道：“夫妻之间，若感情好的话，往往的先走的人比较幸福。赵元璟，你口口声声爱我，难道不肯让我先走吗？” 赵元璟定定看她片刻：“行，你要走便走吧。你什么时候走，我便什么时候跟着你。” “跟着我？” “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别闹。” “小皇叔去得，我去不得吗？”赵元璟问。 “小皇叔那次是意外。” “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他去了，而且还回来过一次。可见……”赵元璟沉吟，“这里的情形不好说，但北齐那冰海里的通道，并非只有一次的使用期限。” 他忽然站起身，神色认真：“黛儿，与其漫无目的的寻找，在这里等待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磁场。不如我们去北齐冰海吧？” 云黛道：“秦王那次是抱着必死的想法坠入海中，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奇遇。万一你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赵元璟，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多很多年可以活，我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对于她的拒绝，赵元璟并没有在意。 于他而言，若这世上没了她，他再活百年，千年，又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笑了笑：“黛儿，其实一直以来，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忽略了。” “什么？” “你当年来到这里，占了顾云黛的身体。你可曾想过，你若这么回去，你原来的身体，还属于你吗？” 云黛一愣。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怎么细想过。 毕竟这种事过于玄妙，她还不能理解其中的真正奥秘，对于各种情况的不同，也难以把握。 当初她是魂穿，至于穿了之后，她原本的身体怎么样了，她不知道，也不太敢去想。 后来发生了秦王的事情，她便猜测，在这个宇宙中，应该有很多个平行时空存在。 秦王穿越回去的，是其中一个时空。 话句话说，秦王认识的那个云黛，与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而她原身所在的那个时空，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身恐怕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她若这么魂穿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她也不能确定。 经赵元璟提醒，她才意识到，她不应该守在顾家这间房子里。 因为这间屋子的通道，是魂穿。 她不可以魂穿。 若魂穿了，回去就变成孤魂野鬼了。 云黛迷茫了。 赵元璟见她眼珠子不动了，整个人呆呆的，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听我的，咱们一起去冰海。” 云黛捏住他手指：“去是可以去，但是，只能我下去，你不可以。” “当年是谁答应过我，以后无论去哪，无论生死，咱俩都一起面对？这才过去几年，你就要背弃诺言？你这个女骗子！” 他用手指头戳她脑门。 云黛哎呀一声：“此一时彼一时。我且问你，若换作你是我，你会同意带着我走吗？万一，万一不能成功，是要淹死在海里的！那么冷的地方！”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六十一章 云黛的恐惧所在 第4561章云黛的恐惧所在 云黛曾经几次出入冰山，落下了严重的腿疾，实在对那里心有余悸。 若非逼不得已，她实在不想靠近任何寒冷的地方。 想到要主动跳进那寒冷入骨的海水中，云黛便觉得头皮发麻，心底发怵。 她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她分明知道冰海有一个可以维系两个世界的通道，只要眼睛一闭，头朝下跳下去，就可以到达。 但她不敢。 一直以来，她一直回避，不敢正视这一点。 她心底暗暗期盼着，还有其他的通道。在遍寻无果后，她宁愿和赵元璟返回到顾家这间老屋中，傻乎乎的等待，也不肯去北齐。 只要一想到那冰冷的海水，侵入她全身，从鼻子，嘴巴里钻到体内，她就恐惧的浑身发抖。 因为恐惧，她的潜意识阻止她去考虑这件事。 直到，赵元璟当面提出这一点。 她不得不正视。 即便此时，她心底也还是心虚的。 听到一个冷字，赵元璟也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结所在。 当年她被叛军追杀，一直逃到崖边，被逼着跳进海中，秦王跟着跳下去救了她。 她活了，秦王却永远的沉了下去。 这件事，也许便是她恐惧冰海的原因。 即便后来她知道，秦王还活着，有了其他的奇遇。但阴影已经存在，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她心底，始终不能根除。 何况她的腿疾十分痛苦，在温暖如春的南方尚且煎熬，更别提再靠近冰山。 想到这些，赵元璟便心疼加不忍，哪里还敢再提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既如此，你就别回去啦。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在那里的家人，恐怕也不在了。何况回去有风险呢，不一定能成功。” 云黛笑道：“我知道有风险。我也没说现在就去，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大限将至，在这里余下的时间不多了，想早点打算好。” “打算什么？” “后事啊。”云黛并不避讳这些。 历经过多少事，她已经不再害怕死亡，能够平静去面对和谈论。 赵元璟蹙眉：“至少目前为止，你的身体还很健康，也许要过十年二十年。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我的身体如何，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呀？”赵元璟再次截断她的话，“你是大夫吗？你的医术比欧阳强，还是比思华年高明？他们都没说你有什么问题，你偏说有。依我看，你就是要故意气我！” “欧阳不是说过吗？至于思华年，他在北齐呢，我可不想见到他。” 要见思华年，就得去北齐。 冷的要命。 赵元璟斜睨她：“你就那么怕北齐？不是还惦记萧钏钏的吗，临走前，就不想再去看看她？” “想，但是不去。” 她一点也不上当。 赵元璟好气又好笑：“那你也别提什么要回家乡的话了。总而言之，你去哪里，我必定跟随。不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太固执了，真是越老越顽固！老顽固，死脑筋！”云黛气的直骂。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六十二章 我让你睡啊 无论云黛怎么恼怒，她清楚，赵元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走。 如果她死在大周，他必定不会独活。 如果她要离开大周，无论以何种方式，赵元璟都会毫不犹豫跟随。 一个男人对她到这般地步，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但，到了最后时刻，这也难免会成为一项负担。 她并不是在好端端活着的时候要离开，而是想让自己死后可以回一趟家乡。 阔别多年，魂牵梦萦的家乡。 即使失败了，反正她也要死了。 她根本不怕什么。 可赵元璟还能活很多很多年，她不想让赵元璟跟着自己一起冒险。 这让云黛觉得头疼。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还有一些时间，可以让她想想解决的法子。 前半夜，他们俩就蹲在屋子里，举着小小罗盘，这边走走，那边溜达溜达。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定会把他们当做神神叨叨的江湖骗子。 “没有啊。” “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赵元璟蹲在角落，小声问云黛，“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当时明敏就是在这里……其实我也不能确定。”云黛托着腮沉思，“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呢。” 赵元璟：“你确定是这个时间？” “……不能。” “……那你带我来傻等什么？”赵元璟站起身，把罗盘一扔，一边朝床边走，一边解衣服，“我还不如去睡觉。” 云黛靠着墙，捡起罗盘，幽幽说：“你睡吧。” 赵元璟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云黛说：“你睡了好。等你睡着了，通道打开，我正好可以自己回去。” 赵元璟：“……你成心不让我睡觉。” “我让你睡啊，我希望你睡。你快睡吧。” “你……哼。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么。”赵元璟凤眸闪过一抹光亮，随手把外衣扔到一旁，三两步返回云黛身边，如同抱婴儿般，把她整个人搬了起来，放到床上。 云黛还捏着罗盘：“你干什么？” “你。” “你……” 云黛余下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全都被他吞掉了。 赵元璟怜惜她的身体，没敢狠折腾，饶是如此，她还是很快累的沉沉睡去。 赵元璟却是龙精虎壮，身子与从前越发的强壮和精力旺盛。 看着云黛的睡颜，他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下，自己却睡不着。 他披上衣服下了床，放轻脚步走出屋子，在廊子下站了片刻。 一道黑影从房顶跃过，轻巧平稳的落在赵元璟面前，跪下。 赵元璟始终一动不动，直到黑影下跪，他才看过去，淡道：“怎么样了？” “回主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嗯。” 赵元璟只给了这一个字的回应，就没有别的话了。 那黑影安安静静的转身跃上房顶，很快消失。 这一晚上，他没怎么睡，只是倚在云黛身边，手中拿着罗盘，盯着云黛说过的那个角落看。 耳边传来云黛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中，一切都显得有些虚幻。 次日醒来，赵元璟眼神清明，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一夜未睡。 第四千五百六十三章 等待 贪睡的云黛更是完全察觉不到。 在顾家住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现。 云黛有些懊恼，心中怀疑是自己睡的太死，即便有什么情况，她也发现不了。 若说她为什么熬不住睡了，罪魁祸首自然是那个一脸坏笑的臭男人。 “你以后不要随便碰我。”云黛警告他，“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再说一遍？”赵元璟眼神一变，就朝她走了过去。 云黛忙拿起枕头护住自己，挡住他，恼火道：“你太烦了！” “是吗？我可以让你更烦。”赵元璟哼道，“若不是念着你身体弱，我必定让你再怀孕生孩子，看你还有没有心思终日想东想西。” “你是不是想我早点死？”云黛把枕头砸他身上，喊道，“你要生孩子，去找别的女人！想让我怀孕，你做梦！” 赵元璟抱住枕头，笑道：“谁让你威胁我。” “是你故意坏我的事情！”云黛不悦，“赵元璟，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吗？我只想临死前，为自己做点打算。” 眼见她真的生气了，赵元璟这才慌张起来，忙去哄她。 “我以后不再这样了。” “说不定七年这一次机会，昨晚就浪费掉了！”云黛越想越生气，“我肯定不能坚持到下一个七年了！” “你真是个傻子。”赵元璟笑道，“你也不想想，当年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大周的？” “在你作孽之后。” “……”赵元璟的脸色黑了黑，“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问你的是，具体什么时间。” 云黛想了想：“冬天，很冷，那会儿我被沉潭呢，晏儿也差点被摔死。对了，你不是还路过救了我吗？我还记得很清楚，你当时穿的是一件裘皮大衣，好生金贵。” “那现在是什么季节？”赵元璟问。 “夏天。” “一个冬天，是一个是夏天，八竿子打不着的时候，你是怎么认为昨晚会有通道产生的？” “是我计算过的！” “你这计算能力，可差了点。”赵元璟抱住她，“好啦，咱们等到冬天了再来。这屋子又不会跑。” 其实云黛选择这个时候来，是因为当年的明敏，便是这个时间穿越的。 既然明敏的时间没有反应，那是不是说明，她的那个时间点，也已经失效了呢？ 这才是真正让云黛担忧的事情。 孙氏命人送来丰盛早饭，云黛也没心思吃。 赵元璟见了心疼，只得告诉她一点真相。 “其实我昨晚没有睡觉，帮你守着呢。”赵元璟指了指手边罗盘，“这玩意儿一整晚都没有任何反应，你并没有错过。所以别生气了，来乖乖吃饭。” 云黛微怔：“你为什么不睡觉？” “难道我能自己睡，让你一个人守着？”赵元璟拍拍她的头，“毕竟我是年轻人，你是老人家。得尊老。” 云黛不由笑起来，随即想到昨晚的通道没有打开，是否意味着通道也是有使用期限的？ 她有些忧虑。 但事已至此，只能再继续等待，等待冬天的到来。 第四千五百六十四章 最大医馆的女馆长 云黛自己宽慰了自己一番，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赵元璟的情绪，便打起精神，与他一道用了早点。 吃过饭后，顾承安来请她去商号看看。 云黛拒绝了。 这些年过去，从前商号里她熟悉的大师傅和掌柜们，已经所剩无几。 如今商号已经完全交给浅儿，她就会彻底放手，不再去留恋或者干涉什么。 顾承安见此，也就不再勉强。 云黛留了些见面礼给顾家的几个孩子，又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安好。 安好如今是京都远近有名的女大夫，虽说她拜师于欧阳，但并不局限于外伤这方面。 欧阳最擅长的是治疗外伤，安好把这方面学会后，又去学其他的，小儿，千金科，针灸，所有。 只要有机会，能找到的医书，她全都如饥似渴的学习。 因着与皇室的亲密关系，她可以时常进宫，向各位太医们请教，也算是近水楼台了。 经过这些年的刻苦学习，以及每天从不停歇的看诊，安好积累的丰富的看病经验。毕竟太医们只在宫里给几个主子看病，而她却在民间，给无数的百姓看病，什么样的病症都见识得到。 尤其是千金科。 大周的女子毕竟还不算开放，若头疼脑热的，让大夫诊脉没什么。可若是得了关于女人的病，她们却大多羞于去看诊。 因为外面医馆坐诊的大夫，大多是男人。 许多女人因此就耽误了病情。 有她这么个女大夫，正好可以填补这一块， 安好开了一间医馆，如今已经发展为京都最大的医馆。 她是馆长。 她来见云黛，是坐着轮椅来的。 看着极其清瘦，皮肤苍白。 常年不见阳光的模样。 云黛见了惊喜又心疼：“安好，你怎么瘦成这样？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安好扶着身边一个小姑娘，起身给她跪下磕头。 云黛扶住她，不让她跪：“坐吧，又是哪里来这么多的规矩了。” 安好还是坚持给她磕了个头，含泪笑道：“太后容颜依旧，实在让安好心中喜悦。” 此时屋里没有外人，云黛没有带面纱，闻言就苦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早说过，太后不是寻常人，果然如此。” 自小，安好对云黛就有着非同寻常的依赖和崇拜之情。 在她心里，云黛的位置是师长，也是母亲。 “俏俏，来，给太后磕头。”安好对身边的女孩说。 女孩立即跪下，规规矩矩的磕头。 云黛笑道：“她是你的女儿啊？” “是的呢。” 安好的情况，其实是不建议她成亲生孩子的。 但宋千墨在知道她身世的情况下，依旧求娶了她，也说愿意不要孩子，将来可以从家族旁支过继个孩子。 后来意外怀孕了，经过纠结和认真的思考后，安好又询问了云黛的意见，最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也是她运气好，这孩子竟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也绝对不敢再尝试了。 到如今，她和宋千墨也只有这么个女儿。 第四千五百六十五章 云黛的规划 云黛见俏俏容貌清秀乖巧，便把自己腰上挂着的一个玉佩摘下来，算是给她的见面礼。 俏俏腼腆的接了。 安好也笑眯眯的。 在她心里，云黛是最亲近的长辈，长辈给的东西，是不能随意推辞和拒绝的。 到后面说到医馆的事情，安好的眸子就闪闪发光。 那是她愿意为之付出终身的事业。 顾承安进来了听见，说道：“总是说你忙得很，也不知你的医馆到底如何了。” “父亲放心，医馆的规划，正是按照太后的意见呢。”她笑着说，“如今医馆分成三个部分，千金科，小儿科和男科，每个科都有不同的大夫坐诊。” “这么分的话，倒是有点意思。”顾承安点头，“这么说，你在千金科坐诊？” “大多数时间是，但我也定时到别的科坐诊的。” “你到其他科的时候，千金科怎么办？” “父亲还不知道？我有徒弟呢。”安好笑道，“我收了两个女徒弟，让她们专门跟着我学千金科。” “女徒弟？”顾承安惊讶。 “这也是太后的提议。”安好朝云黛看，眼眸里全都是崇敬，“太后说，天下的女子那么多，只我一个女大夫，是不够用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特意挑选了两个出生贫寒的女孩儿，传授她们医术。如今她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也能抽出时间做别的事情。” 顾承安朝云黛看了眼，笑道：“太后的任何决策，都是没有出过错的。” 云黛笑道：“这只是初步的计划。安好，你的医馆还要逐渐的扩大。” “还要扩大？”顾承安惊讶，“我听说，安好的医馆已经是京都最大的医馆了。光是门面就占了三间小楼呢。” 云黛笑道：“这算什么。按照我的规划，未来的医馆应该和云记的工坊那么大。” 顾承安倒吸一口凉气：“弄那么大的医馆，有必要吗？” “不是医馆。”云黛笑道，“是医院。” “医院？” “没错。”云黛说道，“未来的医院，每一科都要精细划分。内科，针灸科，妇科，小儿科，眼科，骨科，耳鼻喉科等等。每一科，都有专门的大夫坐诊。” 顾承安听傻了：“还可以这样？” 寻常人的认知里，都是一间医馆坐镇一两个郎中，什么病都一把抓的。 一个大夫就只看一种病？ 细分成这样，岂不是太浪费人才了么。 但顾承安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只惊讶了一下，就理解了。 这样不但不会浪费人才，反而可以更好的提高效率和郎中的医术。 术业有专攻嘛，什么都学，势必就无法精细。 顾承安再次对云黛的智慧感到震惊和崇拜。 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来这么多花花招儿？ 还都很好用。 云黛笑道：“若按照我的规划，还不止如此呢。安好，你要做未来的院长，负责召集更多医术高明的郎中，到你的医院里，这样可以集中起来，让患病的病人知道可以到哪里找到最好的医生。除此之外，还要建一间学校。” “什么学校？”顾承安下意识问。 “医学院。”云黛笑道，“咱们大周的私塾，公学，都是教文章的。安好你可以建一间专门教医术的学校。” 第四千五百六十六章 太后教训的是 这个规划，可就太惊人了。 饶是顾承安见多识广，对云黛的能力毋庸置疑，在听到这个想法后，心里一时间也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世人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句话其中的“读书”二字，便是诗词文章。 至于别的，哪怕是大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论学什么弓，都是跟着师父学，从学徒开始干起。 岂能跟学院里的读书人相提并论的。 不说旁的，哪个大夫愿意把自己的医术，这样公然传授给所有人？ 但凡会一门手艺，都讲究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他心里好大的疑惑，但安好却对太后的任何一句话，都深信不疑，且坚决的，不可折扣的去执行。 云黛让她拜师学医，她就去认真学。 云黛让她开医馆，她就去开。 云黛要她扩大医馆规模，钱她出，安好就一丝不苟的执行。 至今为止，她人生的每一步，都走的踏实且扎实。 这一切都因为，她遵照了云黛的建议。 今天也不例外。 提到办医学院，安好兴奋的不得了：“上次太后让我收徒两个，我查看了不少女孩儿，都是极有天赋的。奈何……如果要办学，我就可以传授许多学生了！” “正是如此呢。” “你知道办学有多难吗？”顾承安不敢说云黛什么，但看着安好兴奋的忘乎所以，怕她得意忘形，便开口泼凉水，“别的困难我就不说了，说说招生这方面，富贵人家的孩子，是不可能去学医的。你要收就只能从穷人家的孩子里挑。他们大多连饭也吃不饱，家里头还指望他们做活赚点口粮。你的学院没有金钱来源，怎么维持下去？” 云黛笑道：“大管事别打击安好，我既然说到这件事，自然想过了的。到时候朝廷支持一部分资金，云记出一部分，再从民间商人那里拉一些赞助。绝对够的了。” “朝廷的钱，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那你倒是说说，朝廷的钱，应该用在什么地方？让更多人学医术，为更多百姓解决病痛，让人的寿命增长，这对朝廷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吗？”云黛反问，“民生，民生，要生存，要吃饭，也要活的长久才行。” 顾承安笑道：“我是说不过太后的。不过，总觉得困难重重啊。” “做什么事不困难呢？若是怕难就不做，安好的付出算什么？当年大管事和二管事为了商号的辛苦，又算什么？” 顾承安惭愧笑道：“太后教训的是，是我太短见了。” 安好说：“父亲，太后这个决定，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某几个人。而是为了大周未来的无数百姓。您还不知道呢，在北齐，已经开起来了。” “是吗？”顾承安惊讶。 他年纪大了，近年来已经不怎么出远门，只在商号总部坐镇，出门的事情都交给了子侄辈去办。 因此，对北齐的许多消息，也不够灵通了。 安好笑道：“父亲可以去打听打听。 第四千五百六十七章 人老了就会变了 北齐的女皇陛下，对太后的各种提议，行动起来可快得很。照这么下去，咱们大周的发展，就要落后于北齐了。” 这句话让顾承安深受震动。 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老了。 也变得固执守旧起来，不肯去接受更多新鲜事物了。 难道每个老年人都要经历这些改变吗？ 不管旁人如何，他绝不能如此。 顾承安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立即抬头说：“我待会就去问问这件事，然后给出一个具体的投资方案，请太后放心。” 云黛笑道：“这件事，你交给你儿子做便是了。你为商号辛苦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享享清福。” “那些小子毕竟还嫩，我还不老，还能继续教教他们。”顾承安笑道。 安好说：“萧钏钏这个女皇，做事果决，行动迅速，从不拖泥带水。父亲若抽空再去北齐看看，定然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你去过？” “女儿去了北齐半年游医，一个月前才从北齐回来啊。”安好有些无奈，“我不是让人来告诉过父亲吗，您怎么不记得了。” “哦，是了，我记起来了。”顾承安拍了拍头，“年纪大了，记性差了。” 云黛说：“你见到萧钏钏了吗？” “见到了呢，她拉着我只问太后您的消息，好几天后，才理会我别的问题。”安好笑道，“她也是够忙的。” “你可见到她建的医学院了？” “见到了，思华年是院长，规模不算大，但好歹也是运转起来了。我当时很是羡慕。”安说道，“对了，思华年也惦记太后，特意让我带了几张改进过的方子，说是给太后您试试呢。” 云黛这些年服用的治疗腿疾的药，都是思华年准备的。 他也一直没有停止过改进方子。 顾承安听了纳闷：“我怎么记得，太后的腿疾治好了的？” “有一段时间是好了，不过又复发了。”云黛也有些无奈。 当年她服用过罗汉果，本以为机缘巧合，已经彻底治愈了，谁知离开北齐没多久就又逐渐复发。 也或者，是时间快到了，她的身体在加快衰老，这样的病症也都一起涌了过来。 正因为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云黛才愈发着急寻找回去的通道。 顾承安说：“安好，方子给我看看，我让人准备最好的药材给你。” “待会我誊抄一份给您。”安好取出方子，递给云黛，“我那里留了一份，又给了我师父一份，请他帮忙参详。” 云黛接过方子看了看，笑道：“为了我的这个老毛病，让你们都辛苦了。” “能为太后尽一点力，安好求之不得。”安好认真的说，“太后，让我为您也号脉看看吧？” 云黛笑道：“自然好。” 俏俏便推着她来到云黛身边。 云黛便伸出手去，安好把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看着安好略微泛黄柔软的发丝，伸手摸了摸，温声说：“安好，你总是给别人看病，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你，又瘦又苍白。” 第四千五百六十八章 安好震惊 顾承安道：“她啊，腿脚不好，常年待在屋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这腿没有继续萎缩，全靠着俏俏每天帮她按摩针灸呢。” “俏俏都会针灸啦？”云黛饶有兴致问。 俏俏小脸微红：“娘亲教师姐的时候，我在旁听着，也会了些，不敢出诊，只是帮娘亲按摩按摩，让娘亲不那么难受。” “俏俏很不错，将来要好好照顾你娘亲。” “嗯，我记住了！”俏俏一直从娘亲嘴里听说太后的事情，小小的心里对太后也充满了崇敬之情。 太后的夸奖，让她很激动。 但安好却一动不动的，没有说话。 云黛对她的关心，让她的心里又是温柔又是酸涩。 她对云黛的感情实在是复杂。 虽然名义上她是的母亲是孙氏，孙氏对她也一直很好。但云黛才是真正懂她，支持她任何决定的人。 曾经她时常在心底想，如果云黛才是她的娘亲，那该有多好。 可惜，她的出身那么不光彩。 亲生父母做的错事，那么赤裸裸的体验在她的身体上，让她无处躲藏。 这怎么能不伤害她的心。 但与此同时，她也觉得幸运，幸福。 天底下不幸的孩子那么多，唯有她幸运的遇到了云黛，有她的疼爱和支持。 正常的女孩子过的尚且艰难，她这样的出身和身体，却走到今天这一步，谁敢说，这与云黛对她的支持没关系呢？ 她真的好爱好爱云黛。 把她当娘亲，希望她永远健康，永远幸福。 此时感受云黛抚摸她的头发，安好的眼眶瞬间泛红。 但她不敢叫人看出来，只依旧微微垂眸，把眼泪逼回去。看起来是认真号脉的模样。 但眼泪，岂是那么容易回去的。 她心酸难过，不仅仅因为云黛对她的疼爱和关心，更因为，她发现，云黛的身体变得很差，很差。 她没料到，外面看起来美貌青春的云黛，内里早已经衰老。 若忽略外表，闭上眼睛，安好会以为，自己在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妪号脉。 这太可怕了。 按照年纪来算，云黛也才四十多岁啊。 怎么身子到了这个地步？ 安好一动不动，心内震惊加恐慌，正极力掩饰，待云黛那温柔的话语一说出来，她就绷不住了。 眼泪顺着眼角就落了下来。 赵元璟在侧边坐着，一眼便看见了。 他微微蹙眉。 顾承安也随即看见了，喝道：“安好！你做什么？！” 安好一惊，慌忙抬手把泪珠擦掉，收回手跪了下来。 云黛看了眼顾承安：“你吓唬她做什么？” 顾承安皱眉：“就她这样，我怀疑她平时是怎么给人看诊的，将来还要教徒弟？给太后号脉就好好的号，走神掉眼泪，这是做什么？” 哪有这样的郎中，出去给人看病，当着人家的面就哭，必定被人打出去。 “安好，起来吧。”云黛伸手拉她，又说顾承安，“她都这么大了，你还这么训她，难怪孩子跟你不亲近。” 顾承安道：“太后，您别一味护着她。安好，你自己说，哭什么？” 第四千五百六十九章 看不惯 安好垂着头：“太后对我好，我心里感激，一时就没忍住。我知错了。” “仅仅如此吗？” 这次说话的是赵元璟。 安好瑟缩了下。 尽管她已经是京都有名的女神医，是馆长，是做师父的人了，但对这位性情清冷的前任皇帝，依旧有些惧怕。 顾承安见她这畏缩的模样，越发不满：“你怎么回事？” “好了，你们这是做什么？”云黛不满，“这孩子从小没有娘亲，我多关心她，她掉几滴泪，你们就这么逼问她。顾承安，你像个当爹的样子？” “她怎么没娘？孙氏对她还不够好？比对孙氏自己生的女儿好多了！养恩大于生恩！”顾承安越说越生气，“依我看这孩子就是恃宠而骄，仗着太后和陛下觉得亏欠她，就娇惯的不像样子！” “顾承安，你说没完了是不是？”云黛不悦，“难道你对她就没亏欠？” 安好见因为自己引起太后和父亲的争吵，又是后悔又是着急，忙给云黛磕头：“太后息怒，是安好失态了。” 顾承安不喜欢惯着孩子，质问道：“你自己说，不要遮遮掩掩的，看你那样子，就让我来火。” 安好犹豫。 顾承安眉头紧皱，看不惯她这样子。 虽然他知道自己对安好有亏欠，但每每见到安好这模样，就提醒他过去的那段不堪，心底里总是隐隐憋着一股火气。 最后还是赵元璟开口：“顾大管事，要么，你出去忙一会儿？” 顾承安被撵出去了。 俏俏也识趣的跟着离开。 “外公，俏俏扶着您。”俏俏追着顾承安。 “一边去！”顾承安没好气，对这个外孙女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俏俏倒也不尴尬，回头吐了吐舌头，迈着小碎步跟出去了。 云黛摇摇头，宽慰安好：“你爹这一大把年纪了，也开始倚老卖老了，脾气也越来越大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安好勉强笑道：“我爹的性子，我知道，不怪他。” “你刚才为什么哭？”云黛温和问。 “因为……”安好犹豫了片刻，抬起头，“太后，您近来有觉得身子不适吗？” “你这么问的话，的确是有。”云黛笑道，“感觉我这身子啊，像一副上锈的老旧机器了，一动就嘎吱嘎吱的。” 安好心中酸楚：“太后，您一定要保重好身子。以后就留在京都养老吧，有我在，一定把您的身子调理的好好的，让您能长命百岁。”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了眼，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哭了。 一定是号脉察觉到她身体不好的缘故。 赵元璟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云黛知道，他心情不大好。 他见不得任何大夫说云黛身体差。 云黛道：“安好，人生老病死，都是天数，谁能违抗？我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即便现在死了，也没什么。你不必因为这点小事就掉眼泪，跟你父亲吵架。” 安好一下子哭出声：“太后，这怎么是小事？” 第四千五百七十章 父女大冲突 她觉得无法站立，扶着轮椅，几乎要坐到地上。 云黛在她心中，是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参天大树，是给她庇护和支持的常青树。 她不能想象，没了云黛，会是怎么样的生活。 没了云黛，她的那些目标，生活的动力，也似乎全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安好脑中一片空白，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和慌张所笼罩。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一定要医治好太后的身体，让她好好的，长长久久的活着。 “安好，我的身体，我也知道一些。你别哭啦。”云黛递过去帕子，“待会出去，你爹又要骂你了。” “他知道什么！”安好抽泣。 “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活不了几天呢。” “太后，您……”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起码，也能活半年以上吧？”云黛轻松的笑道，“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研究，帮我续命。” 安好泪崩，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和难过。 她只是来给太后请安啊，怎么就忽然得到了这个消息？ 太后还那么年轻，那么美丽，怎么就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安好怎么也想不通。 赵元璟不想看见旁人哭哭啼啼的沉痛模样，便带着云黛离开了顾家。 安好走出屋子，失魂落魄的。 顾承安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好容易见太后一面，你作这样子给谁看？成心让太后不痛快是不是？你真当太后是人人都能见到的？早知就不该让你来！” “爹，您知道什么啊？”安好忍耐不住，冲着他吼了声，“我又不是故意哭的，我忍不住啊！” “你爹还没死，你哭什么丧？” “你当然死不了，你还能活一百年，好了吧！”安好情绪恶劣，对俏俏说，“愣着做什么？推我回家！” 顾承安怒道：“你还敢跟我大声。” “跟你大声怎么了？您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瞎叫唤，您关心过我吗？这些年，我知道您心里厌恶我，若不是娘，我都不知能不能活下来！今天若不是太后在这里，我才不来看您的脸色！您好自为之吧！” 安好一口气发泄完，自己推着轮椅往外走。 顾承安气的不行，上前一把拉住轮椅：“你给我说清楚，我不知道什么？” 父女俩大吵大叫，俏俏害怕，就跑去找孙氏。 “外祖母，不好了，我娘和外祖父要打起来了。” 孙氏听了急的跺脚：“一个老冤家，一个小冤家，怎么到一块就掐，真是上辈子的仇人！” “怎么办呢？”俏俏问，“您老人家快去劝劝吧？” “我去了有什么用？”孙氏无奈，“你跑得快，去那边喊你二姥爷过来。” 俏俏答应一声，就飞奔去了。 等顾承宁气喘吁吁的过来，顾承安已经要举起手，朝安好脸上甩巴掌了。 顾承宁连忙上前拦住：“大哥，什么事这么大火气？有话好好说。安好又不是小孩子了，您还动不动就上手，让人看笑话。” 第四千五百七十一章 您真有脸 顾承安推开弟弟，怒气冲冲的吼叫：“我当初就该把她掐死在尿桶里！为什么要由着这祸害长大！” 安好气急，又是伤心又是失望，冷笑道：“您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啊？您自己做错事，如今倒怪我？难道是我想被生出来的？您问过我同意了吗？啊？” “你这孽种！” “您当年做出不要脸的事情，还骂我！您可真有脸！” 如今的安好再不是从前那个安静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了。 她已经长大，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有丈夫和女儿，也有自己心中的信仰和未来的目标。 这一切，都是她的底气，让她终于敢正视多年来亲生父亲对自己那微妙的厌恶，敢于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这番话，让顾承安彻底怒了。 说起来，当年那件事，他也确实冤得慌。 完全就是被顾云湘蛊惑和利用了。 但这事儿，又怎么向孩子解释？ 他气的全身的血液都朝头顶涌，眼前阵阵发黑，伸手扶着树，才勉强站稳身体。 “大哥，您没事吧？”顾承宁见他脸色煞白，慌忙扶住他。 安好见了，心内也有些后悔，不该逞一时口舌，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她挪动轮椅过去，沉着脸说：“我给您号脉。” “用不着！”顾承安扶着额头，怒喝，“我顾家供不起您这座大佛，您还是尽快走了为好！” 顾承宁道：“好端端的，又因为什么吵呢？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孩子发这么大火气。怎么看也不像你顾大管事的性子。” 顾承安指着安好，说：“早起她来拜见太后，主动要给太后号脉，号就号吧，竟当场哭哭啼啼起来。这样丧门星的作妖模样，是给谁看？” “就为这么点小事啊？”顾承宁听明白后，也是哭笑不得，“你说你们至不至于，闹的不可开交的，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安好已经冷静下来，闻言淡淡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年，我也知道，爹对我多有不喜。如今不过是借机发挥罢了。” 顾承安大怒，又要上前动手：“你当着太后的面哭哭啼啼，你还有理了？” “大哥，大哥，冷静点！”顾承宁赶紧拽住他，“如今安好是大夫，每天都要见人，给人诊治看病的。你就打她，成什么样子了？” 他又看向安好：“安好，你为什么在太后面前哭？莫非是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怎么不与家里头说呢？” 安好没吭声。 顾承安见她这样，就一阵阵的火大：“你又作这副样子！难道你是锯嘴的葫芦，没嘴巴说话了？” 安好忍无可忍，冲口道：“我为太后的身体担忧，一时没忍住！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冲我发火，可知道太后的身子有多差？” 顾承安和顾承宁瞬间安静下来。 “太后的身体怎么了？”顾承宁追问，“我昨儿见到太后，看着挺好的啊。” “那只是表面！”安好叹了口气，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七十二章 怎么可以这样 把胸口憋闷的气息缓缓吐出来，“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们。太后的身子，实则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什么？” “你满口胡言什么？” 顾承宁和顾承安齐声喝问。 安好说：“我是大夫，你们不是。我在京都坐诊这么多年了，救过的人无数，从没有误诊过一次。何况对方是太后，在我心里是比亲娘还重要的人！我怎么会拿她的身体情况开玩笑？” 她的性子，的确不可能是会拿这种事胡言乱语的人。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顾承安和顾承宁才更加难以相信和承受。 顾承安沉默片刻，道：“你把话说清楚，太后得了什么病了？” 安好缓缓说：“太后曾经得过腿疾，虽说治好了，但没多久又再次复发，且比先前更严重。这就说明，太后的身体在加速的衰弱下去。往后，太后年轻时隐藏的那些病症，都会一一显露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顾承宁震撼追问，“太后还年轻，才四十来岁，不至于衰老到这个地步吧？安好，你是不是在说胡话？” 安好蹙眉，慢慢摇头：“二叔，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否则我不至于当着太后的面就失态。” “你倒是说啊，太后为什么会这样？”顾承安怒问。 “我不知道。”安好的眉头紧紧皱着，“也许，是因为太后这些年过于操劳，也或者是因为她年轻时伤痛太多？我真的不能确定，这太奇怪了，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你学这么多年医，简直是白费了！”顾承安极其败坏的骂道，“枉费太后让欧阳太医收你为徒，给你找来那么多绝本的医术典籍，你竟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也不知你都学了些什么！蠢材！” “大哥，别骂安好了，安好是大夫，又不是神仙。”顾承宁虽心绪不宁，还是劝慰他们，“宫里还有太医呢，如果连他们都看不出来什么，安好看不出来，也正常。” 安好说：“我试探着问了太后，看太后的态度，她似乎也早就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的。” “唉！”顾承宁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奋斗半生，好不容易，大周和北齐国泰民安，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可以享清福了，却又这样。 顾承安不由得红了眼圈。 虽然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次数极少，但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父母离世后，他们便是这世上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亲人了。 回望过往，想到年幼时，他对这个妹妹的亏欠和冷漠无视，顾承安沉寂已久的心，又再次隐隐作痛。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在悔恨当年。 这些年他拼尽全力管理云记，只想着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一直期盼着，等大家都老了，他们可以时常见面，稍微恢复一点点兄妹之间的亲情。 如今把她盼回来了，却得到这么个噩耗。 她竟是时日无多了。 怎么可以这样？ 顾承安接受不了。 经历多少风浪，一把年纪的顾大管事，竟没忍住，当场落下泪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七十三章 何去何从 顾承宁虽没有跟着哭，却也神色怔然，许久说不出话来。 “安好啊，”他开口，“你的医术是不错的，就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安好说：“我的医术，虽说不是妙手回春，但什么病能治好，什么样的情况无力回天，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外人叫你一声神医，你还真敢应着！”顾承安冷冷说，“怎么，在你手里治不好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这天底下的大夫都别干了，让你一人多好！” 安好平静道：“我知道您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您吵。您若是关心太后，就应该利用商号的力量，在天才遍寻名医，然后治好太后，来打我的脸。” “没错，安好这话没错！”顾承宁忙道，“大哥，咱们的商船遍布世界，海外还有不少大夫呢，他们那里的法子奇奇怪怪的，说不定能医治太后的病？” 顾承安拿袖子擦干眼泪，说：“我这就去商号，看看接下来船只的安排情况，专门抽出一条船，到外面去找神医。我就不信，诺大的天下，没有好大夫了！” 安好见他们两个都燃起了斗志，不再崩溃哭喊，略略放下心来，说道：“我也回去看看医书，再跟我师父商量看看。” “你快回去吧。”顾承宁忙说，“但是，这事儿也不要跟太多人说。” “我知道的。”安好顿了顿，犹豫着问，“那，可以告诉陛下和公主们吗？” “要。”顾承安立即沉声回答。 他的果决冷静又重新回归。 顾承宁也赞同：“大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连起死回生的例子，咱们也不是没见过……” 他说的是赵元璟。 但不敢明说出来。 尽管此刻只有他们三人。 顾承安道：“这事儿就别提了，如果有办法，太后不可能不用。几年前我去暹罗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巫医，传的神乎其神的，也许可以找来试一试。” 安好听了没吭声。 她可不信什么巫术之类的东西，不过，正如顾承宁所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可以不信，但要尊重人家存在的道理。 因此，她虽然并不赞同父亲给太后找什么巫医的决定，也还是明智的没有说话。 找归找，用不用得上，他说了可不算。 安好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父亲和二叔的长吁短叹。 可以说，云黛一个人改变了整个顾家的未来。 也改变了顾承安和顾承宁这兄弟俩的人生。 虽然不常见面，但在他们心里，早已经把云黛当做了顾家的主心骨。 一旦主心骨断了，他们要何去何从？ …… 云黛和赵元璟离开顾家后，又去见了几个人。 都是从前的至交好友。 当然也包括姐姐云舞。 顾家人都有经商的天分，云舞也不例外。当年她在云黛的帮助下，拿回自己的嫁妆，还帮着云黛打理铺子，做的得心应手。 但她的婆家不省心，丈夫也不过体贴，云舞要顾着生意，还要照顾家中大小，到后面更是要伺候丈夫，以及丈夫的妾室孩子。 第四千五百七十四章 你是黛儿 这导致她早早的就积劳成疾，看起来比同龄女子苍老许多。 说起来，她也不过才五十多岁，但当她站到云黛面前的时候，云黛却几乎不敢相认。 头发白了一多半，肤色黝黑，满脸皱纹。 下垂的眼角，眼神也不再清澈。 她甚至还拄着了根拐杖，就这么遥遥看过来，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苍老。 这是云黛的第一个感觉。 她们之间相距不过一丈远，却仿佛隔了一个时空。 时光在云舞身上不断的流淌，把她推向远方。而云黛却好似停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时间无法在她的外表留下任何痕迹。 “是浅儿吗？”云舞打量她片刻，开口，“你陪着你娘过来的呀，你娘她人呢？是不是还在马车里。你这孩子，怎么不把你娘扶下来呢。” 云舞把云黛认作了浅儿。 是她眼神不好了，还是已经忘了自己的长相？ 云黛喉头哽住，那一瞬间，甚至不敢抬脚上前。 “走吧。”赵元璟在她身边，温和说。 这样的情形，他早就料到了。 云舞已经拄着拐，走到了他们面前。 直到这时，云舞才发觉不对劲。 “你……”她犹疑着打量云黛，“你是黛儿？” “姐姐。”云黛轻声开口，“你不认得我了么。” 云舞骇然，竟没忍住倒退了一步。 “姐姐！”云黛忙上前扶住她，轻松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嘛，见着我用这副表情，我会吃人吗？” 云舞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我真是老眼昏花了吗，竟把你当做浅儿了。你……黛儿，你怎么看着越来越小了？” 她说的小，是年轻的意思。 对着亲姐姐，云黛也没什么好客气的，苦笑道：“姐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云舞震惊的看了她许久，才慢慢回神：“你这是怎么回事啊？算起来，你也四十多了，怎么看着倒比浅儿幼儿还年轻了？莫不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 云黛苦笑：“真有那样的东西，我肯定要带一颗给姐姐尝尝。” 云舞低头看了看自己，叹道：“姐姐是真的老了。你看我这样……咱们两个在一起，像祖孙俩。我老成了这个样子，你却一点也没变。这世事太神奇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为此苦恼。” 显年轻本是好事，但凡事过犹不及。 她现在的容貌已经不仅仅是显年轻三个字可以解释了。 云舞从起初的震惊中逐渐恢复过来，闻言就笑道：“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不如咱们俩换换？当你看见自己满头白发，每天起床照镜子，都发现脸上多一条皱纹的时候，你就不会有现在的苦恼了。” 女人，尤其是容貌美丽的女人，最悲伤的事情，大概便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华逐渐老去。 娇嫩红颜逐渐褪色，被下垂和白发皱纹所取代。 能像云黛这样，保持美丽容貌不变的，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第四千五百七十五章 夫妻的情分早已经淡了 云黛没法反驳姐姐的话。 谁都有各自的烦恼，所谓感同身受，是根本不存在的。 即便是亲姐妹。 云黛扶着云舞坐下来，说道：“我是没法跟姐姐交换，不过，我这样并不是什么好事。” “青春永驻还不是好事呢？” 云黛笑道：“姐姐，我问你，如果让你选的话，你是愿意选择正常长寿的老去，还是愿意短寿且年轻？” “这……”云舞果然犯难，仔细想了半天，才犹豫着说，“那还是长寿的好。” “就是说嘛。你看，让你选青春美貌，你也不肯。必定谁没有年轻貌美过呢，但长寿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云舞就笑：“难道就不能青春貌美且长寿吗？” 她想，妹妹不就是这样吗。 云黛笑道：“我也不好说呀。” “你这模样，大概还能至少活八十年呢！”云舞摸了摸妹妹的小脸，“看见你这样，我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这些年的时间都只是一场梦似的。” 云黛问：“姐姐这几年过的如何？家里头都好吧？” “凑合着过吧，家常过日子，谁家没点烦心事？”云舞坦然笑道，“如今年纪大了，我也是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他们吧，我也不烦心了。” “姐夫呢？”云黛问，“怎么不见他？” “你姐夫身体不好，好久没能下床走动了。看样子是熬不了多久了。”提到韦东来，云舞的神色就黯然了几分，但也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人老了，必然会面临那么一天。 夫妻的缘分，也总有尽的时候。 她老了，儿孙成群，夫妻的情分早已经淡了。 “有没有请太医来瞧瞧？”云黛问。 “请了呢，哎，人老了没法子的。只能吃药拖着吧。”云舞摇摇头，“也不知能不能熬过年去。” 云黛听说，便知道韦东来病的极重了。 “我去看看姐夫吧。”云黛说。 好歹亲戚一场，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韦东来做丈夫不算合格，但作为姐夫，对云黛这个小姨子，还是挺好的，有什么事，也一直挺尽力的帮忙。 云舞道：“他病了很长时间，糊里糊涂的，你去看他，他不见得还认得你。就别去了吧。” “没事儿，毕竟是我姐夫，见一面吧。” 云黛坚持。 赵元璟在旁看着，心中有种感觉，云黛这次回来，似乎是要把该见的人都见了，该了的事都了了。 这让他很失落难过。 好在，他一直戴着面具，任何人看不见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云黛也没有向云舞介绍他的意思。 云舞是少数不知道真相的人，她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站在云黛身边那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就是云黛在北齐重新找的男人。 既然云黛坚持，云舞也就不再拒绝，引着她来到韦东来住的院子。 韦东来病后就独自住着，进门便有两个小厮，两个丫鬟，坐在廊下说闲话，见云舞领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慌忙起来行礼。 第四千五百七十六章 痴呆 云舞淡道：“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聚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下人们行礼各自退下。 云黛挽着她胳膊，笑道：“姐姐很有当家主母的气质了。” 云舞失笑：“哪里还有什么当家主母。如今是大儿媳当家呢。我这么老东西，早就给享清福了。” “那也挺好的，少操心，吃好睡好。” “可不是，我现在才想明白了，女人就该对自己好。年轻时为了婆家，为了男人，为了孩子，把自己糟践成这副模样，到头来，男人能感激你几分？”云舞摇摇头，提起过往，言语淡淡的，没有悔恨，也没有庆幸。 云黛拍拍她胳膊，说：“不想那些了，都过去了。咱们进去吧。” 云舞点点头，挑起帘子走进屋子。 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静悄悄的，听见脚步声，一个三十来岁、模样清秀的妇人从床边站起身，给云舞行礼的同时，也在悄悄打量云黛。 “秀珠，你去歇着吧。”云舞是随口说。 “妾身不累。”秀珠温婉说，“老爷才醒呢，怕他待会找人。” 云舞也就没说什么，来到床边，看见韦东来果然睁着眼睛，便说：“老爷，你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韦东来消瘦又苍老，听见声音，转动眼珠，朝这边看过来，眼神中全都是迷茫。 云黛瞧着他的状态似乎不大对，便小声问云舞：“姐姐，太医说他是什么病了吗？” “谁知道呢，只说是老了。” 云舞摇摇头，又对韦东来说，“老爷啊，你朝这边看。” 韦东来便转着眼睛去看云黛，问：“谁啊？” “你不认得她了？你再好好想想！”云舞耐心的说。 “想不出来。是谁家的闺女？”韦东来断断续续的说着，语无伦次，言语颠倒。 云黛拉了拉姐姐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云舞叹气：“你看见了，别说你呢，他有时候连我都不认得了，管我喊娘。这老糊涂东西！实在是糊涂的不成样子了！” 云黛道：“姐夫不认人多久了？” “小半年了吧。脾气也越来越大了，在家骂东骂西，还说我藏了他的东西，拿了他的私房。”云舞提起来就气的不行，“我缺他那几个碎银子？莹姐儿每次来，都被他骂哭着回去。如今也不肯再来了。也不知怎么了，年纪大了反倒性子变差了。真是个老糊涂，老冤家！” 云黛说道：“姐，姐夫这是病了。” “我知道他病了，生病这么多人伺候他呢，莹姐儿多孝顺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的意思是，姐夫得的就是这个病。” “什么病？”云舞惊讶。 “老年痴呆。”云黛没有说出另一个专业名词，“得了这个病，就是会这样的，性情大变，不认得人了，生活无法自理。” 云舞倒是听说过这个词儿，但没怎么当回事，都以为是年纪大了，糊涂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云黛道：“他骂人，不认人，是他脑子里生病了，他自己控制不了。” 第四千五百七十七章 变成白纸一张 第4577章变成白纸一张 “这是一种脑子的病啊？”云舞吃惊，“黛儿，你既知道，可有法子医治？” “抱歉，姐姐。”云黛摇摇头，“没办法的。” 别说古代这几个大夫，便是现代医术那么发达，对老年痴呆也束手无策，除了大量吃药维持缓解，并不能治愈。 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一步步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断绝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这个病，无论对病人自己，还是对家人，都是痛苦和折磨。 韦东来比云舞大几岁，六十岁的年纪，得这个病，还是过于年轻了。 云舞不懂，就拉着云黛问。 云黛尽自己所能，把这个病与她解释清楚。 云舞伤心又觉悲哀：“原来老糊涂并不是老糊涂，是他病了。这么说，他以后会不认得任何人？” “是这样的。他所有的机能都会一点点退化，最后变成白纸一张。” “那不就是个傻子吗？”云舞红了眼眶。 “姐，看开些吧，生死有命。”云黛只能这样劝慰姐姐。 云舞擦眼泪，哽咽道：“我知道。我不是为我自己，是可怜他，一辈子好面子的人，到头来，变成这样，实在叫人唏嘘。” “没办法的，谁也不能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过好当下吧。” 云舞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也就想开了。 都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可期盼的。 她很快开始关心起妹妹的事情来，拉着她问：“黛儿，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这些年，你总是在外，难得见你一面。如今我年纪也大了，真是不忍总与你分别。” 云黛笑道：“暂时不走了，想在京都住一段日子。” “太好了。”云舞很高兴，苦口婆心道，“你啊，真是到处飘的命，以后别走了呀。安安稳稳的待在京都，咱们兄弟姐妹在一处，时常见面说话，多好啊。” “好，我尽量不走了。”云黛笑。 “尽量什么呀，不许再走了。”云舞嗔道，“你也不看看姐姐现在都什么岁数了，我这身体也越来越差了，还有几年活头？你再走，说不定咱们姐妹见不着几面了。” “好好好。不过，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那我肯定还是要出门的。” “你如今什么都不管啦，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钏钏那里有些难处，我一直担心着呢。” 她叫钏钏叫的亲昵，但云舞知道萧钏钏是北齐的女皇帝，她可没资格跟妹妹一样，拿萧钏钏当晚辈看待。 “若是国家大事，那自然是要去的。”云舞丝毫没意识到，妹妹说这番话的深层含义，只沉浸在妹妹不会再离开的喜悦中。 “天不早了，留下吃饭吧，我安排了你喜欢的饭菜。”云舞说。 “下回吧，我得回去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呢。” “收拾什么东西？”云舞纳闷。 “我不是打算搬到摇光山嘛。” “哎呀，你真是……宫里不能住吗？” “不能。”云黛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样，能见人吗？还有他呢。” 本章完 第四千五百七十八章 妹妹的野男人 他，指的是赵元璟。 当然，云舞不认得。 只当是北齐的“野男人”。 在云舞心里，是只认赵元璟一个妹夫的，对于北齐的“野男人”，她不认同，但既然是妹妹选择的，她也不会去说什么。 不反对，也不认同。 更不会对“野男人”有什么亲热的话语。 那会让她觉得，是对过世妹夫的背叛。 云舞听了云黛的话，朝戴面具的“野男人”扫了眼，叹道：“也是，你带着这个男人，的确不好再住在宫里。好在摇光山也不远，你要住就住吧。反正现在我也是闲着了，时常去摇光山看你，说不定还可以在那里住一段日子。” 云黛笑道：“那就说定了，别到时我让你去住，你就推三阻四的犯懒，不肯去了。” “那不可能，你以为我现在愿意住家里呢？我巴不得出去呢。这儿女多了，儿媳女婿孙子孙女的，家里是非也不少。哎。”云舞叹气。 年轻时当儿媳难，老了当婆婆也难。 她将云黛娇嫩无暇的模样，又笑道：“我跟你说这些，你大概是没什么感觉的。你年轻时没受过婆婆的气，如今也没有儿媳敢对你不敬。” 云黛道：“女人受不受婆婆的气，要看当丈夫的怎么做。儿媳妇敬不敬，也是看儿子的做派。” “唉，你这话说得对。我是命不好，嫁的男人支棱不起来，生的儿子也不算孝顺，比晏儿是差远了，眼里只有媳妇。” “既然家里一摊子糟心事，那就搬到摇光山跟我一起住，咱们姐妹作伴。” “我只能偶尔住一段子，毕竟韦东来那老糊涂是那个样子了，我也不能就完全把他撂下不管了。” “你就是操心的命。” 云黛也不多劝，与她又说了一会子家常，看看时辰不早，便和赵元璟一道回宫去了。 云舞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回来。 姨娘秀珠在廊下站着，见她过来，忙上前笑道：“夫人，老爷睡着了。” “哦。” 云舞点点头，想到云黛说的关于韦东来的病情，心里不免觉得悲凉。 她有点走神。 秀珠扶着她胳膊，讪讪的说：“夫人，您看老爷都这样了，就没必要再给老爷找人了吧？” “什么？”云舞回神，看她一眼。 “妾身是说哈，老爷现在糊涂的很，也不能做那事儿了，夫人就别再找人来了，浪费钱，也耽误人家姑娘不是。” 云舞有点听明白了，不由好笑又生气：“你以为我刚才带来的人是给韦东来找的小妾？” “难道不是吗？不过说实在的，夫人您的眼光是真好，那姑娘要气度有气度，要样貌有样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人家是怎么肯的呢？” “闭嘴！”云舞沉下脸，厉声说，“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是宫里的贵人！” 她本想直接说出云黛的身份，但转念一想，云黛似乎不想公开自己的年轻面容，便半途改了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七十九章 她性子柔弱 秀珠愣住：“宫里的……贵人？不会吧，夫人别跟妾说笑，宫里的贵人怎么能随便出来呢。夫人是不是怕妾吃醋生气啊？其实……啊！” 云舞抬手扇了她一耳光，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秀珠捂住脸，瘪瘪嘴，没敢哭出声：“夫人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朝人家脸上招呼。” “我打的就是你这张贱嘴！” 云舞指着她鼻子骂，“我妹子是太后，我外甥是皇帝，我外甥女是公主。怎么我就不能带宫里的贵人来家里看看？给韦东来找小老婆？就凭他那德行，他也配？我呸！他也就配你这样的小贱人伺候！” 秀珠捂着脸，垂着头，被骂的灰头土脸，一声不敢吭。 云舞冷笑：“我知道你打什么心思，你儿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你生怕再来个跟他分家产的是不是？我劝你别乌龟想骑凤凰背——白日做梦！等韦东来那老东西死了，你带着你儿子给我滚出去！” 秀珠颤声哭道：“夫人莫不是要撵我们母子走？好歹我伺候老爷一场，还给老爷生了儿子……” “你也别说我欺负你，等韦东来死了，你们就分家单过去！别在我面前碍眼，我这些年也算是受够了！” 这时屋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云舞走进屋，看见韦东来坐在床边咳嗽。 韦东来颤颤巍巍的：“吵什么？” “与你无关，睡你的觉去。”云舞冷冷说。 “唉，你别欺负秀珠，秀珠那性子柔弱呐。”韦东来此刻看起来很清醒。 但云舞心里知道，他现在就是这样，清醒一阵，糊涂一阵子，这会儿好，很快就会不认得她。 但，他却一直能认得出秀珠。 她当牛做马伺候这个家，陪着他几十年，还不如一个来了没几年的妾。 云舞看着苍老衰弱的韦东来，心里只觉得悲哀。 为自己悲哀。 云舞平静说：“我不过说她两句，你倒也不必这样着急护着。” “她向来安分，辛辛苦苦照顾我，你别难为她。”韦东来咳嗽着，“我听到你们说什么家产？不管怎么说，她伺候我几年，该给她的，还是要给的。” “给她家产？”云舞被气笑了，“韦东来，我想问你，你有什么家产？当初你们家连我的嫁妆都拿了去，若不是我妹妹，我能拿得回来？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守着铺子，养大了孩子们，在我妹妹的帮助下，才攒了这点家业。你张口就要给别人？你好大方！你配吗，她配吗？！” 韦东来被呛的脸色涨红：“我知道，你有靠山，有个好妹妹！好好好，你放心，你那些家产，我一个子儿也不要。我把我这些年攒下的私房给了秀珠母子！碍不着你的事儿！” 云舞冷冷说：“那可抱歉了，你的钱，你也不能自己做主。” “你说什么？”韦东来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前温婉柔顺，吃苦耐劳又贤惠的妻子，此刻竟变得陌生起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章 蹉跎半生 云舞说：“现在我儿子在朝廷当官，我大儿媳掌管家事，什么都得听我的。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了，你的钱，都是我的。我说给谁就给谁，我不想给，谁也拿不走一文钱。” 韦东来拍床，嘶声力竭喊道：“那是我自己攒的私房！” “你的钱？笑话。”云舞笑容轻蔑，“不如你现在试一试，去叫你儿子媳妇，让她把钱拿给你？看看这个家，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你，你……”韦东来气的直哆嗦，“顾云舞，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女人年纪大了，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起来！” 云舞冷冷说：“我跟你过了半辈子，忍辱负重，也够了。你什么本事没有，还一个接一个的纳妾，让我伺候你的妾室庶子女，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嫁给你做妻子，就活该受罪？”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是啊，我是傻。黛儿几次劝我，对自己好一点，我总是想着，夫妻一场，总是不忍心。带头来我得到了什么？你一辈子攒了那点钱，还要留给你的妾室庶子？你把我，把我们的孩子放在哪里？韦东来，是你先寒了我的心！” 韦东来气的直喘：“都是你那个好妹妹把你带坏了，终日跟你说这些不守妇德的话，好好的女人，也变得可恶！” 云舞随手拿起桌上一盘点心就砸他脸上：“我不许你说我妹妹！” 韦东来被砸的摔在床上，拍着床大哭：“这什么世道啊，女人要造反了啊！一个一个，都不成体统了啊！” 小妾秀珠看见打起来了，赶紧进来拦着，死死抱住云舞，祈求道：“夫人，夫人，您别打老爷，老爷他还病着啊！” 云舞想到云黛说过的话，心中知道韦东来性情大变，是因为他病了，并非本意如此。 但她还是气不过。 为什么病了，糊涂了，还是要对别的女人好？ 这说明，在他心底里，一直知道谁最重要！ 云舞恨声说：“你这越老越糊涂的东西，怎么不去死呢！” 她推开秀珠，转身疾步走出屋子，一直到院门外，缓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怔怔落下泪来。 回到自己屋里，她独自坐在铜镜前，光滑的镜面，映照出她的模样。 花白的头发，下垂的唇角，苍老的容颜。 她抬起手，抚摸自己不再光滑的脸，想到自己这半辈子，受尽蹉跎和劳累，竟不知是为了什么。 操碎了心，却得不到半天感激。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有些心灰意冷。 翌日，云舞起床后，觉得有些累，浑身的骨头也酸痛不已。 毕竟是年纪大了，行动也迟缓起来，稍微累着，便很难恢复。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想起今天黛儿要搬到摇光山去住，得去送一送她，再准备些她爱吃的东西。 她唤来婢女，为自己更衣梳妆。 婢女急匆匆走来，满脸惶惑：“太太，不好了。” “怎么了？” “老爷，老爷殁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一章 嫡庶平分 “什么？” 云舞一惊，下意识站起身，“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婢女摇头：“刚才秀珠姨娘让人来递信，说她早起想唤老爷起来，结果就发现……” 云舞怔然。 她缓缓坐下，沉默了许久，慢慢说：“死就死了吧，也省的以后受罪。让大家受罪，让他自己也受罪。先给我更衣梳洗。” 她有条不紊的更衣，净面，梳头，又喝了点粥，才前往前院。 韦家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已经站了一院子。 长子韦士诚看见母亲，红着眼圈说：“母亲节哀。” “嗯。” 云舞很平静，“就发丧吧，该通知的通知，该办的办，但没必要铺张浪费。需要的银子，你按需去账上支取。” “是，儿子明白。” 韦士诚见母亲如此沉稳从容，也就慢慢平静下来，转身叫来两个的已经成年的弟弟，商议起丧事的各项事由。 韦东来抱病多年，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他已经糊涂到大多数时候都不认识人，对于子孙们来说，去了也是个解脱。 哭是真的，伤心也不见得假。 但也仅仅如此了。 除了秀珠跪在床前哭的肝肠寸断，其余人都没有什么惊慌和悲恸。 至于秀珠，她是哭老爷的死去，还是哭自己失去了依靠，以及茫然无措的未来，就不得而知了。 云舞没心情理会她。 她过来看了看，见韦东来死的神色平静，知道他没受什么苦。 这也算是善终了。 强过许多人。 莹姐儿得到消息，领着孩子们急匆匆赶过来，看见母亲，便上来扶着她：“娘，您别难受，一切还有咱们呢。” 云舞淡道：“我有什么难过的，韦东来又不是个王八，还能活千八百年？总是要死的，他那个样子，倒不如死了解脱。” 莹姐儿原以为母亲会伤心到崩溃，没想到她竟如此平静，说出的话甚至有些冷漠。 她很惊讶：“娘，您怎么想的这样开了？” “许是年纪大了，人老了，心也硬了。”云舞慢慢往外走，把院子里的嘈杂，忙乱和哭声，都抛到了身后。 莹姐儿挽着她，轻声说着话。 “你爹死了，你倒是一滴眼泪也没有。”云舞说她。 “我的眼泪在爹活的时候就流完了。”莹姐儿苦笑。 韦东来病着这几年，她时常来看望，但每次来，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笑着来，哭着走。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两次就罢了，连续几年，谁能受得了。 再深厚的亲情，也禁不住这么磋磨。 何况韦东来向来更宠小妾生的庶女，她的心也早就淡了。 “爹留下的东西，娘打算怎么处置？”她问。 “你们几个孩子平均分。”云舞说，“甭管什么嫡出庶出，也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有一个算一个，平分，谁也不要有话说。” 莹姐儿道：“这样虽说好，但要说话，还是有的说。那几个庶出的，会要说他们原就没有什么家常，不像诚哥儿那样在朝廷当官，有田产地铺，还管着家。”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二章 采阳补阴 云舞冷笑：“那就只能怪他们的娘没本事了，毕竟我儿子女儿现在拥有的，都是我这个当年的自己挣的。至于你们爹的东西，就得平分。他们想要别的，问他们的姨娘拿。等丧事办完了，就分家。后院五六个姨娘，全都带着她们生的孩子出去单过。不要再在我面前碍眼。” 莹姐儿一路听着，脸上带着笑容。 “你爹死了，你这满脸带笑的，像话吗？”云舞说。 “我是为娘高兴。”莹姐儿抿抿唇，到底把笑容憋了下去，“这些年，我看着您为家里操劳，为爹操持那些小老婆，也为您不值。如今你到底是支棱起来了，虽说晚了点……总比从前强。” “晚了吗？” 云舞笑道，“是晚了点，我也老到半截子入土了。” “娘别这么说，您还不老。” “你看看我这满头白发的，怎么睁眼说瞎话？”云舞嗔道，“对了，你小姨回来了，你可见着了？” “没呢，这几天孩子病了，想着小姨刚回来也忙，我就没去宫里拜见。”提到小姨，莹姐儿也眼睛发亮，“我听说小姨昨天来家了？小姨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好着呢。”云舞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温和笑着，“她要搬到摇光山去住，我本想着去送送她，谁知家里又出事了。” “家里的事情，有弟弟弟媳妇忙，您该去就去嘛。” 很显然，在莹姐儿心里，小姨搬家这件事，比亲爹死了办丧事还重要。 云舞笑道：“倒也不急。摇光山也不远，以后随时都能去的，只要她还在京都，那就好了。” 莹姐儿朝她脸上看了看，说：“娘也该打扮打扮自己。” “我这个年纪了，还打扮什么？” “您这样，跟小姨站一起，说敢承认你们是姐妹呀，不知道都还以为是母女呢。”她偷笑。 云舞挑眉：“母女？那你真是高看你娘了。” “怎么？” “昨儿你小姨来了，我跟她站一块，说是祖孙俩，都没什么违和。” “太夸张了吧？”莹姐儿笑。 显然是不信。 云舞道：“你啊，是天天见着我，感觉不到，其实你娘都老的不成样子了。” “小姨虽比您小，也有四十好几了吧？” “嗯，但看着比你年轻漂亮多了。”云舞笑道，“你再不收拾收拾，待会见着你小姨，你可不好意思叫她。” “是不是啊。”莹姐儿摸摸自己的脸，“小姨难道一点都没变？娘，您说小姨是怎么回事呢？她怎么不会老呢？” “有的人显老，老的快，有的人就是不显老啊，那是没法子的事情。” “这我还能不知道。但小姨那样，也太过了些。我从没见过，四十岁的人长得像二十岁的。”莹姐儿咂舌，“而且小姨还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对了，娘，我听外人瞎传，说小姨在北齐做女皇，收了好多男人到后宫。这采阳补阴的事情……” “住嘴！”云舞脸色一变，厉声喝止她，“你敢背地里嚼你小姨舌根子？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你小姨白疼你了，混账东西！”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三章 最在乎的 莹姐儿连忙认错：“娘，我错了，我再不敢乱说了。那都是外头有人谣传。我只是见小姨容貌不老，所以才说笑，并不是当真的。” “谁许你拿长辈的事情说笑？”云舞余怒未消，“这几年真是越发纵着你了！你给我滚回家反省去！” 莹姐儿深悔，慌忙认错：“娘，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韦东来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是他的种，也不是个好东西！”云舞红了眼圈，“你小姨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头？若不是她，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外头人说什么，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但你是家里人，跟你小姨是至亲骨肉，不说打那人的嘴，还敢帮着一起说。你以后别说你是我女儿！我没养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莹姐儿跪了下来，落泪道：“娘，我错了，我再不乱说了。我心里一直把小姨当作跟您一样的亲娘看待，我是一时糊涂了，我真的知错了！” 她抬手就打自己耳光。 一下，两下。 直到嘴角出血。 云舞没有阻止，只皱眉看着，说：“你以后哪怕不孝敬我，也要孝顺你小姨。” “是，女儿记住了。” “起来吧。” 莹儿站起身，重新扶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娘，我听说……” “又听说什么？”云舞皱眉。 对于女儿这性子有些不耐烦。 莹姐儿说：“您昨儿见着小姨，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能有什么不对？” “可是我听说，小姨病了，还挺严重，可能活不过……” 啪！ 云舞大怒，一巴掌甩她脸上，厉声说：“刚才的话转头就忘？” 这一巴掌用尽全力。 莹姐儿被打的趔趄着摔倒在地。 她哇的一声哭起来：“我是听说的啊，我关心小姨的身体，这也不对吗？娘，您现在怎么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爹老糊涂了，我看您也要糊涂了！” 每次回娘家，都要挨打挨骂，她也是郁闷。 云舞知道韦东来糊涂，是因为得了病，因此就颇为忌讳这几个字，听见女儿说自己，气的还要打她：“你这狗东西，敢咒你娘？” 莹姐儿也不傻，赶紧躲避：“娘，您打我也没有用，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昨儿看见安好从顾家哭着出来的……回来后到处翻医书，找名贵药材。这不是为了给小姨治病，还能给谁？” 云舞愣住。 外人不清楚，但她们自家人都明白，安好的身世特殊，完全就是云黛把她教养大的，给了她未来和前程。 安好对谁都不亲，唯独最在乎云黛。 如果说，还有谁能让她那样哭泣慌乱，除了云黛，不会有第二个人。 可是，云舞还是不能相信。 昨儿她亲眼见到黛儿，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笑容满面。 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重病的模样。 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 云舞抬脚便走。 “娘，您去哪里？”莹姐儿叫道。 云舞没理她。 莹姐儿赶紧追上，让人准备车马。 至于韦东来的丧事，早被她们抛到了脑后。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四章 不喜欢姐夫的小舅子 <s></s> 云舞和莹姐儿坐着马车，赶去皇宫，却扑了个空。 宫里的人告诉她们，太后一大早就启程，前往摇光山了。 这历来太后有住在宫里的，也确实有不少不耐烦宫里的环境，找一处舒服地方礼佛养老的。 摇光山是好地方，还有一座耗资巨大修建的华丽道观。 太后要过去住，基本上不会有人有什么异议。 皇后走不开，皇帝领着几个皇子，亲自送太后过去。 云舞很着急，赶紧吩咐马车，转头去追。 侍卫虽不解，但也不敢拦着。 马车朝城外一路疾驰，一直到城门口，正好遇到返回的顾家兄弟俩。 云舞赶紧命马车停下来，叫住他们。 “承安，承宁，你们过来，我有话问你们！” 向来温柔如水的大姐，此时竟是疾言厉色，顾承安和顾承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跳下马过来。 “你们到马车里来说话！”云舞虽着急，但还留着理智。 这里人来人往，他们不可能当街就说起太后的事情来。 虽然马车里还有莹姐儿，但都是自家人，也不必忌讳什么。兄弟俩先后钻进马车里。 马车瞬间变得拥挤。 “大姐姐，出什么事了吗？”顾承宁先问。 云舞赤着脸，神色惶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还是莹姐儿先开口：“不知诚哥儿有没有派人去舅舅家中报信？” “什么事啊？”顾承安疑惑，“因太后要启程前往摇光山，我们天没亮就出门了，这会才往回走呢。” 即使报信的人到了顾家，他们也不知道。 面对两个舅舅关切的眼神，莹姐儿猛然想到自己的父亲没了，不由红了眼圈，哽咽着说：“我爹没了。” 顾承安啊了声：“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不知是昨儿半夜，还是今天一早。”莹姐儿擦了把眼泪，“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他，也不知他说过什么。好端端的，就忽然没了……” 顾家兄弟俩都不大看得上韦东来。 不仅因为韦东来资质平庸，没什么出息，即便妻子的妹妹是当朝太子，也没能扶得起来。 更因为韦东来对云舞不算太好。 年轻夫妻的时候，还有些亲昵和感情，年龄渐大，云舞因为操劳过度，容貌衰老，这韦东来便一房接一房的纳小妾。 顾承安看不过去，但云舞自己都没什么话，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没资格插嘴。 因为，顾家这两个小舅子，都不大喜欢韦东来。 听见韦东来死了，他们只微微惊讶后，就淡定了。 “姐，你别伤心，韦东来卧病几年了，年纪不小了，这个后果，咱们都料得到。人终有一死啊。”顾承安以为姐姐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是因为韦东来的死，便开口劝道。 哪知云舞惦记的并不是这件事。 她闻言说道：“他死了就死了，就他那样子，再多活几年，也只是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早点死反倒是解脱。” “嗯？”顾承安没想到姐姐完全不在意韦东来的死，不免就有些纳闷。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五百八十五章 长姐如母 “姐，家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顾承宁试探着问，“虽然韦东来没了，你也别担心家里的事情，诚哥儿大了，能替你撑着门户，再者还有我们哥俩呢。你不用发愁以后的事情。” 云舞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俩跟我说句实话。” “大姐，什么事这么严肃？”顾承安心想她连韦东来的死都不在乎，还有什么事能让她这样。 云舞说：“昨天安好去你们家，见过黛儿了，是不是？” “是，见着了。你知道，安好那孩子，最在意的便是太后。”顾承安含笑说，“大姐莫非吃安好的醋，怪她没时常去看望你？” 云舞沉着脸：“安好给黛儿号脉了吗？” 顾承安和顾承宁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大姐，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顾承宁问。 “如果我不问，你们是不是要瞒着我？”云舞厉声，“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吗？” 眼看云舞发火，顾承安赶紧安抚。 “人都说长姐如母，我们怎么会不把大姐放在眼里？” “你们还知道我是长姐？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不告诉我！”云舞眼睛通红，“若不是莹姐儿在外头听了些闲言碎语，我至今还不知道，黛儿的身子那么差了！” 顾承安和顾承宁的神色也变得沉重。 “大姐，那只是安好的诊脉，准不准的，还不好说呢。”顾承安说，“安好才多大，医术也不怎么样，她……” “安好的医术好不好，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诋毁！”云舞打断他，“你们两个别跟我嬉皮笑脸，黛儿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快告诉我！” “大姐，我们也不知道啊。”顾承宁苦笑。 “昨天难道你们没在？你们不说，我就去找安好！”云舞急的直拍马车厢，“快说啊，你们是不是要急死我啊！” 莹姐儿被她急躁的模样吓的不敢动。 “大姐，大姐您冷静点！”顾承安忙按住她，“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你快说！” “昨天安好给太后诊脉……” “那是你亲妹妹，叫什么太后！”云舞暴躁的喝道。 “……好，是黛儿，安好给黛儿诊脉。”顾承安苦笑。 过了半辈子了，他和云黛这兄妹关系，恐怕再没有回到从前的可能了。 顾承宁接着说：“安好说，太后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底子早就变得很差，且衰老的厉害。” “衰老？哪里衰老？”云舞质问，“黛儿什么模样，难道你们没见着？她比莹姐儿看着还年轻！” “确实如此，不过，黛儿自己也说，她现在的身子就是绣花枕头，外头看着好，里面是乱七八糟的，基本上是油尽灯枯了……”顾承安眼看着大姐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赶紧说，“话虽如此，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安好说，可能是因为黛儿年轻时受到严重伤害的缘故，也许好好调理，就好了。” 他一句话里，好多个可能，也许。 这是什么意思，云舞比谁都明白。 后半句话，说出来压根就是为了安慰她。 如果云黛的身体不是差到那个地步，顾承安不可能说出“油尽灯枯”这四个可怕的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六章 宫里是否知道 云舞有些崩溃。 她比云黛大十岁，是看着云黛出生，看着娘亲难产而死的，她在娘家把云黛抱着养大到了五岁。 在她心里，云黛不仅仅是妹妹，也像是女儿。 她一生只生了两个孩子，云黛却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她怎么能忍受云黛走在自己前头。 在马车里，她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娘……”莹姐儿红着眼眶，轻轻推她，“您别这样，还不一定呢。小姨和旁人不同，小姨福大命大，有上天保佑着呢。” 然而她这几句安慰，实在是过于苍白无力，对云舞完全不起作用。 云舞没理会女儿，只看着顾承安和顾承宁：“你们是云记的大管事，外头人都说你们神通广大，这天底下就没有你们没见识过，没有你们找不到的东西？” “大姐，那是外人的恭维，当不得真。”顾承宁说。 “我不管那些，你们这就去找，找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为黛儿治病。”云舞抹眼泪，“她还年轻啊，怎么可以？” 顾承安道：“姐，这你放心，不必你说，我们也会尽力而为的。” “你们有今儿的好日子，全都是靠着黛儿，不要忘恩负义！”云舞说。 “大姐，我们对太后的感情，不比您少。昨儿听了安好说的话，我们心里也难受的要命。否则今天也不会天没亮就赶来送她。”顾承宁一改平日的嬉笑玩世不恭，神情凝重。 “你们昨儿既知道，就该立即差人给我递个信！我原想着她往后就待在京都不走了，兄弟姊妹间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加上家里出了点事，就没来送黛儿。谁知你们连我也敢瞒着！” 云舞越说越生气。 顾承安道：“姐，这黛儿的身体到底如何，咱们还不能确定。但韦东来的丧事是要办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等忙完家里的事情，再去摇光山不迟。你这会儿哭啼啼的跟过去，像什么呢，反倒吓着黛儿。” “韦东来死都死了，我不管活着的人，倒去操心他一个死人？” “大姐，这样吧，我们兄弟陪您回去，先料理料理韦东来的后事。至于太后的事情，一时也急不来，咱们慢慢想法子。” 云舞没说话，出了一会儿神，忽然问：“这事儿，宫里知道吗？皇上皇后，还有浅儿幼儿和小二，都知道么？” 兄弟俩相互看看，同时摇摇头。 “这件事，我们也不敢确定，怎么就敢擅自告诉宫里。也还没来得及呢，连大姐您都没说。”顾承宁说道，“依大姐的意思，要告诉皇上和公主们吗？” 顾承安忽然说：“连莹姐儿都听见了风言风语，他们会不知道吗？” “不见得。”顾承宁说道，“宫里毕竟是宫里，不可能像市井街头这样。何况，如果皇上知道太后这情况，刚才也不可能一路笑容满面的送太后去摇光山吧。” 回想起刚才晏儿的表现，顾承安也赞同，“宫里必定还不知道。” 莹姐儿小声问：“那咱们要不要主动告诉宫里？”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七章 他不配 这个问题，让姐弟三个都犯了难。 按理说，云黛是太后，她的任何事情，都不是小事。 何况几个孩子对她都极其孝顺，他们知道了却瞒着，将来孩子们知道了，他们怎么交代？ 也容易耽误事。 晏儿是皇帝，能做到的事情，肯定比他们更多。 也许他能找到医治好黛儿的法子呢？ 在马车里，姐弟三个商量了会，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晏儿。 至于要不要告诉浅儿幼儿和小二等其余几个孩子，还是让晏儿这个做哥哥的决定。 不过，眼下晏儿亲自护送太后去摇光山，他们也不能追上去。 兄弟俩把云舞的情绪安抚好，陪着她回家去，料理韦东来的丧事。 虽说他们不喜欢韦东来，但人毕竟死了，又是他们姐夫，家里还有亲近的外甥和外甥女，他们作为亲舅舅，是必须要上门的。 诚哥儿还算能干，经过最初的忙乱后，这会儿已经把事情大致理清楚了，采买的采买，通知的通知，家里布置的布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自古以来，这舅舅在外甥家的地位都极高，譬如办丧事，有些规程没有舅舅的允许，这外甥就不能擅自做主。 诚哥儿一开始还担心，两个舅舅和父亲关系不好，不会来。 他作外甥的不敢勉强舅舅，但给外人瞧着，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 一个当官的人，跟自己亲舅舅都处不好关系？ 别的不说，为官之人，这名声是要的。 看着两个舅舅亲自陪着母亲回来，诚哥儿欢喜不已，立即引着二位舅舅，请他们上座，奉上茶，恭恭敬敬的说了事情的各项安排，又询问舅舅，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改进的。 顾承安喝了口茶，说道：“诚哥儿，你爹没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替你母亲撑着门户。” “大舅舅教训的是，我都记住了。” “我刚才瞧了，你这里的事情都安排的不错。棺木可有了？” “我正着人去棺材店看呢，还没消息。” “若是没有合适的，我记得我那仓库有一截上好的金丝楠木，你去看看可用得，让人拖去。” 诚哥儿忙推辞：“这太贵重了。” 云舞也皱眉：“那是皇室贵族才配用的东西，诚哥儿，你莫要昏了头，倒是被御史抓到把柄，参到陛 顾承宁笑道：“大姐也太小心了，一个棺木罢了，何况咱们家与皇室的关系，即便用了，哪个御史也不会吃饱撑的去管这个。” “小心驶得万年船。”云舞不赞同，“惯常我还说你们行事稳重，谁知也不见得。人都死了，即便用金子镶的棺材，又有什么用？他自己能感觉得到，还是能活过来？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大姐这觉悟，简直太高了。”顾承安也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做兄弟的自然照办。” 云舞这才作罢。 虽然她嘴里说的义正言辞，但说白了，她就是舍不得给韦东来用那么好的棺材。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八章 儿媳妇的手段 他临死都只惦记着妾室和庶子，她凭什么要给他那么好的棺材。 让小妾去准备啊。 说到小妾，小妾就来了。 她披麻戴孝，素面朝天，拉着个孩子，哭哭啼啼的，我见犹怜的跪在云舞面前。 “你做什么？”云舞原是最厌恶小妾们哭闹的，但今儿确实韦东来死了，小妾要哭，她也没话说。 秀珠哭着说：“求夫人给我们母子做主啊。” “做什么主？” “大奶奶要撵我们走。” 大奶奶便是诚哥儿的媳妇，名唤吴凤，虽只是个小家碧玉出身，但性子颇为雷厉风行。 与年轻时逆来顺受的云舞完全不同。 诚哥儿听了诧异道：“她为什么撵你们走？” “妾身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秀珠姨娘莫要冤枉好人。”吴凤走了进来，先是给婆母和两位舅舅行了礼，这才不紧不慢说，“今天家里忙乱，我怕出什么事，便带着人在家里转了转，谁知见到秀珠姨娘住的屋子漏雨了。虽说老爷走了，咱们也不能苛待秀珠姨娘。我就说请秀珠姨娘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房子修缮好了再搬回来。秀珠姨娘您不情愿也就罢了，怎么在娘面前搬弄是非？” 顾承安和顾承宁对视一眼，对这情形都心中了然，并不多话，只端着茶，老神在在的旁观。 这吴凤有点手段。 她知道婆母不喜欢韦东来的几个妾，势必要想法子打发出去。 但妾也是韦家的人，若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就这么扔出去，难免传出难听的名声来。 既要保住名声，还要满足婆母的想法，吴凤竟想出修缮房屋这法子。 也算是有脑子了。 诚哥儿也就默默的坐了回去。 这后宅的事情，有母亲，有媳妇，只要不闹得过分，他是不轻易开口的。 云舞说：“你自己也就罢了，难道要哥儿跟着你一起住漏雨的屋子？传出去还不知要说咱们家里怎么苛待你们。大媳妇这也是孝顺，你就搬出去一段日子，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们回来，这样总行吧？” 秀珠满脸是泪：“夫人，我们吃点苦不算什么，如今老爷才没了，我还得为老爷守灵，怎么能这个时候搬出去呢？” “你不愿意搬，也就算了，别哭的好像家里逼着你。”云舞淡道，“出去吧，我们这里还有事情商量。” 秀珠领着孩子，哭哭啼啼出去了。 云舞瞥了眼吴凤：“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吴凤垂首：“是，儿媳知错了。” “下去吧。” 吴凤也施礼退出去。 顾承安放下茶杯笑道：“大姐家的这个儿媳倒是个好的。” “一点小聪明罢了。”云舞摇摇头，“哪有人刚死，就着急忙慌撵人的？算了，不提这些。承安，承宁，明天你们两个进宫吗？我也去。” “那就一起去吧，见到皇上，说个清楚。” 姐弟三个的心思全都没放在韦东来的丧事上，翌日一早，就坐上轿子，摇摇晃晃的赶到宫里。 晏儿昨日送母后父皇去摇光山，回来得晚，虽说今儿是休沐，不必早朝，但他习惯勤勉，还是准时起床，听闻顾家舅舅和姨母来了，忙请他们进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八十九章 都不是外人 云舞姐弟三个进来，先跪下行礼。 “二位舅舅，大姨母，不要多礼，快起来。”晏儿笑道，“来人，看座。” 三把椅子端上来。 各自落座后，云舞先问：“陛下昨儿陪着太后去摇光山的行宫，一路上可顺利吗？” 晏儿笑道：“都还算顺利，母后还记挂着姨母呢。” “我原想去送送太后的，可是家里出了点事。” 晏儿昨儿回来便得到消息，韦东来死了， 虽说韦东来是姨丈，但他是皇帝，自然不需要亲自过去。 “姨母节哀。” “多谢陛下惦记着。”云舞心不在焉的，眼神飘忽，看着有点焦虑。 顾承安和顾承宁两个也垂着头，神色沉默，全然没有平日的从容活泛。 晏儿朝身旁太监看了眼。 太监领着殿中的宫女等人出去，只留下他们四人。 “姨母，舅舅，你们都是朕最亲近的人，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便是。虽说母后不住宫里，但她时常叮嘱朕，要照看着家里头。姨母，虽说姨丈没了，家里的日子也不会艰难，万事有朕呢。” 晏儿已经是皇帝了，对他们这几个亲戚，还这么温柔可亲，这都是黛儿教养的好。 云舞不知怎么就鼻头一酸。 “大舅舅，二舅舅，你们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便是。这里都不是外人。”晏儿不疾不徐的又道。 顾承安朝姐姐和弟弟看了眼。 他们都默默点头。 顾承安站起身，拧眉说：“陛下，有件事，我们商量许久，还是决定跟您说一声，免得耽搁了什么事。” “大舅舅请讲。” “前两日，太后到顾家来过。”顾承安斟酌着说，“当时安好也在，陛下知道，安好会一些医术。” 晏儿沉稳点头：“安好的医术是很不错的，深得欧阳太医真传。京都女神医的名号，朕也是时常听见的。” “这都是外人恭维，其实她的医术也就一般。”顾承安说，“当时她给太后诊脉，说……” “说什么？”晏儿问。 “也是她医术不精，胡说八道，竟说太后的身子不太好。” 顾承安的用词很谨慎。 但皇帝是什么人，做了多年皇帝，跟大臣们言语交锋打交道惯了的，怎么会不知道，顾承安这话里的含义。 “大舅舅，都是自己人，不妨直说吧。安好说了什么，您就照直了说。朕不愿意跟自家人还猜来猜去的。”他说。 “是。”顾承安垂首，“安好说，太后身子极差，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晏儿皱眉。 安好自小内敛沉稳，做了多年大夫，更是性子稳重，何况关系到母后的情况，绝不会胡言乱语。 可是，晏儿自己也有眼睛，昨儿母后言笑晏晏，神采飞扬，别说油尽灯枯这样的无稽之词，便是伤风发烧也绝对不可能。 云舞见他沉默不语，便知道他不信，也跟着起身，说道：“皇上，咱们知道这事儿听着不靠谱，我也觉得安好那丫头，医术恐怕不大行。但这毕竟事关太后的身子，不容有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皇上说一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章 皇帝震惊 但这毕竟事关太后的身子，不容有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皇上说一声。” 顾承宁道：“为了慎重起见，陛下不妨请太医再给太后诊断一番。” 晏儿道：“朕先替母后谢过几位长辈的关心，这件事，朕记着了，抽空便派太医去摇光山。如有什么状况，也会及时差人告知舅舅和姨母。” 送走舅舅和姨母，晏儿的神色变得凝重。 他的心情，可没有在舅舅们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 “来人。” 他当即站起身，唤来太监，“准备车马。” 太监问：“陛下要出宫？” 晏儿顿了顿，“罢了，先传欧阳太医来。” “遵旨。” 欧阳剑急匆匆赶来，见到皇帝阴沉的面孔，心中便咯噔一声。 “微臣参见陛下。”他先下跪。 “欧阳，你在宫里不少年了吧？” “回陛下，微臣在宫里是有些年头了。”欧阳剑回答。 “你在民间是神医，当年是看着母后的面子，才留在宫里做太医。你与母后是朋友。” “微臣不敢。” “朕记得，前些日子你给母后诊过平安脉的？”晏儿不紧不慢问。 来了来了。 欧阳剑心中清楚，这事儿不可能一直瞒着皇帝。 他想了想，说：“太后的身子……” “欧阳太医，你最好实话实说。即便母后让你隐瞒，你也没必要瞒着朕。明白吗？”皇帝说。 “是，微臣不敢隐瞒。”欧阳早就打算好了，但凡皇帝开口，他就照直了说，“回陛下，太后的身子状况，的确是不大好。” 晏儿面色一变：“怎么回事？” “陛下恕罪，臣能力有限，实在无法得知，太后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臣只能确定，太后虽然外表看起来年轻，但内里却远比她实际的年纪更加衰老。” 晏儿大为震惊。 他心内咚咚作响，脑子嗡嗡一片。 怎么会这样？ 如果安好的话，他还可以一笑置之，欧阳剑的言之凿凿，他却不能再无视。 欧阳剑的医术毋庸置疑。 这世上有很多他治不好的病，但只要他确诊的病情，从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前有安好，后有欧阳剑，他们都说母后的身体已经很差很差。 除了震惊，他已经没法再找理由欺骗自己。 晏儿沉默了许久，许久。 欧阳默默等着，皇帝没开口，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谁叫他能力有限，可以诊断出太后的身子不好，却想不到有效的治疗办法。 “欧阳，”晏儿缓缓开口，“你告诉朕一句实话，还有办法吗？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欧阳蹙眉：“陛下，世事无绝对。微臣见识有限，并不敢确定，这世上就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了。只是以臣的见识来说，实在想不到主意。” 晏儿脸色难看。 但他心里还存着一分期翼。 当年父皇也“死了”，如今还不是好端端的活着？ 他隐约记得，母后当年跟大和尚韩羽学过巫蛊。 那会不会是个办法？ 可若是有办法，母后自己不会想不到。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一章 后宫女人的作用 晏儿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即赶到摇光山，当面向父皇母后问清楚。 但昨儿他才公开送太后去摇光山，今儿一早又跑过去，作为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引无数人的心思。 他必须谨言慎行。 忍了又忍，一直到午膳的时候，连皇后采采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皇上哪里不适吗？” 采采柔声问，“妾身看您用的少，可是不合胃口？我叫御膳房再换一些来。” “不必。”晏儿拿起巾子，擦了擦嘴，微微蹙眉道，“皇后，朕想去一趟摇光山。” 采采不解：“昨儿才送太后过去呢，陛下可是有要紧事？” “是的，很重要的事。” “那就去嘛。”采采含笑道，“您是皇帝，太后是咱们的母后，儿子见自己亲娘，还需要犹豫吗？” “朕只是不想引起无端猜测。” “陛下，您也太谨慎了。”采采笑道，“这些年，陛下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片刻懈怠，只为了做父皇母后心中最好的皇帝。但陛下终究也是人啊，只要无伤大雅，有小小的任性和放纵，这很正常。” 晏儿这个皇帝，做的实在不如他的祖父和父亲随心所欲。 他的祖父喜好玩乐，懒理朝政，他的父亲更是专宠一人，为了女人放弃所有。 严格意义来说，他们都不算好皇帝。 臣子们也多有不满。 但那又如何呢？ 大周国不但没有被灭，反而越发强盛。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皇帝也并不是圣人。 身为一个皇帝，他尽力尽力的处理国事，如果连想见自己父母一面，都要左右顾忌，这皇帝当的也太无趣！ 晏儿被采采成功的说服，站起身道：“朕这就去。” “陛下，要不起妾身陪您？” “不必。” “那就让月贵人陪陛下去吧，月贵人为陛下生了一对小公主，这已经出了月子，劳苦功高，让她也一道出去散散心。”采采说。 晏儿看她一眼，淡道：“对于朕来说，愿意到后宫来的女人，唯一的用处除了安抚前朝，便是为皇室诞下子嗣。至于她们的心情如何，朕并不在意。这后宫，朕唯一在意的女人，便只有皇后一人。” 采采道：“妾身知道。” “其实，皇后也不必时时都这般贤惠大方。”皇帝临走时，意味深长的说，“为了博取好名声，而事事妥帖忍让，与朕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采采怔住。 皇帝已经起身走了。 他换了常服，只带了随从几个，快马加鞭，不多时便赶到摇光山。 摇光山巍峨秀丽，冬暖夏凉，是绝佳的休养胜地。当年明敏看上这块宝地，死活要修建道观作为自己养老之地。谁知到头来，却是云黛搬了过来。 晏儿到的时候，云黛正和赵元璟坐在树下纳凉，下棋。 旁边，保兴和青衣正煮茶。 茶香萦绕着清风，好一派悠然静谧。 “晏儿，你怎么又来了？”看见晏儿，云黛很惊讶，朝她招招手，“过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二章 挑拨夫妻关系 看见父皇母后清风满怀的悠然模样，晏儿一路上忐忑着急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放慢脚步，来到他们身边，目光在棋盘一扫而过，随后便落在母后的脸上。 赵元璟也瞥了眼儿子：“何事如此着急，跑的急赤白脸？” 云黛笑着递过去帕子：“擦擦汗。你是皇帝，也该稳重些。” 这里没有外人，晏儿直接对着云黛跪了下来。 保兴和青衣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这是做什么呢？”云黛对着赵元璟轻笑，“你看你儿子，也不知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莫非和萧钏钏闹翻了，又要打起来了？” “不是的呀。” 晏儿的声音有些闷。 只有在父皇母后面前，做了皇帝的人，才能放下所有的伪装和沉稳，变回那个需要依靠和可以随意撒娇委屈的男孩。 “起来说话，地上怪脏的。”云黛抬了下下巴，“自己搬个凳子来，这里可没人伺候你这个皇帝哦。” 晏儿在母后面前，便是世上最乖巧的小男孩。 他依言去搬来一个小杌子，端坐在旁，看着他们对弈。 棋局正到关键时刻，双方追对厮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晏儿也看住了，眼看着母后被父皇逼的节节败退，忍不住说：“母后，你这样不行，要被围困的……” “晏儿，观棋不语真君子。”赵元璟哼了声。 云黛朝他眨眨眼：“放心，你爹不敢赢我。” 赵元璟勾唇：“是吗？你在儿子面前这么说话，委实叫我这当爹的没有面子，这一回，我还真是要赢了你。将军！” 云黛的大将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云黛大怒，捏起那枚小兵便扔了出去，“我叫你将！晚上别吃我煮的鱼！” 她拂袖便走。 “哎？”赵元璟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连连苦笑，“瞧见没，这人棋品不行啊，偏生还瘾大。谁愿意跟她下啊。” 晏儿低声说：“父皇就让让母后吧。” 赵元璟不紧不慢收拢棋子，问：“你到底跑来做什么了？挑拨我和你娘的夫妻关系，晚上这顿鱼，你怎么赔偿？” 晏儿虽心中苦恼，也不由好笑：“这跟儿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来乱说话，我就不会硬你娘的棋，你娘就不会生气，我晚上就有鱼吃！还敢说与你无关？” “是是是，都是儿子的错，父亲大人息怒。” “你还没说来做什么？” “父皇，关于母后的身体……”晏儿朝云黛离去的方向看了眼，“是真的吗？” “你知道了?”赵元璟对此毫不意外。 他是皇帝，有很多个方法知道。 晏儿心中微沉：“这么说，是真的了？” “难道那些大夫还敢跟你撒谎？”赵元璟淡道。 晏儿觉得难以接受，喉头像被棉花堵住：“父皇为什么这么平静？难道母后的身体并不严重？还是您已经有了医治的办法？” “没有办法。”赵元璟说，“至少，眼下我还没想到任何办法。” “为什么会这样？”晏儿眼眶泛红，“母后看起来这么年轻，我真的不能相信，她的身体这么差了。”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三章 身不由己的选择 赵元璟把棋子整整齐齐码好，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晏儿，这件事，原也不该瞒着你。只是我和你母后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告诉自己的孩子，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这是件艰难的的事情。 晏儿几乎要忍不住眼泪：“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母后会容颜不老，为什么却又油尽灯枯？这些年，母后到底遭遇了什么？” “你母后的确有一些奇遇，至于是福是祸，暂且也不能分说。”赵元璟不疾不徐的说道，“她之所以容颜不老，也是与此有关。福兮祸所依，她得到了什么，便要付出什么。” “为什么？”晏儿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难道母后甘愿为了青春和美貌，放弃自己的寿命？怎么可以这样！” 赵元璟皱眉：“你以为这由得人自己选择吗？” 晏儿呆住：“母后是身不由己吗？” “没错！她为大周，为北齐，付出了太多，落下一身的病根，这些你不是不清楚。” 晏儿没有说话。 赵元璟道：“你母后是难产出生的，一直以来身体娇弱，她在年幼时，便因为我的过错，早早怀上你，又没有做好月子，寒冬腊月扔到水中，生了场大病。那时候，便落下了病根，后来接连生下你的弟弟妹妹们，在北齐那样的冰天雪地来往。她的身体变成这样，是早有预见的，你有什么想不到的？” “可是母后看起来……” “我说过，她是有一些奇遇，稍微保持了些容貌。但那并不是神迹，不能让她的身体长生不老，明白吗？”赵元璟说道，“人生在世，终有一死。我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过世，你也会如此。这世间又有谁不是如此？你如今是皇帝，不要因此哭哭啼啼的像个孩子。” 自从“复活”，赵元璟极少与儿子说这些略带训斥的话。 晏儿老老实实的听着，抬起通红眼睛，低声说：“儿子明白了。” “过一段时间，我和你母后会启程前往北齐。” “去北齐做什么？” “一切源于那里，也将在那里结束。”赵元璟意味深长的说。 晏儿瞬间明白他话语里的深层含义，含泪道：“父皇，难道作为儿子，我连陪伴母后最后一程，也不能够吗？” “现在不正是吗？”赵元璟轻声说。 晏儿瞬间泪崩。 原来，他们此番回来，说是要在京都不走了，实则只是为了与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晏儿哽咽，“既然要我们陪伴，为什么又搬到摇光山来？我这就回去，命人帮你们把东西搬回宫里！” 赵元璟道：“你母后在宫里住着不自在。” “那我就搬到这里来陪你们！” “你是皇帝，不可这般任性。” 不知什么时候，云黛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盘果子，神色宁静。 晏儿再也忍耐不住，扑过去，一把抱住她，泣不成声：“母后，儿子舍不得您……儿子还想孝顺您很多很多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四章 跟你儿子抢吃的好意思吗 云黛放下托盘，摸了摸晏儿的头发，温和说：“晏儿，你是我和你父亲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对你向来抱着最高的期待。如今你长大了，做了别人的丈夫和父亲，也是一国之君。我们把整个大周托付给你，往后，就要辛苦你了。” 晏儿不断落泪：“娘，孩儿舍不得您。” “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们将不带任何牵挂，你也不要英雄气短。”云黛看着儿子满面的泪痕，笑道，“你就当我们再次远游去了，就像过去三年一样。” 晏儿回头看了眼赵元璟：“父皇也要走吗？” 赵元璟淡道：“我和你母后的感情，你不能理解。她若走，我必不能独留。” 一下子要同时失去两个至亲之人，除了哭，晏儿此时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但这就是人生。 有得到，也终究会有很多的失去。 相比这世间大多数人，晏儿已经很幸运。 待他慢慢平复了情绪，云黛拉他坐下，亲自拿了浸湿拧干的热巾子，给他擦脸，笑道：“多大的人了呢，还要娘给洗脸。” 晏儿说：“不管儿子多大，在娘面前，都可以做孩子。” “那你晚上留在这里，我做饭给你吃。”云黛笑道，“早起你爹爹去那边湖里钓了几条鱼，新鲜的很。” “那是我的鱼。”赵元璟嘟囔。 “跟你儿子抢吃的，好意思吗？”云黛瞥他一眼。 “做儿子抢老子的东西，他就好意思？”赵元璟愤愤不平，“你分明就是恨我赢你的棋，公报私仇。”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在乎哦。”云黛把果子塞给晏儿，“我在树上摘的。” “娘，我不爱吃果子。”晏儿说。 “多吃水果对身体好。我知道你是不爱吃酸的，娘跟你保证，这果子一点点的酸味都没有，是甜的，纯甜。”云黛对儿子的喜好无比了解，“坐着乖乖吃，陪你爹爹说会话，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还有我呢！”赵元璟说。 “等着。”云黛送给他一个含笑的眼神，挽着袖子，脚步轻盈的朝厨房走去。 高高挽起的长发在脑后一摇一晃。 只看背影，她与妙龄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不，即便是看正面，她也只是个小姑娘。 晏儿只觉世事弄人。 母后外表如此年轻美丽，身姿轻盈，谁能想得到，她的身子已经那么差。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红彤彤的莓子，只觉心里堵得慌。 “给我一个。”赵元璟说。 晏儿回神，连忙把盘子送到他面前。 赵元璟随手拿了个，咬一口，不由皱眉：“太甜了，甜的腻人。” 晏儿听说，也就拿了吃，说：“水果的甜是不腻的，腻的是点心糖果那种甜。” 赵元璟道：“你说话倒是跟你娘学了个十成。” 晏儿慢慢放下了果子。 他实在吃不下去。 赵元璟道：“你现在就这样，等我们真的死了的时候，你怎么办呢？” “父皇不要这么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五章 本就是村姑 晏儿情绪低落。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父母太依赖了。尤其是对你的母后。”赵元璟说道，“你这样，就不怕拖累你最亲近的人？” 晏儿慢慢垂下头，良久，才低声说：“孩儿知道错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赵元璟看他这样，又有些不忍，便温和了语气：“作为长子，你是难免要辛苦些。愿你不要对我们有什么埋怨。” “怎么会呢！”晏儿忙道，“父皇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能做父皇母后的孩子，实在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若是下辈子，我还是要做父皇母后的孩子。” 赵元璟笑道：“你跟几个弟弟妹妹不同，她们出身时便尊贵，你儿时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头。说起来，我这个当爹的委实对你不起。” “不，吃苦的是母后，母后对孩儿一直疼爱，没教儿子吃半点苦头。” “是啊，我对不住的是你们母子俩。所以，我愿意用下半辈子弥补，你母后去哪里，我势必要陪伴的。晏儿，你如今有自己的责任在身，也有了自己的妻子儿女，也许你能够稍微明白为父的心情。” 晏儿轻轻点头：“孩儿明白。” 赵元璟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去帮你母后的忙，她如今做事越发毛躁，别再把厨房烧了。” 看着他信步走远，晏儿终究没忍住，一滴泪落在了手中的果子上。 …… 晏儿果然留在摇光山用晚膳。 摇光山的这座道观，原是云黛为明敏准备的，如今他们搬过来，晏儿便把道观改成了摇光行宫，整座摇光山，也纳入了皇室管辖范围。 原本这块地是属于大和尚韩羽的，但他如今已经还俗成家，留在北齐和姬棠棠双宿双飞，他在大周的这些产业，也就顺理成章的被云黛纳入口袋中。 山下有百姓种地打猎过日子，山上却只有他们几个。 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暗沉的暮霭山色，晏儿只觉幽静远山，飘渺不知归处。 鼻端传来的饭菜香味，才把他拉入现实，让他感受到，这便是人间烟火。 云黛端着一大盆新鲜的水煮鱼，从厨房里快步跑出来，便走便扬声笑道：“哎呦！好烫啊！” 晏儿连忙赶上去接住：“母后，我来吧，您坐着歇歇。” 云黛毫不客气把盆让给儿子，伸手捏住自己的耳垂，笑道：“保兴和青衣也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 “奴婢就不能偶尔偷偷懒呀？” 青衣穿着一身布裙，斜挎着一个竹篮，顶着晚霞，笑嘻嘻的走来。 晏儿笑道：“青衣姑姑这个模样，倒像是山下的村姑了。” “奴婢本就是村姑嘛。”青衣去井边洗手，然后把手里的篮子送过来，显摆给他们看，“主子不是爱吃松茸吗，我前儿采买，听山下的人说，这山里便有松茸呢。我怕迷路，还特意花钱请了个山民做向导。” 小半篮子松茸，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云黛欢喜道：“我才说呢，正馋这一口。”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六章 主子偏心保兴 “奴婢这就去洗洗了，给您做做一碗汤。” “保兴呢？怎么不见？”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青衣笑道，“保兴越发野了，动不动就没了人影，主子们也该管管他，怎么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你少操这些心，还不去给我煮汤去，等着喝呢！”云黛嗔道。 “主子您就是偏心保兴！” 青衣笑嘻嘻的哼了声，挎着篮子去了厨房。 “这丫头，真是越发放肆了。”云黛嘴里虽嗔怪，但表情却笑眯眯的，不但没有责备的意思，反倒带着几分纵容。 赵元璟见怪不怪，淡定的拿碗碟。 晏儿笑道：“保兴和青衣姑姑和父皇母后的关系越发亲厚了。” “在一处相处这么多年，早成亲人了，哪里还有什么主仆尊卑。”云黛笑道。 晏儿沉默了下，问：“下次母后走的时候，还带他们一起吗？” 云黛的动作顿了顿，朝赵元璟看了眼，没说话。 别说保兴和青衣，她连赵元璟都不会带。 两人之间因为这事，已经争论过许多次，云黛知道说服不了他，也就不再说了。 但她心里的想法，是没有丝毫改变的。 这一次已经不再是出门远游。 那是生离死别。 人哪有不死的，如果因为别人死了，自己就要跟着走，那这世间的人也该死光了。 各自落座后，云黛拿起筷子吃了会菜，才说：“晏儿。” “母后您说。” “保兴和青衣跟着我们在外生活这么多年，对宫里的日子怕已经不习惯了。等我们走了，就让他们待在行宫养老吧。你记得照看着点，对他们好，也就相当于对我好。” “母后放心，我会像对待别的长辈一样，照顾他们一辈子。” “你既然答应我们，可就要做到。”云黛笑道。 晏儿笑道：“母后，孩儿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不作数了？” “也是，你的品性我还是放心的。”云黛笑道，“来，尝尝鱼的味道如何。” 一家三口围着小桌，说说笑笑吃饭。 正如世间其他所有的家庭一般。 青衣蹲在厨房的地上，仔细清洗松茸，耳边听着云黛说的话，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没有发出任何啜泣声，只默默的掉眼泪。 她曾发誓要陪伴伺候娘娘一辈子。 可是，这一辈子，真的好短啊。 …… 天黑了下来。 保兴扛着一把弓，提着两只松鸡，看向站在对面的女人，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要见娘娘吗？” 面前的女子四十来岁的模样，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但肤色白皙，眼眸清澈，神情宁静，依旧是温婉柔美的。 “瑞泉哥哥，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个模样，一点也没变。”她站在暮色中，半边脸隐匿在暗影中，看不真切。 保兴道：“你也没变，郭宁。” “我？嗨。”郭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笑道，“我已经老了，头上都是白头发了。倒是瑞泉哥哥，看着还像是多年前的模样。”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七章 不是死太监 保兴道：“我早已经忘了自己的本名，你还是叫我保兴吧。” 郭宁微微笑道：“既然忘了，又何须提醒我呢？” 保兴微微蹙眉，没有说什么。 郭宁说：“你别紧张，我可不是来骚扰你的。我是听说太后回来了，特意赶来求见的。” 保兴看看周围，说：“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安全，山上也不好走，你不如先回去，改日早些来。” “我跟你一起走便是。”过宁城朝他肩上的弓看了眼，微笑着说，“你如今看着跟在宫里不大一样了。” “是吗。”保兴低头看了眼自己，“没什么不一样的。” “不，不一样。”郭宁摇摇头。 在宫里的保兴，终日弓着腰，垂着头，不声不响，唯唯诺诺。 死气沉沉的，是个毫无期望和前途的太监。 可如今，他穿着麻布衣裳，挽着发髻，背着弓，赤着足，提着松鸡，虽然穿的不如在宫里体面华贵，但浑身充满了活力和力量。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人”，而不只是宫里的一个死太监。 保兴说：“如果你一定要现在上山，那就走吧。娘娘还不知道我出来打猎，这么晚了，想必要担心的。” 郭宁跟上他，惊奇的问：“你如今出门都不告诉太后的？” 不管如何，他是云黛身边的伺候的下人呀。 保兴沉声道：“外面不比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娘娘也不在意这些，即便我要出门三五天，娘娘除了担心，不会有任何不满。” 郭宁听他提起云黛时的信任和依赖，心情有些复杂。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有羡慕，也有失落，更多的却是惆怅也茫然。 上山的路上，她尽量跟在保兴身边，问：“你这些年跟着太后，都去了什么地方？” “很多地方。”保兴简洁回答。 “反正上山的路还长，跟我说说？”郭宁抓住一棵小树稳住身体，微微喘息着说。 保兴在山林间行动迅捷，是为了照顾郭宁，才不得不放慢速度。 他沉默惯了，不习惯滔滔不绝，但现在毕竟只有他们二人，多年不见，彼此间很是陌生，若什么都不说，也显得有些尴尬。 他想了想，说：“娘娘四处云游，天南海北，几乎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郭宁道：“真羡慕你，能跟着太后去这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大的世界。” “也没什么，我不过是跟着伺候。”保兴问，“你呢，过的怎么样？” “我啊，不就那样，生活平淡如水，一眼看到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我几乎没出过京都，不像你过的那么精彩。”郭宁笑着说。 “我听说，你在云记做的很不错。” 保兴停在前面，站下来等她。 郭宁心中微动，“你打听过我的事情吗？” 保兴随口说：“我听娘娘跟顾家的老爷们说起来的。” “哦……” 说到底，还是云黛时常惦记着她，当年把她安排到云记做账房管事，两位大管事对她都极为照看，从不叫她抛头露面。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八章 太后也老了吗 郭宁来到保兴面前，低声问：“瑞泉哥哥，这些年，我不仅念着太后的好，也一直惦念你。” 保兴淡道：“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吧。” 每提一次，都是揭开一次伤疤。 郭宁叹道：“我曾经也想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不去想了。可是，这两年，我竟时常想到过去的事情。瑞泉哥哥，你说，这是不是因为我老了的缘故。” “你不老。”保兴随口回了句，便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郭宁跟上去，笑道：“还不老呢？脸上都是皱纹，头发也白了许多。你看着没怎么变，也不知太后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有了白头发。说真的，我实在想不出，太后变老的模样。她在我心里一直是甜甜的小美人儿。” 保兴不置可否：“待会你见到了便知道。” 他可不会背地后编排主子的长相问题。 即便郭宁以为主子也跟她一样变老了，他也懒得解释什么。 “到了。” 保兴停下脚步。 郭宁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抬起头，发现一座房子掩映在暮霭中，重重叠叠，在黯淡的月光下看不清楚。 “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进去通传一声。”保兴脸不红气不喘。 郭宁累的靠着树坐下，挥了挥手：“行，你去吧，我正好喘口气。” 行宫门口有皇帝带来的侍卫，看见保兴，都没什么反应。 他们是贴身跟随皇帝的人，都是见过保兴的。 保兴看见他们，便知道皇帝今晚上是留宿不走了。 他走进去，闻到扑鼻的饭菜香。 “保兴，快来。”云黛眼尖看见他，立即笑着招手，“青衣煮了好汤，鲜嫩的很，特意给你留了一碗。” “多谢娘娘恩典。”保兴露出笑容，放下弓，把两只松鸡解开，放进墙角的竹笼子里。 “你去打猎了啊。”云黛端着碗，凑过来看那松鸡漂亮的羽毛。 保兴轻声说：“主子，郭宁在外头。” “郭宁？”云黛诧异，“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跑来的吗？” “是，她说想见娘娘。” “哦，那就叫她进来吧。” “可是……”保兴朝那边桌上看了眼，欲言又止。 郭宁可不知道赵元璟还活着的事情。 云黛便转头喊道：“你们父子俩，吃完了吗？” 晏儿回：“用完了。” “那你们去后院，青衣，帮着晏儿收拾出一间屋子来，他今晚留在这里住。” “是，奴婢这就去。” 青衣笑眯眯的上前，“陛下，随奴婢来吧。” “有劳青姑姑。” 赵元璟已经听见了保兴和云黛的对话，他也不想面对郭宁，便乖乖听从云黛的话，起身离开。 云黛对保兴说：“去叫她进来吧。” 保兴点点头，出去对郭宁说：“娘娘唤您进去。” 郭宁已经稍微缓过来一些，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又砰砰跳起来，竟有些忐忑。 “娘娘向来平易近人。”保兴说。 “这我知道。”郭宁苦笑了下，低头理了理衣物，又按了按鬓角，确定自己整洁如初，这才定定神，抬脚随保兴走进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五百九十九章 属于年轻姑娘的气息 院子里掌着灯。 橘色的光芒倾斜下来，笼罩在云黛的身上。 让她温暖的像春日的暖阳。 她端着碗，站起身，朝这边看过来。 郭宁看清她面庞的一瞬间，呆住了。 微圆的百姓莹润的脸庞，不含一丝沧桑的明澈双眸。 她看起来，依旧是多年前的模样。 正如她们第一次相见，她还是个小厨娘，笑容甜美却狡黠。 郭宁不由自主喃喃叫道：“娘娘……” “我可是太后了。”云黛笑盈盈的，“天都黑了，你怎么这么晚过来？过来坐吧。” 郭宁走到她面前，就着烛光，仔细打量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震惊：“您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说保兴没变，有一点客套的意思在里面。但她对云黛说的这句话，确实掺杂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实话。 云黛笑道：“人家都说圆脸显年轻，看来是真的了。” “不，您这不是显年轻。” 显得年轻，终究并不是真正的年轻。 可眼前的太后，脸庞光洁娇嫩，没有半点中年妇人的斑点和瑕疵，更没有一丝丝的皱纹。 虽然是黑夜，烛光有些暗，但郭宁依旧可以确定，她那满头青丝，连一根白发也没有。 她是个女人，是个正在经历皱纹、白发和衰老的中年女人。 她分辨得出，什么是显年轻和真正的年轻。 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再年轻，和真正的十几二十岁小姑娘，还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眼前的云黛，让她完全感受不到属于中年女人的气息。 站在她对面，仿佛时光停止了。 郭宁震惊又疑惑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 她疑惑，也就问了出来。 云黛笑道：“也许是因为，我前些年在深山里，不小心吃了些能让我保持青春的果子？” “什么果子？”郭宁下意识追问。 虽然她早心如枯井，但身为女人，对于青春永驻这件事，还是下意识的关切。 云黛笑道：“好像叫罗汉果？后来还被人移植到北齐宫里了呢。可惜终究没有活下来。是吧，保兴？” 保兴立即点头：“没错。北齐女皇写信给太后说过，那颗树第二年就逐渐枯萎，到了第三年，就彻底完了。” 郭宁大为遗憾：“那不是仙果么，实在太可惜了。” 云黛笑道：“太可惜了，我还一直后悔，当初没有多留一些果子下来。” 郭宁笑道：“还是太后有福气，才有这样的奇遇。那样的果子，想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 云黛笑而不语。 保兴端来椅子，云黛招手：“郭宁，坐着说话。” 郭宁规规矩矩坐了。 云黛问：“我看你气色不错，看来在云记做的还行呢？” “托太后的福，二位管事都极为照顾我，我确实过的很好。”郭宁笑道。 她在云记做事，为人低调，顾承安念在云黛的面上，给她的工钱很高，这些年攒下来，足够她衣食无忧的了。 云黛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顺手把碗放到保兴手里，笑道：“看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郭宁轻声说：“听说太后回来了，我就想，无论如何也要见您一面。看您如此容光焕发，我真的很高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章 说媒人的可笑 云黛笑道：“你能想着来看看我，我也高兴。既然来了，不如就在山上住几日吧。这里不如城里热闹，好在兴致不错，凉快的很。” 郭宁忙道：“多谢太后恩典，我在云记天天都忙，走开一日还没什么，若是连续几日不在，那账都要乱了。您不知道，底下的小孩子们都贪玩，没人看着就不肯认认真真做事。” 云黛听着她絮叨，不由笑道：“知道云记离不开你，但你也要劳逸结合嘛，我想顾大管事还不至于连这几天假都舍不得给你。” 郭宁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放不下心来，在云记做事多年，有感情了，看不得一丝乱。” “让你去云记，真是极明智的决定。” “是，一直以来，我对太后都心存感激，是您让我拥有第二次全新的人生，让我可以感受更多。” “没那么夸张，主要还是你能干。否则换一个人，这云记大账房的事情，他也做不来呀。” 青衣送来茶水，笑道：“郭娘子喝茶。这里还有点心，是奴婢下午做的，新鲜的很，也不知您用膳没，垫一垫吧。” 郭宁抬头看向青衣，眼睛微亮，笑道：“青衣还是这么俊俏。” “您可别寒碜奴婢，奴婢可是有自知之明的。”青衣一笑，抱着托盘走开。 郭宁看着她的背影，笑道：“到底是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云黛问。 “跟在宫里的时候不一样。”郭宁笑道，“保兴是这样，青衣也是。宫里的日子死气沉沉，他们跟着太后在外面，个个都觉阳光明媚。” “那恐怕是你错觉，青衣也倒罢了，确实活泼许多。保兴的性子可是一点儿也没变。”云黛笑着问，“阿宁，你这几年，还是一个人吗？” “嗯。”郭宁轻轻点点头，“一个人住着习惯了，自由自在，挺好的。只是外头人难免有些闲言碎语，还有人张罗着要给我说媒。” 她说着笑出来。 觉得那些媒婆都十分可笑。 她是谁？ 她如今虽说只是云记的大账房，但当年，她可是皇帝的妃子，连皇帝那样的丰神俊秀的人，她都不爱。 她会去应承媒婆们找来的歪瓜裂枣？ 云黛笑道：“你觉得好，那就是好。不必在意外人的眼光。你若觉得烦，就跟顾承安说，让他把云记的护院派几个给你，免得受到不相干之人的骚扰。” “太后放心，顾大管事早就想到了，我才去没多久，他就安排人给我护院呢，还买了两个小丫头照顾院子。我如今过的清清静静，很喜欢的。” “顾承安做事的确不错。” “何止呢。”郭宁笑道，“二位大管事的能耐可是有目共睹的，当然，在太后您的面前是不算什么的。” 曾经她在宫里的时候，对云黛办的云记不了解，以为只是个小生意，并不怎么看的上。 但是，当她进入了云记商号，深入了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无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零一章 你不在床上我睡不着 云记越来越庞大，涉及的伙计有上万人，巨大的船只往来番邦海外，为大周赚来大笔白花花的银子。 那是多么波澜壮阔。 郭宁想到自己笔下的那些账目，便觉得不可思议。 她很难相信，这么大的生意，是云黛独自一人创办下来的。 云黛在她心里，一直是属于需要仰望的存在。 了解的越多，也就越敬畏。 月色如钩。 郭宁站起身，说道：“太后，天晚了，我得回去了。” “你也知道天晚了呀？这可是山上，你这会儿下山是很危险的。”云黛笑道，“今晚就安心住下来，明儿再回去。云记再重要，也不缺这一晚上。” “那妾身恭敬不如从命了。”郭宁想到来时上山的路，也是一阵头皮发麻，也就不再推辞。 房舍都是现成的，青衣稍微理了理，便可以入住。 这时一道修长身影走出来，淡声说：“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傻坐着。” 郭宁诧异看过去，吃了一惊。 那是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着一袭黑衫，乌黑长发。 几乎与夜色融在了一起。 郭宁惊诧到本能的站起身，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这个面具男子，便是传说中那个北齐男人。 是太后在北齐做女皇时嫁的男人。 据说，这个男人的容貌长得和先帝有几分相似。 这才让太后倾心。 郭宁毕竟是做过先帝妃子的，也见识过云黛和先帝之间的恩爱，看见这么个男人，心情便有些复杂。 她甚至有点想揭开那男人的面具，想看看面具下的面孔，到底是什么模样，能够让太后这么快忘记先帝，心甘情愿与他在一起。 但是，她没这个勇气。 云黛笑道：“你困了就先睡，不需要等我。” “你不在床上，我睡不着。”赵元璟直白的说。 “……”云黛轻咳，“阿宁在这里。” “我看见了。”赵元璟无动于衷。 戴着面具的时候，对外人他更是冷漠的像一座冰雕。 “是该睡了。”云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道，“抱歉啊阿宁，如今年纪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熬着了，否则第二日受不了，头晕眼花浑身无力。” 郭宁抿嘴笑：“您这模样，说这样的话，可不太让人信服。” “说实话你又不信。” 云黛走向赵元璟。 赵元璟牵住她的手，顺手理了理她的碎发，“手这么冷，现在不知道保暖，等天冷了，你又该犯老毛病了。总叫人这么操心。” 他絮絮叨叨的带着云黛走开。 郭宁怔怔看着她们亲昵的背影，总觉得，那男人似曾相识。 看来，这男人的确像先帝。 郭宁独自坐了片刻，直到手脚发冷，才回屋歇下。 山里清凉幽静，按理说是好眠的所在，但郭宁躺在床上，望着窗户透下来的月光，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中总是浮现云黛和那男人携手离开的背影。 太后是那么的青春美丽，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也十分年轻。 实在是很登对。 但，再像，那男人终究不是先帝呀。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零二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郭宁脑子里乱纷纷的，干脆爬起来，披上衣服，打开门来到外面。 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说是夏日，这山里的夜晚，竟凉飕飕的。 郭宁把衣裳裹好，信步走到院子里，仰脸看院子里的大树，树上隐约有小小松鼠穿过。 有脚步声传来。 一盏灯笼靠近。 “你怎么不睡觉？” 是保兴的声音。 郭宁心下一松，笑道：“可能是认床，有些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怎么也没睡呢？” “我出来巡视一番，看看各处的门都关好没有。” “外面有不少侍卫呢，你还担心呢？” “习惯了。”保兴提着灯笼，声音有些朦胧，“那些侍卫是陛下带来的，从前在外面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侍卫。” 郭宁惊讶：“原来陛下也在？” “陛下向来孝顺。” “是啊。”郭宁点头叹道，“太后实在好福气。” “那也是太后教导的好。” “你说得对。”郭宁笑着坐到石凳，“这么说起来，你这些年也蛮辛苦的啊。从前在宫里，你好歹是管事太监，手底下多得是人使唤。” “我倒不觉得好。”保兴道，“我喜欢外面的日子，比在宫里强十倍百倍。” “也是，宫里再好，怎么比得上外面自由自在。”郭宁拍拍桌子，“坐下说会儿话？” 保兴摇头：“我得去睡觉，明儿还要早起。郭娘子也早些睡。” 他提着灯笼便走。 郭宁沉默片刻，幽幽说：“你就这么厌恶我，不愿意与我多说一句话？” 保兴脚步顿住，平静说：“郭娘子可能误会了什么，你我之间，不是早就把话说开了吗。” “是啊，即便只是普通朋友，坐在一起说说话，有什么不可吗？” “说话没问题，只是夜深了。” “你看起来身体不错，不至于晚睡一会儿也不行吧？” 保兴想了想，道：“那好吧。” 他返回，坐到郭宁对面的凳子上，神色温柔和沉默。 郭宁捏起一片落叶，笑道：“这山里真好。” “是很好，远离世事凡物。” “瑞泉哥哥……” “郭娘子还是叫我保兴吧，秦瑞泉这个名字，早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习惯，也不喜欢那个名字。” “……好。”郭宁笑笑，“其实你何必执着一个称呼，你这样，反而显得你很在意。” 保兴没说话。 郭宁说：“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太后身边的男人。”郭宁欲言又止，“我今天看见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他真的长得和先帝很像吗？” “是的。” “他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呢？” “郭娘子，那是主子们的事情，我做奴才的不会过问。您问的也太多了。”保兴淡淡的说。 郭宁笑道：“你不说，也就罢了。我只是觉得不解，当年太后和先帝感情多么要好，如今……唉，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保兴神色平静，没有言语。 郭宁也沉默下来。 有鸟儿从头顶扑闪着翅膀飞过。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零三章 太后是亲人你只是外人 郭宁低声说：“保兴，今儿看见太后的样子，她真的一点也没变，让我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从前在宫里的时光。” 保兴沉默片刻，说：“你莫非羡慕太后青春永驻么。” 郭宁笑起来：“作为女人，我若是说不羡慕，可也太虚伪了吧。” “人不能逆天而为。” “什么意思？” “人人都会老去。” “太后就不老。” “若是需要你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你也愿意么？”保兴问。 郭宁微怔，默默琢磨了会，问：“太后为此付出了什么吗？” 保兴不说话。 郭宁笑道：“对一无所有的我来说，也没什么是无法承受的代价了吧。” 保兴还是沉默。 他习惯沉默。 喜欢沉默。 那样能让他更多正视自己的内心，而不会为外界所侵扰。 “你为什么不说话？”郭宁盯着他。 “说什么？” “太后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不能说。” “连我也不能？” “郭娘子，太后对我来说，是比亲人还要亲近的人。而你，只是外人。”保兴冷淡的说。 郭宁怔然。 她看着他那张熟悉的面孔，低声说：“我们都老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保兴打断她。 “你这样，表明你还恨我。” “我不恨你。” “你对我冷漠，不肯跟我好好说话。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过去？” “我不可能放得下。”保兴直视她，“郭娘子，你我之间，永远横着玉竹的枉死。我的确不恨你，我也没资格恨你。但你想让我们如从前那样亲近，那是绝对不能够！” 他猛地站起身，冷冷说：“抱歉，恕我不能相陪，告辞！” “秦瑞泉！” 郭宁叫住他，声音有一丝颤抖，“我以为自己早已经心如枯井，但是，当我看见太后的模样，看见她和北齐男人之间的情形。我……我不知我怎么了！我的心好乱！” 她蹲下身，捂着脸，泪水顺着手缝流出来。 保兴无动于衷的看着：“你何必来这里，从此大家不再相见，彼此清清静静，不是很好吗？” “你嫌我？” “唉，不是啊。” 保兴有些无奈，还有隐约的不耐烦，“你起来吧，别哭了，回去睡觉，睡醒了呢，就回云记做事。不要来打扰娘娘。” “我只是记挂太后，来探望她。太后都没说什么，你倒不许。” “我身为奴才，自然事事为主子着想。” “瑞泉哥哥，你当年是那么有才华，若是考取功名，如今一定早已经功成名就，都是我害了你，耽误了你！” “你说这些做什么？”保兴皱眉。 “你虽然入宫做太监，但你骨子里是骄傲的，你不能真的把自己当作低贱的奴才。” “我心甘情愿跟随娘娘，伺候娘娘。在郭娘子眼里，我这个太监低贱，但是娘娘从不这么认为。” “你……”郭宁抬头看他，“保兴，从以前我就觉得，在你心里，太后才是最重要的人，超过我，也超过玉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零四章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走 保兴没说话。 郭宁质问：“保兴，你心底是否存着那大逆不道的念头？” 保兴忍耐不住，不悦怒道：“郭娘子，你今儿过来，是找茬的吗？太后是主子，我对她的确有感情，但不是你想的那般龌龊！” 他的发怒，让郭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愿意做她的奴才。太后曾经说过，愿意放你自由的啊。若你没有对太后存着不该有的念头，怎么会不肯走？” “为什么不肯走？”保兴冷笑了下，“莫非郭娘子年纪大了，记性如此差了？” “什么？” “我被你们家人害的变成了个太监！我这样的太监，你让我到哪里去？我从前读书，对其他事一无所知，我以为我的道路是走仕途。结果进宫做了太监，除了伺候人，我什么都不会！我到外面去，我不知怎么活下去！我愿意伺候太后，我甘愿做低贱的奴才，你满意我的回答吗？” 他声声怒喝，让郭宁浑身颤抖，眼泪刷刷直掉。 她上前抱住他，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瑞泉哥哥，都是我的错，这些年，我没有一日不活在痛苦和悔恨中。我在外面攒了不少积蓄，你跟我走吧，我可以照顾你。” 保兴推开她，冷冷说：“你过于自作多情了。” “瑞泉哥哥，看你这样，我心里难受。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我嫁给你，让你做的夫君，我伺候你，养着你，给你尊严的晚年。” “呵呵。”保兴冷笑，已经不知要说什么来吐槽自己内心的不屑。 郭宁说：“你总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太后身边，你总是要老的，等你老了，没法伺候和保护太后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郭娘子原来是来可怜我，施舍我的。”保兴缓缓说，“这些就不劳您操心了。等伺候不动太后那天，我就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去。” “你何苦说这话？”郭宁拉他的衣袖，“我已经跟太后说过了，太后说，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跟我走。” 保兴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太后说，你在她那里是自由的，你愿意去哪里都可以，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郭宁，你不要太过分！”保兴是真的怒了，“你凭什么来随便安排我的生活？” “瑞泉哥哥，我只想陪着你，让你以后过的好一点，咱们都老了啊。”郭宁低声下气的说。 “我不需要，我绝对不会离开太后身边，更不会跟你走！” 郭宁喊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太后？到底是你离开她就无法生存，还是因为你的心，根本就不愿意离开她？！” 保兴冷冷看她一眼。 那眼神，是如此的陌生和冷漠。 郭宁又道：“瑞泉哥哥，太后身边有北齐那个男人，她那么年轻，她根本不需要你伺候。” “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太后还很年轻，她的寿命比你长，你没必要苦苦守着她！”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零五章 我接着她 “不，你错了。”保兴的声音低了下去，“太后身子一直都不好，也许，她已经没有几年的时间了。” “什么？”郭宁失声，“你在骗我？” “你以为，我会拿太后的身子状况跟你开玩笑？” “这怎么可能？”郭宁变了脸色，“保兴，你不要因为我说的这些话，就说话戏耍我！太后那么年轻健康，她活的一定比你久的多！” 保兴别过脸去，没吭声。 郭宁见他这样，越发以为他是在找理由拒绝她，便上前扯住他，说：“秦瑞泉，你要拒绝我就直说，拿太后的身体说，你太无耻了！” 保兴推开她的手：“我拒绝的还不够直接吗？你这个女人，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我跟着太后这几年，不知过的多么高兴。你非要自以为是的来打搅我的生活，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不觉得自己可笑？” 郭宁被他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不肯就罢了。” “那就这样，我睡觉去了。” 保兴提起灯笼就走了。 郭宁嘟囔：“连灯笼都拿走了，叫我黑灯瞎火自己摸回去，小气！” 保兴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次日，郭宁早早醒了，起来穿戴好，听见隐约有云黛的笑声传来，便忙出去，正看见她正踩在梯子上，伸手去摘树上的杏子。 保兴，青衣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都站在树下。 青衣紧张兮兮：“主子，您小心点啊。不如你还是下来吧，想吃杏子，奴婢帮您摘！不对，让保兴去摘啊，他爬树那么厉害。” 保兴点头。 “没事儿！”云黛笑道，“这不是有梯子吗？太医说了，我就得多活动活动，身子才能更好。” 青衣担忧的朝面具男子看：“您让太后下来吧？奴婢瞧着，实在是心惊胆战。” “没关系，我接着她。” “那，好吧。” 青衣果然放下心来。 郭宁瞧的心中称奇，看起来，保兴和青衣对那北齐男人都极为信任。 他说会接着太后，他们就信。 看来这北齐男人，也不仅仅是只有一张长得像先帝的脸。 郭宁笑着走过去，笑道：“太后好兴致，也不知这杏子酸不酸？” “给你一个尝尝！”云黛随手丢了个杏子下来。 郭宁弯腰去捡的时候，耳边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主子！” “太后小心啊！” 郭宁后背发毛，下意识抬起头，看见一道身影从树下轻飘飘的掉了下来。 她呆住，浑身僵住，一动不能动。 好在，那面具男子的速度更快，飞过去接住了太后。 青衣和保兴呼啦围过去，焦急不已，“主子这是怎么了？” 郭宁喘了口气，也忙过去，却见云黛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郭宁大惊：“刚才还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也没摔着啊。” 没人理她。 赵元璟径直抱着云黛回屋，同时吩咐保兴：“立即去带欧阳剑过来！” “是！” 保兴转身飞奔出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零六章 难道保兴说的是真的 青衣慌慌张张的奔去倒水来，扶着云黛，喂她喝。 然而，水喂到嘴里，便顺着唇边流了出来。 根本喂不进去。 青衣急的哭起来：“这可怎么办？” 郭宁站在她后面，踮脚张望，看见云黛的模样，心里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保兴说过的那句话。 “太后的身子一直都不好，也许没几年的时间了。” 这句话，在她脑中不断回荡。 昨晚听见的时候，她根本就不信，只当是保兴用来拒绝她的理由。 难道是真的？ 此时的云黛连唇色也完全失去了。 没多久之前，她还在树上快乐的笑啊。 郭宁呆呆的。 不到一炷香时间，保兴便扶着欧阳剑，疾步奔来。 “怎么这样快？”郭宁下意识问了句。 欧阳剑不是应该在皇宫吗，摇光山距离皇宫，怎么也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她还以为至少要晌午，保兴才能把欧阳剑带来。 欧阳剑毕竟年纪大了，脸色涨红，喘着粗气就去给云黛诊脉，根本顾不上说话。 保兴解释：“我是在山下遇到欧阳太医的，他说是早晨陛下回宫后，特意派欧阳太医过来，请他以后就住在摇光山照顾太后。” 晏儿知道了母后的身子状况，怎么还能放得下心来。 他是皇帝，不可能真的搬到摇光山来住，父皇母后不愿意住宫里，想来想去，也只有把医术最好的人派到母后身边，他才能稍稍安心。 天没亮他就启程回宫早朝，同时派侍卫去欧阳剑家，把他从睡梦中拖起来，塞进马车里，送到摇光山来。 欧阳家的人看见侍卫一大早凶神恶煞涌进来，还以为家里犯事要被抄家了呢。 欧阳剑昨夜在宫里值夜班到半夜，压根没睡醒，一路上昏昏然，刚下马车，就遇到了急赤白脸的保兴。 保兴二话不说，扯着他便一通狂奔。 这才能够及时赶到。 这一路爬山，欧阳剑也彻底清醒了。 青衣含泪乱飞：“多亏了陛下如此贴心孝顺……” 屋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静心屏气，盯着欧阳太医。 给云黛诊脉的时候，他的气息也慢慢平复下来。 作为举世闻名的神医，他向来行事沉稳，不管诊断出什么问题，从来不会轻易把心情带在脸上。 外人休想从他面部表情上，揣摩出什么来。 他诊断的很快，收回手的同时，便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羊皮卷包裹着的银针。 “怎么样呢，欧阳大人？”青衣忍不住问。 “莫急。” 欧阳剑来不及多说什么，快速的为云黛扎上针。 等待的期间，他又亲自煎了碗药。 等云黛苏醒，药正好续上。 云黛睁开眼，有些茫然，朝围在自己周围的人看去，除了戴着面具的赵元璟，看不出他的神情，其余几人莫不是满脸焦急和担忧。 青衣轻声问：“主子您觉得如何？” “头有点晕。我刚才在树上，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眼前发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怎么了吗？” 第四千六百零七章 嘴不能要了 她看向欧阳剑，纳闷，“欧阳，你乘流星飞来的吗？” “太后，先把药喝了再说。” 欧阳把药递给青衣。 青衣送到云黛唇边，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儿。 云黛伸手把她眼泪抹掉，笑道：“你都多大啦，还掉金豆子呀。” 青衣含泪带笑：“奴婢比太后还大两岁呢，您说奴婢多大了？您快把药喝了。” 药送到嘴边，云黛差点吐出来。 “这什么药，一股大粪味儿？” “……”欧阳苦笑，“主子，您别这么说啊。” “良药苦口嘛，太后，您就喝了吧。”青衣劝道。 “让你喝大粪，你喝得下去吗？”云黛拒绝。 “这……”青衣可不敢勉强她，这下犯了难，回头问欧阳，“大人，您就不能熬一碗不那么臭的药来？” 欧阳无语：“这是药啊我的主子！” “给我吧。”略低沉的男声传来。 青衣赶紧把药递给赵元璟。 赵元璟坐到床边，轻声说：“我自小喝药，从来不管药有多苦。你知道是什么让我坚持下来的吗？” “什么？” “活下去的欲望。”赵元璟说，“只有喝了药，才能活下去，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感受人间酸甜，才有一切可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就算为了我，喝了它吧。” 他把碗送到云黛唇边。 这样的他，这样的一番话，别说那是一弯药，便是毒药，云黛怕也难以拒绝。 她皱着眉，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药喝下去。 青衣立即递过来一枚蜜饯。 云黛摇头：“不用了，给我一碗清水漱漱口。” 漱完口，她缓过来，靠着枕头，问欧阳：“你是怎么飞过来的？” 欧阳苦笑：“陛下派人把我从床上薅起来的。” 云黛哈哈笑两声：“难为你了，一大把年纪跑来跑去。” 欧阳也快六十岁了。 的确是老了。 赵元璟问：“欧阳太医，你仔细说说她的病情吧。” 欧阳没有着急说，而是朝周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郭宁身上。 这里只有郭宁是外人。 郭宁一下子有点局促，不由自主搅着手指，讷讷说：“我先出去吧。” “不用。”云黛开口，“阿宁也是自己人，欧阳，你有话直说。” 郭宁怔怔站着，瞧着她依旧苍白的清瘦面孔。 原来她已经这么瘦了啊。 昨儿竟没发现。 欧阳见此，便直截了当说：“太后的身子很差，按照我的估计，以后这样的情况，还可能发生。以后要主意，不要大悲大喜，也不要跑高下低的辛苦。” 青衣问：“刚才太后昏迷，是因为爬树吗？” “爬树？”欧阳皱眉，“太后也太好动了些，您眼下的身子状况，每天散散步就罢了，别的么……就别做了。至于药，就别断了，以后每天都得喝。” “啊？”云黛心里一凉。 那么臭的药！ 天天喝，她的嘴还能要吗？ 欧阳笑道：“太后别担心，刚才的药只是权宜之计，我一时之间没带那么多药来。以后我会去把药配齐，不至于味道那么大了。” 第四千六百零八章 都有那么一天 “那就好，那就好。”云黛放下心来。 “太后今天就别下床了，卧床休息。明儿看情形再说。”欧阳叮嘱道，“好在以后我就住在这里，每天都会来给太后诊脉。” “你这么闲吗？”云黛问。 “没办法，太后若是不愿意让臣盯着您，就得先说服皇上。”欧阳提着药箱，施施然走了，“还得劳烦青衣姑姑给我找一间屋子住，我现在下山去采买一些药材。” “这个欧阳剑，越发的倚老卖老了！”云黛说。 “这都是皇上的孝心，怎么能怪欧阳大人呢？”青衣笑着为她盖好被子，“您今儿就安安稳稳的躺着，让王爷陪着您。保兴，我们出去吧。” 保兴点点头，跟了出来。 郭宁没有走，而是蹲下身子，看向云黛，轻声问：“太后，您这是怎么了？” 云黛笑道：“年纪大了，都有那么一天，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可是，您看起来……” “阿宁，不可以貌取人啊。”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郭宁忽然就觉得喉头被堵住了，声音也多了一丝哭腔，“我还以为，您还能活五十年，咱们还有很多很多见面的机会。您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你不还是知道了？”云黛笑道，“阿宁，你向来是个看得开的人。回去吧，生离死别，无需牵挂。” 郭宁忍不住红了眼圈，把脸靠在床沿上，落下泪来。 她哽咽着摇头：“我舍不得您。” “回去吧。” “我不。”郭宁摇头，“我想留下来陪着您。” “过一段日子，我便要离开这里了。” 郭宁怔了怔，抬起泪脸：“您要去哪里？” “啊，这可是个秘密噢。”云黛笑容略苍白虚弱。 这样的她，一下子就失去了之前的活力，让郭宁真正的感受到，她其实并不是个年轻人。 她也是跟自己一般年纪的人了。 等云黛睡着了，她才走出屋子，失魂落魄的来到院子里，看到保兴蹲在地上挑拣草药，欧阳剑正拿着个药杵，乒乒乓乓的捣药。 阳光透过杏树的间隙洒落下来。 是安静美好的画面，落在郭宁眼中，却别有一番凄凉滋味。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一颗草药，默默无言。 “你什么时候下山？我可以送你。”保兴说。 “原来，你没骗我。”郭宁怔怔的，答非所问。 保兴没说话。 郭宁忽然抬头看向欧阳剑：“欧阳大人，我想请问您，太后的身子真的差到活不了几年的地步了吗？” “几年？”欧阳摇摇头，没说什么。 郭宁震惊：“难道太后她连几年的时间都没有了？一年？还是几个月？” 欧阳剑没说话，只埋头捣药。 郭宁微张着嘴，心内震惊到无以复加。 在昨天见到云黛的时候，她还在羡慕她是如此的年轻美貌，轻盈俏丽。 谁知才一夜过去，她便躺在了床上，奄奄一息。 难道，这就是用美貌换来的那个她无法承受的代价吗？ 是命？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零九章 缘分到此为止 郭宁问保兴：“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 保兴诧异：“拦什么？” “不让太后吃那个要用命才能换来的青春和美貌啊！” 正捣药的欧阳剑听了这话，朝她看了眼，但没说话。 保兴低声说：“不知你在胡说什么。” “这不是你昨晚告诉我的？” “难道在你们眼里，太后就是个只要美貌不要命的人？她会有那么肤浅？”保兴皱眉，“即便全天下的女人都会这么做，太后也绝对不会做！你不了解太后，不知道她多么珍惜时间和生命！” “我说，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胡话？”欧阳剑听不下去了，“我行医几十年，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能够用命换青春？” “确实没有。”保兴说。 “你骗我？”郭宁愕然。 “那是你自己的理解。”保兴懒得与她多解释什么。 郭宁去追问欧阳剑：“您医术高明，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我是大夫，如果有法子救人，我会不救？何况人家是太后。”欧阳剑有些无语，心内只觉得这女人聒噪又没脑子，不明白太后为什么把她当自己人。 就不怕她出去后乱说话？ 郭宁问了一通，没问出什么来，只知道云黛的身子的确是不行了。 今天的无端昏迷，便是证明。 她本想留在这里，陪着云黛也好，安慰安慰她也好，但这不可能。 即便云黛同意她留下，保兴和青衣也不允许。 她在这里，实在不方便。 除了会打扰到太后静养，还让赵元璟必须戴着面具。 他们怎么可能允许因为一个郭宁，让赵元璟不舒服。 用过午膳后，云黛的精神好了些，保兴便直接主动开口，要送郭宁下山去。 郭宁虽不大情愿，但也知道，她实在没有住在这里的理由。 云黛道：“保兴，你就好人做到底，把她送到云记吧，这一路上，她一个人也不安全。” 郭宁忙推辞：“不用，太后，我可以到山下镇上雇辆马车。” “那又何必？保兴，你闲着也是闲着，送送阿宁。” “是，太后。”保兴看了眼郭宁，率先往外走。 郭宁走到云黛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说：“太后，您一定要好好的，过几日，我再上山来看您。” “好。” 云黛含笑回答，声音轻轻的，莫名的温柔。 郭宁却鼻头发酸，改为跪下，认认真真的给她磕了个头。 换做往常，云黛必然要说她，但这次，她却安静的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她下跪。 郭宁的脑门伏在手背上，静默片刻，低声说：“谢谢您。” 云黛笑道：“客气什么。” 郭宁抬起头，深深看她一眼，毅然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停顿了下，但没有回头，只垂下头，疾步走了出去。 这一别，她有种感觉，便是她们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她们之间多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 想到此处，郭宁不禁悲从中来，跟在保兴身后，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放声大哭。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章 不至于晚年凄凉 保兴沉默着走在前头，听着她哇哇大哭，一声不吭。 一直到了山下，坐进了马车里，她虽不再大声哭泣，却依旧再默默流泪。 “保兴，你不难过吗？”她看着认真赶车的保兴，哑着嗓子问。 “难过什么？” “太后啊，她……” “你是说太后快死了这件事么。” “你……”郭宁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 保兴目视前方，淡声说：“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太后会死，我会死，你也会死的。” 郭宁皱眉看着他：“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大实话。既然谁都会死，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多活那几年，又能怎么样？”保兴淡声说。 郭宁怔然，不说话了。 也忘了哭。 细想来，保兴说的是有道理的。 她如今也快五十了，再多活几年，也没什么意思。 何必又因为别人走的比她早几年，别如此想不开呢。 但人终究是有感情的，即便理智上明白，人都会死。感情上依旧无法接受。 对于保兴如此冷静和淡定，郭宁倒更加无法接受些。 “你跟着太后这么多年，还说她是你最重要的人，结果你毫不伤心，可见你变得越来越薄凉了。”郭宁低声说。 保兴神色不变，丝毫不在意郭宁的话。 听着马车轮子压在路面上的声音，郭宁发了会怔，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保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打算。” “你说要侍奉太后一辈子。但是现在……等太后走了，你怎么办？” “这不劳你操心。” 保兴很冷淡。 郭宁叹了口气，抱着膝盖，怔怔的看着窗外，“你之前说要一辈子跟着太后，我想着就罢了。可是，若太后走在你前头，你一个人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总不能再回宫里了。” 他年纪不小了，这么多年在外，宫里早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郭宁纠结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说：“保兴，之前你说要陪着太后，我无话可说。但若是太后真的走在你前面，你……就到我那里去来吧，咱们做个伴，不至于晚年凄凉，也是好的。” 保兴赶着马车，无声的笑了下，没有回应她。 郭宁问：“你给我个回复啊。” “以后再说吧。” 在她的一再追问下，保兴模棱两可的给了她个答复。 饶是如此，郭宁也放下心来。 毕竟他的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强硬和冷漠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各自沉默下来。 马车停在云记总部门口，郭宁下了马车，回头看向保兴，低声说：“你要好好照顾太后啊。” “我知道。告辞，保重。” 保兴收回视线，双手握着缰绳，轻轻一甩，马儿便踢踢踏踏的带着车厢离开。 郭宁呆呆的看着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中被巨大的伤感和失落充斥着，只觉得人生无常，活着实在没什么意思。 …… 在欧阳剑的精心诊治和赵元璟等人的精心照顾下，云黛的身子有了些好转，但明显不如从前。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一章 孩子们知道了 她总觉得昏炫，稍微走几步，便觉气喘无力。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比一日的消瘦和虚弱下去了。 期间晏儿等几个孩子跑来探望她，她为了叫他们安心，总是强撑着精神。 但孩子们个个都鬼精鬼精的，一次两次被她蒙混过去，时间一久，也就瞒不住了。 晏儿早就知道，虽情绪低落，还不至于特别激动。 幼儿，浅儿和小二这几个孩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在他们心里最爱最爱的母后，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她们围着云黛，哭的昏天黑时。 赵元璟脑子嗡嗡直响，把他们都从云黛身边驱散开，呵斥道：“你们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的娘已经死了。” 幼儿崩溃的哭喊：“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们！父皇，我可是您的女儿啊！” “告诉了你，你就是这个表现。” “怎么可以这样！”幼儿嚎啕哭着，余光瞥见晏儿神色沉默，心中不免生出怀疑，直接质问，“皇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浅儿和小二刷的一起看向他。 晏儿叹了口气，没说话。 “你果然早就知道！”幼儿又愤怒又伤心，“皇兄，咱们可是嫡亲的兄妹，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一向温婉的浅儿也怒道：“皇兄，这一次，你太过分了！” 小二冷笑了声，虽未说话，但充分表明了他的极度不满的情绪。 晏儿扫向三个弟弟妹妹，缓缓说：“这件事，我的确比你们早知道一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因为生气，姐弟三个全然抛弃了上下尊卑，几乎是指着晏儿的鼻子质问和怒骂。 晏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们还记得欧阳剑是什么时候被我派来的吗？” 幼儿倒吸一口气：“原来一个月之前，你就知道了！赵均毓，你瞒得我们好苦啊！你心里还把我们当作你的亲人吗？” 浅儿冷声说：“幼儿，你还说什么。自从做了皇帝，皇兄就变了！” 小二讥讽道：“是啊，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对咱们几个拥有生杀夺于的权利，即便事关母后安危，他不想说，便可以不说。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们闹完了吗？” 赵元璟走过来，冷冷说。 幼儿站起身：“父皇！您一定比皇兄还早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赵元璟冷哼，“你们哪一个会医术，能替你们母后分担一点痛苦，还是有仙丹可以治好她？” “我们是你们的子女！即便我们什么都不会，您也该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后，你们的表现呢？就是在这里争吵，彼此责怪？”赵元璟冷冷说，“你们母后拼死生了你们几个，也不知是图了什么！到头来，她病的不成样子，你们只顾着吵吵吵，没一个去陪她哪怕说几句话！” 他们沉默下来。 幼儿擦了擦眼泪，哽声说：“父皇，我们怎么会不想陪母后，我们只是……只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一时无法接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二章 求神拜佛有用的话要大夫做什么 幼儿越说越伤心，又大哭起来。 幼儿性子内敛，只垂着头，默默流泪。 晏儿和小二都阴沉着面孔。 赵元璟缓缓说：“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好受。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作为晚辈，总是要看着长辈离开的，世间人皆是如此，你们也不例外。” 浅儿抬起泪脸：“父皇，道理我们都明白。但我一直觉得，这个时刻还有很久很久……母后才四十多啊。她难道不该还有三四十年的好时光吗？为什么这么早就……” 她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晏儿和幼儿小二也都沉默不语。 气氛悲戚。 “再想想办法吧。”晏儿开口，“朕已经发告示，遍寻神医。” 幼儿也立即说：“对，我不信老天要这么对待母后，别的不说，母后平息了大周和北齐的战火，母后是有大功德的人，菩萨一定会保佑母后的！” 兄妹几个都是不信鬼神的人，换作平常，若幼儿说这话，必然要被其他几个嘲笑。 但此刻，他们却没有一个说什么。 若菩萨真的能治好母后，便是让他们终身信奉，那又算得了什么？ 晏儿道：“回去后，朕会举行祭祀，为母后祈福。” “应该的。”浅儿说。 小二也默默点头。 在赵元璟的注视下，兄妹四个收拾好了情绪后，理智也回归，仔细商量一番后，定下一系列的办法。 晏儿作为皇帝，能做的事情最多，他要遍寻天下神医，想尽办法为母后治病。小二则准备赶往北齐，把思华年带回来，以及寻找当年母后发现过的那种罗汉果。 至于浅儿和幼儿，准备一起搬到摇光山来，陪伴和照顾母后，还要抄写经书，为母后日日祈福。 她们想好了，在母后的病没有好之前，她们一刻也不要离开母后身边。 赵元璟全程听完兄妹几个的商议过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云黛得知后，感动，然而并不接受。 “遍寻神医？劳民伤财，不会有任何意义。” “去北齐找思华年？思华年有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至于罗汉果，虽是好药材，但不是仙丹，能治病，不能治命。” “搬到山上来？家不要了？孩子不管了？幼儿在兵部的事情不做了？抄经书有用的话，要大夫做什么？” 云黛一个个训斥过去，神色大为不悦。 幼儿急了：“母后，难道你要我们什么都不做？” “你们时常来看看我，那还是可以的。” “我要搬过来，天天陪着您！” “那多烦啊。”云黛笑道，“孩子成家立业了，就不该和父母住在一起。俗话说，远香近臭嘛。还有句话，叫久病床前无孝子，我可不想老了老了，还被自己孩子们嫌弃。” 晏儿皱眉：“母后，孩儿不可能这样。” 幼儿直接泪崩：“母后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寒女儿的心吗！” “你们越是这样紧张哭泣，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压力也大。”云黛叹气，“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你们的原因，让我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三章 兄弟姊妹 赵元璟温和说：“他们毕竟才知道，一时激动也是有的。过段时间接受了，就好了。” 又对孩子们说，“你们几个也别忙这忙那的了，若有什么法子，我不比你们想得少。各自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若偶尔过来探望，我跟你们母后都高兴，若天天在此闹腾，我们倒不如走了。” 晏儿起身，说道：“父皇，母后，今儿我们几个确实过于激动，可这毕竟事关母后安危。我们不会一直在这里打扰母后的静养，但我们作为子女，也不可能就真的什么都不做，那样我们心里更难受。” “是啊，母后，不管有用没用，起码我们心里能好受点。”浅儿眼睛红彤彤的，”您放心，我们都不是糊涂的人，不会因此就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赵元璟道：“就由着他们去吧。” 云黛想了想，说：“既然你们的爹都发话了，我也不能一味阻拦。别的倒罢了，小二，你不许去北齐，找那劳什子罗汉果。虽然罗汉果是好东西，但还有没有不好说，不许你把时间都浪费这种事情上。” 小二沉默不语。 云黛皱眉：“你如今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小二！”晏儿喝道，“怎么不回答母后的话？” 小二皱皱眉：“是，儿子记住了，不会为此去北齐。” 幼儿道：“那我抄经书……” “你愿意抄便抄去，练练你那手狗爬儿字，也是好的。” “母后……您别总笑话我的字。”幼儿不满，“女儿的字虽比不上他们几个，也没那么差的嘛。” 她儿时过于好动，总是舞刀弄枪，不爱读书写字，以至于在学识上，远不如哥哥姐姐们。 提起童年旧事，让兄妹几个都露出了点笑容。 气氛也松快了许多。 但他们只是为了不让母后看出来，表面做着轻松的模样，实则心中沉重又伤心。 晏儿是长兄，又是皇帝，国事繁忙，待到傍晚便匆匆回去，临走，把小二和两个妹妹也都一并带走，省的她们控制不住情绪，哭丧着脸，影响到母后。 回去的路上，没有父皇母后看着，她们也就不必隐忍，幼儿更是肆无忌惮的哭起来。 “哎，别哭啦。”小二蹙眉，“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母后说过，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难受，就要哭，不哭我憋得慌！”幼儿哭叫，“你赵均弘冷心冷血，你就留着你那宝贵的眼泪好了！” 浅儿开口：“幼儿……” “你们都闭嘴！”幼儿怒道，“谁再说一句，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想到她那奇葩的超强武力值，其余几个都沉默下来。 马车里的气氛压抑而又剑拔弩张。 自从出生，兄弟姊妹几个，从未如今日这般争吵，相互指责。 弟弟妹妹们怨皇兄隐瞒他们，晏儿见他们这般吵闹，也有些心浮气躁，训斥幼儿贪玩，小二不省心，浅儿更是把自己的婚事闹的乱七八糟。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四章 你行你上 母后病重，说不定就有他们几个的原因在里头。 总之，云黛的这场病，让她的几个孩子前所未有的关系紧张。 云黛和赵元璟都能够料得到这些，但他们没有想着去改变什么。 孩子大了，他们也逐渐老去，总不能一辈子去管着他们，操心他们的一言一行。 做兄弟姊妹是缘分，但也没必要因为这血缘关系把人生绑定在一起。 如果他们之间有分歧，有争辩，那完全可以自己去解决。 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 都由着他们。 和世间很多父母不同，云黛和赵元璟从未说过要求他们兄弟姊妹相亲相爱这种话。 让晏儿稍微照拂弟弟妹妹，也只因为他做了皇帝。 云黛坐在轮椅上，由赵元璟推着，在山间散步，笑道：“这会儿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打就打吧，反正也打不死。”赵元璟不甚在意，眼睛扫着她的状态，见她精神还不错，心下稍宽，“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点酸甜可口的。” “酸的？莫非是有了么。”赵元璟玩笑。 “胡扯什么。”云黛嗔他。 赵元璟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自云黛从树上坠落，到现在一个来月的时间，他们并不曾亲近过。 云黛的月事近几个月来，也不算规律。 云黛自己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年纪不小了，月事来不来的，也都正常。 但赵元璟时常关注，某个月没有准时到，就极为担忧，生怕让云黛怀上孩子。 倒不是他不喜欢孩子，而是担心云黛的身子，不肯让她吃任何苦头。 夫妻二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圈，返回来的时候，云黛睡着了。 欧阳蹲坐在门口摆弄一堆药草，看见云黛靠在轮椅上闭目沉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当时就变了脸色。 “太后这是……” “什么？”赵元璟低头一看，轻轻摇头，“没事。” 欧阳剑不放心，还是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她只是睡着后，才叹气：“太后睡的太多了，陛下您得时常注意。” 赵元璟道：“她要睡，我也没法拦着。” “您跟她说话，逗乐，总之别叫她总睡觉就是。” “欧阳，下次你来试试。” “啊？”欧阳剑没听明白。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云黛睡到晚饭的时候醒来，吃了半碗稀饭，一小截蒸鱼，青衣便拿来叶子牌，缠着让云黛陪他们打。 云黛嘴里答应的好好的，饶有兴致的坐到桌边，结果没多久便开始打哈欠犯困。 赵元璟扫了眼欧阳剑。 欧阳剑后心一凛，忙笑道：“太后，该您出牌了哦，微臣这把牌差得很，全指望您了，您可别让我输了啊！不然我这脸上都没地儿沾纸条了。” 他那张老脸上，已经被保兴用米汤粘了五六根纸条。 当然，这个中的原因，并非云黛犯困，而是他牌技太烂，被保兴和青衣联手杀的丢盔弃甲，好不狼狈。 对面的太后队友只顾打瞌睡，压根没心思欣赏他的狼狈。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五章 太后救我 可怕的是，饶是如此，云黛的脸上也一根纸条没有。 这跑得快的打法是云黛发明的，即便是队友，也有最后一名。 也就是说，即便在昏昏欲睡间，云黛的牌技也秒杀了欧阳太医。 听到欧阳剑的诉苦，云黛微微睁开眼，带出一个哈欠，笑着把手中的牌递给赵元璟，“你来替我，我实在没精神了。带累的欧阳太医输的这么惨。” 赵元璟淡声说：“他输得惨，完全是他废柴。” 欧阳：“……” 他知道，赵元璟说他废柴，不是说他打牌输，而是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也没法子让云黛不瞌睡。 云黛已经手撑着下巴，眼皮也垂了下来。 “太后太后，您得救救我啊，保兴他们要玩钱，您是知道的，我一个月就那么多俸禄，还要养一大家子人，手头紧张的很……” 欧阳剑在云黛耳边不停絮叨。 云黛困的要命，嘟囔着挥手：“走开。” 她伸出手给赵元璟：“抱我回屋。” 赵元璟无动于衷：“没到睡觉时间。” “我困了啊。” “等一会儿。” “……嘿，这还真是求人不如求己。”云黛自己站起身，打着哈欠往卧室走。 欧阳剑连忙叫道：“太后，太后啊！您老人家别走啊，救救我啊！” “你要死死一边去，我今儿是管不了你了。”云黛摆着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欧阳剑无语了。 他捏着下巴琢磨：“也许我该弄一些不让太后睡觉的药给她吃。” 青衣好奇问：“有这种药吗？” “自然是有的。”欧阳把牌一扔，带着满脸的纸条子就跑了，“我这就去研究配方！” 他折腾了两天，还真被他搞出来了。 为了让云黛能心甘情愿喝下去，这药一丝苦味没有，还甜甜的，加了点冰块进去，凉丝丝的，正适合云黛的口味。 云黛就拿着当饮料喝。 喝完了，她就睡不着了。 白天不睡也就罢了，有赵元璟和青衣他们陪着她，还有几个孩子时不时往这里跑。 可是晚上，她也睁着眼，成宿成宿睡不着。 精神亢奋到恨不得爬两座大山。 三天下来，云黛的眼底就变成了青色。 把赵元璟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欧阳剑暴打一顿。 这药，自然也就不能喝了。 于是，云黛又继续时不时的打瞌睡，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有十个时辰都在瞌睡与沉睡中。 这让赵元璟担忧不已。 每一次她睡着，他都寸步不离的守着，夜里忽然惊醒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伸手去摸身边的人，感受到她的呼吸和脉搏，才安下心来。 有时候，云黛在白天睡着的时候，因为过于安静，赵元璟也伸手去摸她的鼻息，有时候被云黛察觉到，就不免好笑。 “你以为我死了？” “谁让你睡觉一点动静都没有。” “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云黛靠在他身边，与他一道看着夕阳朝山下落去的画面，低声说，“赵元璟，你带我去北齐吧。”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六章 还剩三个月 赵元璟摇头：“不去。” “再不去，我就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要说胡话。” “赵元璟，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云黛坐直身体，“我们在顾家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那个通道。我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可是，现在北齐冷了，你担心你……” 她是最怕冷的。 何况她现在极度虚弱。 云黛叹气：“赵元璟，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明白我的心。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既然我无法拥有正常人那样的寿命，起码给我一个回去的希望。” “除非，你答应我陪你一起走。” “你何必逼我？”云黛苦笑了声，沉默许久后，慢慢说，“那好吧，就让我死在这座摇光山吧。” 这话，让赵元璟有些心慌。 他只是想陪她一起，并不是要强留下她。 这一晚上，云黛没有理他，独自睡在房中。 赵元璟坐在院中喝酒，欧阳剑走过来，笑道：“陛下何故借酒浇愁。” “欧阳，这世间许多情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有海誓山盟，不能同生，但愿同死，为什么她就不肯？” 欧阳笑道：“陛下不如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做是您，您舍得让心爱的人跟着你一起死？” “我舍得。” “……那陛下还真是异于常人。”欧阳剑得到了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不由讪笑。 “欧阳，你跟我说句实话，按照她眼下这个病情的发展，她还能坚持多久？” 欧阳沉默着拿起一只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喝掉，才低声说：“不超过三个月。” 赵元璟微怔。 还有仅仅三个月了啊。 此处距离北齐，还有至少两个月的路程。 云黛的身子弱，路上不能太快。 如果不尽早启程，也许云黛就真的会在半路上…… 这让赵元璟懊恼又担忧。 他不再执着于让云黛同意自己的要求，而是迅速着手做准备。 他要带着云黛前往北齐。 这个消息，最先知道的除了欧阳剑，便是青衣和保兴。 他们两个从云黛做良媛的时候便跟着她，风风雨雨几十年，无论有什么事情，总是要跟他们商议的。 他们的反应很平淡。 保兴说：“主子去哪，奴才便跟着去哪。主子不必跟咱们商量，收拾好东西就能走。” “是啊，我还想呢，若一直住在摇光山，虽然舒服，也怪无趣的，还是愿意跟着太后和陛下走南闯北的。”青衣笑眯眯的捏着饭团说。 云黛难得清醒，神色也严肃：“我要跟你们说的就是这个。我已经和晏儿说过，以后你们就留在这里养老，只要你们活着一天，这座行宫就不会有旁人来打扰，宫里也会定时送物资来，足够你们用。” 保兴和青衣愣了愣。 他们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结局。 青衣瞬间红了眼圈，放下饭团，跪了下来：“太后，您要抛弃奴婢了吗？” 保兴也跟着跪下：“太后，陛下，奴才愿意跟随你们到北齐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七章 舍不得糟蹋了青衣 自从离宫出游，在外为了方便，他们已经多年不曾给云黛下跪了。 云黛道：“你们起来吧，听我跟你们说。” 俩人都习惯了听从云黛的任何吩咐，她叫他们起来，他们就顺从的站了起来。 云黛先看向保兴：“保兴，郭宁让你跟她走，是吗？” 保兴立即摇头：“太后，奴才不会去的。她对于奴才来说，只是很久之前认识过的一个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我原先想的是，让你回宫里肯定不行，就把这座行宫留给你养老，你若愿意回民间，我在你名下也存了一座宅子和一个庄子，庄子上的人我都看过，个个都是好的。田地山头都有，有粮食也有瓜果，每年出产哪怕是雨水不足的荒年，也有一万两银子左右，足够给你养老用。” 保兴没想到太后暗地里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多，不由喉头哽主。 “奴才不需要这些东西。”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若是连这么一点点安排都不能给你，也太对不住你了。”云黛温和笑道，“保兴，你这辈子有很多遗憾，我都知道。但人都要往前看，改变不了的事情，就不去想它，过好当下的日子最是要紧。” 保兴点头：“奴才都明白。” 云黛又看向青衣：“青衣，咱们虽说是主仆，但我把你当亲姊妹一般看待。你跟保兴不同，保兴的事情我已经无法挽回。但是你……却是为了我，生生耽搁了自己的青春。” 青衣摇头：“太后，这怎么能是您耽误的呢，这些年，你明里暗里的也不知为我安排了多少次。从刚中进士的清贵读书人，到年轻有为的官吏，再到富家子弟，甚至是家境殷实的生意人，个个都是品性好，容貌也好的男子。他们知道太后看重我，也都愿意娶我。但我，却一个都不想要。” “若不是跟着我，也许你能遇到与自己情投意合的男子。” “太后，若不是跟着您，奴婢还不知过着怎么样的日子呢。”青衣笑道，“这些年，奴婢吃的，穿的，见识过的，哪一样不比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强？奴婢这辈子没有任何遗憾，满足极了。” 云黛笑道：“好，那就不提从前。如今你的年纪不算大，还有许多年头。但要你这会儿嫁人，我也是舍不得的。” 四十多的年岁，即便她还看起来年轻漂亮，在世人眼中，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要么是死了女人的鳏夫，过门就要伺候男人管理家事，忍受一堆不省心的孩子。 何苦来哉？ 青衣这性子，若真放在民间，也算是不食人间烟火了。 云黛可舍不得糟蹋了她。 青衣说道：“主子不必为奴婢做任何安排，奴婢就安安心心的跟着主子一辈子。” 云黛笑道：“我何曾不愿意呢？但……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避讳什么了。欧阳太医说，我的日子不多了。” 这句话，顿时让青衣和保兴红了眼睛。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八章 最后的告别 “太后，这话您别说了。”青衣默默擦了擦眼泪，“奴婢不信上天如此不公，您这样的人，竟不能长命百岁。” “青衣，事实如此。” “奴婢不管这些。您活着一天，奴婢便侍奉您一天。您若把奴婢抛下了，奴婢就从这山上跳下去罢了。” 云黛震惊：“你……青衣啊，你可不像是会以死相逼的性子啊。” 青衣别过脸：“太后使唤奴婢一辈子，到头来要抛下奴婢，奴婢活不下去了！” 云黛哭笑不得。 真是难得见到青衣这个模样。 连连日来愁眉苦脸的赵元璟也忍不住笑了笑。 “我的身子大概只能坚持到北齐，说不定半路上就断气了，如今真是一刻也不能耽误。你们又何必执拗，耽误我的行程？” 保兴轻声说：“太后就这么信不过我们，把我们当作累赘吗？” “保兴，连你也误会我。” “太后，您什么都别说了。”保兴摇摇头，“您在一日，我们便跟着您，侍奉您一日。若真有一天，您走在奴才们前头了，奴才们再做别的打算。” “没错，奴婢也是这么想。”青衣也接着说，“当年您为紫衣报仇，奴婢便对天发过誓，要一辈子跟随您左右。” 赵元璟开口：“黛儿，就由着他们吧。” 云黛叹道：“我真拿你们没办法。” “您同意了吗？”青衣问。 “你们去收拾东西吧，明儿就出发了。”云黛说。 “是，奴婢这就去！” 青衣立时来了精神。 保兴道：“奴才下山去采买一些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 “去青衣那里拿钱。” “是。” 在出游的这几年，都是青衣管账，保兴负责采买，他们两个配合默契，把云黛和赵元璟的吃穿住行打理的妥妥当当，算是一对老搭档了。 虽说答应了带他们一起走，但临走前，赵元璟还是把留给他们的东西，都交给了他们。 保兴的不必说，有宅子有庄子田地。 至于青衣，毕竟不如保兴的生存能力强，给她的更多些，除了宅子田地，还有铺子，以及两户忠厚的人家。 这些东西对于云黛来说不算什么，也不算多，因为她知道，青衣和保兴都不是爱财爱享受的性子，给多了，他们也不肯要。 只要能保证离开他们后，他们的后半生还可以稳稳当当衣食无忧就行了。 这些田产地铺手续，都是云黛拜托顾承安帮着办的。 一共两只锦盒，分别装着给保兴和青衣的田产铺子的契书。 保兴和青衣是不肯要的。 但云黛说，如果他们拒不接受，也就别跟着她走了。 他们这才接下来。 云黛放下心来，专心准备出行。 这段时间，该见的人，也都见了。 该做的告别，也都做了。 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亲朋至交，大多也都知晓了她的身子状况。 他们明白，此番一别，便是永别。 几乎是所有人，都坚持要陪她一道去北齐。 晏儿等几个孩子自不必说，侯府的明家兄弟，以及顾氏兄弟，安好他们，也都要求一起去。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一十九章 他们都要去 到启程这天，摇光山的行宫里挤满了人。 云黛从瞌睡中醒来，就看见自己被几十双眼睛盯着，不免一阵后背发毛。 “你们做什么？” “母后，儿子亲自送您去北齐。”晏儿说。 “女儿也去。”浅儿说。 “还有我！”幼儿语气坚决。 小二没说话，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黛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又看向站在周围的明经，明纬，以及他们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云舞，顾承安，顾承宁，孙氏，君月夕以及她们的儿女们，许虎和冷如霜两口子，安好，莹姐儿，诚哥儿，以及跟在她们身后的几个孩子。 因为多出许多人，赵元璟没有露出真面目，而是戴着面具，不远不近的站在人群外面。 云黛问：“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都要打算跟我一起去北齐？” “是的！” 他们齐齐回答。 云黛无言。 疯了么这是。 云舞满脸是泪：“黛儿，别人我不管。你我是亲姐妹，这世上，还有谁比咱们关系更亲近？我肯定要陪你走。” “姐姐，你家不要了啊？” “我哪儿还有家？”云舞说，“韦东来死了，孩子们也都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家了。我原想着陪你住在行宫的，谁知你这就走了。” 云黛道：“姐，你知道我的状况的。” 她抬头看向周围：“你们都知道的。” 顾承安语气平静，但眼眶通红：“太后，正因为知道，我们才必须要陪您一道去。” 这段时间来，他利用商号的船只，试图寻找神医仙丹，可全都无功而返。 若再去更远的海外，没有三五个月是没有消息的。 偏云黛又等不到那个时候，早早的就要离开。 云黛笑道：“你们的心意，我都接受。我云黛这辈子，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护，此生没有遗憾了。但人与人的缘分，终究有结束的那天。” “小表妹，别说这样的话。”明经蹲在她的轮椅前，声音低沉。 眼前的小表妹，明眸皓齿，容颜清稚，依旧是多年前初见的模样。 时光仿佛只在梦中划过。 转眼间就到了永别的时候。 怎么不叫人心碎。 云黛拍拍他的手，温和笑道：“大表哥，你是国之栋梁，以后可要好好辅佐晏儿呀。” “这是臣分内之职，臣必定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云黛点点头，抬头看向这些至亲好友：“我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了。在此之前，我与你们已经道别，你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咱们就此别过吧。” “我不要！”云舞先哭着叫起来，“别什么过啊！你说什么胡话！” 她一哭，顿时引来一阵低低的啜泣。 云黛皱眉，不知想到什么，随即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在意的人多，牵挂也就多。换一种说话，又何尝不是累赘呢。 她现在的身子极度虚弱，只想清清静静的离开。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情况。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该回来。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二十章 一丝生机 可若不回来，不见这些人最后一面，在她心里又觉得遗憾。 人生在世，实在是不停的陷于两难的抉择中。 周围一片凄风苦雨，云黛作为被哭泣的对象，却在神游天外。 她用目光向赵元璟求助。 赵元璟一袭黑衫，戴着面具，倚靠着一棵树，眼睛看着远处，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似乎是事不关己。 云黛苦笑。 不过，她毕竟不是一般人儿。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 “晏儿！”她说。 晏儿立即凑过来：“母后，儿子在。” “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进屋来。” “是。” 晏儿独自推着轮椅，带她到室内。 不必回头，晏儿便知道，他那几个不安分的弟弟妹妹，肯定会在背后瘪嘴瞪眼，嘀咕母后最偏心他。 来到屋里，晏儿先倒了点水给母后，为她轻轻捏肩，说道：“母后，儿子知道你要说什么。您放心，待会我就出去，让其他人都回去。个个都要跟您去北齐，这不是胡闹么。” 且不说这路途遥远，外面站着的那些人，个个都有家有业，职责重大，怎么能够一去半年时间。 云黛笑道：“还是我大儿子贴心。不过，他们不许去，你们兄妹几个，也一样不许去。” “母后，儿子必须要陪您去北齐。” 晏儿难得拒绝母后的要求。 云黛皱眉：“晏儿，你多大了，还任性？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做皇帝为天下百姓，可若是连侍奉自己的娘亲都做不到，这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晏儿沉着脸，“母后您别劝我。” 云黛沉默片刻，忽然问：“晏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临死前，还要离开京都，千里迢迢赶往北齐吗？” “儿子不知。但不论母后想去哪里，儿子都陪您去。” “我想为自己挣最后一丝生机。” “什么？”晏儿大吃一惊，捏肩的动作也停下了。 云黛说：“你还记得，当年你父皇的事情吗？” “记得。父皇自小受毒害，后来在北齐打仗的时候，伤势严重，虽然尽力诊治，也还是……” 晏儿没有说下去。 父皇在冰棺待了好几年，最后还是活了过来。 这件事，一直也是晏儿心头的疑惑。 想到这里，晏儿激动万分，蹲到母后面前，激动的问：“难道说，母后也能够像父皇那般，向死而生？” 云黛笑道：“这种事向来玄之又玄，需要有各方面的巧合和难得的运气，才能成就。” “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咱们都绝对不能放过。”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尽快赶往北齐。” “儿子立即安排启程，一路护送您和父皇！” “不，晏儿你没明白吗？这件事很玄妙。不相干的人去了，也许就会干扰到结果。” 为了让晏儿打消这个念头，云黛也是拼了。 晏儿果然犹豫起来。 “母后，这件事您的把握大吗？” “一点也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很小。”云黛轻声说，“但我想争取这个机会。晏儿，不要让任何人干扰到我，好吗？”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六百二十一章 谁也不许跟着 涉及到母后的生死，晏儿原本坚定的心，终于犹豫起来。 他原想，母后只剩下不多的时间，她想回北齐，也可以理解。毕竟北齐是她的母国。她原就是北齐皇室的血脉，是北齐人人称道的公主殿下，又成为北齐的女皇。 晏儿承认，虽说母后出身在大周，但她若要选择一个最后的地点，是应该选择北齐的。 因此，当云黛提出要去北齐的时候，他虽难过，心里却很快就接受了。 他没想到的是，母后去北齐，并非因为什么故国情怀，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生的机会。 他这个做儿子的，最希望的难道不就是母后平平安安，健康长寿吗。 可是，希望很渺茫。 如果他不陪着一道去，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晏儿跪在云黛面前，把头伏在她膝盖上，泪湿眼眶：“母后，儿子绝不干扰您和父皇的大事。让儿子送您到北齐吧，到了北齐，儿子即刻便离开。” 云黛抚摸他的头发，温柔说：“晏儿，你也到了而立之年。你我做了三十年母子，这是天赐的缘分。不应该再奢求更多了。现在分别，和两个越月后分别，又有多大的区别呢？你如今是皇帝，岂能随便离开自己的国家？” “母后……哪怕是多两个月的时间，也是好的。” “别任性了。”云黛拍拍他后背，“你这个皇帝做的很好，我和你爹爹都很满意。我知道，做皇帝很难，很累，你那弟弟妹妹们，也时常闹腾不省心。晏儿，辛苦你了。” 晏儿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兄弟姊妹中，他与母后感情最深。 想到要天人永别，他的内心便抑制不住的悲伤。 母子俩整整谈了半个时辰。 等晏儿再次推着母后出现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唯有眼眶还微微泛红，暴露了他此时激荡起伏的内心。 “母后……”幼儿几个孩子迎上来。 “我累了。”云黛的笑容有几分虚弱，“让你们皇兄跟你们说。王爷。” 她唤的赵元璟。 赵元璟这次有了反应。 他立即走过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马车就在不远处等候。 虽说山路崎岖，马车不好走，但云黛也不想让人背着自己下山。 晏儿带来宫里最强壮的马和最华丽的马车，力求让母后坐的舒适。 坐到马车里厚实柔软的毯子上，云黛看向马车外围过来的亲人们，笑道： “我们这就要出发啦。” “母后，等我啊！”幼儿叫了声，奔过来。 “还有我！” 云舞也跑来。 有一个带头的，其余人也都跟上。 云黛看了眼晏儿。 晏儿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都站住！” 他是皇帝。 是一国之君。 在场除了云黛，其他的长辈晚辈，全都要在他脚下跪拜。 他一声厉喝，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头朝他看去。 晏儿缓缓说：“让母后清清静静的走，谁也不许跟上去打扰！”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幼儿最先叫道：“皇兄，你什么意思？” 第四千六百二十三章 一别便是永远 这话引起众人伤感，一时寂静无言。 “唉！”云舞哭起来。 顾承安轻轻的叹气。 明诚两兄弟俱是神色凝重，可眼神看得出来，俱是充满了难舍的情绪。 “姑姑，您一定要回来啊。”安好哽咽着，缓缓跪下。 其余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跪下，面对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肯起来。 除了两个人。 浅儿和小二。 姐弟俩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把系在树上的绳子解开，一人跳上一匹马，一拍马背，纵身跟上。 “公主，王爷！你们去哪里？” 明经叫了声。 “我们姐弟护送母后，各位长辈请回吧！皇兄，等我们回来再向您请罪！” 声音遥遥传来。 竟是已经走远了。 晏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次，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发火。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作为皇帝，站在大周国最高点，享受万民朝拜。 这是荣耀，是权利。 却也是枷锁。 被“皇帝”这两个字锁住的他，不能随便有自己的情绪，不能任意妄为，不能离开京都，也不能送自己亲生爹娘最后一程。 这皇城，这京都，这大周，于他而言，就是个无比巨大的牢笼。 怪不得，父皇对他说辛苦了，母后对他说对不起。 弟弟妹妹们虽没有得到江山，但他们是自由自在的。 当初很多人不理解母后，她做了北齐的女皇，为什么不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亲女儿，却传给了侄女。 原来，在母后眼里，皇位只是个囚笼。 她不喜欢。 也不稀罕。 晏儿明白了父母的苦心，心中也释然了。 人生终究是孤独的。 不论父母，爱人，还是儿女，都不可能真的陪伴他的一生。 这一生，他终究要独自面对。 那就，来吧。 …… 幼儿最先追上马车。 保兴赶车，青衣坐在他身边，车厢里，赵元璟陪着云黛，听见马蹄子哒哒。 云黛不必探头，便笑道：“你猜是咱们哪个孩子追上来？” 赵元璟轻笑：“除了幼儿那个淘气包，还有谁敢轻易违抗晏儿的命令？” 果然，下一刻，幼儿那独有的清脆嘹亮的声音便传入他们耳中。 “父皇，母后，女儿来啦！” 赵元璟探出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紧跟其后的浅儿和小二。 赵元璟略带几分宠溺和纵容的笑了笑，没说什么，坐了回去。 云黛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打哈气，问：“大儿子没跟来吧？” “没有。” “唉，真觉得孩子里面，最对不起的就是晏儿了。”云黛叹气，既欣慰，又伤感。 欣慰的是这孩子终究是让理智占据了上风，坚持住了自己作为皇帝的职责和重任。 伤感的是，弟弟妹妹们都能肆无忌惮的跟来，他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这一别，便是永远啊。 云黛闭上眼，眼前便是晏儿年幼时的模样。 小小的一团，几乎要被冻死的可怜模样。 若不是路过的赵元璟出手，便要被摔死的小家伙。 自小便懂事温柔的孩子。 第四千六百二十四章 不信这个邪 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云黛虽早在心中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也在心里预演过无数回。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云淡风轻的告别，但真的到了分别的此时此刻，依旧忍不住落下泪来。 赵元璟看她一眼，知道她此时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区区几句言语，在生离死别面前，显得无比的苍白和无力。 姐弟三个跟上来，三匹马围在马车周围。 “你们几个就这么当众违抗皇帝的命令。”赵元璟开口，“太不给他面子了。他不让你们跟着，是你们母后的命令。你们怪他，倒是冤枉了他。” 幼儿道：“父皇，要我说，您就该收回皇位！凭您的身子状况，肯定活的比皇兄长！” “就是。”浅儿也附和。 幼儿也就罢了，这浅儿和晏儿向来兄妹情深的，难得她也帮着幼儿反了。 “你们两个做什么？要造反？”云黛问。 “母后，您这话还真是说准了，难怪您最宠皇兄呢。”幼儿说，“赵均毓他做了皇帝后，就越发膨胀了。刚才为了阻止咱们，还说谁敢违抗圣旨，就以叛国谋反的罪名论处！” “是吗？”云黛微笑。 “那还有假？”幼儿哼道，“我赵幼兮就偏不信这个邪气。” “什么邪？你不信你皇兄会治你的罪？” “信，但我不怕他。” “你是不怕，你多厉害。”云黛瞪她，“仗着会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就无法无天的。你早晚吃大亏我告诉你。” “母后，没您这么咒女儿的。女儿还不是舍不得你们？”幼儿撒娇，“反正我也好久没去北齐了，正好去看看萧钏钏和我棠棠师父。也不知师父她老人家如何了。” 赵元璟说：“你要去看谁，我不拦着，但你们别干扰我跟你母后。” 浅儿上前来，轻声说：“父皇，母后，我们做儿女的，也是想多陪陪你们……” “你们可问过，我们需要你们陪吗？”赵元璟反问。 浅儿语塞。 人都说，小孩子离不开爹娘，到大了，便是爹娘离不开孩子了。 可是他们，却好像一直都离不开爹娘。 小二幽幽说：“父皇母后别怪。姐姐们如何，我无从得知。但对我来说……是想父皇母后多陪我几天。” 浅儿和幼儿听了这话，都沉默下来。 小二说：“母后，您别撵我们回去。” 云黛看着三个孩子，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三个孩子随在马车周围，缓缓离开京都，向着北方，一路前行。 在云记商号的某一间阁楼里，郭宁怔怔然立在床前，看着北方，忽然跪下来，冲着北方磕了个头。 她明白，此生她与云黛再无相见之日了。 …… 前往北齐的路上，天气越来越冷。 雪也越来越多。 白日赶路的时间，云黛大多窝在马车里打瞌睡，少数清醒的时候，便会与几个孩子说笑，谈天论地，说古往今来。 遇到湖泊，他们便亲自去捉鱼打猎，一家围着火堆烤着吃。 北方的无边雪原，景致壮阔。 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他们心中的忧虑伤感。 第四千二百六十五章 太短了 然而，这一切，终究还是无法驱除一直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阴霾。 那个日子，终究要到来。 分别吧。 站到北齐与大周的国界线上，在十全镇的大门口，云黛看着三个儿女。 “你们还要往前走吗？” “要！”幼儿立即说，”来都来了，怎么能过门而不入？我还要去看萧钏钏和师父呢。” 云黛看向浅儿和小二。 浅儿说：“我也是和幼儿一样的主意。” 小二说：“虽然我和萧钏钏没什么交情，也没有师父在北齐。但……我毕竟做过北齐的王。也算是重游故土吧。” 说起来，北齐被云黛收拢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这里是小二的封地。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至于大家都忘了。 幼儿笑道：“你做过北齐的王爷，我才想起来，咱们母后原本应该姓萧，是北齐皇室的公主殿下。” “而且还是百年间诞生的唯一一个公主呢！”浅儿补充，“也难怪母后做女皇的时候，百姓们全都拥戴，没有一人反对。” 小二道：“谁说没人反对？那八大家族背地里的小动作还少吗？” “他们就是一群腐朽至极的渣渣！最后还不是被母后收拾的服服帖帖？”幼儿提起这事儿，满来的骄傲自豪。 对他们来说，拥有一个做皇帝的父亲是幸运，再拥有一个做过女皇的母亲，那的确是一件可以骄傲的事情了。 赵元璟回到马车和云黛商量：“黛儿，你还能支撑吗？不如就在这里跟孩子们分开吧，让他们去北齐皇城。我带你去冰山。” 路上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 按照欧阳太医的说法，云黛将只剩下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 三十天。 三百六十个时辰。 四千三百二十盏茶的功夫。 太短了。 短到像是在梦里。 赵元璟一时一刻也不忍与她分开，连睡觉也舍不得闭眼。 虽然他迫不及待要赶走三个孩子，不想听他们一路的聒噪，但事实并不能如他所愿。 就在他们入住十全镇的当晚，萧钏钏派来的使者到了。 来人大家都熟悉。 韩羽和姬棠棠夫妻俩。 原来在云黛等人出发当天，晏儿回宫后，便立即寄了封信到北齐皇宫。 他告诉萧钏钏，母后出发的时间，以及可能到达的时间。 当然，隐去了个中曲折和原委。 萧钏钏接到信后，兴奋无比。 她每天计算着时间，派人在路上盯着，一旦云黛他们进入北齐地界，便立即派人到十全镇来迎接。 她能够派韩羽来，可见重视程度。 但是，来人毕竟是云黛，是前一任女皇陛下。 她只派了个丞相来，就难免有点落人话柄。 起码在幼儿等几个孩子的心里，作为晚辈的萧钏钏，是应该亲自来迎接母后的。 不过，很快他们便知道了缘故。 各自见礼寒暄后，韩羽便说道：“陛下原想着亲自来迎接，但是因她身子不便，无法前来。所以派臣来。至于棠棠……” “我是主动要跟来的。”姬棠棠轻飘飘的过来挽住云黛的胳膊，直接把赵元璟挤到了一边。 第四千六百二十六章 大和尚审美在线 到了北齐地界，赵元璟便不必戴着面具了。 毕竟这里认识他的人都是熟人。 不认识的…… 也就不认识。 姬棠棠见到云黛激动万分，挽着她，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其他人全部放在眼里了。 幼儿和浅儿过去施礼，她也只是应了声，每人象征性的拍拍肩膀，便又转身去继续与云黛说话。 “一别几年，云姐姐，你一点都没变！”姬棠棠笑眯眯的笑声清脆悦耳。 云黛笑道：“你也没变啊。” 姬棠棠是仙气飘飘的人儿，虽失去了一只胳膊，袖子飘荡，不但无损她的美，反而更多了几分孤高出尘之意。 不过，这些年她也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不再总是冷冰冰的了，脸上多了许多笑容，整个人的气场变的柔和许多。 云黛朝韩羽看了眼，知道姬棠棠的变化，是源自于韩羽。 韩羽温暖了她。 虽然一直都有从萧钏钏的信中知道姬棠棠的情况，但只有真正见到了，看见她的柔和与快乐，云黛才算真正安心。 韩羽与赵元璟见礼后，抬头朝云黛看了眼，顿时就震惊了。 “那个陛下她……”他张了张嘴，无声的问赵元璟，“怎么回事？” 赵元璟微微摇头。 一言难尽，岂是在这里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韩羽很快领悟，也就不再多问，招呼他们进入十全镇，直接进入城主府安顿下来。 这十全镇曾经是姬棠棠的哥哥打下来的基业，被北齐朝廷收归后，云黛打算交给姬棠棠打理，但姬棠棠无意于此。 一路上，云黛看见城主府的变化，不免觉得惊讶：“这整个镇子都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高雅了。” 姬棠棠笑道：“女皇给了韩羽一块封地，就是这十全镇。” “原来是大和尚的手笔，难怪审美在线。”云黛笑道。 “陛下谬赞。”韩羽得意的嘿嘿笑，一点也不谦虚。 “看来大和尚这个丞相做的不错，如今连封地都搞到手了。”云黛见到他，就忍不住要跟他笑嘻嘻的开玩笑，“将来再养几个孩子，你这个大和尚就算是彻底背叛你们佛祖了。” 韩羽：“……” 他叹气：“您别哪壶不开提壶嘛。” “怎么，如今才开始觉得愧对佛祖呢？” “那倒不是。”韩羽瞅了眼姬棠棠，“我跟棠棠不打算要孩子的。” “好事儿啊。”云黛鼓掌赞赏，“这实在是大和尚你继娶姬棠棠之外，最明知的决定了。” 幼儿笑道：“母后您就这么讨厌孩子呢？” 云黛笑而不语。 在城主府安顿下来后，韩羽准备了上好的酒菜，说要为他们接风洗尘。云黛连日疲惫，瞌睡的很，没有参加宴席，赵元璟陪着她早早歇下。 倒是幼儿她们几个，跟韩羽大喝一场，个个都醉了。 直睡到晌午才起。 等他们揉着宿醉剧痛的脑袋起来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城主府，才发现，父皇母后和韩羽两口子，一大早就启程前往皇宫了。 第四千六百二十七章 万年老二 姐弟三个站在十全镇的城门口，看着漫天飞雪和白茫茫的一片天地，茫然了。 “那个……”幼儿开口，“咱们是被爹娘抛弃了吗？” “怪谁？”浅儿瞪她，“昨晚上，我让你少喝点，你非要拉着韩叔叔喝个不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姑娘吗？喝的那般放浪形骸！” 幼儿愕然：“姐，你喝的比我少吗？” “我……我那是陪师父喝，跟你怎么能一样。”浅儿强词夺理。 “你自己贪杯，就被朝师父身上推……” “姐，二位姐姐！”小二连忙阻止她们，免得她们一言不合打起来，“你们现在争论也没用，不如咱们快点出发去追上。” 虽然大姐比二姐的武功差很多，但他确信，一旦她们真的打起来，受伤的不会是武功差的大姐，而是他。 甚至到后面，她们两个还会一起围殴他，怪他怎么不拦着点。 有过多次“实战经验”的小二这次学乖了，及时阻止了两个姐姐的掐架。 两个姐姐相互对视，同时双脚一夹马腹，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我要先追上爹娘！” “你个万年老二，闪后面去！” “你只比我早生一盏茶的时间！” “那你也是老二！” “我轻功比你好！” “我的马儿比你的跑得快！” “我比你瘦，我的马不累！” “……爹，娘，等我！” 风雪中，姐姐们的争论声越来越远。 小二叹着气摇头。 二姐从小野蛮也就罢了，怎么向来温柔恬静的大姐，如今也变成这样了呢。 难道泼辣就是女人成婚后的唯一出路吗。 但母后就不泼辣。 至今文文静静的，一点武功都不会。 可见还是得看女人嫁的男人如何。 小二感慨一番，再抬头，已经不见了两个姐姐的影子。 “大姐，二姐，等我啊——” 小二赶紧拍马跟上。 三匹马，都是千里良驹，虽是在大雪中，也还是在晌午之前，追上了云黛和赵元璟的马车。 雪原中，云黛和赵元璟乘坐的华丽大马车，尤为显眼。 韩羽和姬棠棠也都各自骑着马，领着一队北齐侍卫。 姬棠棠自小生在雪山，天生的体质加上修炼的武功的缘故，是不怕冷的。 在北齐，她常年穿着一条白裙，露出一张雪白脸庞和纤细的脖子，长发挽起来，看着叫人瑟瑟发抖，她自己却若无其事，反而很清凉舒适的模样。 至于韩羽，则裹的严严实实，顶着风，虽看起来狼狈，但他早年做和尚的时候历练多年，也是不怕苦不怕冷的人。 马车走得慢，他们两个都懒得坐。 云黛缩在马车里，车帘子严严实实的盖着，马车里燃着火盆，赵元璟热的冒汗，云黛裹着厚厚的皮袄，裹着毯子，依旧手脚冰凉。 “怎么样，腿疼不疼？”赵元璟拿出一只玉瓶，“给你一颗药？” 那是思华年为她的腿疾特制的药。 可以镇痛，让腿疾发作的时候舒服许多。但不能吃多，免得产生依赖和耐药性，让药效减弱。 第四千六百二十八章 再来一颗 换做平常，云黛即便腿疾发作，除非是剧痛难以忍受，她都会尽量克制自己去吃这些药。 但现在，她来者不拒。 赵元璟倒出来一颗给她，她立即塞进嘴里，甚至还要再来一颗。 赵元璟拒绝：“一颗就够了，吃多了对你不好。” 云黛靠在厚厚的靠垫上，笑道：“我都这样了，还是让自己舒服一点比较重要。你说呢？” 她只剩下一个月时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依赖性，耐药性。 好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赵元璟神色微黯，沉默一会儿，默默把玉瓶放到她手中：“想吃就吃吧。” 之前都是他保管药瓶，严格控制她的用药量。 云黛拿过来，毫不犹豫又倒出来一颗扔到嘴里。 赵元璟拿出小壶，倒出一点热水来，放到嘴边吹了吹，待热气少了一些后，喂她喝下去。 云黛靠着他，闭上眼睛。 随着双倍药效的发挥作用，腿部的疼痛减弱，身体的疲惫也在消散。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赵元璟轻声问：“为什么不跟我直接去冰山？何必还要去都城浪费时间。” 都城是北齐的皇城所在，距离这里也还有两天的路程。 这一来一回的，在路上就要消耗好几天时间。 云黛闭着眼说：“走之前，再去看一眼。” “看了，又如何呢。”赵元璟低声说，“有这样的时间，不如你我在一起，只我们两个人。” 云黛笑道：“咱们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处吗？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几天还是少几天了呀。” “怎么会不在乎？” “你忘了那句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赵元璟就笑：“你这话，拿去哄哄别人行，在我这里却是行不通的。” “怎么了呢？” “我认为，感情就是要朝朝暮暮，才能长久。世间深情的人那么多，有几个能够在一个死了之后，还一辈子不忘的？你没见那大多数人，不过是悲伤几天，便随着时间淡忘了伤感，转头与新人继续生活。” 云黛坐直身子，轻哼了声：“这么说，等我死了，你也很快会再娶？” “我不是说我自己。只是告诉你，这世间大多数的真相和事实。再深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消磨。”赵元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人，是健忘的。当然，我不能否认，这世上的确有那种一辈子也走不出来的人。但毕竟是极少数。” “我问的是，我死了，你会很快再娶？”云黛可不是能够被轻易糊弄的人，也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带着走，转移了话题。 赵元璟笑道：“我当然不会。” “因为你记性好？” “我的记性自然是好的，不过，我说的不会，与此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你死了，我不活。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忘不忘，娶不娶的事情。” 云黛道：“那就是你傻。我跟你说句实话，若是你想死了，我可不会跟着你走。我要能活多久活多久，毕竟世上还有这么多美景美食，还有这么多我惦记的人。” 第四千六百二十九章 冰海是我的归宿 “这我已经知道了。”赵元璟笑道。 他在冰棺里当活死人那几年，她可什么都没落下，什么事都做的风生水起。 还差点被秦王拐跑了。 想到秦王，赵元璟就朝云黛瞅了眼。 “你这什么眼神？”云黛看出来他眼神中的警觉。 “若是你回去了，你会遇到小皇叔吗？”他问。 “什么？” 云黛愣了下。 “你跟我装什么傻？”赵元璟捏她耳朵，“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小皇叔是谁。” “我当然记得。”云黛扭头躲避他的魔爪，“但我怎么可能见得到他。” “你不是说……” “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个宇宙中……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宇宙吧？” “知道。” 跟她在一起这几年，他已经被科普了许多“科学常识”。 云黛点头：“在宇宙中，存在着无数个平行空间。举个例子，刚才我腿疾发作，我吃了两颗药，如果我没有吃药呢？” “可是你吃了呀。” “对，那便会衍生出另一个我没有吃药的平行空间。在那个平行空间里的我，也许还在忍受腿疾的痛苦，但她已经不是现在的我。” “照你这么说，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导致人走向不同的结果，也就产生了不同的平行宇宙。” “理论来说呢，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宇宙中有无数个你，也有无数个我？” “可以这么说。不同的选择，成就了现在的你我。其他平行宇宙的你我，并不是现在的你我。” 赵元璟道：“你说的这般拗口，我都被你绕晕了。也不知是不是你杜撰忽悠我。” 云黛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若是自己瞎猜就能说得出这些，诺贝尔奖还不手到擒来？” “什么奖？” “是奖励给人类做出最大贡献的人物的一种大奖。”云黛笑道，“如果咱们这里也有这种奖，以我的贡献，也许可以得个和平奖。” “不过是个奖项，没有，可以设立啊。” “主意是不错，不过……我没有时间折腾这些了。”云黛掀开帘子，朝外面茫茫雪景看去，“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即便那个通道还存在，我也不知道，我去的会是哪里，是什么年代。如果通道不存在了……” “如何？” “冰海就是我的归宿。”云黛轻声说，“也挺好的，干干净净的，比被火烧，被土埋都好很多。” “你是最怕冷的人，要永远沉在海底，那太残忍了。” “人死了，就什么感知都没有了。赵元璟，你不明白吗？” 赵元璟沉默下来。 云黛又接着说：“我死了，就没有任何感知，记忆，我这个人会彻底消散。你也是。” 赵元璟没说话。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云黛盯着他。 赵元璟沉默。 云黛不管，继续说：“这意味着，你若死了，也什么都没有了！你以为你陪着我，不让我一个人死，就是你的爱？你错了！你若活着，你还可以记着我。若你死了，没人再记得我，我也就彻底消失了。” 第四千六百三十章 求你不要忘记我 “黛儿，你别说啦。”赵元璟似乎不想听。 “赵元璟，你好好活着，把我记着，好吗？”云黛抱住他，“死了就死了，但我不想被所有人都忘了，那会让我觉得，我从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别傻啦，你有没有存在过，无数的事情都能证明，何况，除了我，还有很多很多人会记得你。” “不，人的记忆是短暂的。”云黛摇着头，“起初，他们会因为我的死而震惊，伤心。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这种感觉会淡去。再然后，他们的生活被现实中活生生的人所才充斥，我成了土里的一堆骨头，再没有人想起我一次。到那时，我便成了无主的孤魂野鬼。” “不会的。”赵元璟紧紧抱着她，“我向你发誓，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已经留下遗愿给晏儿，让他在我们死后修改陵墓，把我们安葬在一起，世代受皇室香火供奉。” “你跟我一起死在海底了，别人上哪儿找到我们进行安葬？”云黛眼眶泛红，脸色苍白的看着他，“赵元璟，求你好好活着，如果我死了，把我带回去，偶尔记着给我上柱香，证明你还没有忘记我。” 赵元璟心痛如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住她，生怕下一刻，她便从自己怀中消失。 他虽一直沉默，但他一直坚定殉情的心，却在云黛的泪水和哀求中，发生了松动。 是不是，他应该活下去？ 他确定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她，眼里心里绝不会允许另一个女人进入。 但是，那样就意味着，在他接下来的余生里，他只能在活在对云黛的思念和悲伤中。 漫漫几十年啊。 只是想一想，便漫长的可怕。 死亡是懦弱者的选择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不敢面对没有云黛的世界，所以一心要与她一同离开。 如果云黛要求他记着她，那他是不是应该活着，不管将要承受多少痛苦和思念。 赵元璟心乱如麻，纠结痛苦万分。 …… 晌午时分，马车停在下一个镇子里。 韩羽提前去安排住宿饭食，姬棠棠跳下马，走到马车前，看见远处三匹马狂奔而来。 不必看，便知道是浅儿姐弟三个。 她便停下脚步，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走近。 幼儿最先到达，看见师父，连忙勒住缰绳，马儿前蹄飞起，发出一声长嘶。 她跳下马，奔到眼前来，高声叫道：“师父，您为什么不等我们就走啦？父皇……我爹娘呢？” 姬棠棠朝马车抬了下下巴：“在里头呢。” 云黛掀开帘子，露出脸，笑道：“谁让你们喝那么多酒。若要等你们，我们天黑前都到不了住宿的地方。” 冰天雪地的，他们只有一辆马车，不可能住在荒郊野外。 何况食物也不够。 姬棠棠笑道：“知道你们姐弟三个走的快，我们便提前走了，也让你们好好睡一觉。” 说话间，浅儿和小二的马也冲到了眼前。 小二及时控制马儿停下来，浅儿却是冲的过快，有些控制不住速度，眼看就要撞上姬棠棠。 第四千六百三十一章 师父还是大伯子 幼儿随意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马头，阻止了马儿的去势，轻松说道：“姐，你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路过的人都纷纷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眼神。 看着幼儿的眼神，仿佛看见了怪物。 要知道，这马儿疾驰而来的冲击力有多大，是能够撞翻一堵墙的。 即便是几个壮汉一起上，恐怕也要伤筋动骨，费一番气力，才能堪堪阻止住。 可幼儿只是站在那里，随意伸出手，按住马儿的脑袋，那马儿便立即停了下来。 幼儿的身子都没晃一下。 可见，她几乎没花什么力气。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出自于那么个看着纤弱的姑娘，简直叫人不敢置信。 连姬棠棠也眼睛发亮：“幼儿太强了！” 幼儿嘿嘿笑道：“多谢师父夸奖。” “我可不敢当你师父了。” “您永远都是我师父，不管我走到哪一步。”浅儿回头看姐姐，“怎么样，输了吧？” “你得了吧！”浅儿跳下马，被她嘲讽的恼羞成怒，直接就跟师父告状，“师父，您还不知道呢，她没经过您的允许，就在外面拜了别人为师！” “是吗？”姬棠棠看向幼儿。 幼儿忙道：“师父息怒，他是男师父，您是我女师父，都是我至亲至爱的师父，在我心里的地位都至高无上！” “你也会油嘴滑舌了。”姬棠棠自不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笑道，“你变得这样强，可见你的男师父一定也很强。” “何止呢，她那个男师父，还是他大伯子呢。”浅儿说。 “……”幼儿无言。 姬棠棠失笑，“行了，一点小事也拌嘴，和小时候一样没变。去把你们娘亲扶下来，咱们先在这里吃点午饭就接着出发，要敢在天黑前到下一个城。” “好嘞。” 幼儿和浅儿立即赶着去马车那边。 赵元璟直接把云黛抱了出来。云黛身上盖着厚厚的大衣。 浅儿有些紧张：“娘亲可是腿疾又犯了？” “无妨，服了药，好些了。”赵元璟安抚几个孩子，“外面冷，先进客栈。” 午饭后，稍作歇息，他们便又启程继续赶路。 倒不是云黛不想休息，而是她的时间紧张，用一天，便少一天了。 韩羽和姬棠棠不知道原委，还以为她是想早些见到萧钏钏。 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天气放晴，阳光撒在雪地上，映射出万点金光的时候，她们来到了都城的城门口。 城门大开。 但没有百姓进出来往。 浅儿几个正纳闷，忽见一队身穿银盔黑衣、骑着马的侍卫鱼贯而出，快速列队，停在道路两旁。 严阵以待，阵势浩大。 云黛探出头来张望，不由笑道：“这不是皇家侍卫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虽说北齐解散了军队，自卫队还是有的，难道连守城门这种事，都需要皇宫的侍卫来做了么？” 赵元璟道：“看来这位小女皇把北齐治理的不怎么呀。” 韩羽笑道：“您二位呀，都误会了。您看是谁来了。” 第四千六百三十二章 普普通通的女皇丈夫 他话音刚落，一辆朱色华盖马车自城门中缓缓而来。 这马车，是北齐女皇的座驾。 韩羽上前行礼。 跟随的侍从拉开马车，先跳下来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子，然后转身从里面把萧钏钏扶出来。 看见萧钏钏的第一眼，云黛等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没有亲自来迎接，为什么韩羽说她身体不适。 她穿着厚厚的黄色长袍，但遮不住腹部的高高隆起。 以云黛的经验来看，她这么大的肚子，应该是足月了。 只等着发动和生产了。 萧钏钏站到地上，驻足朝这里看来，待她看见从马车探出头来的云黛，脸上立即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甩来清秀男子的手，疾步小跑着过来。 “姑母，姑母！”她连声唤道。 吓的浅儿和幼儿齐齐上前扶住她。 幼儿说道：“你慢点吧！路上这么多雪，这么滑，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跑，是要吓死谁啊？” “不急于这一会儿，摔倒了怎么办？”浅儿也嗔着。 萧钏钏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见到姑母，一时情急，就给忘了。” “这么沉的肚子，还能忘了？心真大。”幼儿摇头。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浅儿哼道，“也不知是谁呢，怀孕了还骑马练武的。得亏小水儿八字硬，没给你折腾掉……” “你越来越啰嗦了，像和老姑婆！” “我是老婆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以为你比我年轻呢？” “我比你小！” “就一盏茶的功夫！” 小二听着彻底无语。 这俩姐姐，没多久之前，还在以先出生为荣，现在又变了。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萧钏钏一手拉着她们一个，笑道：“二位姐姐关心我，我知道错啦。带我去见姑母嘛。” “咦，”幼儿惊奇，“几年没见，你出息了，不但人长高了，也会撒娇了。” “这都是姐姐教得好。” “瞧瞧这嘴儿，简直了。”幼儿感慨，“难怪母后一眼看重你，非要你做继承人。你果然不负母后的期望，越来越像满肚子坏水的皇帝了。” “胡说什么呢。钏钏，走吧，来见母后。母后腿疾犯了，不能出来受寒。” “我知道，实在辛苦姑母了。”萧钏钏叹气。 浅儿扶着萧钏钏，慢慢走到马车前。 那个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就一直安静顺从的跟在她们身后。 看打扮也不像太监。 “他谁啊？”幼儿问了句。 “他是简云生。” “哦，原来是简亲王。”幼儿恍然。 她早该想到，除了这个男人，还有谁敢坐在女皇的车驾里。 早就听说，这个简云生出生平民，秉性柔弱，没什么家世。但和萧钏钏两情相悦，萧钏钏也是力排众议，顶着巨大的压力，在云黛的支持下，才得以和简云生成亲，封他为亲王，成为女皇的丈夫。 本以为是个什么样的妖孽男人，没想到真人如此普通寻常。 除了容貌清秀一些，实在看不出其他任何特别的地方。 云黛也已经下了马车。 第四千六百三十三章 初代女皇 萧钏钏来到面前，便俯身跪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给云黛磕了个头。 “钏钏见过姑母，姑母一切可安好？” “哎，你这孩子真是的，怀着孕呢，怎么还跪着了。快起来。”云黛忙伸手扶她起来。 萧钏钏到底是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才站起来，神色激动的瞧着云黛：“姑母，您一点也没变。真的！” 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还使劲点了点头，随即又回头叫：“简云生，你快过来给我姑母磕头！” 简云生走过来，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云黛笑道：“这就是你的简亲王？不错，看着是个乖孩子。” 简云生没有见过云黛，只时常从萧钏钏嘴里，听着对她的那些描述。 他想象里的前一任女皇帝，应该是个神色锐利的，浑身散发着威严的霸气女子。 却不曾想，眼前这女子身材娇小清瘦，长相清甜，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模样。 这与他想象中的那个炫酷拽的霸气初代女皇形象，相去甚远。 以至于被云黛夸作乖孩子的时候，他的脸有点红。 萧钏钏有些得意的冲简云生笑道：“我姑母是不是特别美？我就知道你会大吃一惊。” 简云生腼腆的笑，没有说话。 幼儿笑道：“这人怎么像个大姑娘，动不动就脸红。” 萧钏钏笑道：“二姐姐真聪明，简云生他从小还真是被当作女孩子养大的，所以性情就腼腆了些。” “这倒是奇了，好好的男孩子，为什么要当作女孩儿养？”幼儿纳闷。 “简云生他们家是军户。”萧钏钏解释，“前些年，北齐常年征战，军户的男人都是必须要参军的，简云生的祖父，父亲，叔叔伯伯，全都死在战场上。他是遗腹子，也是家里唯一的血脉，为了保住他，便把他当女孩子养。” “说白了就是为了逃避当兵打仗，是吧？”幼儿似笑非笑。 简云生的脸刷的红了。 身为军户，参军打仗是他们的天职，但他却逃避了。 作为男人，这绝不是一个值得夸奖的事情。 “都过去的事了，就别提了。”浅儿看出他的窘迫和尴尬，贴心的为他解围，“好在北齐有母后，接触了军户。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简云生显得有些激动。 自从初代女皇颁布了法令后，简家就摆脱了军户的命运。 他对云黛实在是感激不尽。 萧钏钏说：“这儿冷得很，姑母禁不住的，咱们先回宫再慢慢说。姑母，您坐我的车，哪里暖和。” 她对云黛敬爱至极，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都给她。 云黛笑道：“无妨的，我的马车也不冷。你身子不方便，快去车上坐着。” “我没事。”萧钏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能跑能跳的，好着呢。姑母，我扶您上马车。” 在她的坚持下，云黛到底是先上了马车。 一行人在皇家卫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回到北齐皇宫。 第四千六百三十四章 再见诸人 北齐皇宫恢弘大气，尤其在雪景中，瞧来更加震撼。 幼儿忍不住感慨：“许久没来，再见到这皇宫，还是觉得惊讶。” 萧钏钏的车驾在最前面，停下后，就立即下车，过来恭迎云黛。 云黛毕竟身份不同。 她是前一任女皇，又是北齐人人敬爱的小公主，听闻她回来，满朝文武都来迎候。 站在前头的，除了韩羽，还有卫锦泰。 卫锦泰仰脸看着云黛和赵元璟，眼眶含着泪光。 云黛朝他含笑点头。 曾经那个孤狼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稳重的护国大将军了。 云黛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发现其中有许多女人，穿着官服，与男人站在一处。 其中不乏二三品的高阶大臣。 这让云黛觉得欣慰。 但她总觉得，这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等萧钏钏让众大臣退下的时候，云黛一下子记起来，忙问萧钏钏：“钏钏，怎么不见轻白呢？” 当年她离开北齐，把皇位给萧钏钏的时候，担心她年纪小，镇不住场子，给她留下了几个帮助她治理国家的人。 韩羽，是有谋略，可治国之人。 卫锦泰是武将天才，可以帮她护国。 至于君轻白，有治理一座城池的能耐，各方面能力均十分出色，也会是萧钏钏的得力助手。 而萧钏钏也一直都兢兢业业的遵照云黛的安排，一直信任和倚靠着韩羽这几个人。 这么大王公大臣都来迎候她，却唯独不见君轻白。 这让云黛担心。 萧钏钏闻言，神色也有些凝重：“姑母，其实……君天官还不知道姑母回来的消息。” “她怎么了？” “君天官这两年身子不大好，尤其今年入冬后，君天官的咳疾就越发严重，思御医说，这是操劳过度的缘故，最要紧是静养，不能大悲大喜。我就没敢告诉她，姑母回来的消息，怕刺激到她。” 云黛听说君轻白竟病重到这个地步，心中暗叹。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生死之事，也就随之来到了眼前。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千古以来，这是谁也逃不脱的定律。 “思华年呢？”云黛又问。 “思御医这会儿大概在君天官的家中，为她诊脉针灸。”萧钏钏回答，“姑母不必过于担心，去年冬天，君天官的咳疾也犯过，幸而思御医医术高明，把病压下去了。想来今年君天官也能平安度过。” 云黛点点头，看她挺着硕大的肚子，隆起的衣服上落了一块雪，便伸手轻轻拂掉，柔声说：“雪大了，先进屋。” 萧钏钏忙亲自扶她到皇宫中。 然而她自己也大着肚子，也不知是谁扶着谁。 到底是浅儿和幼儿两个跟上来，一边一个再扶着她们，这才安安稳稳的走了进去。 宫殿内温暖如春。 甚至有些太热。 萧钏钏说：“我知道姑母禁不住寒，特意叫他们修了地龙， “是吗？难怪这屋里这么舒服。”幼儿惊讶，“比烧火盆暖和许多。” 第四千六百三十五章 椒房 “是啊，平常的火盆，虽屋里暖了，这地上还是冷的。远不如这地龙舒坦。”萧钏钏笑眯眯的，“我还在墙上用花椒涂了墙壁，屋里又暖和又香，希望姑母能住的舒服一些。” 浅儿噗嗤笑道：“椒房啊？你当母后是你后宫的人呢。” 萧钏钏笑道：“他们可不配住这样的好地方。” 椒房，一般都是给特别受宠的妃嫔准备的。 以示恩宠。 不过，大周的皇室已经多年不曾见过了。 这么做着实劳民伤财，没什么意义。 云黛当年虽然是宠妃，但赵元璟不是乱花钱的昏君，绝不会因为宠她，就弄这种东西。 仔细闻闻，的确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暖香味。 屋子里干净又温暖，穿过透明的巨大落地玻璃，可以清楚看见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体验感一流。 幼儿捧着热茶，在殿中转了一圈，笑道：“钏钏，你可真是会享受。” “这是特意给姑母准备的。”萧钏钏笑着回答，“整个北齐皇宫，只有这么个地方。” 韩羽颔首：“的确如此，这间落英殿，自从陛下登基没多久，便开始修建，直到几个月前才完成。这里的大多数东西，都采买自云记商号，包括这落地窗户，都是从云记特别定制的。” “专门给母后准备的？”浅儿停下喝茶，打量四周，“这得耗费不少钱财吧？” 云黛说：“钏钏，你不该浪费这么多钱。北齐常年战火，这几年正是要休养生息，强国富民的时候，你可不要国库有点钱就花掉呀。何况我也不常住这里，你这样还空着，就更浪费了。” 萧钏钏站起身，有些惭愧：“姑母，我知道错了。” 韩羽也跟着站起身，说：“太后不要怪罪陛下，陛下也是一片孝心。修建这座落英宫，花了足足三年时间，每一笔钱都是陛下自己出的，并非用了国库的钱。” “钏钏自己的钱？” “陛下自登基后，生活节俭，在吃穿用度上的花费极少，节省下来的钱，都用在了这座落英宫上。”韩羽为萧钏钏解释，“陛下知道太后有腿疾，畏惧北齐的寒冷，因此一直就想弄这么一间四季温暖如春的地方，期望太后能喜欢留在北齐生活。” 幼儿哼道：“萧钏钏，你小心思不少呀。那是我母后，以后得生活在大周的。不许你妄图用奢华的享受把母后勾引过来！” 萧钏钏抿嘴笑道：“二姐姐若吃醋，不如在大周皇宫也弄这个啊。我这里还剩下不少材料，就免费送给姐姐了。” “就算你说免费，我要千里迢迢运回去，运费都不够使的。” “那还是让姑母留在北齐生活。毕竟北齐才是姑母的家乡。” “萧钏钏，你做了女皇几年，可是越发出息了，这嘴儿也会说话了。”幼儿笑着去捏她脸。 看的周围的宫婢都一脸紧张。 那可是女皇陛下啊。 不过，女皇陛下自己倒是笑嘻嘻的，丝毫也不介意，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第四千六百三十六章 爹死了 身边人都看出来了。 这位女皇陛下平日里清清淡淡的，对娘家人也极为冷漠。 他们都以为，这是女皇陛下性情如此。 然而，她在姑母和两个表姐面前，却笑的如此开怀和温柔。 简云生看着她的笑容，有些恍惚。 他可是清楚记得，就在前几日，陛下的娘家来人，陛下那疾言厉色的模样。 他还以为陛下一直都是那么冷静，睿智。 没想到她也有小女儿的温软怯弱的一面。 一行人长途跋涉，都极为疲累。 萧钏钏心疼云黛的身体，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也都忍住了，说笑片刻后，留下几个稳妥的人伺候，便带着简云生等人离开了。 说是让姑母先好好休息一片，明儿再摆宴席，给姑母姑父和两个表姐接风洗尘。 云黛透过透明的窗户，看她挺着个巨大的肚子，在雪地里疾步的走，不免心惊胆战。 简云生要扶着她，她也不好，一个人甩着袖子，走的啪啪的。 浅儿笑道：“这位小女皇倒是个爽利性子。” “我看大可不必。这不是叫人看着担心吗，”幼儿摇头，“刚才我问了，她怀孕都九个月了，眼看就要生了。” 她转头对云黛笑道：“母后，我能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吗？反正萧钏钏都要生孩子了，我就好奇她这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 浅儿说：“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将来萧钏钏会把皇位传给女儿还是儿子。” “跟你们有关系吗？”赵元璟说，“这么爱操心，不如早点回去看看你们自己的孩子。知不知道你们是当娘的人？把孩子扔下，自己跑到外面玩。” 幼儿不以为然：“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没有爹吗？他爹死了？我不在家，他可以照顾。” 浅儿幽幽说：“我孩子的爹倒是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那你还不回家去？”赵元璟瞪她。 “孩子不是又有了个爹吗？这正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什么机会？”云黛挑眉，“如果小庄不能照顾好你的孩子，你就跟他分开吗？” “那倒不是。”浅儿微微一笑，“如果他不能当个好爹，那就别想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幼儿拍手：“姐英明，原来是给姐夫一个生孩子的机会。” 赵元璟慢悠悠说：“李钟辞看起来也不像个好爹，你跟他还不是照样有了孩子。” 浅儿急了：“爹，过去的事情您就别提了好不好。就当女儿那时年幼无知，没有眼光，行了吧。” “你原就没什么看男人的眼光。” “小庄就不错啊。” “小庄是不错，但那是你母后调教出来，为你挑的夫婿，跟你有关系吗？”赵元璟毫不客气道。 浅儿惊呆了。 她有些口吃：“什么……？” “还不懂吗？”赵元璟哼了声，“我和你母后一直就不喜欢李钟辞。但因是你喜欢的，我们尊重你的决定。自从你们闹翻，你母后为你日日焦心，好几夜没睡着觉。担心你难受，担心你心里受不了，再出点什么意外。” 第四千六百三十七章 一直喜欢你 浅儿眼眶逐渐泛红。 那段时间，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完全没想到，她的不幸，也让真正爱她的人也跟着难过伤心。 “母后，我对不起您。”浅儿抹眼泪。 母后身子都这么差了，还为她日日担忧。 她实在是兄弟姊妹里面，最让人操心，最不孝的一个。 云黛笑道：“还好，没几天我就放心了。” “什么？” “可能你自己一直都没发现。” “发现什么？”浅儿迷茫，完全听不懂母后在说什么。 “傻孩子。”云黛和赵元璟对视而笑。 浅儿着急：“母后您快说呀，急死我啦。” 云黛道：“小庄一直喜欢你呀，你怎么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呢？” “这我知道啊。” “从我把他从北齐带回来，他大概就喜欢你了。” 云黛这一句话，叫浅儿镇静无言。 小庄被带回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小呢。 小庄那个木木呆呆的样子，会喜欢她？ 浅儿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云黛笑道：“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小庄儿时过的苦，若不是遇到刘德全，怕是性子就长歪了。不过，他后来能正视自己对你的感情，并主动实施行动，我还是很欣慰的。” 浅儿想到这么多年，那个沉默的少年，一直在默默的，安静的关注着她。 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 只可惜，年轻的她太迟钝，也太肤浅虚荣，没有看到身边的珍贵，却去追逐那不切实际的浮华。 好在，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此时此刻，她忽然很想回去，立即见到小庄和妞妞。 云黛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来都来了，也就不急于一时了。正好让他们父女俩单独相处试试，也培养培养感情。” “我也是这个意思。”浅儿温柔回答，心里已安宁了下来。 当晚，云黛便在这落英宫安顿下来，姬棠棠也赖着不肯走，只得让人另外收拾一间屋子让她住。 屋里温暖舒适，身体疲惫的云黛很快便沉沉睡去。 赵元璟却睡不着，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还剩下多少天。 他对任何其他事情，包括北齐的江山和女皇萧钏钏，甚至是好友韩羽，全都失去了兴趣。只一心想早点带云黛去冰山。 云黛的身体状况，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夜里，他侧躺着，默默的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子，偶有落雪压折了树枝的声音传来。 让这个夜，显得更加的寂静。 实在睡不着，他便干脆披上衣服，出门去透透气。 一打开门，呼啸的风卷着雪，直直冲到面前。 清冽的气息瞬间充塞了五脏六腑。 赵元璟深深吸了口气，冷风灌满全身，脑子也前所未有的清楚。 他全然不顾大风大雪，漫步走到庭院中。 “嘿，陛下。” 韩羽那独有的声线，从头顶传来。 赵元璟愕然抬头，竟看见韩羽坐在枝丫间，披着斗篷，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笑嘻嘻的面孔。 “韩羽，你知道自己是外臣吧？” 第四千六百三十八章 您依旧是少年 “臣知道。” “你知道这里是后宫吧？” “也知道。” “深更半夜你不回家睡觉，却在后宫鬼鬼祟祟，是不是找死？” “陛下是有所不知啊，咱们北齐女皇陛下的后宫，可都是男人，没有女人。怎么会怕我一个男人留在后宫呢？” “你是女皇的男人之一吗？” “那倒不是。” “你再这样下去，我看很快就是了。”赵元璟淡道，“留在后宫，便正大光明，天经地义了。” “那不可能。我对我们家棠棠忠贞不二。” 韩羽哈哈一笑，身子一动便跳了下来，扑面而来一股酒气。 赵元璟皱皱眉，伸手挥了挥。 好在风雪很大，酒气很快便被吹散。 韩羽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扔给赵元璟。 赵元璟没理会。 任由披风落在地上，转眼间堆满了雪。 韩羽也不在意，随手递过去酒壶：“喝一点，这是北齐最烈的酒，喝一口，保准您身子全都暖和起来。” 赵元璟顺手接过，仰头喝下一口。 入口辛辣。 他却觉得痛快。 韩羽斜睨他：“陛下啊，我都这个岁数了，您看着怎么还如少年啊？” “你本来就比我老。” “我没比您大很多啊。” “少废话。老有什么不好？” “老了什么都不好。头发变白，皱纹增加，脸颊下垂，眼神浑浊，行动迟缓，暮气沉沉。”韩羽掰着手指，“您倒是跟我说说，老有什么好？” 赵元璟沉默许久，低声说：“能够和心爱之人，白头到老，难道不是幸福吗。” 韩羽笑道：“陛下，您和太后的感情，已经足以令天下人羡慕了。若说天底下还有哪一对夫妻能够真的恩爱如初，白头到老，那就只有你们了。” 赵元璟微微摇头，神情苦涩，仰头又灌进去一大口酒。 韩羽察觉到不对劲，忙拉住他：“陛下，这酒烈得很，不能这么喝，很快会醉的。我看您一直神情忧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元璟叹了口气：“你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吧。黛儿她快不行了。” “什么？”韩羽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我观太后气色……” 他回想起云黛的模样，也似有所悟，沉默片刻后，低声说，“的确是不大好。” 之前只觉得云黛过于清瘦了，肤色也过于白皙。但因她容貌年轻美丽，笑容甜蜜，便把这些都忽略了。 经过赵元璟这么一提，他才反应过来。 “太后病了？什么病？”韩羽追问。 “不知道。” “连欧阳剑那老家伙也诊不出来？”韩羽沉吟，“这样吧，明儿我给太后看一看。” 他虽是和尚，但自幼聪慧，所学庞杂，医术也有所涉猎。做过苦行僧，见多识广。 云黛的巫蛊之术，便是跟他学的。 只可惜，云黛的情况，并不是简单的生病。 更多的，赵元璟也无法与他解释，只说云黛的身子已经到了无可医治的地步。 这话把韩羽吓的酒全醒了。 雪落到身上，遍体生寒。 第四千六百三十九章 她风华绝代 云黛之于大周，于北齐，都有着无可替代的象征意义。 她为大周建立兵工厂，让大周军队成为横扫东大陆、无可战败的铁骑。 她一手创立云记，为大周提供源源不断的白银，也为北齐平息了连年的内战，更解决了大周和北齐之间的战乱。 更甚者，她还做出了前无古人的成果。 那便是让北齐女人们的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更别提她发明了那么多东西，极大的便捷了百姓的生活。 还有大量的农业器械，让农民耕地种地，也都轻快许多。 寻常人能做到其中任意一项，已经是足以被历史铭记的卓著功勋。 从云黛进宫到做皇后，做太后，做女皇这区区二十年时间，便做到了上述所有的事情。 若仔细回想云黛做过的那些事，那是令人咋舌的奇迹。 遍数过往历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她这么多。 这么个神奇而伟大的女人，她才四十多岁，正常来说，她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时光。谁能预料，再给她二十年，她还能做出什么足以改变世界的事情来？ 别人不知道，韩羽的心中是充满了极度的期待的。 云黛和赵元璟游历这三年，韩羽只当她是累了，想休息休息。 这无可厚非。 何况新女皇刚继位，也该给她独立成长的空间。 有云黛这棵参天大树存在，萧钏钏就永远无法真正的成长。 韩羽很高兴云黛的决定。 但他万没想到，她的离开，并不仅仅为了萧钏钏和北齐。 “难道，三年前你们就已经……” “不，那时候的情况还没这么糟。”赵元璟见他神色变化不停，知道他想多了，“当时我和黛儿离开，完全是为了彼此。她并不想承受太大的压力，对权利也不感兴趣。她说，我为她放弃皇位和权利，她也要为我这么做。” 韩羽感慨：“你们对彼此实在情深义重。欧阳到底是怎么说的呢？” “按他的说法，黛儿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什么？！” 韩羽再次大吃一惊。 难怪，从见到赵元璟开始，他便始终神色阴郁，没有半点开怀笑容。 倒是云黛笑容轻快明朗，丝毫看不出…… 他简直不能相信。 “我不信欧阳那老神棍。明儿我要亲自给太后诊脉。”韩羽下定决心。 赵元璟没说话。 韩羽有些担忧的朝他看了眼：“陛下，既然如此，您为什么千里迢迢带太后到北齐来？这里的气候，实在不适合现在的太后。” “我知道。只是，她还有些事放不下，想再回来看一眼。毕竟北齐是她的父兄的家乡。” “唉，原来如此。”韩羽心中黯然。 …… 云黛美美睡了一觉，醒来觉得精神好许多，透过窗户，看见外面阳光撒在白雪上，一片晶莹剔透，不免心中雀然。 青衣走进来，捧着一套五彩斑斓的北齐衣裙，笑道：“这是女皇才刚差人送来的，奴婢还记着，太后从前穿北齐这儿的衣裳，很是俏皮可人。” 第四千六百四十章 身未衰心已老 云黛笑道：“北齐这里的衣服大多颜色鲜妍，样式利落，不像大周的衣袍宽袍广袖，穿着自然俏皮。年轻的女孩子穿都是好看的。我这个年纪还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就不适合了。” “您照镜子看看，到底适不适合。” 青衣笑着上前来，为她更衣，又特意梳了个北齐妇人常用的百花辫，长发辫成一圈细细的鞭子，头顶用小巧的花冠束好。 装扮完毕，镜子里的云黛活脱脱就是十几岁的北齐少女。 “只是这脸色过于苍白了些。” 青衣眼睛一转，取来一盒胭脂，稍微用指头在她脸颊上抹了一点，变成了少女似的两抹红晕。 余下的，顺手给她点在了嘴唇上。 青衣后退两步，仔细端详片刻，很满意：“这样一来，便与从前没有任何区别了。” 云黛扫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骇笑道：“这跟妖精有什么区别？赶紧拿帕子来，给我这胭脂擦了去。” “为什么啊？这样多好看，哪里像妖精？那得是长得老，再涂抹胭脂才像妖精，主子您又不老。反倒这年轻容貌，肤色过于苍白，才不像样呢。”青衣坚持不肯替她擦掉。 虽然她一再赞美，但云黛自己瞧着，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直到赵元璟进来，看见她的模样，眼睛一亮，也跟着赞叹起来，云黛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别扭。 她这就是身未衰，心已老了。 虽然她外表还很年轻，但她的心已经老了，所以她打扮的越年轻，就越是觉得别扭。 除了她自己，身边的人却全都是惊叹和赞美。 尤其浅儿和幼儿姐妹俩，看见娘亲这模样，不免笑道：“乖乖，再过两年，咱们再跟母后站一起，就成了母女了。” 云黛拿着勺子吃汤圆，闻言随口笑道：“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冰了下来。 姐妹俩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齐齐垂下头，默默吃早点。 云黛心中深感后悔。 她自己是无心之言，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她寿数将尽，但并不想表现的过于丧气，让孩子们的心情也不好。 既然结果无法改变，为什么不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过好余下的每一天？ 她希望自己留给身边人最后的时光，并非满是泪水和悲伤。 想到这里，她笑道：“别说过两年，便是现在，咱们若一道出去，别人怕以为我是你们的妹妹哟！” “那可不一定！”幼儿当即不服叫起来，“我现在就去找萧钏钏，让她也给我弄一套这样的裙子穿，一定比母后还好看！” “我也要。”浅儿笑道，“说起来，我还没穿过北齐的衣裙呢，看起来很是有趣。青衣姑姑，您帮我也梳一个母后那样的头。” 青衣含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用完早膳，奴婢给公主们梳头。” 片刻后，萧钏钏亲自领着宫人，捧着崭新的北齐衣裳来了。 除了浅儿和幼儿的两套裙子，还有给赵元璟和小二的男子服饰。 第四千六百四十一章 我跟你一起回去 萧钏钏先给云黛施礼，然后才挺着肚子，慢腾腾坐下，笑道：“都怪我考虑不周，只给姑母准备了衣服，实在该打。” 幼儿爱与她开玩笑，闻言就笑道：“谁敢打你啊，不过是要两件衣裳，你也亲自跑过来，莫不是心痛舍不得呢？” “二姐姐这张嘴实在不饶人，我不是舍不得，是想来看望姑母。” “幼儿你别总欺负钏钏。钏钏，你别理她，她就那样。”浅儿笑着给她解围，“多谢你送来衣裳。” 姐妹俩进屋去更衣梳妆。 赵元璟和小二则没有理会萧钏钏送来的衣裳。 云黛就罢了，毕竟原就是北齐人。两个女孩子爱俏丽，穿了也无妨。他们可是正经大周皇族，对北齐的服饰自然是不屑一顾。 穿戴整齐，浅儿姐妹俩出来，与云黛站在一起，活脱脱是姐妹三个。 看的大家都直笑。 韩羽陪着姬棠棠进来。 姬棠棠欢欢喜喜的，韩羽脸上却没什么笑容。 他和姬棠棠感情和睦，但他知道姬棠棠最在乎的便是她的云姐姐，怕她接受不了，暂时还没告诉她这件事。 他与赵元璟对视一眼，上前笑道：“我给太后把把脉，看看太后腿疾如何了。” 云黛笑道：“大和尚，你最擅长的可不是医术，就别班门弄斧了，我要看腿疾，也得找思华年来。” “太后别瞧不起人，我的医术也有长进啦。” “是吗？”云黛不疑有他，笑着伸出手，“那好吧，给你一次机会，看你诊的准不准。” 她还不知道，赵元璟已经把她的情况对韩羽和盘托出。 韩羽的医术虽不如欧阳，思华年那几个顶级大夫，但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他给云黛细细诊脉后，果然察觉到云黛的身体已经极差。 差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这样的身体状况，还能好好活着。在他诊脉看来，她的身体已经在逐渐断绝生机，无法再给她提供任何精气神。 这个结论，让韩羽无比心惊。 他缓缓收回手，因为过于震惊而走神。 赵元璟和几个孩子都是了解情况的，默契的都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神情黯然。 看着大和尚这表情，便知道他的诊断和其他大夫差不多。 除了证明母后确实时日无多外，没有任何用处。 倒是姬棠棠关切的追着询问：“韩羽，你怎么不说话？云姐姐的腿好多了吧？” 韩羽回神，微微摇头：“太后腿疾终究没有得到根治，病情反复。好在这落英宫暖和，倒还无妨。” 姬棠棠坐到云黛身边，说：“云姐姐，你就不该来北齐，这里太冷了，不适合你。” 云黛捏了下她鼻子，玩笑道：“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这还不容易？”姬棠棠立即说，“我跟你一起回大周国。”她回头看韩羽，“韩羽，你跟我一起走吗？你要留下做丞相，也行。反正我是要陪着云姐姐一起走的。” 韩羽张了张嘴。 姬棠棠说：“我不是跟你商量，我只是与你说一声。” 第四千六百四十二章 唯一的牵挂 姬棠棠的心思实在单纯直白到了极点。 喜欢谁，不喜欢谁，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从来不会稍加掩饰。 任何事都凭着她自己的心意。 虽然已经与她做了几年夫妻，韩羽也不得不承认，在姬棠棠心里，她的云姐姐始终是占据第一个位置的。 任何与云姐姐沾边的事，她都极度关注和在意。 这也是韩羽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真相的原因。 他觉得，如果跟她说了，姬棠棠会第一时间抛弃他，去陪伴她的云姐姐。 果不其然。 云黛只是随口说了句会想她，她就直接通知韩羽，他被抛弃了。 韩羽哭笑不得。 赵元璟略同情的朝他看了眼。 他这个媳妇娶的，恐怕是天天生活在提心吊胆中。 “云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大周？”姬棠棠坐在云黛身边，用自己完好的胳膊拉着她，一直追问。 云黛笑道：“我才来呢，你就迫不及待撵我走？” “这里天气太冷，不适合你住，咱们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姬棠棠说。 “不急于一时，我还有点事。” 云黛心中有几分疑惑。 韩羽的医术虽不如欧阳和思华年，但也不算差，他会诊断不出来自己的情况？ 而他的表现…… 这只能说明，有人已经告诉他了。 环顾四周，这个人只能是赵元璟。 他们两个自小相识，关系虽为君臣实为好友。 而看姬棠棠的表现，很显然韩羽虽然知道实情，却没有告诉姬棠棠。 以她和姬棠棠的关系，她应该告诉她，但她实在不想看见姬棠棠伤心难过的模样。这样的事情，在大周她已经看过太多了。 “棠棠……” “怎么了，云姐姐？”姬棠棠眼眸亮晶晶的望着她。 云黛犹豫了下，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她笑道：“没什么，我今天觉得精神不错，想去看看轻白。你陪我一起去吧？”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不过，外面冷得很，你受得了吗？”姬棠棠问。 “无妨，我穿暖一点。” 云黛看向赵元璟，“我要去见轻白，你去吗？” 赵元璟摇头：“我有点别的事，今天就不陪你了。” 这让云黛有些意外。 他在北齐，居然还有别的事情？ 但云黛也没多想什么，赵元璟这些年，为了她，实在付出和牺牲了太多。 原本他应该是个纵横四洲大陆的大周国皇帝，却为她抛弃所有，随着她四处游荡。 事实上，云黛到现在还不能确信，赵元璟是喜欢云游四海，还是因为喜欢她，才不得不陪着她过这样的生活。 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云黛打心底高兴。 她当即起身，与姬棠棠一道乘坐马车，前往君轻白的府邸。 萧钏钏要陪同，被云黛拦住了。 她眼看着就要生产了，岂能再坐着马车到处颠簸。 萧钏钏只得派自己最信任的大将军卫锦泰护送她们。 正好，路上云黛也可以与卫锦泰说说话。 自从姐姐红鸾去世后，卫锦泰在大周唯一的牵挂，便只有一个采采了。 第四千六百四十三章 独当一面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听闻采采连续生了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嫡长子已经被立为太子，卫锦泰既高兴又慨叹。 “采采年纪还小，连续生产，未免对身体不好。”当舅舅的，不在乎外甥女做了皇后，也不在乎外甥女的孩子有多出息。 他在意的只有外甥女的身体好不好，日子过的如何。 云黛道：“虽说采采连续生了五个，但她身体极好，五胎从怀上到出生，都很顺利。不过，卫将军放心，晏儿说，以后不会再让采采生孩子了，以免再损伤她的身体。” 卫锦泰对她感激不尽：“多谢太后这些年照看她，那孩子的爹娘都走了，除了太后和陛下，再没有旁的倚靠。” 云黛笑道：“你这个亲舅舅，难道不是她的倚靠？” “话虽如此，毕竟山高水远，见上一面也难。” “阿泰，我问你一件事。”云黛忽然认真起来。 卫锦泰忙道：“太后请讲。” “你想回京都吗？” “这……臣在北齐过的很好。” 云黛笑道：“不如你带着妻儿搬回去吧。” 卫锦泰吃惊的看向她：“太后，为什么？是微臣做的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 云黛忙解释，“不是你做的不好，相反，这些年你做的足够好了。北齐各处叛乱频生，若不是你领兵到处平叛镇压，北齐怎么能有今天的平和日子过。” “太后谬赞，微臣实在当不得如此夸奖。” “当时我请你留在北齐，为的是担心钏钏年纪尚幼，不能独当一面，需要你，韩羽和君轻白几个扶持她。这几年过去了，你觉得钏钏如何？” 卫锦泰想了想，说：“平心而论，当今女皇陛下无论是能力，大局观还是各方面，都远逊于您。” 云黛笑道：“像你这么敢说话的臣子可不多了。” “微臣只是据实已告。”卫锦泰沉声说，“不过，放眼天下，能够与太后您匹敌的人，又有几个？虽然当今女皇远不如您，但她在寻常人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管理国家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微臣认为，她这个女皇是合格的。” “她可有培养自己的亲信？” “这几年卑职看着，女皇陛下并没有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完全信任和放权给韩大人，君大人和卑职几人。” 云黛蹙眉：“这不好。” “这是女皇陛下对您的绝对信任。” “终究她是要独当一面的，她是女皇，不是我的随从，应该有她自己的主见，不该一味的对我言听计从。”云黛说道，“若她养成了过于依赖你们的习惯，你们也确实该抽身而退了。” 一直活在长辈的羽翼下，不去独自面对风雨，终究无法真正的学会飞翔。 云黛又道：“这样吧，下午回宫后，我会跟棠棠单独谈一谈。阿泰，你们几个原也不是北齐人，完全是看在我的份上才来到这里，三年前我离开这里，你们却留了下来。我心中对你们满是感激和愧疚。” 第四千六百四十四章 君家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卫锦泰道：“太后千万别这么说，您对卑职有再造之恩。卑职答应过姐姐，要永远忠诚于您，保护您。” “但我更希望钏钏能自己独当一面，她应该培养属于她自己的帮手。” “如果是太后的吩咐，是为了北齐和女皇好，卑职愿意离开北齐。”卫锦泰肃然说道。 云黛笑道：“阿泰，你在北齐位高权重，我让你来，又让你舍弃这一切。对你确实不太公平。” 卫锦泰却摇头：“若要卑职说说里话，若非为了对太后您的承诺，卑职恐怕不会在北齐坚持这么久。” “我知道，辛苦你们了，尤其是你的妻子孩儿。”云黛叹气，“我知道，你妻子陪你来北齐多年，连她父亲过世，都没能赶回去。” 卫锦泰轻声说：“太后不必自责，生死有命。她想得开。” “就这样吧，等我与钏钏谈过后，这件事便安排起来。” 他们三个分别掌握着北齐的文，武和财务三个命脉部分，若要立即抽绳而走，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太多的事情需要交代和运转。 好在，一切都不急。 时间不够的，唯有云黛一人而已。 …… 马车缓缓停在君府门口。 如今北齐与从前大不相同，越来越多的女人当家做主。 因此，君家的大门上挂着“君府”二字，君轻白做家主这件事，在北齐并非什么稀奇事。 卫锦泰亲自扶云黛下马车，随侍的保兴到门口与门子说话。 门子不认识云黛，但是认识卫锦泰大将军，也认识断臂的姬棠棠，能够被她们众星拱月在中间的那年轻女子，必然是身份更贵重之人。 门子不敢怠慢，连忙进屋通传。 黎雁秋正盯着下人们在院子里扫雪，听见下人说姬棠棠和卫大将军联袂到来，连忙亲自出来迎接。 谁知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雁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云黛笑吟吟看着他。 黎雁秋穿着家常的北齐男子长袍，手中抱着一只瓷瓶，瓷瓶里插着一枝梅花。虽然已是知天命的岁数，但得益于年轻时唱戏的根基，依旧是肤色白皙，身段优美。 他一眼看见云黛，不由呆在原地。 云黛已经来到他面前，笑道：“雁秋，你傻了么，不认得我了？” “你，你……”黎雁秋结结巴巴半天，才忽然回过神来，连忙下跪，“拜见陛下！” “起来吧，我早就不是什么陛下了。”云黛拉他起来，“雁秋，你气色不错，看来这几年在北齐生活的还算习惯。” 黎雁秋用惊奇的眼神瞅着云黛，闻言笑道：“我老了，头发都白一半了。倒是陛下您，一如当年初见，风采令人难忘。人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如今我才真的相信。” 云黛笑道：“你就别恭维我了没看我现在都瘦成什么干巴样子了？” “我是说真的，您一点也没变。陛下，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见呢。轻白的嘴里一天三次挂着您，如果知道您回来，还不高兴疯了？” 第四千六百四十五章 听见她的声音 云黛笑道：“我昨儿来的，听说轻白病了，就想说来看看她。轻白的身体一向挺好的，怎么就病了？” “从前是挺好的，如今这年纪也大了，难免就有各种小毛病，没什么大碍的。陛下别担心，您慢点，我扶着您，这门槛高。哎我早就说把这门整一整，总是不得空……” 黎雁秋絮絮叨叨的说着，虽外表是男人，这神态言语，与当家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云黛喜欢这样的絮叨，充满了暖人心肺的人间烟火气。 来到君轻白的卧房，她正披着衣服，坐在案几前写字，听见脚步声，连忙扔掉笔，慌慌张张的逃到床上。 思华年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的全程动作，说：“我说君大人，您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少废话！”君轻白拿起被子蒙住半边脸，压低声音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家那个悍夫？” 思华年笑道：“这话下官可不敢苟同。您的夫君即便在北齐的男人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温柔可人了。” “那是对着外人！人老了就是话多，他一旦啰嗦起来，简直三天三夜不能停，我实在怕了他了！” …… 黎雁秋扶着云黛，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略尴尬笑道：“叫陛下见笑了。” 云黛抿嘴笑道：“你们夫妻的感情，还是这么要好。”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足以传到屋内。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我先进去，陛下您稍候。” 黎雁秋轻轻的对云黛说完，推门进去。 思华年和君轻白都直愣愣盯着他，盯的他后背发毛。 “雁秋，刚才是谁说话呢？”君轻白支棱着上半身，一双眼睛不住的朝他后面张望。 “是我和丫头说话啊。”黎雁秋故意装傻。 “不是丫头！”黎雁秋身边那两个丫头的说话声音，她还是分辨得出来。 黎雁秋道：“府里还能有其他女人呢？难道你怀疑我？” 眼看着俩人说话往拈酸吃醋的方向发展，思华年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他们：“我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黎雁秋似笑非笑瞅着他：“你还说没有倾慕她，好几年不见了，还能听出人家的声音来。” “真的是云黛啊？”君轻白先叫出声来，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黎雁秋忙道：“你慢着点，思大人都说了你不能激动……” “死老头你给我让开！”君轻白把他推开，连声问，“云黛呢，她在哪里？” “轻白。” 云黛推门进来。 看见她，思华年也猛地站起身，怔怔然望着她。 君轻白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云黛，真的是你啊？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云黛充分感受到了她的热情，被她勒的几乎无法呼吸。 姬棠棠跟进来，不咸不淡说：“能轻点吗？云姐姐没有你那么硬朗的身子骨。” 君轻白看她一眼：“姬棠棠，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一大早陪云姐姐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第四千六百四十六章 女人间的醋意 君轻白微笑：“我又没请你来。我就不信，没有你，还没人陪云黛来了？必定是你任性，非要单独霸占云黛。云黛是你一个人的吗？” “至少在云姐姐心里，我比你重要。”姬棠棠也微笑，“三天前，我就见到云姐姐了，你呢？” 云黛在旁听着，这怎么气氛有点不对劲？ 君轻白和姬棠棠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君轻白松开云黛，盯着她：“她说的是真的？你三天前就回来了？嗯？” 云黛被她用这样的眼神质问，一时之间竟有点心虚，下意识摇头：“不是，绝对没有。” “反正我是不会说谎的，所有人都知道。”姬棠棠不紧不慢的说，“君大人不信，可以去随便打听一下。” 君轻白因为入冬犯了咳疾，已经好些天没出门，在家静养。 她也知道，姬棠棠是不会说谎的。 不是她不会，是她根本不屑，也没必要。 姬棠棠又说：“半个月前，我就知道云姐姐要来的消息，三天前便赶去十全镇，接到了云姐姐。君大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君轻白：“……” 她看向云黛：“云黛，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黛心虚的说：“我听说你病了……” “我不过才病了三五天，你半个月前就通知姬棠棠，怎么不告诉我呢？” “其实我也没通知他们，那是晏儿，提前写信给钏钏，想着让钏钏接应我们。谁知钏钏这孩子，因为关心你，舍不得让你知道。” 云黛毫不犹豫把锅扣到了萧钏钏头上。 这也确实是萧钏钏的原因。 萧钏钏倚重君轻白，担心她的病情，特意没叫人告诉她。 现在弄的好像是云黛故意不想让君轻白知道她回来似的。 君轻白闷闷不乐：“我不过病了两天，你们就什么都瞒着我。” “君大人都一把年纪了，陛下也是体贴你，我劝你还是退休养老吧。”姬棠棠慢悠悠的说。 君轻白一下子炸毛：“我怎么就一大把年纪了？你比我年轻多少？” “总之我比你年轻。” “你也就看起来好一点。” “是啊，不如你跟云姐姐比一比？你们年纪相差不是很多吧？怎么云姐姐看着像二十岁，你像八十岁呢？” 君轻白：“……你才像八十岁。” 云黛拉了下黎雁秋袖子，小声问：“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黎雁秋无奈的摇摇头。 思华年走上前来，说：“太后。” 云黛伸手抱他一下，笑道：“思华年，许久不见了，你一切都好吗？” “……好。” “我看你气色也不错。”云黛松开他，“这两天你都在君家吗？” “是，昨天君大人咳疾严重，天色太晚啦，我担心她夜里病情反复，就没走。刚才诊脉完，正要离开呢。”思华年嘴里解释着，随手提起已经整理好的药箱，证明自己所说属实。 云黛笑问：“轻白的身体如何了？” 思华年说道：“太后不必担心，君大人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天气忽然转凉，君大人寒气入肺，引起了旧年咳疾。” 第四千六百四十七章 朋友间不必矫情 那边君轻白和姬棠棠还在你来我往的斗嘴，互不相让。 黎雁秋淡定的去收拾屋子。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 云黛拉着思华年坐到一旁，笑问：“她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我也插不进去嘴了。” 思华年也满脸疑惑：“实话说，我也不明白。不过，我偶尔听到过几次她们吵架，说得好像都是……太后您。” “我？” “具体原委，我就不太明白了。”思华年笑道，“不过，依我看那样子，也不过是女人间的小别扭罢了，不算什么。” 云黛心里就大概明白了几分。 因她不在，这君轻白和姬棠棠大概也有些寂寞，她们两个本不熟悉，唯一的纽带便是她。 她们之间斗嘴吵架，大概也是她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 想明白后，云黛也就不去理会她们两个，转而询问思华年。 “你在北齐这几年还习惯吗？” “挺好的。”思华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把太后的罗汉果树养坏了，心里始终觉得对不住您。” “这算什么大事。” “太后，让我给您号号脉吧，这几年一直给您配药，总是没法亲自给您把脉，我这心里还是没什么底。这次您回来，实在太好了。” 云黛笑道：“我的腿挺好的，你的药配的也好。这么冷的天，我的腿一点也不疼。” “那边二位一时半会吵不完呢，咱们闲着也是闲着，让我给您把把脉，也看看您的腿疾如何了，是不是还需要再调整药方。” 思华年坚持。 云黛若一味推辞，也太奇怪了。 她从来也不是讳疾忌医的人。 于是，便伸出手，“诊吧。” 思华年忙打开药匣子，去找丝巾。 云黛笑道：“还找什么丝巾，就这么诊吧。哪里来这么多繁文缛节的酸腐规矩。” 她不小了，他也不是年轻小伙子。 二人相识多年，彼此当好友看待，号个脉还要拿着丝帕，也太矫情了。 思华年想了想，也就罢了，伸出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认真感受脉搏跳动间的细微变化。 起初，他的神色很轻松，脸上还挂着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再片刻后，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抬头朝云黛脸上看了眼。 云黛没说话。 连韩羽都能诊出来，更别说思华年了。 身边有太多神医，有时候也并不都是好事。 一点点小毛病也藏不住。 思华年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久久没有动作。 久到君轻白和姬棠棠已经吵完了架，他还是一动不动。 君轻白和姬棠棠发觉他们在诊脉，便暂时熄火，一起围过来。 “怎么回事，一回来就个个都抢着给云姐姐诊脉。”姬棠棠撑着胳膊，靠在云黛身边，不解的问。 君轻白伸手把她提走，自己坐过去，说：“因为云黛身子没有你那么壮实。谁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只知道享福？” “都别吵了！” 思华年忽然大声喝道。 轻白和姬棠棠俱是一愣。 第四千六百四十八章 药量两三倍 这思华年向来笑呵呵的，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上一回他生气，还是因为小心伺候的罗汉果树枯死。今天好端端诊着脉就发火？ 姬棠棠心思单纯，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君轻白就不同了。 她自幼便学着察言观色，前半生都活在谨小慎微中，她可以透过对方任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而感知到对方的想法。 何况这两年，她与思华年来往颇多，彼此还算熟悉。 于他而言，这便是对方病症极为严重时的表现。 君轻白朝云黛看了眼，又看了看思华年紧皱的眉头，略暴躁的模样，心一点点往下沉。 姬棠棠还在询问思华年：“云姐姐的腿好了吧？” “没有。” 思华年直截了当回答。 他不是韩羽，可不会去想着迁就姬棠棠的感受。 事实如何，他便怎么说。 姬棠棠追问：“云姐姐这两天的腿都不疼了，是什么缘故？不是好了吗？” “不疼？”思华年朝云黛看了眼，“她吃了两三倍药量的止疼药，当然不会觉得疼。” 姬棠棠愕然看向云黛：“云姐姐，你为什么吃这么多药？” “你傻吗？”君轻白皱眉。 因为是因为普通的药量不管用，才会吃那么多。 思华年早就警告过她，止疼药不能服用过量，一定要照着他的吩咐，循序渐进的吃，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控制对药物的依赖。 然而，她却已经在两三倍超量的吃药。 姬棠棠的笑容也消失了，拉着云黛追问：“云姐姐，你的病很严重了吗？你跟我说实话。” 云黛笑道：“思华年这个人一向大惊小怪的。我便是稍微多吃点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再给我配新的药便是。” “太后，药不是那么轻易配的，一旦药量不对，会损伤您的身体。”思华年心情沉重的说，“您还是按照我给您的药量吃。” 云黛笑道：“没关系的。” 思华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事实上，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嚷嚷，想吼，甚至，想哭。 但是，他全都忍住了。 他是大夫，是治病救人的，他比谁都明白，愤怒，悲伤和泪水，什么都问题都解决不了。 他提起药箱，再抬头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下来：“太后，我先回去了。” “这么快走了吗？思大人，不如留下用膳吧。”黎雁秋忙道，“您一个人住，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 “多谢。我还有要紧事。” 思华年朝云黛施礼后，又深深看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这一个眼神，便是千言万语。 云黛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看着他走出去。 想追上去说两句话，却又被姬棠棠拉住了，询问她的腿疾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复发，迟迟不好，又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药。 趁着她们没注意，君轻白跟了出去，叫住思华年。 “思大人，留步。” 君轻白跟过去，与他并排而走。 思华年垂着头，似乎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第四千六百四十九章 不怕天下人耻笑 君轻白说：“思大人，你刚才给云黛诊脉……” “不好。” 直白的两个字，叫君轻白的心沉了下去。 她问：“怎么不好？腿疾……” “腿疾只是小问题。”思华年打断她，“依我的能力，即使不能根治太后的腿疾，也可以保证不再继续加重下去。只要她按时服药，便是在北齐，也能安稳生活下去。” 君轻白不解：“那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思华年放慢脚步，叹了口气，“君大人就不必跟着我了，有时间多陪陪太后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君轻白像是一愣，随即大怒，伸手拦住他：“你胡说什么？” 向来笑呵呵的思华年，这回却是冷着脸，与她对视，一字一句说：“不相信啊？那我就跟你说的明白点，以太后现在的身体状况，她还能活一个月，都是她的幸运。” 君轻白脸色巨变，一掌挥过去。 思华年偏头躲过，皱眉道：“君大人，你跟我发什么火？我只是大夫，太后的身子变成这样，不是我造成的，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跟我胡搅蛮缠！” 君轻白怒道：“她看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就还只能活一个月了？！” “君大人，论政务打仗，我比不上您。但论医术，您比不上我。也许您可以论断一个国家的存亡。但一个人的生死，却是由我这样的大夫来断定。” “凭你也想断定云黛的生死？”君轻白怒极冷笑，“你个该死的庸医，我就不信这个邪！” 思华年也被气笑：“很多人都知道，我思华年孤身半生，至今不婚不娶，是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别人不知道，君大人是清楚的。” 君轻白没说话。 思华年接着说：“我也不怕天下人耻笑，我思华年就是喜欢她，也知道我配不上她。那没关系，喜不喜欢，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但我既然喜欢她，又怎么会希望她死？我思华年的医术，你不信也就罢了，告辞！” 他带着怒气而去。 君轻白站在原地，愣的忘了去追问，云黛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忽然就要不行了。 但她只是站着没有动。 问清楚了又如何呢。 不论什么病，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如果能治好，思华年也不会如此极其败坏。 君轻白虽然嘴里愤怒大骂，但心里却清楚，思华年说的，十有八九的真的。 她站在雪地里，愣了许久，耳边传来云黛的声音。 “轻白，快回屋啊，下雪啦。” “哦，来了。” 君轻白转身，心情沉重的走回屋内，这才发觉，云黛虽容貌依旧美丽，笑容甜蜜，但她真的很白，很瘦。 白到几乎可以看清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瘦到眼睛几乎占据了脸蛋的三分之一。 那么收腰窄袖的北齐衣裙，穿在她身上，却还显得空荡荡。 她身上几乎没了几两肉。 君轻白的鼻子瞬间酸楚，眼前变得模糊。 三年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明白。 第四千六百五十章 夫妻必须在一起 黎雁秋与她朝夕相处，很快发觉她的异常，担忧的走上前来，为她弄掉身上的雪，柔声问：“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太后在这里呢，你不高兴吗？” “我自然高兴。” 君轻白朝他摇摇头，拉着云黛坐下来。 这短短时间内，她很快收拾好情绪，笑着说：“一别几年，你怎么就不不会变了呢？真成了妖精了。” 姬棠棠闻言也朝云黛看，“云姐姐变瘦了。” 云黛摸摸自己的脸，笑道：“一直在外跑，可不是变瘦了？这会回来，你们得把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招待我，什么烤全羊，烤小猪的，别舍不得。” 君轻白笑道：“别说区区猪牛羊，你就是把我烤了吃了……” 接收到来自黎雁秋不善的眼神，她忙改口：“我的肉太老，不好吃。” 云黛噗嗤笑出来：“我烤了你？不管你肉老不老，雁秋还不先吃了我。” “那他不敢。”君轻白见她笑容轻快明媚，抑郁低落的心情，也不由得微微得到了一点纾解。 但终究还是沉重的。 她的心里有万千疑惑，却不知该怎么问。 她不知道云黛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毕竟刚才思华年并没有当着她的面明说。 这让君轻白纠结又难受。 她这会儿实在笑不出来，很想去找韩羽等人问个清楚明白。 “对了。”她想起件事，“云黛，你这次回北齐，还有谁随你一起来吗？” “赵元璟，还有浅儿，幼儿，小二他们几个，非要跟着。”云黛说，“浅儿幼儿说是要来见她们师父，结果来了后，也没见她们跟师父多亲热。现在怕是跟着赵元璟出去玩了。” 姬棠棠笑道：“师徒情分难道就必须要时时刻刻黏着吗？我心里惦记着她们，她们心里也有我这个师父，那就够了。” 君轻白若有所思，又问：“云黛，你这次回北齐，主要为了什么事呀？” 云黛笑道：“许久没回来了，惦记你们，所以回来瞧瞧。过几天，我还要走的。” “嗯，是的！”姬棠棠点头。 君轻白朝她扫了眼：“你这次怎么舍得你云姐姐走了。” 姬棠棠说：“我要和云姐姐一起搬回京都了。” “嗯？”君轻白扬眉，“韩羽在这里呢，你跟着云黛跑什么？” 姬棠棠说：“韩羽在哪里，我就必须在哪里吗？” “你跟他不是夫妻？” “哪一条律法规定，夫妻必须在一起？” “……那倒没有。”君轻白扶额。 她早该明白，跟姬棠棠这样的人争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姬棠棠说：“我是我自己，我想跟谁在一起，便跟谁在一起。只要人家不拒绝我。云姐姐，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不会。”云黛笑道，“不过，夫妻和姐妹可不一样哦。夫妻是要相互扶持陪伴一辈子的人。” “姐妹就不行吗？只要云姐姐你愿意，我就可以陪着你一辈子。” “不行。” “不行就不行嘛。”姬棠棠笑道，“咱们好久没在一起了，我想跟你回京都过几年，行吗？” 第四千六百五十一章 他会思念你 云黛犹豫：“我……可能不会回京都。” “难道你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啦？”姬棠棠皱眉。 君轻白看她：“你不愿意让云黛留下？” “不愿意。”姬棠棠摇头，“这里天寒地冻，云姐姐的腿受不了的。云姐姐，咱们还是回京都吧？我想念京都的食物。” 云黛笑问：“你真的不要韩羽了啊？韩羽多伤心啊。” “他为什么伤心？” “他会思念你的。” “他若想我，便来京都找我。难道有人拦着不让他走？” “这倒也是。”云黛笑道，“不过，我暂时不会回京都的。棠棠，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去京都，便去京都，韩羽会跟随你一道去的。” “可是，我只想与云姐姐在一起。” “傻瓜，韩羽才是你一生的伴侣。” “云姐姐，咱们就不能一辈子作伴吗？” 君轻白听不下去，说道：“蠢货，你和你云姐姐又没成亲。知道什么叫夫妻吗？你嫁给韩羽了，就是韩羽的妻子，自然你们要永远在一起的了。” 姬棠棠冷笑：“狭隘的想法！你们俗人才觉得男女夫妻必须永远在一起，但在我姬棠棠心里，我想跟谁在一起，便要跟谁在一起。管她是男还是女？” “好好好，您姬棠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人。跟咱们凡人不能比。”君轻白冷冷说，“我这凡俗之地，供不了您这样的菩萨，您还是移动贵脚，往别处坐坐去！” 姬棠棠再傻，也听出了她话里的赶人之意。 她站起身，说：“君轻白，你什么意思？” “难怪你蠢。” “走就走！” 姬棠棠也动了肝火，对云黛说，“云姐姐，咱们走。不要理这个疯婆子。” 云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说着说着就动起火来？快都消消气。我晌午就留在君家吃饭，雁秋，把你们府上拿手好菜做一些来。我和轻白要喝一杯。” 君轻白本不是那样小家子气的人，跟姬棠棠拌嘴归拌嘴，不过都是玩笑，逗她玩。 但今天，她没有心情了。 她满脑子里都是思华年说的那番话。 再对着云黛，想到她就要香消玉殒，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云黛，我送你回宫吧？”君轻白说。 “回宫？”云黛笑着看向黎雁秋，“雁秋，你们家里穷成这样了，连一顿饭也舍不得给我和棠棠吃，一个劲的撵我们走？” 黎雁秋也不解。 君轻白自然不是在意钱财的人，何况对方是云黛，区区一顿饭算什么。 绝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黎雁秋仔细回想，君轻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态度？ 应当是从她送思华年回来之后。 那会儿她站在雪地里发呆呢，脸色就有些吓人。 难道是思华年跟她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呢。 思华年走之前，似乎也不大对劲。 思华年的不对劲，是从给太后诊脉之后开始的。 难道说，一切的缘故，都是因为太后的身体？ 黎雁秋心思缜密，转眼间，便已经推断出十之七八。 第四千六百五十二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黎雁秋悄悄打量云黛，果见她瘦弱苍白的可怜，心里不由得也难受起来。 必定是太后身子不好，轻白知道了，才会心情不好，大发脾气。 黎雁秋走到君轻白身边，轻轻拉一下她袖子，柔声说：“厨房的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太后难得来一趟，我特意准备了好酒，轻白，陪太后喝一杯吧。” 君轻白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怪异。 她勉强笑道：“我是担心待会雪大了，天又太冷，云黛不好回宫。不过，既然饭菜已经备好了，那就先用过午膳，我送云黛回宫。” 姬棠棠听了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为云黛担忧起来。 她跑到门口，看见雪果然越下越大，忙回头说：“云姐姐，咱们还是回宫吧，君家饭菜也没什么好的。” 云黛笑道：“一点雪罢了，北齐哪天不下雪？别大惊小怪的，我肚子早就饿了，必须在这里吃了饭才能走，谁说也不好使。” 姬棠棠听了，也只得依着她。 才吵架过呢，君轻白也没开口留她吃饭，不过这对姬棠棠来说不算事儿。她挽着云黛的胳膊就一起去了暖阁。 暖阁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 香气扑鼻。 君轻白和黎雁秋都是纯正的南方人，两个虽在北齐生活了几年，家中也还是习惯吃南边的饭菜。 这对云黛来说，无疑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她本就喜欢南边的小吃。 软糯糯的糯米圆子，香喷喷的小面，淋上红艳艳的辣椒油，让她食指大动。 一碗面下去，她苍白的面孔变得红润起来。 眼眸也水汪汪的。 君轻白笑道：“慢点吃，还有好多呢。” 云黛擦擦嘴，捏起一块糯米糕，说道：“我实在太爱雁秋的手艺了。” 黎雁秋笑道：“太后喜欢，我天天做好了，让人送进宫去。” “那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云黛笑嘻嘻的，“轻白要吃醋的。” “老头子一个了，我还吃他的醋呢。呸。”君轻白不屑。 黎雁秋不甘示弱道：“我是老头子了，你就不是老太婆了啊？” 君轻白道：“少啰嗦，再废话，我就再纳一个年轻俊俏的后生进门。” 黎雁秋冷笑：“你纳一个试试？太后让你在这里帮小女皇几年，你就真把自己当北齐人了？北齐女人能娶多少男人，跟你没关系，你少给我想东想西！” “我不过说句玩笑话，你就当着云黛的面不给我好脸。”君轻白嘟囔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黛笑道：“轻白，你怎么一个人喝？来干一杯。” 她忙拿酒杯倒酒，却被君轻白拦住了。 “云黛，你身子不好，就少喝点酒吧。”她按住云黛的手。 云黛抬头，与她对视。 那一瞬间，云黛知道，她知道了。 “别喝啦。”君轻白轻声说，“身体要紧。”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云黛轻笑，“错过这样的美酒，谁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还能再喝到？” 第四千六百五十三章 知己 君轻白心中酸涩，勉强笑道：“说什么傻话，等你身子好了，多少美酒喝不得？” “好不好的，都不耽误喝酒。” 云黛笑着拿开她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轻白，你越发小气了，一杯酒也舍不得。” 君轻白眉头紧皱，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云黛连喝两杯，笑道：“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否则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君轻白注视她片刻，忽然也抢过一壶酒，连酒杯也不用，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畅快笑道：“云黛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来来来，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云黛也干脆换了酒壶，笑道：“轻白，还记得当年在皇宫，咱们通宵喝酒畅谈吗？那时多么快活呀。” “是啊。”君轻白喉头哽了下，“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云黛，能认识你，是我君轻白此生最大幸事！” “你也是我生平第一知己！” 云黛举起酒壶，与她酒壶轻碰，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们二人同时灌下一大口酒，看向对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姬棠棠大为不满，一顿酒杯：“云姐姐，难道我不是你的知己吗？为什么只跟姓君的这个疯婆子好？” 君轻白喝的兴起，嘿声说：“刚才你云姐姐可是亲口说了，我才是她生平第一知己。至于你，呵呵，哪里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姬棠棠拉住云黛胳膊，不依不饶道：“云姐姐，你快说，你跟我最好！” 云黛笑嘻嘻道：“你是我最疼的妹子，她是我好友，不矛盾，不矛盾哈。你们两个，我都喜欢。” “那你说，到底是妹子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君轻白说：“那当然是朋友重要。” “放屁！”姬棠棠大叫，“妹妹只有一个，朋友可以有无数个！” 君轻白冷笑：“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妹子可以有无数个！” “我才是云姐姐心里最重要的人！” “我比你重要！” “你算什么！” “你又算哪根葱？” 两个人分别踩着凳子，怒目而视。 云黛提着酒壶，看着她们吵的面红耳赤，不但不劝阻，反而拍手直笑。 黎雁秋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这一幕，笑道：“太后，您也劝一劝她们，别再打起来了。” “打起来才好看呢！” “一把年纪了倒打架……” “呔！”君轻白伸手一指黎雁秋，眯着醉眼嚷道，“你个糟老头子，谁许你在这里啰里啰嗦，打扰我们女人喝酒？滚出去烧水，待会伺候我们几个沐浴！” 黎雁秋好气又好笑：“真是马尿喝上头了，让我伺候你们沐浴，你等着看王爷和韩相会不会冲来打死你！” 云黛笑道：“雁秋，她喝醉了，别理她。你再去给我弄两个可口的小菜来，我喝酒就爱吃你做的小菜。” 君轻白立马说：“听见没？云黛爱吃，你马上去做！” “是是是，我这就去做。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好好个男人，沦落到给你们几个伺候饭菜。” 第四千六百五十四章 太后身子娇弱 黎雁秋嘴里虽抱怨，还是心甘情愿的去了厨房，挽起袖子，亲自又做了几个菜，用食盒提着端进来。 也不必用丫鬟小厮，免得打搅了她们几个的兴致。 他把菜摆好，又说：“我煮了三碗阳春面，你们几个吃一点，垫垫肚子。别只是喝酒，吃坏了肠胃。” “啰嗦！”君轻白皱眉不耐烦喝道，“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黎雁秋看她醉的不像样，也懒得跟她计较。 再看那边，姬棠棠歪在椅子上，手里的酒杯也掉到了地上，仰着脸，呼呼大睡。 黎雁秋好笑道：“棠棠的酒量有这么差吗？竟是醉成了这样。” “你，你懂什么……”君轻白大着舌头嗤笑，“我这酒，那能是寻常的酒吗？一杯，抵得上寻常的酒百杯！” “你们喝也就罢了，太后身子娇弱，如何禁得住？” 黎雁秋摇摇头，上前柔声劝云黛，“太后，您是娇贵人，别跟她们两个似的，喝酒没个节制。我去煮一壶好茶给您尝尝，可好？” 云黛伸手一勾他脖子，拉着他跌坐到身边，酒气喷到他脸上，醉笑着说，“雁秋，我好喜欢你哦，你喜欢我吗？” 黎雁秋瞪着她吹弹得破的粉白面孔，吓的身子发僵，结结巴巴说：“那，那个……太后，您醉了。轻白，你看你把太后弄的，醉的说胡话了！” 君轻白嘻嘻哈哈的望着他们笑，挥舞着胳膊说：“黛儿喜欢他，就把他带走，带走！” “给我了？”云黛努力睁大醉眼，仔细打量黎雁秋，忽然摇头，“不要，不要。” 黎雁秋涨红了脸。 君轻白问：“为什么不要？你刚才说喜欢他的。” “人老珠黄了，不喜欢！”云黛嘿嘿笑道，“还是我们家赵元璟更俊俏年轻。” “说的也是，老成这样了，我也嫌弃！”君轻白哀怨的叹气。 云黛说：“我喜欢的是当年在戏台子上千娇百媚的黎老板，可不是你的黄脸夫！君轻白，你得负责任！” “负什么责任？” “好好的黎美人，跟着你，你瞧瞧，胖了，老了。这不是你的责任？”云黛不依不饶的，“你还我的黎老板！” 黎雁秋哭笑不得，小心翼翼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太后，我去弄一碗醒酒汤来给您。” 君轻白凑到云黛面前，压低声音说：“最近都城来了一个戏班子，我跟你说，里头有个唱花旦的小戏子，生的那叫一个唇红齿白，别说他们，连我瞧了都心痒痒！” “果真？”云黛眼睛发亮，“唱的如何？” “明眸善睐呀，千娇百媚呀呀呀！” “我要看，现在就去，走走走！”云黛撂下酒壶，拉着她就往外走。 黎雁秋刚走到门口，见到这架势，慌忙回来拦住她们，“这真是醉疯了！外面雪这么大，天寒地冻的，你们这醉醺醺要去哪里啊？赶紧给我回屋老实待着！” 君轻白推他：“一边儿去！” 云黛道：“要去见小花旦呢！” 第四千六百五十五章 我唱给你们听 黎雁秋恼火：“您要去见什么旦，回宫后尽管去见。这会儿往外跑，若出什么差池，不是给我惹祸吗？我可担待不起！” 他不敢拉扯云黛，便去拽住君轻白，“你给我消停点吧，见什么花旦？好好的女人，怎么上了年纪就变成这样，真是闹死我了！” 云黛就指着他们嘲笑道：“轻白，你可真是给北齐的女人丢人现眼，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在北齐当吏部天官呢？以后遴选女性大臣的时候，你好意思跟她们说，你在家被男人压的抬不起头来？” 君轻白闻言，果然女子气概飙升二百米，一把揪住黎雁秋，喝道：“你现在就差人去戏班子，把那花旦叫过来，给我们唱一场戏！” 黎雁秋：“……” 这大户人家把戏班子叫到家中来唱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人家戏班子也不是在家等着的，尤其是这样出名的戏班子，那都得提前约好了时辰。 怎么可能她们说要听，就立马把人找回来？ 也太听风就是雨了。 黎雁秋不敢动云黛，就拼命拉住君轻白。 君轻白武功高强，力气奇大，又醉了酒，岂是他能撼动的。 眼看着俩人相互拉扯着走到雪地里头，黎雁秋急的没法子，叫道：“你们要听什么戏，我唱给你们听，还不行吗？” 俩人的脚步果然立即顿住。 云黛和君轻白相互看看，同时点头：“好。” 君轻白眉开眼笑的回头说：“多少年没听你唱戏了。” “快快快，去更衣打扮去，我在这里等着你！”云黛催促。 黎雁秋无奈，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食言。他只得回屋，从尘封已久的箱子里，翻出精美的戏服，穿戴好，坐在镜子前装扮。 云黛和君轻白说笑着等待，听见门口一阵环佩叮当的响动，抬头看过，顿觉眼前一亮。 黎雁秋虽年纪大了，比从前也略圆润了些，但装扮起来，依旧华美艳丽，光彩夺目。 “好，太美了！”云黛拍手叫好。 黎雁秋也似乎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时光，腼腆一笑，水袖飞舞。 堪称是戏台子上的绝色。 云黛和君轻白安静下来，欣赏着他的表演。 黎雁秋唱的是一出男女有缘无分，生离死别的戏，唱到极致出，不免眼眶含泪，如哭似泣。 云黛笑道：“轻白，你能和雁秋这样的妙人在一起，实在是三生有幸。” 却没等到回答。 她回头，看见君轻白一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竟是在打瞌睡。 这酒果然烈。 她和姬棠棠都醉了。 云黛瞧着手中酒壶，脑中却越发的清醒。 是她酒量见长，还是心中的不舍和愁苦太多，借酒浇愁愁更愁呢？ 云黛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酒壶空了，她环顾自周，又伸手去拿，却被按住了。 抬头，是黎雁秋。 不知何时，他已经唱完了一出戏。 “太后，别喝啦。”他的声音温柔的出奇，“你看姬棠棠和轻白她们，都醉了。你身子弱，这么喝下去，受不住的。不如您喝点茶。” 第四千六百五十六章 羡慕你们可以白头偕老 云黛顺从的由着他拿走酒壶，接住茶杯。 “喝吧。”黎雁秋温柔的看着她。 “多谢。”云黛抿了一点，果然入口醇香，“没想到雁秋不但做菜好吃，煮茶也是一绝。” 黎雁秋笑道：“这些年待在家中无事，也就琢磨这些吃食了。” 云黛说：“雁秋，你辛苦了。” “不辛苦呀。” “你是南方人，想必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若非因为我，不会跟着轻白在这里一住便是三年。” 黎雁秋笑道：“您多虑了。一辈子只住一个地方，也太无趣了。君城有孩子们，我和轻白两个无牵无挂的住在这里，看这雪景多么波澜壮阔？我喜欢北方。” “难道你们不想孩子吗？” “还是有点想的，去年孩子们来过一趟。”黎雁秋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路途遥远，要时常来往，是有点难度。” 云黛又喝了口茶，说：“雁秋，我打算让韩羽，轻白和卫锦泰他们都离开北齐，回归家乡。” “为什么？”黎雁秋不解，“是轻白他们做的哪里不好吗？” “不是，恰恰相反。是他们做的太好了。”云黛笑道，“不论韩羽还是轻白，都是治国之才，这几年他们辅佐钏钏，把北齐打理的很好。但正因为此，我才要他们离开。” 黎雁秋微微摇头：“我不明白呢。” 他的见识，毕竟有限。 云黛笑道：“你想想自己的孩子，如果你们做爹娘的一辈子护着他们，他们还能长大吗？” 黎雁秋笑道：“我明白了，您是担心女皇太依赖韩羽和轻白他们几个，自己无法独当一面，是吗？” “正是如此。” “陛下，您为北齐，为女皇，实在是劳心劳力，操碎了心。”黎雁秋叹道，“但愿女皇能明白您的这一片苦心吧。” “她年纪还小，现在不明白，以后也会明白的。”云黛笑道，“雁秋，你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高兴吗？” 黎雁秋看向外面的雪，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些舍不得呢。” “你们若不愿意走，就住下。” “轻白必定是完全遵照您的吩咐的，而我，这辈子轻白去哪里，我便在哪里。”黎雁秋温柔的笑道。 云黛笑道：“真羡慕你们啊。” “太后，您和王爷的感情那么好，可没必要羡慕别人呀。” “我羡慕你们能相互扶持，白首偕老。” “你们也可以的。”黎雁秋笑道。 “我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云黛低声说。 “怎么会呢。如今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您和王爷分开？” “有啊，有啊。很多。”云黛撑着下颌，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的笑道，“若有情便可以长相厮守，你刚才唱的那些戏，又是怎么来的呢？” 黎雁秋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华美戏服，也不由得痴了。 联想到先前的推测，黎雁秋喝了口气，小心翼翼询问：“太后，您的身体，有什么不好吗？” 云黛斜睨他：“你想知道什么？” 第四千六百五十七章 我要出恭 也许是酒壮了胆子，换做平时绝不敢问出口的话，黎雁秋也就一口气问了。 “先前，思华年大人给您诊脉的时候，我瞧着他那脸色就不对。后面轻白跟出去与他说了会子话，也变得不对劲。所以，我想……是不是太后的身子有什么不好？” 云黛笑道：“看不出来啊，雁秋，你挺聪明嘛。” 黎雁秋摇头：“我从来蠢笨，不过是自小出身低贱，看人眼色过日子，所以惯会看人脸色罢了。” “你跟轻白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还需要看人脸色？” “唉。” 也许是被说中了心事，黎雁秋长叹一声，喝了口酒，才苦笑道，“太后，不瞒您说，我跟轻白成亲这么多年，真正轻松自在的日子，也就这三年罢了。” “在北齐这三年？难道从前轻白对你不好？” “不，她对我很好，若不是她，我在君家恐怕坚持不下来。”他神情苦涩，在装扮好的艳丽妆容上，有点点泪痕，显得十二分的凄美。 云黛递过去一个帕子。 他接过去擦了擦眼睛，幽幽说：“我和轻白的事情，太后您是最清楚的。若没有你，我和轻白没有今天。我是个出身低贱的人，以女人身份嫁到君家，也只是个受人嘲讽的戏子。外头被人嘲笑，我怕被人发现我的男子身份，也要处处小心谨慎。这日子，不过是人前风光罢了。真正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云黛听他幽幽叹气，也不觉心酸难过，伸手拉住他的手，安慰道：“雁秋，这些年实在苦了你了。” 黎雁秋默默落泪，一边哭诉，一边喝酒。 酒喝完，天也暮色了。 君轻白和姬棠棠，一个趴在桌上，一个躺在椅子上，俱是呼呼大睡。 云黛摇摇晃晃站起身。 “太后，您要回去吗？我出去喊保兴公公套车。”黎雁秋忙放下酒杯，擦掉眼泪站起身。 “不是，我内急。” “啊。”黎雁秋往外看了眼，“来人。” 没人回应。 黎雁秋气的嘟囔：“人都跑哪里偷懒去了，我平日里实在待他们过于宽厚了！太后，我扶您到那边去。” 他扶着云黛，走出屋子，去找有恭桶的房间。 暮色寒风猎猎，大雪飘扬。 云黛打了个寒颤，靠近黎雁秋，“真够冷的。” 黎雁秋笑道：“您身体弱，我却喜欢的很呢。” “我还是比较想念宫里的椒房。” 云黛心里想着，待会就回宫去。 谁知等待她的，却是一张铁青的面孔。 她是被一阵踢门声吵醒的。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搭着一只胳膊。 云黛朝旁边一看，发现黎雁秋躺在身边。 她吓的瞬间清醒，慌忙坐起身。 正在此时，门啪的被踢开。 一袭黑衫的赵元璟，迈着步子走进来，俊脸阴沉的盯着她：“云黛，你睡的挺好啊。” 云黛忙爬下床，“赵元璟，我可什么都没做！” 她踢了脚黎雁秋：“雁秋，还不起来！” 黎雁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这一幕，被吓呆了。 第四千六百五十八章 你们俩干什么了 黎雁秋脑中嗡的一声，全都乱了。 浑身的冷汗刷的冒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难道他趁醉对太后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了？ 那他真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不仅他自己该死，他还会连累轻白…… 想到轻白，他哪里还有脸见她？ 黎雁秋脑中一片空白，惨白着脸，浑身无力的从床上爬下来，准备接受门口那个男人的绝杀时，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穿着一套戏服…… 他愣了下，赶紧上下检查自己。 戏服整整齐齐，除了褶皱，没有别的痕迹。 他忙冲到镜子前。 脸上的妆很完整，头上的凤冠除了有点歪，也安然无恙的待在他的头上。 他呆愣片刻，脑中慢慢会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他几乎是喜极而泣，对着云黛和赵元璟喊道：“我们是清白的，清白的啊！” “谁叫我呢？” 君轻白从外面跑进来。 在场几人：“……” 事实上，不必黎雁秋说，云黛也已经发现了。 她衣服好端端的呢，又不是小女孩了，大家都是过来人，真有点什么，难道还感觉不到么。 “这是……什么情况？”君轻白摸摸头，一脸茫然。 此时的云黛神情尴尬，黎雁秋激动的颤抖，赵元璟则脸色铁青。 “咳。” 云黛咳嗽几声，缓解尴尬气氛，“昨天喝的太醉，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我也是！”黎雁秋慌忙说。 几人同时看向他。 君轻白看了眼凌乱的床铺，挑眉：“怎么，昨晚你们两个一起睡的呢？”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赵元璟的脸又青了几分。 黎雁秋恼羞成怒道：“怪谁啊？我说了那酒烈性的很，叫你们少喝点，少喝点，谁听我的？醉的像摊烂泥，太后想出恭，你们谁也不理会，我只好……” 他忽然顿住，心虚的瞧了瞧赵元璟。 赵元璟看向云黛，眯眼：“你让他带你去出恭？” “我就让他带路，我当然自己出恭的啊，我还能让他帮我脱裤子不成？”云黛恼火，“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就是喝醉了，在这床上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真是的，我跟雁秋还能发生什么不成……赵元璟，你不相信我啊？” 赵元璟勾勾手指头：“你过来。” 云黛三两步来到他面前：“你想怎样？” 赵元璟一把捏住她脸颊，恼怒道：“昨天为什么不回宫？我早晨回到宫里，才知道你竟然一夜未归！怎么，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放飞自我了是不是？” “我跟轻白许久不见，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嗯？”云黛忽然疑惑的看他一眼，“你刚才说，你刚刚才回宫？赵元璟，我能问你一下，你昨天和昨晚上，去了哪里吗？” 赵元璟没想到她竟反客为主，质问起他来。 他哼了声：“我去秦楼楚馆快活去了，如何？” “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我去冰山了。” 第四千六百五十九章 真的没睡 云黛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个回答，当着轻白和雁秋的面，也不好多问什么。 “好端端的，跑去那里做什么。”她嘟囔了句，拉住赵元璟的手，“你身上都是雪，冷不冷啊，我给你拍拍。” “不必！” “还生气呢？”云黛晃一晃他的手，“我错了，以后不再乱喝酒了，你别生气啦。” 赵元璟原本也没法对她生气，更何况此时她娇声软语的道歉，那点子不快，也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摸摸她的脸颊，说：“回去吧，我有事跟你说。” “嗯。” 云黛乖乖点头，看向君轻白，笑道，“轻白，我就回去了哦！咱们改天再……”想到赵元璟在旁，她忙改口，“改天再聚。” 赵元璟面无表情。 君轻白心中暗笑，忙道：“我送您。正好我也要进宫上早朝呢。” 赵元璟扫她一眼：“君天官就穿成这样上朝吗？” 君轻白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家常的薄袍，还皱皱巴巴的，满是酒气。 这可不符合她一贯严肃威严的吏部天官大人形象。 君轻白略尴尬，一本正经说：“我先送太后，待会再回来更衣。” 她扶着云黛往外走，走到门口，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便回头朝黎雁秋看了眼。 黎雁秋站在镜子前，别开脸。 他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君轻白笑了笑，扶着云带走出屋子，接过丫鬟手中的披风，为云黛披上。 云黛问：“棠棠呢？” “我刚才睡醒，棠棠已经滚到地上睡了，我让人把她弄到床上去了，让她好好睡吧。” 云黛点点头。 君轻白朝她靠近一些，悄声说：“你真的没跟雁秋睡啊？” 云黛脚下一趔趄。 赵元璟回头看过来。 云黛瞪了眼君轻白，“胡说什么。” “也许喝醉了你自己也不记得呢？” “怎么可能？我们衣服都穿的好好的，你没看见啊？”云黛压低声音，“大家都是过来人，你自己说，你喝的烂醉如泥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君轻白忍住笑：“这人与人可是不同的。我不行，不表示别人也不行啊。” “我也不行！” “真的吗？反正我又不知道的了。”君轻白说，“昨天你可是亲口说的，最喜欢我们家雁秋了。” 云黛朝前头赵元璟的背影看了眼，忙道：“你别瞎说。” “你说过的话不认啊？” “我就算说了，那也是醉话，醉话怎么能当真？”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酒后吐真言吗？”君轻白背着手，“若太后喜欢，臣就把雁秋让给太后了。” 云黛道：“你倒是大方。” “哎，老夫老妻了，太后不嫌弃就带走。” “我嫌弃！”云黛翻白眼，“君轻白，从刚才，你就一直挺兴奋的。怎么着，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你家雁秋发生点什么呢？” 黎雁秋从她坚决否认后，就明显有点失望的模样：“凭咱们的关系，你若真馋雁秋，跟他过一夜，我也是能接受的。好姐妹嘛！” 第四千六百六十章 共侍一夫 “好姐妹你个头！” “共侍一夫，才能显得咱们关系更亲密了。保管气死姬棠棠那个女人！”君轻白越说越兴奋，“你肯定看不上姬棠棠的男人！” “谁特么要跟你共侍一夫啊！”云黛恼火，“君轻白，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跟你绝交！” 真是的，一天天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君轻白真是当男人久了，又在北齐这样的环境中待着，大有把男人当成货物的趋势。 竟然还幻想跟她共侍一夫，表达更亲密的姐妹关系？ 什么玩意儿！ 君轻白还在喋喋不休，云黛一把捏住她下巴，低声警告：“不许再说了！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再提我跟你不客气！” “你看你，怎么还气急败坏了呢。” “我就急！你再啰嗦，回去后赵元璟非撕了我！”云黛使劲瞪他，压低声音说，“你别说啦，我跟雁秋就真的只是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觉，别的什么都没做过！我连他手都没摸！” “是吗？”君轻白斜睨她。 “……手是摸了，不过那是当着你的面，私底下我可没有！” “哦？” “也可能不小心在别处也摸过，不过，我发誓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哎。”君轻白似乎很遗憾的样子，“都怪雁秋太老了，若是年轻的时候，也不至于……” “快闭嘴吧你，别火上浇油了！” 眼看赵元璟频频回头，云黛急的跳脚。 她有一种预感，赵元璟一直忍着脾气呢，回去后绝饶不了她。 这边君轻白还在添乱，说出的话，十有八九也被赵元璟听了去。 好容易看见保兴赶着马车，云黛忙丢下君轻白，火急火燎爬上去，催促保兴回宫。 保兴问：“不等王爷吗？” “不等！” “为什么不等我？”赵元璟的声音已经到了身后，“你就这么心虚啊？” “心虚？我，我哪有。” “说话都不顺溜了。”赵元璟伸手提起她后脖子衣襟，把她提溜着塞进马车里，随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君轻白站在马车底下，说道：“王爷啊，您千万别冤枉黛儿，我可以作证，她昨天确实喝醉了。黛儿对王爷一片痴情，就算真有什么贼心，也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 “闭嘴。” 赵元璟冷着脸，放下了帘子，把她隔绝在外。 君轻白站在地上，看着马车走远，隐约还能听见云黛低低的惊呼声。 “哎。”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看见黎雁秋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这么好看，怎么卸掉了呢。”她倚着门框，笑眯眯的说。 “再好看的妆，也不能一辈子留着。”黎雁秋淡道，“何况这妆太重，毁皮肤的。” 君轻白走到他身后，弯腰抚摸他的脸颊，笑道：“难怪你这皮肤多年来依旧白白嫩嫩的，连云黛都对你念念不忘。” 黎雁秋脸色瞬间涨红，皱眉：“轻白，不要闹了。” 君轻白噗嗤一笑：“你看你也急了。难道我还不信你们啊？” 第四千六百六十一章 越老越没规矩 “你既然信，为什么还总是说？”黎雁秋站起身，把钗环扔地上，跺脚含泪，“我知道，我向来不像个男人，可是，我从小就被当女孩子养，与你成亲后做女人，到北齐这地方，也是男人当女人养的地儿！我身体是男人，可我就是个女人！轻白，你不能这样败坏我的名节！” 眼看他哭起来，君轻白深感后悔，忙拉着他坐下，为他擦眼泪，笑道：“好好的，怎么还哭了呢。都这个年纪了，一点点玩笑也开不得。” “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吗？” “是我错了，我以后不说了便是。”君轻白柔声说，“别哭了，都是我不对。我也是……唉。” 黎雁秋抬起泪眼：“你叹什么气？” “我不说，你大概也猜到了，云黛的身体不好。” “我猜着了，到底怎么回事？”黎雁秋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不哭了。 “昨儿听思华年的意思，竟是没多少日子了。”君轻白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黎雁秋吃惊道：“怎么会这样？太后她还那么年轻呢，看着精神也很好啊。” 君轻白摇头：“好什么，之前我问了保兴，一天里头，竟是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呢。” 黎雁秋啊了声：“难怪，昨儿我扶着她，她就困的几乎走不动路。” “说起来，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她是什么身份，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跟她躺到一张床上睡了？真是越老越没规矩了！”君轻白轻声斥责。 黎雁秋涨红脸：“都是你那烈酒惹的祸，昨天你们吃醉了酒，闹着要我唱戏。你们两个醉了，我和太后说话，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原是想扶着太后去歇息的，谁知我醉昏头了，自己也躺下了……” 君轻白叹气，没说话。 黎雁秋抚住她肩膀，“别难过，我觉得不至于的。” “雁秋，我宁愿自己代替云黛去死，我说的是真心话。” “是，我相信。”黎雁秋低声说，“没有太后，哪里有我们两个的今天。你把她当挚友，她也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她有什么事，你必定不能袖手旁观。” 君轻白轻叹：“我说句真心话，不怕你恼，雁秋。如果云黛真的喜欢你，想要你，我很乐意。” “啊？”黎雁秋抬头。 “只要能让她高兴。何况云黛如此佳人，还委屈你了不成？” “……行吧。”黎雁秋苦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女人真是没心。不说你，就是那个姬棠棠，在她心里，韩羽怕是连太后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韩羽？他配得上云黛吗，哼。就算姬棠棠肯，我也不同意！” “行了你，越说越离谱了。人家太后是正经人，心里只有王爷一个人，你在这里扯乱七八糟的，她根本看不上我。” “所以我很遗憾嘛。” “你！”黎雁秋又要哭，“君轻白，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咱们就分开！” “你看你又急了，老夫老妻的，还是动不动就要哭。”君轻白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下。 第四千六百六十二章 母后真会玩 黎雁秋闹了会别扭，才慢慢好转。 君轻白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去上早朝。今天我会回来晚，早朝后，我要去找他们聊聊云黛的事情。” …… 回到皇宫，浅儿几个孩子都围上来。 “母后，您昨晚去哪里了？” “您竟然一夜不归？” “母后真会玩。” 三个孩子，你一句我一言的。 赵元璟沉着脸：“都出去。你们都不累不困？” 云黛惊讶：“你们也都一夜未睡？” 浅儿打了个哈欠：“父皇要去冰山，我们几个好奇，也要跟去瞧一瞧。谁知回来才知道您一夜未归。” 云黛责备道：“你怎么带他们去那种地方。冻坏了怎么办？” 她的腿就是在那里冻坏的。 幼儿笑道：“母后别担心，我们没事。” 当初她是几次泡在海水中，才会落下病根。何况几个孩子都会武功，身子比她强的多。 不至于去一次就如何。 云黛想到这里，略微安心：“以后不要再胡闹了，都各自回去睡觉。睡饱了再来。” “是。” 他们一天一夜来回奔波不停歇，也确实累了。 等他们都出去后，赵元璟便盯着云黛看。 眼神叫人难以捉摸。 云黛脱掉披风，干巴巴的笑道：“这屋里怎么怪热的。” “你不喜欢吗？” “……喜欢。” “还喜欢什么？黎雁秋的身子？” “……” 这酸味，大概十里外都闻得到。 云黛好笑道：“你还真以为我跟黎雁秋有什么啊？” “我只知道，有人跟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那也没什么……” “是吗？”赵元璟尾音挑起。 “你以前也跟别的女人……” “你再说？” “你以前确实要睡别的女人，那可是你主动睡的，虽然没有成功，但那是你身体不行，不是你心里不行。所以你没资格说我！”云黛一口气说完。 赵元璟被气笑：“你还挺会倒打一耙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也没真做什么，你就别不依不饶的。”云黛晃了晃他的手，“干嘛这么大火气啊？” 赵元璟叹了口气，抚摸她的脸：“你怎么就不能爱惜自己身体呢，喝的烂醉如泥，头疼不疼啊？” “不疼，其实我没喝多少，我就是困。”云黛把脸依偎到他胳膊上，低声问，“你为什么去冰山？” 赵元璟干脆抱起她，走到卧房，放到床上。 云黛看他眼底发青，拍拍身边位置：“你也过来躺着，咱们说说话，说完了你睡一觉。” 赵元璟便也脱掉衣服躺到床上。 云黛转身看着他：“说罢，为什么去冰山？” “想去看一眼。”赵元璟说，“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心里着急。又担心冰山那里有什么变化，想着提前过去看一眼。” “然后呢？” “我带着罗盘下水了。” “啊？”云黛惊的坐起身，“谁要你下水了？有没有怎么样？” 赵元璟落她躺下：“我不是好好的？我就是下去试试罗盘，想知道还有没有反应。” 第四千六百六十三章 她的恐惧和逃避 云黛好一阵子没说话。 赵元璟拉过她，在她额头轻吻，低声说：“怎么没声儿了？” “赵元璟。” “嗯？” “我……不想走。”云黛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呜咽。 那是她最深切的恐惧和不舍。 赵元璟伸长胳膊搂她到怀中，叹道：“我又何尝舍得你。” “可我也怕死。” “怕死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不想好好活着。” “我害怕，闭上眼睛就陷入完全的纯黑，再也不能醒来。” 那样矛盾的心思，她不知对谁说。 赵元璟轻吻她的额头，低声说：“我知道，我都明白。” 他知道，她在这里走走，那里转转，她去京都，见每一个亲朋好友，千里迢迢赶来北齐，却不去冰山，而是来到北齐皇宫，见每一个人，与君轻白喝到大醉。 那是她焦虑、恐惧、试图逃避的所有表现。 赵元璟全都明白。 所有，他心甘情愿的，默默的陪着她。 她想去哪里，他都奉陪。 而他的焦急，一直默默藏在心中，只在她要去君轻白去喝酒的时候，忍不住奔到冰山，亲自跳下冰凉的海水中，去寻常那个通道。 云黛并没有问他，那个通道是否还存在。 这种事情，需要许许多多个巧合，才能完美的完成。 如果，这一次运气不再站在她那边呢？ 如果，通道带她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或者干脆就是让她永远沉在冰凉的海水中，怎么办？ 她把整个身子都缩在赵元璟怀中，低声说：“我好怕冷。” “我知道。我会陪着你。” “我不要你陪。” “如果没有你，我……觉得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赵元璟低声笑道，“何况，我也想见识一番你那个世界的模样。只需你来我这里，不能让我也去你那里看看吗？” 云黛抬起头：“傻子，这种事说不准的。可能会死的。” “那咱俩便一起去地府作伴。” “你想得到美。” “黛儿，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赵元璟注视她，“不是我陪你，而是我需要你，是我离不开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云黛埋首在他胸口。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嘶——” 赵元璟话未说完，忽然就发出低低的惊呼。 原来云黛张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她很用力，迟迟没有松口。 赵元璟一动不动，任由着她咬。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云黛慢慢松开口，拉下他的衣服，看见他肩头被咬出深深的齿印，血不住冒出来。 云黛伸出舌尖，舔了下。 赵元璟抚摸她脸颊：“做什么？” “疼吗？” “疼。” 云黛坐起身，下了床，跑去拿来一个药瓶，“我给你抹药。” 她拉赵元璟坐起身，扯掉他的上衣。 露出他肌肉匀称的上半身，腰部一个狰狞的伤口。 云黛的目光在他的伤口上扫过，拔掉药瓶的塞子，把里面的粉末撒在他的肩膀上。 “唔。” 饶是赵元璟如此坚韧，也忍不住痛呼出声，“什么药啊，这么疼？” 第四千六百六十四章 摸个够 云黛没说话，跪坐在他面前，专注的把药粉涂抹在他肩膀上的每一颗牙印上。 赵元璟一动不动的由着她折腾。 一整瓶药都用完，她才住下，仔细端详片刻，满意道：“不错，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刺痛。 赵元璟忍不住扭头瞅了瞅自己的肩膀，不由大为吃惊：“这……什么情况？” 那粉末撒上去，不但没有能止血，反而让伤口变得更严重了。 而且越来越痛。 赵元璟严重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拿错了药。 “给我看看药瓶上的字。”他要求。 “我虽然老了，眼睛还没花，看得清楚字。”云黛拒绝。 赵元璟挑眉：“说实话。” 云黛把瓶子藏到枕头下，说道：“良药苦口，好药当然也会疼。你稍微忍忍，一会儿就不疼了。一把年纪了，倒是变得娇气了，连这么点伤也不能忍。” “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是谁牙痒痒，要咬人。” “我就咬你，让你不听话。” “你昨儿跟别人鬼混，我还没教训你，你倒跟我嘚瑟，看来今儿不罚你是不行的了！” 赵元璟知道她哪儿最怕痒，便揪住她，专门朝她怕痒的地方挠。 云黛笑的在床上打滚。 “别闹了，再闹我就生气了！”她笑的直喘气，又要生气，又忍不住要笑。 “你一夜不回来，又是喝酒又是摸手，又是看人家唱戏的，听说还要去找戏班子里的年轻小花旦呢？怎么，为夫伺候不了你了，是吗？” “只是听戏，这叫艺术！”云黛强调，“欣赏艺术，跟别的无关！” “艺术是什么，跟唇红齿白的脸蛋有关吗？” “……” “瞧你这心虚的样子！”赵元璟捏她腰上的软肉，“跟我在一起时间长了，腻味了，想找个新鲜的，是不是？” 云黛拍他的手：“别闹啦，我是喜新厌旧的人吗？何况你的长相……” “我的长相怎么了？” “你长得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云黛抱住他的手，求饶，“我错了，我真错了，以后再也不摸人家的手了。” “你去摸啊，摸个够。” “嘿，我还是喜欢摸你的手。”云黛抓住他的手，“我的夫君长得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连这双手，也无人可比。” “还有呢？” “还有……皮肤也好，又嫩又滑。” “你这是夸男人的词？” “身材也好啊。”云黛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腰身，“这肌肉，这紧致的腰身，这人鱼线，这腿……” 赵元璟呼吸微窒，勾住她的腿，低声说：“想你。” 他抽走她发间的簪子。 一头乌黑长发倾泻而下。 随手一拉，衣服的带子开了。 云黛躺到床上，仰脸看着他，笑道：“你肩膀不疼了吗？” 赵元璟这才记起来，歪头扫了眼。 云黛的手指在他肩头的齿痕伤处划过，低声说：“我给你涂的是食肉草。” “什么？”赵元璟震惊瞪着她。 果然他没记错，这食肉草，是冷如霜给她的一种毒药。 第四千六百六十五章 喜欢到不知怎么办才好 赵元璟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苦笑道：“你，为什么给我用毒药啊？这么迫不及待想谋杀亲夫？” 云黛躺在床上，笑嘻嘻的说：“你知不知道，人的心底，都有一种毁灭美好的倾向？” “什么？” “意思就是，”云黛勾住他的脖子，把他俯身拉下来，把他束发的玉冠解开，扔到床欢你了，喜欢到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把你的美好破坏一点。” “黛儿，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一时一刻，也不想与你分别。” 赵元璟吻住她。 云黛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回应。 满室生香。 …… 赵元璟支着胳膊，伸手把她腮边一点血迹抹掉。 云黛容易疲累，早已经沉沉睡去。 赵元璟在她额头，腮边亲了片刻，觉得肩头疼痛加剧，不得不下床去处理伤口。 若再任由这食肉草的毒继续，他这胳膊也就别要了。 保兴见他翻箱倒柜找东西，过来看见他赤着上身，露出血淋漓的肩头，吓了一跳，连忙过来问：“爷这是怎么了？有刺客吗？” “没。找点金创药和纱布来。” “是。” 保兴忙抱来药箱，看他伤口有些严重，担忧的问，“奴才去找大夫来吧？思太医应该在宫里呢。” “不必，一点皮外伤。” “奴才给您弄。”保兴拿过金创药，先给他清理伤口，然后抹药，用纱布裹好。 在清理伤口的过程中，保兴发现了这伤口的形状，分明就是两排小巧的牙印。 再看爷赤着上身，头发披散，面色潮红，嘴唇微肿的模样，保兴就心里有数了。 他不再多问什么，麻利的收拾好药箱，便退了出来。 在门口遇到端茶的青衣，忙拉住她，冲她摇摇头：“主子们歇着了，别进去了。” 青衣悄笑道：“这大早上的，还折腾呢？” 保兴笑笑。 青衣扫见他手中药箱，奇问：“这是做什么？” “爷的肩膀受伤了。” “怎么回事？” “主子之间的事，我不好问。” “太后又欺负爷了？”青衣笑道，“爷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好了。” 保兴道：“你没见到呢，血淋漓的，咬的还挺严重。” “啊？太后咬的？” “是牙印没错的。”保兴有些疑惑，“不过，咬的能伤成那样？我看爷的伤口似乎还抹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但不能治伤口，还让伤口变严重了。” 青衣纳闷：“这是为什么？” 保兴摇头，又想起什么：“我记得，主子那里不是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毒药？” “这我知道，都是冷如霜给的。”青衣好笑道，“难道主子给爷下毒啊？这两个人又闹别扭了吧。” “主子昨晚睡在了君家，爷大概是不高兴的。” “爷不高兴，倒是叫主子给他下了毒。”青衣觉得好笑，于是便笑起来。 保兴不紧不慢道：“是啊，但凡太后和爷之间有矛盾，甭管是谁的错，最后不都是爷吃亏？” 第四千六百六十六章 岁月静好 这夫妻之间，一个把一个咬伤，还给他伤口下毒，听着也是够骇人听闻的。 但在保兴和青衣心里，这都不算事儿。 只要不要命，太后怎么折腾都是有理的。 云黛是被饿醒的。 睁眼看看外面，日头正中，已经是晌午。 她早上被赵元璟揪回来，一直到现在，滴米未进。 肚子只打雷。 她坐起身，看见赵元璟依旧安稳沉睡。 屋里温暖，他只在腰间搭着毯子的一角，露出整个上半身。 他的身材太好了。 云黛在他身上摸了一会，才发现他已经把肩头的伤口包扎好了。 “处理的倒快。” 云黛撇撇嘴，小心翼翼跨过他，下了床，出去找青衣要吃的。 青衣正坐在廊下做针线，保兴正耍剑，大汗淋漓的。 他的武功多年来有不小的进步。 他坚持不懈的练武，除了要保护主子，也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体力。毕竟他已经是太监，若不加强练习，体力不可能和正常男人相比。 现在的保兴，若忽略他过于光滑的皮肤和下巴，与正常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在外云游的时候，他没少受到女人的青睐。 什么二八芳华的少女，二十几岁守寡的小妇人，三十未嫁的老姑娘。 不管在宫里，还是在宫外，保兴的桃花一向兴旺。 不过，他是历经千帆皆不是了。 在他心底，永远有一个位置，是留给玉竹的，再不能有别的女人。 何况他的身体状况，也绝不允许他再去耽搁另一个女人。 虽未出家，但他早已心如止水。 与出家却满肚子红尘的韩羽大和尚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云黛披着头发，也懒得梳，裹着碎花大袄子，端着香喷喷的肉糜粥，坐在门口，一会看看青衣的针线，一会看看保兴舞剑。 安静也悠闲。 她喝一口粥，叹道：“真舒服。多想日子就这么停住啊。” 青衣笑着咬断线头，把绣绷举起来，朝她身上比划：“这颜色还不错，主子喜欢吗？” 云黛低头一看，问：“这是做什么？” “肚兜啊。我看主子常穿的几件都旧了，我给您绣几块新的。” “旧的穿着舒服。你别费眼睛做这个。”云黛责备，“你还当自己小姑娘呢？忘了以前红豆的眼睛是怎么坏的了？” “我只做这么点活，坏不了眼睛。” “我也穿不了呀。”云黛笑道，“这么好的东西，眼看就穿不着了，怪浪费的。” 青衣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红了眼睛，慢慢垂下头去。 云黛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姐——” “姐，我来啦！” “姐，姐，你在哪里啊？” 一听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云黛顿时一阵头痛。 在这个世上，除了萧子良那个没出息的混账，哪还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 她端着碗，没有吭声。 片刻后，萧子良摇摇晃晃冲了进来，看见云黛，不由膝盖一软，当场跪下，哭喊道“姐，你真的回来了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四千六百六十七章 咱家穷到这份上了 云黛隔着玻璃坐着。 没搭理他。 萧子良磕完了头，爬起来就要去抱云黛的腿—— 咚！ 他一头撞上了玻璃。 咔嚓！ 玻璃出现了一大片裂纹。 萧子良吓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云黛噗嗤笑出声。 保兴和青衣原本正因为萧子良的莽撞而生气，见云黛露出笑脸，也就跟着高兴起来。 区区一块玻璃，能让主子一笑，也算是它的福分。 外面有小宫女看见这一幕，机灵的早已经跑去找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吩咐过，一旦萧子良进宫，就要严加防守。 何况他还莽莽撞撞的打碎了太后的玻璃。 云黛还是没理会萧子良，端着碗回到桌前。 萧子良头晕眼花一会儿，终于也摸到了进去的门，讪笑着跟进去：“姐，你怎么不理我呢。” 云黛道：“没见我吃饭呢？” 萧子良一看，这什么饭呀，桌上只一碗粥，一小碟绿呼呼的咸菜。 别无他物。 萧子良鼻子一酸，眼泪都要下来了：“姐，您就吃这个啊？咱家穷到这份上了？” 云黛忍无可忍，一脚踹他脸上：“见到我就鬼哭狼嚎，你来哭丧的啊？” 萧子良啪叽坐地上，还在抹眼泪：“我要去找萧钏钏那个混账不孝的东西！我就说过，自从做了女皇，她就完全变了！变得六亲不认！她娘的她还不承认！” 云黛一脚踹过去：“你骂谁呢？” 萧子良捂着脸：“我骂萧钏钏的娘……” 萧钏钏的娘，是他媳妇。 云黛哼道：“你哭天喊地的，不就因为钏钏没把皇位让给你儿子，让你那孝顺儿子封你个太上皇当当？” “没人封，我也是太上皇……” 他确实做过几天北齐的皇帝。 只不过后来变成了北齐王。 云黛笑了：“你是太上皇？那我是什么？” 萧子良懵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嘿嘿笑道：“您是咱们的公主啊。北齐从来只有您一位公主。” 云黛道：“少嬉皮笑脸。一大把年纪了，你还这样，合适吗？” “不合适。不过，我也就是在姐面前这样。”萧子良腆着脸凑过去，“姐，你怎么就吃这个啊？我们家的下人也不至于吃的这样寒酸啊。” “知道你们家日子过得好，用不着来炫耀。” “姐，人家跟您说认真的呢。如果是钏钏那孩子这样苛刻您，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饶了她！” 云黛没搭理他，拿着筷子，认真吃稀饭。 青衣便笑着解释说：“王爷千万别误会女皇陛下，陛下对咱们太后是极孝顺的了。太后因昨儿宿醉，肠胃不舒服呢，所以只吃了点粥和小菜。” “原来是这样。姐，您昨天跟谁喝酒呢？” “君轻白。” “原来是那个男人婆……”萧子良显然没少在君轻白手底下吃亏，刚嘟囔了句，便被云黛瞪了回去。 云黛道：“我来几天了，怎么不见你？” “哦，是这样，我前些天一直在西原那边忙公务……” “你？忙公务？”云黛斜睨他，“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第四千六百六十八章 别人再好她不喜欢 “姐，我也是能做事的嘛，您总瞧不上我。”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你太烦了，钏钏给了你一个闲差，把你打发出去，免得你无中生事？”云黛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萧子良摸摸鼻子，讪笑道：“那也不至于。” “我不在这几年，你没少给钏钏添堵吧？” “那不能够，姐，您说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是。” “……”萧子良嘿嘿笑，脸皮厚如城墙，丝毫没有因为云黛的奚落而不好意思，“姐，我听说您回来了，这不快马加鞭就赶回来了。这次您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吧？” “不好说。” “姐，您还是别走了。让钏钏那孩子别做女皇了。您接着做得了。” “你以为女皇是位置是什么玩笑，说做就做，说不做就不做？” “钏钏哪里适合当什么女皇啊！”萧子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几年您不在，她可是不像话的很，完全就是不成体统！” 云黛道：“能被你说不成体统，那可真是很不成体统了。” “是真的毫无体统！”萧子良完全没听出云黛话语里的嘲讽之意，还在捶胸顿足，“您知道吗，她竟然嫁给了一个平民百姓的儿子！无权无势无才无貌！这简直就是折辱咱们萧氏皇族！” “你说的是简云生？” “是啊，姐，您见过他了吧？就那么个普通男人，到底是哪一点好？我给钏钏选了那么多世家贵族，青年才俊，她硬是一个都没要，死活要跟简云生成亲，这不是气死个人么？还是趁着您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就把亲给成了！” 萧子良气的涨红了脸。 显然在萧钏钏成亲这件事上，他一直心有不甘。 云黛笑道：“这你就错了，钏钏和简云生在一起之前，就写信征求过我的意见。” “怎么样？她是不是也忤逆了您的意思？” “我赞成她的决定。” “为，为什么啊？”萧子良难以理解。 “钏钏是女皇，不是普通的女孩子，用不着找一个有家室有才能的男人做丈夫。”云黛说道，“只要她心里喜欢，那就足够了。” “可是……” “可是什么？”云黛冷下脸，“她一个堂堂女皇陛下，连选自己喜欢的人做丈夫都不能够？这女皇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萧子良被她瞪眼，气势立即矮了下去，嘟囔道：“我是不明白，有才有貌的才俊那么多，她为什么就非得喜欢简云生那么个普通的……” “喜欢就是喜欢，别人再好，她不喜欢，那就没用。你少瞎掺和她的事情，你也没资格管。” “哎……”萧子良就长叹，“我哪里能管得了她的事啊。她一年前跟简云生成亲后，就更加不像话了。宫里已经收了六七个男人，还个个都是王公贵族家的少爷公子，姐，您说这钏钏是不是疯了？” 这倒是让云黛有稍微的意外。 钏钏只跟她报备了简云生的事情，没说还收其他男人了。 萧子良见她面露惊异，越发抱怨道：“她到底是个女人，就算您当女皇那会儿，也没这样啊。如今她肚子大了，谁知道哪个男人是孩子的爹？” . 第四千六百六十九章 反正孩子都姓萧 云黛筷子一摔，冷冷说：“萧子良，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想想你自己，你是什么好货色，还敢说别人？” 萧子良吓的膝盖一软，差点又要跪下。 “姐，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在您面前说嘛。” “在哪里都不许说！想也不可以！” “是是是，我再不说了。”萧子良笑的像个狗腿子，若是让外面的人瞧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在人前说一不二，做事蛮横凶狠的女皇她爹，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萧子良等了一会，见云黛又接着喝粥，且面色平和，狗胆又壮起来，说道：“姐，不是我说嘴，这皇室子嗣毕竟是事关国体的大事。钏钏如今连肚子里的孩子是谁都不知道，这孩子……” “那不是更好吗。”云黛手中小银勺搅了搅稀饭里的虾仁，慢悠悠的说，“反正孩子肯定是钏钏的。” “钏钏生的，那肯定是钏钏的，可是孩子的爹……” “孩子的爹是谁，重要吗？”云黛冷静的目光望向他，“记住了，孩子从谁的肚子里出来，才是谁的。这可比当男人当皇帝的时候好多了。” “好在哪里？” “萧子良，我问你。” “姐您尽管问！” “你有正妻，也有许多妾室，孩子就更多了。”云黛似笑非笑的，“你能确保每一个孩子，都是你的吗？” “这……” 萧子良冲口就要说肯定的话，但转念一想，又犹豫了。 孩子是从娘的肚子里出来的，但这娘是不是跟他怀的崽子，那可就难说了。 这么一想，家里确实有几个孩子跟自己长得不太像，也完全没有那种枫叶胎记…… 萧子良沉默了。 云黛微笑道：“想明白了吗？男人做皇帝啊，谁知道传到哪一代，一不小心就成别人家的江山了呢。” 萧子良的脸有点绿。 “只有女人，才能确定孩子是自己的，才能保证血脉的延续。”云黛做了总结。 “姐，您这话，乍听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不过，细想来，是这个理儿。”萧子良虽混账，但并没有蠢到听不懂话的地步。 甚至，他接受某些事情的能力，比大多数人都强。 云黛笑道：“所以我说，钏钏跟谁生孩子都没关系，反正孩子都是姓萧。” 萧子良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姐，我听您这意思，往后这北齐的皇位，都是传女不传男了？” “这个，你得问钏钏。” “哪儿能问她啊，咱们北齐的事情，还是得姐您做主。什么都由着她，那不是反了天了？” “胡说什么？”云黛瞪他，“你以为我把皇位给她，是要让她做傀儡，我在背后垂帘听政？那你就错了。北齐内政，我不会过问一丝一毫。钏钏既然做了这个女皇，她有责任和义务，也有她该有的权利。将来她老了，这皇位她想传给谁，都是她自己做主。” “唉，哪儿能这样啊。”萧子良就不住的叹气。 “萧子良，你呢，越是闹钏钏，钏钏就越是对你们反感。 第四千六百七十章 孩子的爹是谁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可以传位给自己的侄女，她将来也可以这么做，把皇位传给你的孙子？” 萧子良道：“姐，在您面前，我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确实有这么想过。您是世间难寻的贤良人，当初我们都以为您会把皇位给自己的儿女，但您没有。您选了钏钏，这说明您是重视贤能的人。钏钏将来能不能遮掩，那可不好受说。” “哦？那怎么办呢？” “不如您就趁现在，给北齐立个规矩，将来的皇位，都是有能者居之。” “不能传给自己的儿女了？”云黛问。 “当然得给有才能的人。” “哦，我看那韩羽就挺有才的，还有君轻白，也是治国的人才。不如让钏钏下来，把皇位传给他们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萧子良慌忙摆手，“姐，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韩相和君大人虽贤能，可他们不姓萧啊。” “谁跟你开玩笑？大白天的跑过来叽叽歪歪，你烦不烦？” “姐，我是来看您的嘛，这不是顺便说说钏钏的事情。” “以前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靠近皇宫？” “这几年我确实没进宫，这回是因为您回来了，钏钏也同意我来看您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声音：“陛下到——” 简云生扶着钏钏的手，摇摇晃晃走进来，宫婢举着伞挡雪，反倒被她嫌弃。 萧钏钏看见萧子良蹲在云黛身边，没理会，直接给云黛施礼：“姑母，您昨儿在君天官府上吃醉了，今儿感觉怎么样？” “我没喝多少。都是他们大惊小怪的。”云黛笑道，“你下朝了？” “是的，刚下朝。现在是隆冬，百姓们都冬歇了，朝堂上的都是一些琐事，倒也没什么。” “你过来坐着吧。”云黛招呼她。 “谢谢姑母。”萧钏钏问候了句萧子良，这才坐下来。 萧子良朝她肚子上看了眼，又看向简云生，说话就有点阴阳怪气的：“也不知这孩子的爹到底是哪个。” 萧钏钏皱眉：“父亲，您说什么？” “皇嗣事关国体，不是小事！”萧子良蹭的站起身，“今儿当着你姑母的面，不如把话说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简云生的。”萧钏钏看向云黛，轻声问，“姑母也心有疑惑吗？” “没有。”云黛认真吃小菜，闻言摆摆手，“只要孩子是你的就行，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不在乎。” 萧钏钏便露出笑容：“不愧姑母，最知我心。” 云黛笑道：“哎，钏钏，你爹说你收了好几个世家公子，真的假的？” “是真的。”萧钏钏笑道，“我不如姑母有魄力，能压制住那些王公大臣们，只好收下他们送来的礼物，安抚他们。不过是几个人，我这后宫还放得下。” 云黛听着这话，扫了眼简云生，见他始终安安静静，神色平和，好像钏钏说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四千六百七十一章 瞎搞胡搞 萧子良哼道：“我听说，那几个世家公子，你是都宠幸了的。那你怎么肯定孩子就是简云生的？” “回父亲。”简云生忽然开口，“钏钏怀孕之前，只与我同房过。所以，我可以确定这孩子是我的。不过，就算孩子不是我的，也没关系。只要是钏钏生的就行。” “本王问你话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萧子良呵斥。 萧钏钏是完全不想理会他的样子。 她太知道这个爹的性子了。 何况当着姑母的面，她也不想父女俩起冲突，让姑母看着糟心。 云黛也没理萧子良，而是笑问萧钏钏：“这么说，你跟那几个侍妾，哦，你们宫里叫什么？侍夫是吗？你怀孕了还宠幸他们？小心你的身子。” 萧钏钏的脸红了红，低头小声说：“我知道轻重的，姑母别担心。” 萧子良听着好糟心，又不敢大声，只自己嘀咕：“什么东西，好好的女孩儿家，瞎搞胡搞的，成何体统……” 云黛和萧钏钏一起看向他。 云黛说：“萧子良，你是不是认为男人天生高贵啊？只有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把女人当玩意儿？女人就不配玩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 “钏钏是女皇，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少给她添堵。”云黛训斥他，“想想你那十几个儿子和未来的几十个孙子孙女，都得靠着钏钏，哄着钏钏高兴了，钏钏赏他们一口饭吃。若你真的把钏钏惹急眼了，让你的子孙们都喝西北风去！” 萧子良哑然。 还是萧钏钏对他太好了点，让他不知高低轻重，以为可以凭着自己当爹的威严，在钏钏面前得脸。 萧钏钏说：“姑母放心，若他们闹的过分，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云黛笑道：“这我信。” 萧子良一声不敢吭。 这几年，他也算是见识到钏钏的手段了。 那是真的心狠手辣，可以翻脸不认人的。 云黛说：“钏钏，你怀着孕，事情也多，不必总是朝我这里跑。我可能这两天就要走了。” “姑母这就要走？”萧钏钏立即站了起来，“您才来啊。这千里迢迢的，您舟车劳顿回来，怎么也得住一年半载的。” 云黛笑道：“那也太无趣了。” “姑母，就算不住一年半载，住十天半个月总是可以的。”萧钏钏苦劝，“您别着急走，我还想多陪陪您，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您。” “钏钏，这些天我看了，你做的都很好，已经是个合格的皇帝了。我没什么可教给你的了。”云黛柔声说，“好好做皇帝吧，北齐就靠你了。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姑母您说。” “只要你活着一天，在位一天，便要和大周交好，不可主动发起战事。” “钏钏发誓，有生之年，和大周和平共处，绝不主动挑起战事。”萧钏钏郑重其事道，“不过，如果大周先挑事……” “那你自然可以反击。” “姐，您都把北齐的军队解散了，我们还怎么抵抗呀。”萧子良小声嘀咕。 第四千六百七十二章 他能做什么正经事 “父亲！”萧钏钏怒喝，“不该您说的话，不要说！” 云黛笑道：“萧子良，你还怪会说的嘛，看来，这是心里对我早有不满啊。来来来，趁着今儿有空，咱们好好说道说道。钏钏，你也别憋着，有什么不满都说出来。” 萧钏钏忙扶着椅子站起身，有些惶恐：“姑母息怒，钏钏绝对没有任何不满。您不要听萧子良的一派胡言。姑母是了解他的，他除了唯恐天下不乱，还能做什么正经事？” 萧子良撇嘴。 被自己女儿这么说，当爹的自然没面子。 不过，在云黛面前，他原也没有任何面子。 云黛笑道：“萧子良确实是唯恐天下不乱。不过，我解散军队，只给你留下自卫队，这也是你心头的疑惑，是吗？” “姑母这么做，自然有您的深意。钏钏愚钝，一时还不能想明白。但没关系，我总会明白姑母的良苦用心。” “哈哈。”云黛笑起来，指着她，对萧子良说，“萧子良，也不知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自己如此愚笨，却生了个如此聪明会说话的闺女。” 萧子良道：“福？我萧子良这辈子唯一的福分，就是有您这个姐姐。” 如果不是云黛去找他，他也就是个在青楼混日子的龟公，如今还不知在哪个角落落魄着。 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这辈子他落魄过，但更多的是风光无限。 他虽混账，但这一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家的几个亲人，也就只有云黛是真心的为他好。 外面那些狐朋狗友，都是寻开心的，什么人对他重要，他拎得清。 这时萧钏钏来到云黛面前，给她跪下，认真说：“姑母，我不是糊涂的人。如果我糊涂，您当初便是看错了我。” “起来吧，这么大个肚子，看的我怪害怕的。”云黛笑问，“钏钏，关于军队这件事，你跟大臣们谈过吗？” 萧钏钏摇头：“姑母怎么说，钏钏便怎么执行。” “你又不是我的跟班随从，用不着如此。”云黛说，“我又不是圣人，难道还不会做错事吗？” 萧子良震惊：“难道姐你的主意是错的？咱们不该解散军队？我就说嘛，一个国家怎么可以没有军队？若我做皇帝，可是觉都睡不香的。” “爹，您能不能闭嘴少说两句？再这样，我就让人驱逐您出宫！”萧钏钏忍不住皱眉。 “我来见你姑，你就敢当着她的面撵我走？” “你现在就出去。”云黛看向他。 萧子良：“姐……” “滚出去。”云黛语气平静。 “好吧。哎。” 萧子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被撵出来了。 他蹲到院子里头，正百无聊赖，看见君轻白迈着大步走进来，忙伸手拦住她：“这不是君天官吗？” 君轻白心里装着事，没注意到他，被他拦住还惊了下，随即笑道：“原来是萧王爷。难道见您进宫啊，可真是稀客。” 萧子良道：“什么稀客？三年了，我进宫过吗？不都被卫锦泰带人拦住了？” 第四千六百七十三章 黑名单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君轻白对萧子良的性子是了解的，只是看在云黛和萧钏钏的面子上，才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但这不表示她对萧子良有什么好感。 她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这样不务正业，吃喝嫖赌什么都做的纨绔。 听他这抱怨，君轻白便微笑道：“如果萧王爷能稍微上进些，也不至于被列入禁止进宫的黑名单啊。” “什，什么黑名单？我这不是进宫了？” “是啊，王爷真是得好好谢谢太后，否则您这辈子都不知有没有进宫的机会了。”君轻白说完，便抬脚往里走。 “哎，且慢！” 萧子良伸手拦住她去路，“我姐和钏钏正在说事情，我都不能进去，你还能往里闯？” 君轻白单手负后，伸出一根手指，把他的胳膊拨开，微笑道：“王爷您不能进去，那是正常的。我，跟您不一样。” 萧子良眼睁睁看着她走进玻璃门内，看见他那个姐，笑容满面的起身迎接君轻白，还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身边。 不过，有女皇在旁，君轻白不能坐在女皇的上首，最后还是落座在了萧钏钏的下首。 这才让萧子良的心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但还是难受。 不过，让他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没一会儿，韩羽也来了。 “哎哎，韩相，里面女人们在说话，您就别进去了。”萧子良试图把他拦住。 韩羽朝里面看了看，诧异道：“女人怎么了？本官找太后和陛下有事谈！” 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跟萧子良应付，袖子一甩，就进去了。 萧子良看着他进去，又看着他坐下。 这心呐。 那里面坐着北齐两个地位最尊崇的女人，一个是他亲姐，一个是他亲闺女。 结果他只能在冰天雪地里蹲着，看她们对别的男人女人笑脸相迎。 他招谁惹谁了？ 他做错什么了？ 他承认自己是能力才华都不如韩羽和君轻白他们，但他一颗心为的都是家里人，为的是萧氏，为的是北齐啊。 只可惜，他一颗赤诚之心，她们都看不见。 哎！ 萧子良蹲在树下，伸手抓了把雪，揉成雪球，泄愤似的随手丢出去。 “哎呀！” 远处传来一声痛呼。 萧子良回头，看见思华年背着药箱，顶着一头的雪走过来。 “是谁这么调皮，大雪天的拿雪砸人？”思华年揉着额头嚷嚷。 青衣站在廊子下抿嘴笑。 萧子良哼了声：“你应该感谢是下雪天，否则砸你的可能就是块石头。” 思华年立即明白，扔自己的是女皇的纨绔爹。 “萧王爷，您要玩到别处去呀，不好在这里打扰太后清静的。”他拿帕子擦脸上头上的雪。 萧子良窝了一肚子的气，心想老子在君轻白和韩羽面前吃瘪也就罢了，你区区一个御医，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猛地站起身，冷笑：“如今这世道可真是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我翘尾巴了！这些小东西，就该把爪子剁了！” “嘿！” 思华年可不是吃素的。 第四千六百七十四章 哪怕把我的命给她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他闻言就伸出了自己那只细白修长的手，“王爷，您瞧见了没，就我这只手，跟您的手摆在一起，请陛下或者太后剁一只下来，您猜她们会选谁？” “那当然……是你。”萧子良这话说的底气不足。 思华年医术高超，一双手不知救治了多少人。 他的手能干嘛啊。 除了摸女人，摸骰子，好像也没别的用处了。 吃饭穿衣哪怕是出恭，都有人伺候着呢。 他甚至不用去问，他那个铁面无私的姐和六亲不认的女儿，绝对会毫不犹豫手起刀落，把他那只爪子给剁了。 说不定一只还嫌不够。 萧子良默默的把爪子缩到袖子里。 “咳，这天，有点凉啊。”他喃喃自语。 “确实冷。”思华年抬头看了眼飘着雪的灰色天空，附和两句，便准备进去见太后。 萧子良又把他拽住：“我说今儿也是怪了，怎么你们一个一个都朝我姐这里跑？韩羽和君轻白来也就罢了，你一个大夫，凑什么热闹？” 思华年道：“我是大夫，您说我来做什么？” “你给我姐看病啊？” “不然呢？” “我姐怎么了？”萧子良想到云黛的腿疾，“我姐的腿不是早就好了吗？” “腿好不好的，有什么要紧。”思华年嘟囔。 萧子良一听就怒了：“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好不好的没要紧？那是我姐！你敢不好好给我姐治病，我要你的命！” 他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虽然在云黛面前，他又怂又乖的像只老猫，但在外面，他的泼皮无赖和心狠手辣远近闻名，手底下也是有许多人命的。 他眼底的凶狠，显露无疑。 思华年道：“王爷，您跟我发狠没用。太后的病，如果我能治，我会不治吗？哪怕把我自己的命换给她呢？” 萧子良道：“不过就是老寒腿，要不了你的命，你就把自己的腿还给我姐就行。” “……王爷别说笑了。” “刚才不是还说命都舍得？现在让你给腿，就舍不得了？果然你们这些人，表面上说对我姐忠诚，都是假的！我得让她知道，这世上只有我对她最忠心耿耿！” 思华年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跟这个糊涂王爷，也说不到一起去，纯属浪费时间。 思华年背着药箱要走，却被萧子良扯着药箱没法动弹。 思华年扯了几下没扯动，忍不住火起，一把抢过药箱，怒道：“王爷，您能不能懂点事？太后的身子每况愈下，您不能分忧就罢了，总给太后添堵，真是够了！太后是你娘啊，就得管着你一辈子？等太后不在了，看还有谁惯着你！” “你说什么？” 萧子良隐约听出他话里意思，震惊之下，一把揪住他衣襟，“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每况愈下？什么叫不在了？你个贱民，敢诅咒我姐？” “我是大夫，只会诊断病情，不是巫师，不干诅咒的事情！”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萧子良死死揪住他不放。 第四千六百七十五章 说个痛快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思华年看他眼眶发红，像是要吃人，也不敢真把他惹急眼了，便叹了口气：“王爷，您先松开我。有话好好说，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过来！” 萧子良也不管石凳上都是雪，按着他坐下来，双目盯着他，“你说。” 思华年朝远处屋里看了眼，说：“王爷，您是陛下的父亲，又是太后的弟弟，既然您也不知道，想必陛下也是不知道的。我不知该不该跟您说，也许您应该自己去问太后。” “我问个球啊！”萧子良有些暴躁，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赶紧给我说！” “说就说。”思华年心想，反正太后的身子已经那样了，再瞒也瞒不了几日，倒不如说个痛快。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太后并没有要特意瞒着任何人，只是别人不主动问，她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别人说了，她也不在意。 想到这里，思华年坐直身子，正色说：“我说了，王爷可别因为生气打我。我是大夫，对太后的感情，不比王爷少。我说的都是实情……” “你快说啊，少特么废话！”萧子良怒喝。 “太后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你再说一次？”萧子良压根不信。 他才见过姐姐，容貌年轻美丽，依然还会嘲讽他奚落他，动不动踹他两脚。 哪里像得什么绝症了？ 思华年摊手：“我就知道您不信。您不信，我也没法子，好端端的，我绝不会拿太后的身子状况开玩笑。” “我姐得什么病了？” “不知道。” “你——”萧子良勃然发怒，猛地站起身。 思华年忙道：“王爷息怒吧，这世上病症何止千万个？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病都知道。” “你这混蛋连我姐什么病都不知道，还敢断言她命不久矣？”萧子良脸上涌上戾气，“你这庸医该死！我先让你命不久矣！” 他是混不吝的性子，说着就伸手掐住思华年的脖子。 不远处的青衣看见这一幕，吃惊的站起身，“太后，您看那边——” 云黛和君轻白，萧钏钏正谈论的高兴，听见青衣的话，齐齐往外看，正好看见萧子良把思华年按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萧钏钏猛地站起身，急急往外走。 云黛说：“你慢点。保兴，去把他们分开，把萧子良扔出去！” 保兴闻言立即飞奔过来，抓住萧子良的胳膊，把他提起来，就要往外扔。 “姐，姐——”萧子良挣扎大叫，“这次不是我惹事，是思华年平白无故的咒您死，我这是为了教训他！” 这话让保兴的动作停了下来。 萧子良趁机从他手中挣脱，跑向云黛。 萧钏钏挺着肚子，快步走出来，先来到他面前，抬手便是一耳光打过去，怒道：“您到底还要惹多少事？” 萧子良大怒：“你敢打你老子？” 说着也抬手就对准萧钏钏的脸扇了一下子。 萧钏钏有孕在身，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好在君轻白动作快，一个箭步过来扶住了她。 第四千六百七十六章 陛下要生了 最快更新皇后是朕的黑月光最新章节！ “钏钏，你没事吧？”云黛急忙过来问。 “姑母别担心，我没事。” 钏钏站稳身子。 人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脸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子，极为扎眼。 云黛抬脚就踹萧子良脸上，把他踹到地上，骂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说动手就敢动手？我告诉你，从我收她做皇太女那天起，她跟你就不是父女了！你个欺君罔上的东西！就该把你千刀万剐！” 萧子良丝毫不理会这些。 他跪坐在地上，眼睛通红：“姐，思华年说您得了绝症，命不久矣！这是真的吗？我不信，所以才要揍他！” 萧钏钏震惊的抬头，看向云黛。 云黛神色平静。 萧钏钏又看向君轻白。 君轻白垂下眼帘，神色黯然。 又看向思华年。 思华年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打身上的雪，一瘸一拐走过来，也是沉着脸。 在场人虽多，却一度寂静无声。 萧钏钏愣了许久，才开口：“思华年，你说，为什么诅咒我姑母。” 思华年微微摇头：“微臣不敢。” 他又不是不靠谱的人。 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怎么会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萧钏钏才难以接受。 她缓缓转身，看向云黛，声音不知何时带了几分颤抖：“姑母，他说的是真的吗？您告诉我。” 云黛拍拍她的头：“姑母年纪大了，总是有那么一天的。这没什么。” “不——” 萧钏钏尖锐的哭喊了一声，忽然就蹲下了身子。 简云生忙扶住她：“陛下，您冷静些……” 在众人的视线中，有殷红的血，顺着她的裤腿，点点滴滴洒落到洁白的雪地中。 众人都惊呆了。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简云生抖着声音叫。 萧钏钏却毫无反应，只站着一动不动。 云黛忙道：“先把她扶到屋里来，思华年，你来看看。” 简云生和君轻白一起扶着她，把她弄到屋里躺下，青衣心里知道她怕是要生了，飞快的出去准备热水等物。 思华年稍微检查了下，便说：“陛下这是要生了。” “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太后别急，原也是这几天了，早一些无妨。”思华年说，“眼下看起来不算凶险，请接生姥姥来吧。” 接生姥姥宫里早就预备着了，只是不在云黛这里。 消息传出去，钏钏身边的女官，宫婢，拉着接生姥姥飞奔而来。 整个皇宫都忙乱起来。 连赵元璟，浅儿幼儿和小二也都被吵起来，得知萧钏钏要在这里生产，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屋子的血腥味，云黛阵阵头晕，被君轻白发现，硬是把她推出去。 “这里有我呢，还有思华年和接生姥姥，不碍事的。太后您身子不好，出去等着。” 云黛只得出来。 浅儿幼儿都围过来：“怎么忽然就生了？” 云黛朝萧子良扫了眼。 萧子良站在角落，一声不吭。 她们便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跟小舅舅有关。 这时外面有吵嚷声。 众人抬头，看见几个身穿华服，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推推嚷嚷的走进来。 第四千六百七十七章 钏钏的男人们 这几个俊秀少年，个个都容貌出众，衣衫华贵。 一看便知出身富贵。 但此时他们却吵吵嚷嚷，你推我挤，相互谩骂，毫不相让，丝毫没有大家出身的体面。 “这是些什么人？竟然敢这么闯进来。”浅儿诧异。 别说父皇当皇帝那会儿，便是如今皇兄做皇帝，后宫众多，那么多妃嫔皇子公主，绝没有一个敢这样乱跑乱闯。 这北齐皇宫还有没有规矩了？ 幼儿撇嘴：“你还看不出来啊？母后，您说呢？” 云黛瞥他们一眼，懒懒的说：“想来，便是钏钏的那几个后宫男人了。” 这时那几个男人竟开始撕扯起来。 保兴见了，眉头一皱，便要上前阻拦。 幼儿开口：“保兴，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保兴便停下脚步，站到一旁。 几个男人已经拉扯着来到他们面前。 他们瞧见云黛，浅儿和幼儿三个，一时都有些疑惑，分不清谁是谁。 其中一个身穿红衣，眉清目秀的抢先开口：“你们必定便是大周的长公主殿下了吧？不知哪一位是大长公主，哪一位是二长公主？” 幼儿笑眯眯：“难道你没听说过，大周的两位公主是双生子，容貌一模一样的吗？” “是了，您必定就是大长公主了？” “我是老二。” “啊，庆城见过二公主，见过大公主。”他分别给幼儿和浅儿行礼，一张嘴伶俐无比，“那么这一位……” 他瞄了眼云黛。 云黛体型娇小纤细，瘦的只剩一张巴掌脸，圆圆的星眸，皮肤白的透明，裹着厚厚的白狐斗篷。 雪白的狐毛簇拥着雪白的小脸。 看起来像个娇贵的瓷人。 乍一看，比身姿修长，容光焕发的浅儿和幼儿还幼齿一些。 再加上云黛睡到晌午，也没有正式梳妆，长发随意的披着，压根分辨不出是已出嫁的妇人还是闺阁姑娘。 他们便以为她是北齐哪位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小姐。 “这位小姐看着眼生的很。” 另一个穿着骚包绿袍的男子稀奇的上下打量云黛，“如此清新佳人，实在不像咱们北齐人。不知小姐婚嫁了没有？我家中……” 他话没说完，一道身影忽然冲过来，咚的撞在男人身上，把他摁在地上，轮拳头便砸。 众人吃一惊，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萧子良。 只见他一手揪住绿袍男子的衣服，一手照着他的脸揍，吼道：“你敢说我姐不是北齐人？” 身为萧钏钏的男人，他自然是认得萧子良的。 能被萧子良挂在嘴里称呼“姐”的，这世间也就只有一个人。 前一任女皇陛下，北齐百姓心目中永远的公主殿下—— 萧云黛。 绿袍男子被砸的头昏目眩，心里愣愣的想着，这前一任女皇，到底多大来着？ 她是钏钏的姑母，应该比钏钏大吧？ 怎么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 这太匪夷所思了。 绿袍男子过于震惊，以至于被萧子良的拳头砸的脸开花，才反应过来，立即哭叫着求饶。 “王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公主殿下啊，您饶了我啊。陛下，陛下，救救臣啊，您的父亲要把臣打死啦——” 第四千六百七十八章 打死 他喊的是萧钏钏。 幼儿抱着胳膊看热闹，闻言笑道：“你家陛下正在里头生孩子，你就是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出来看你一眼的。作为女皇的男人，敢对别的女人出言不逊，你就活该被打死。小舅舅，使劲啊，您没吃饭？他说母后不是北齐人，不就是说您也不是北齐人？” 萧子良一声不吭，抡着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绿袍男子的脸上。 每一拳都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像是不知疲倦，又像是在发泄压抑许久的愤怒。 起先，绿袍男子还叫着求饶，慢慢的就变成哭泣，再然后，声音就逐渐的小了下来。 直到彻底没有声息。 萧子良还是机械般的挥舞拳头，一下，两下。 拳头上全都是血肉。 也不知是绿袍男子的，还是他自己的。 其余几个华服男子都惊呆了，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幕。 幼儿起先还笑着，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小舅舅！”她叫了声。 萧子良像是没听见般，充耳不闻，不停的往下砸。 云黛皱眉，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赵元璟淡道：“人怕是已经死了。” 云黛道：“保兴，过去把他拉开。” 保兴忙上前，制止萧子良。 然而萧子良根本不理会他，只摁着绿袍男子不停的打。 保兴硬是把他扯了过来，让他坐到地上。 他的拳头不停的往下滴血。 保兴过去检查绿袍男子，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主子，他没气了。” 众人悚然而惊。 没多久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竟就这么被萧子良活活打死了。 而萧子良几乎不会武功，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力气也不能说大。 绿袍男人却年轻力壮。 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打死了。 尤其那几个华服男子，吓的已经白了脸色。 浅儿说：“这个人应该也是个贵族子弟，就这么被打死了，他的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谁叫他嘴贱，竟敢调戏母后。死了活该。来人，把他抬出去，交给他家里头，就说他欺君犯上，大不敬之罪，畏罪自尽了！” 幼儿吩咐完，蹲到萧子良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舅舅，您醒醒神儿。” 浅儿对云黛说：“母后，这幼儿，做这种事还挺麻利。也没人教过她吧。” 幼儿闻言回头说：“别以为咱们小时候后宫清静，我就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儿。谁都跟你似的菩萨人儿呢。嘿，小舅舅，您今儿挺神勇啊。快起来吧，地上多冷，您这手受伤了没？” 她把萧子良拉到廊子 萧子良忽然长长吐了口气，眼泪啪嗒啪嗒，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幼儿有点懵：“小舅舅，您没事吧？” 萧子良忽然拉着她，带着哭腔问：“幼儿，你娘快不行了，你知道不？” 幼儿怔了怔，下意识抬头看向云黛。 云黛沉默片刻，说：“萧子良，如果你是因为我快死了而迁怒于钏钏和其他人，那大可不必。” 萧子良哇的就哭起来。 第四千六百七十九章 天下人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行 他坐在地上，无所顾忌，嚎啕大哭。 像个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涕泪横流。 与此同时，屋里传来萧钏钏生产时发出的痛呼声。 交织在一起。 云黛走到他面前，平静的说：“你听见了吗，你的女儿正在里面生孩子，她很痛苦。她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萧子良哭着含混不清的叫道：“生孩子算什么……哪个女人不会生！” “那死又算什么？谁不会死呢？你以为你就不会死吗？” “谁死都可以，就你不行！” “我为什么就不能死？” “因为你是我姐啊！你死了……我，我怎么办？” “你是没断奶的孩子？你多大了？还你怎么办，可笑。”云黛冷冷说，“我死了，就再没人敢骂你，打你了。你应该高兴。” “我高兴个屁啊我！”萧子良拍着地大哭大叫，如一个泼妇般，“天下人都可以死，就你不能死，你不能！反正你不能死！” “巨婴。” 云黛简洁的给了他两个字评价，懒得再理他，对保兴说，“让他出去嚎，嚷的我头痛。” 保兴便上前拉着他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萧子良没有挣扎，而是在哭喊中，任由保兴把他带走。 保兴把他拉到落英殿外头，就没理他。 他也不走，蹲在门口继续哭。 完全不顾来来往往的宫人的怪异目光。 云黛叹了口气，抬手揉眉心。 “黛儿，过来。”赵元璟拉她到暖阁里，握住她微凉的手，“萧子良虽然一直不成器，但对你这个姐姐，倒是真心实意的。” “他不过是害怕我死了，就没人罩着他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如今毕竟是女皇的父亲，即便没有你这个姐姐，还过不好日子了？” “就算他在意我这个姐姐，那个样子，也太夸张了。” “黛儿，每个人伤心时的表现，都不一样的。”赵元璟蹲在她面前，低下头，嘴唇靠着她的手。 留给云黛一个孤寂的轮廓。 云黛的心有些软，笑道：“你从前最是厌恶萧子良的，如今倒为他说话了。” “他再不好，但对你这个姐姐，这么多年来，是真心的好。须知这世间忘恩负义的人那么多。” “这我还不知道么。” 云黛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钏钏的叫声，“但萧子良也太不知轻重，竟当众掌掴钏钏，导致钏钏早产。若钏钏有什么意外……” “黛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担心钏钏，也担心北齐的将来。” “别想那么多了，你操再多的心，终究还是要走的。”赵元璟抬头看着她，“跟我去冰山吧。” “是要去的，不过，至少等钏钏生完孩子再说吧？” “好。” 赵元璟原以为，生孩子会很快。 哪知萧钏钏这一生，从晌午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还是没有生出来。 硬是熬了一天一宿。 钏钏精疲力尽，已经叫不出声儿了。 云黛忍耐不住，从天黑后，就守在萧钏钏的床边。 第四千六百八十章 临时抱佛脚 钏钏是第一次生产，又是因为受到强烈刺激而导致的早晨，迟迟生不出来，令她痛苦不堪。 如果是在现代，云黛必定早就让她剖了。 可是，如今这医疗技术…… 云黛也无可奈何。 只能指望经验丰富的接生姥姥，以及医术高超的思华年，让他们相互配合，保证钏钏能清醒。 “为什么就是生不出来？”君轻白焦躁的来回走动，呵斥接生姥姥，“你不是号称三十年接生了几千个孩子，全都平安无事吗？如果你不尽心，让陛下有什么意外，你仔细你的脑袋！” 接生姥姥满头大汗，欲哭无泪：“这孩子是横在陛下肚子里的，怎么也不肯转过去，就是出不来，我能怎么办嘛！” 君轻白看向云黛，说：“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不仅陛下有危险，孩子也要憋着了。” 云黛坐在床边，紧紧握住钏钏的手，转头找思华年：“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转一转？” 思华年在疯狂翻着一本破旧的医书，念念有词：“我记得，针灸纲要里，有一个记载难产转胎的法子，在哪里来着……” 君轻白被气笑：“你这庸医，竟是临时抱佛脚。书生们上了考场，也要临时翻书吗？” 思华年没理会她。 云黛拉了下君轻白：“别吵他。医术知识驳杂浩瀚如海，一般的人哪里能样样精通？思华年这些年，怕也没把心思放在女人生孩子这种事情上。” 君轻白就没说话。 思华年遇到云黛之前，一直生活在深山中，所学虽深，但没有什么实践的经验。后来跟随云黛，才逐渐有了实践经验。 但他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云黛身上，来到北齐后，因为云黛的腿疾，他更是在孜孜不倦的研究这部分内容。 虽说他做了北齐的御医，但因着萧钏钏的后宫都是男人，也不需要生孩子，他就更没机会，也没兴趣去学这些。 以至于轮到萧钏钏第一次生产，他还得临时翻书寻找。 在钏钏低低的呻吟声中，他忽然大喝一声：“找到了！” 他急急翻出羊皮卷，把银针一字摆开，对云黛说：“太后，我要在陛下的肚子上针灸，试试看，能否迫胎儿转变方向。” “这个时候了，你还问我做什么，赶紧的！”云黛摆摆手，“只要能让钏钏平安生下来，你要怎么做都行。” 钏钏歪着头，看着云黛，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哑声说：“姑母，我太痛了，好像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再也不要生了。” “好，不生了。”云黛抚摸她汗湿的额头，温柔的说，“生不生都在你。” “可是他们都说，皇室子嗣最要紧。” “这全都是胡说。”云黛的语气温和而坚定，“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想着，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要给自己压力，你还很年轻。将来就算你没有任何孩子，也不要紧。等你到了那一天，挑一个合适的孩子，把皇位交给他，就算完成你的任务了。” 第四千六百八十一章 只差一点点 钏钏哭着点头：“姑母，谢谢您安慰我。” 云黛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叹道：“女人啊，真是被生孩子这事儿绑架了。” “可是，女人若都不生孩子，将来不论北齐，还是大周，不都没人了么？” “是啊。”云黛笑道，“没了就没了吧，那又如何呢。浩瀚星辰，谁能知道，曾有过多少物种悄无声息的消失？” 钏钏怔怔的，似乎忘记了疼痛，喃喃的说：“姑母，我听不懂您的话。” “你不需要懂。”云黛用帕子擦着她脸上的汗，“你只要知道，一切随自己心意即可。” 钏钏带着哭腔：“姑母，我想让您一直留在我身边，没有您的教诲和指导，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害怕。” “我知道的。”云黛柔声安慰，“每一个人，不论他看起来多么强大，内心都有软弱的一面。即便你是女皇，也不需要无所不能。你要学会求助于人。将来姑母不在了，你可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治理国家，靠你一个人，可是不行的。要学会放权。” 钏钏摇着头哭泣：“姑母，您不要走。我一个人不行的，我治理不好。如果我把北齐败坏完了，怎么办？我会成为千古罪人。” “你还有那么多有能力的臣子呢，要相信他们。” “不行，他们都笨，都指望我拿主意。可我指望谁拿主意？姑母，你别走。”她像个软弱的孩子，哀哀的哭泣和祈求。 床尾那边，思华年拿着银针，在她隆起的肚子里，扎的密密麻麻。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在剧烈的动，想要离开窄小窒息的母体空间，迫不及待见识外面的世界。 这让钏钏痛不欲生。 她再也无力去祈求云黛什么，痛的几乎要打滚。 恨不得有人给她一刀，让她死过去罢了。 “小年，怎么样了？”云黛问思华年。 思华年神色还算镇定，但眉头紧锁：“不太好。” “怎么不好？” “羊水几乎没了，孩子卡在那里，不好转动。再这么下去，恐怕孩子就……” 他没说下去。 在场之人却都明白那个后果。 谁能忍受辛苦怀胎十月，挣扎煎熬一天一夜，却不能平安把孩子生出来？ 就差一点点了啊。 君轻白急的要跳脚，质问接生姥姥。 接生姥姥流着汗说：“这真不怨小人，小人接生过的孩子那么多，也有不好生的。可陛下这样的，是真没见过。大人们，你们还是快做决定吧，到底是要大还是要小。” “什么大啊小的，你说什么狗屁话？”君轻白大怒，”必须两个都平平安安的！~“ 接生姥姥几乎要哭出来：“我不是神仙啊。再这么下去，若是大出血，那就彻底完了……” 君轻白也被这个后果吓到，下意识朝云黛看。 云黛皱眉：“让我看看。” “太后，您不能看，您晕血啊。” 云黛这段时间，因为极度虚弱，别说看，只是闻着血腥味，便觉头痛难受。 第四千六百八十二章 都是她的功劳 她现在还能坚持坐在这里，完全是出于对钏钏的担心。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论这个。” 云黛站起身，对思华年说，“还记得我送给你一套手术刀吗？” “记得。” 云黛曾经画过一套图纸，请工坊的师傅制作过几套精致锋利的手术工具，为的是让大夫们可以更好的处理受伤的伤口。 在实际使用中，也只能处理一些外部的伤口。 真正的手术是不可能的。 根本没有那个无菌的环境，很容易感染。 也缺少相应的药物。 思华年取来手术刀，颤声说：“陛下，您该不是想要对陛下用那个……剖腹产吧？” “什么东西？”君轻白问。 “就是把肚子划开一刀口子，把孩子直接拿出来！”思华年解释。 君轻白和接生姥姥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怎么能行？陛下会死的啊！”君轻白说。 接生姥姥颤颤巍巍说：“我记得小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那家子女人怀了好几个女娃儿，怀最后一个的时候，都说的男娃，家里太宠着，把孩子吃太大了，怎么也生不出来，最后……” “最后如何？”君轻白追问。 “最后……”接生姥姥仿佛想起了那令人恐惧的一幕，身子微微颤抖，“那女人的婆母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的孙子，拿了把杀猪刀，把，把女人的肚子划开了，把娃儿捞了出来……” 虽然身处充满了血腥味的产室中，众人依旧感觉到阵阵发寒。 “那女子呢？”君轻白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接生姥姥摇头，仿佛不愿意再回忆：“死了。像一头刚刚被开膛破肚的猪。那一家子，除了几个小女孩，全都在庆祝他们刚刚得到的男丁。” “可恨！” 君轻白咬牙。 接生姥姥苦笑：“女娃儿就是赔钱货啊。不过，那都是从前了，如今的北齐，再不会这样对女孩儿了。” 君轻白看了眼云黛，“这都是她的功劳。” 云黛道：“你们别害怕，我不是要给钏钏剖腹产。” “那您拿刀子？” “思华年，给钏钏喂一些麻沸散。青衣，你拿火来。” 云黛吩咐完，看着钏钏喝下一碗麻沸散，便拿起一柄刀子，仔细在火上消毒，顿了顿，问思华年，“我记得我教过你怎么提纯酒精的，你那里还有吗？实在没有，拿烈酒来也行。” 云黛教思华年提纯酒精，当然不是为了做酒卖钱，而是为了消毒的作用。 在受伤的时候，及时消毒，能够极大的避免感染的发生，降低因为外伤而导致的死亡。 思华年立即说：“有半瓶，在我箱子里。麻烦青衣姑姑拿来。” 青衣忙取来酒精。 云黛让她使用酒精给自己的双手消毒，把巾子蒙住面孔，最重要的是堵住鼻子，尽量减少血腥味对她的干扰。 “云黛，你要做什么，不如告诉我，我来帮你。”君轻白看她这样，实在是担忧。 云黛想了想，把手术刀递给她：“好主意，我教你，你来动手。” 第四千六百八十三章 侧切 君轻白：“……”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手术刀拿在手中，像是举着千斤重，让她有点胆寒。 云黛麻利的拿起棉花给她的手消毒，说道：“我差点忘记了，你君天官是用刀子的行家啊，我在你面前，还耍什么刀子？” 君轻白苦笑：“你记错了吧，我擅长用的是剑。” 君家，以剑术闻名天下。 “区别也不是很大。” “唉，区别可大了。” “轻白，别紧张。我知道你是从小握剑的人，你的手稳。你一定能做到。” “您到底要我怎么做？”君轻白感受着手上的凉飕飕，小心翼翼问。 云黛拉她来到床尾，朝钏钏那边看了眼，顿时一阵头晕。 那情景，委实不太美好。 她强忍着要呕吐的欲望，仔细说给君轻白听：“现在孩子出不来，卡在这里。你把把钏钏这里划一刀，让通道宽一些，孩子自然就能出来了。” “啊？” “啊什么，没听懂？” “听是听懂了，可是，您认真的？” 不仅君轻白，其余的宫人也都满脸惊骇。 云黛皱眉：“这有什么不行？接生姥姥，你说，在你从业三十年的职业生涯中，难道就没有遇到过因为生孩子而导致撕裂的情况？” 这一次，接生姥姥淡定了：“那可多了去了！” 云黛摊手，看向君轻白：“你也算是个杀人如麻的了，不至于连这点口子都舍不得下手吧？” 君轻白嘟囔：“你这是夸我呢吗。” “快点，别废话。再啰嗦，你家陛下就要不行了！这么点伤，针线一缝就好了，总比划开肚子好。” “好，我干！” 君轻白心一横，举起刀子，说一句“陛下，臣得罪了！”便直接下手。 云黛赶紧叮嘱：“小心点手劲，别伤到孩子了！” 已经能看见一点点孩子的小手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以君轻白的心性和能力，瞬间就沉静下来，沉声说：“放心吧，不会有事！你们两个，把陛下的腿摁住，别让她动。” 两个宫婢紧紧摁住钏钏的腿。 在麻沸散的作用下，钏钏感觉不到什么他疼痛。 君轻白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 一道银光划过。 钏钏虽没觉得疼，但也似乎能感觉到皮肉被划开。 云黛忙对她说：“钏钏，现在可以用力了，一鼓作气，相信姑母，好不好？” 钏钏点点头，用尽全力的力气，啊的叫了声。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她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身子像在云端漂浮。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问了句：“姑母啊，我生了个什么？” “是个小男娃儿。” 姑母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越来越远。 云黛摸摸她的头，对君轻白说：“累的睡着了。还得劳烦轻白，小年，把针线给她，帮钏钏的伤口缝好。” 这难住了君轻白：“陛下，我拿刀剑行，针线活不行。从小到大，我也没干过啊。” 云黛抱着孩子：“那你让我缝？” “我看行。” “行你个头。” 看着钏钏和孩子都平安，云黛已经放松下来。 这时青衣笑道：“主子，如果您不嫌弃，不如让奴婢试一试？” 第四千六百八十四章 缝合 青衣的针线活，虽说是比不上红豆那样的顶级水平，但在云黛和君轻白面前，也相当于大师级别的了。 君轻白闻言，不等云黛说话，便立即把针线都塞给青衣，“好姑娘，你若是帮了我这个忙，我忘不了你的好处！” 青衣抿嘴笑笑：“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其余人都让开位置。 云黛在旁理论指导，青衣实际操作。 青衣问了句：“主子，这线怎么怪怪的，不像咱们平常用的棉线。” “傻子，这是缝肉呢，怎么能用普通的棉线。”云黛仔细叮嘱，“要麻利一些，缝好一点，否则以后麻烦。你不要紧张，就当你平时做针线一样。” “奴婢明白。” 青衣凝神，飞针走线。 侧切的时候都没有喊一声的钏钏，硬是被缝补的疼痛弄醒了。 她呻吟着辗转：“姑母，好痛。” 云黛看向思华年。 思华年擦汗：“可能是药量轻，药效过去了。” “为什么不多加药量？” “我怕对孩子有影响。”君轻白解释，“再者，若是药量重了，陛下会想昏迷，也就没法自主生孩子了。” 这个解释，得到了云黛的认可。 就算是剖腹产，一般也不会全麻的，大多局部麻醉。 她便笑道：“小年，没想到你对这块考虑的还挺周到。” 毕竟他并不擅长千金科。 思华年笑道：“医者父母心嘛，下笔开方子之前，总是要各方面多斟酌一些。” “你是个好大夫。” 云黛夸完思华年，把孩子递给君轻白，自己过去安抚萧钏钏。 君轻白看的直皱眉，不忍再看下去，接过云黛怀中的孩子，带着丫鬟去一旁用热水给孩子洗一洗，穿好衣服，裹好小被子。 钏钏哼哼唧唧：“姑母，太难受了。” 云黛摸摸她的脸，柔声说：“有伤口呢，一定要缝好了。青衣手快，很快就好了的。” 不等钏钏说话，已经传来青衣的声音：“好了。” “这么快？”连云黛也惊讶。 “君大人的技术好，伤口不大，且整齐，很好缝的。”青衣笑着说。 她站在床尾，举着针线，双手都是血。 但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好似刚刚做完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云黛瞥见她的神情，不免心中微动。 思华年站在不远处，又叮嘱青衣，该怎么再护理伤口，青衣全都一一应下。 等宫婢来为钏钏清洗更衣完毕后，又端来一碗参汤。 钏钏到底年轻，底子好，折腾这么久，还能喝下去一大碗参汤，又看了看孩子。 “你若是困，就睡一会。”云黛说。 “刚才眯了会，现在又不怎么困了。”钏钏靠着枕头，看着云黛怀里的孩子，神色很平静，没多少初为人母的激动。 倒是简云生激动万分。 云黛问她：“你怎么好像不大高兴？” “也没有。”钏钏摇头。 “有什么心事，便说出来。你才生完孩子，不要憋屈自己，免得出问题。”云黛开导她。 萧钏钏却只是红着眼眶，不说话。 第四千六百八十五章 不高兴 云黛再三询问，她才说：“姑母，这有什么可高兴的。您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才会高兴。” “有孩子出生，就有人会死去。这是天理循环。” “那我宁肯不要孩子的出生，也不想让亲人离开！” “你也说孩子气的话。”云黛笑道，“刚才我还骂萧子良，不管如何，不要把自己的愤怒撒到孩子的身上。怎么你也这么做，那你跟萧子良有什么区别？孩子也太无辜了。” 萧钏钏没吭声。 云黛道：“你若是不困不累的话，就抱抱孩子。” 萧钏钏别过脸去，连看也不想看孩子一眼。 “你这孩子真是……”云黛也拿她没法子。 她熬了一天一夜才生的孩子，云黛也不忍苛责她什么。 这时简云生小心翼翼抱着孩子过来，弯腰在她床边，笑道：“陛下，您看看咱们的孩子，长得跟您可真像。” “抱走！”萧钏钏不耐烦，“烦死了！” 她翻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 简云生有些不知所措。 怀里的孩子也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嫌恶，哇哇大哭起来。 “可能是饿了，交给乳母吧。”云黛说。 “是。” 简云生忙抱着孩子出去。 外间，浅儿和幼儿都围过来，满脸稀奇的围观。 虽然她们都生过孩子，但无论何时何地，刚出生的小孩子，总是惹人好奇的。 “真粉嫩嘿，这小脸蛋子。”幼儿伸出手指戳了戳。 小娃娃哭的更大声。 浅儿把她拉开，笑道：“刚出生的孩子，哪里有好看的，你别扯了。别挡着路，让简亲王把孩子送去喂吧。” “母后说，咱们出身的时候，就很好看的。” “那是的，在当娘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无论什么样，都是最好看的。”浅儿笑着看向萧子良，“小舅舅，你外孙子哎，不过来看看吗？” 萧子良这个人，别的不好说，对子嗣是极看重的。 他那么多子女，如今又增添许多孙子辈，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和生辰，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换做平常，他早喜滋滋的蹿过来要抱自己的外孙子了。 可是，此时他却蹲在廊下，听见浅儿的话，也只是朝这里扫了眼，眼神冷淡，身体也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小舅舅。”幼儿走过去，“您闺女刚生完孩子，不进去看看吗？” “死了？”萧子良问。 “……当然没有。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幼儿皱眉。 “既然没死，有什么好看的。”萧子良朝屋里看了眼，喃喃自语，“真是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 “小舅舅您说什么呢？”幼儿听清楚他的话，立即不高兴起来，“您倒是说说，谁是该死的？您的女儿萧钏钏？” 萧子良冷冷说：“如果她死了，能换我姐活着，那我愿意。” “您这话太过分了！” “你不愿意，幼儿？”萧子良抬头看她，“如果让别人死，能换你的母亲活着，你愿意吗？” 幼儿愣了下，缓缓摇头：“别说我不能决定生死，便是能，我也不能用无辜的命换母后的命。” 第四千六百八十六章 人命有贵贱 萧子良忽的冷笑一声：“妇人之仁！你以为人和人的命是一样的吗？那街头乞丐的贱命，别说和我姐比，和你我能一样吗？” 幼儿道：“我倒是没觉得，自己的命比乞丐的命高贵到哪里去。” “是吗？”萧子良笑了。 他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雪，说道：“你出去看看这北齐的万里河山，国泰民安，再想想从前的战火连绵，民不聊生。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谁的功劳？” “若说功劳，很多人都有。但母后的功劳最大。” 这一点，幼儿也绝不能否认。 “那你说说，你母后的命，和外面那个乞丐的命，是一样的吗？知道你母后活着一天，能为天下百姓造福多少？” 幼儿没说话。 浅儿听了半天，言道：“小舅舅，母后的命是她自己的，难道因为她聪明能干，她就必须对天下，对你我的生活负责任吗？” 萧子良愣了愣，半晌没说话。 浅儿又道：“小舅舅，我明白您在乎母后的心情。咱们谁又不在乎呢？当初我们兄妹几个知道的时候，也伤心难过了很久。但伤心归伤心，您不能因此而指责任何人，也不能要求母后一直活着，为您的未来保驾护航。那对她来说，就公平吗？” 萧子良沉默良久，慢慢说：“难道在你们眼里，我这个舅舅，就是个只想利用你们母后的废物吗？” 幼儿心想，在母后心里，你确实是这样的人。 浅儿说：“小舅舅，我们都明白，您心里是真的舍不得母后。但是，您知道因为您的迁怒，让钏钏吃多大苦头吗？万幸她们母子平安，万一钏钏有个好歹，对于北齐来说，会造成极大的动荡。百姓的日子才刚刚好一些，您要考虑大局。” 萧子良冷笑：“没了萧钏钏，这北齐的皇位就没人做了么。” “小舅舅，您这话，实在太不理智了。钏钏登基三年，早入深入民心，难道您想让北齐再起动荡？” “那与我无关！”萧子良赌气似的说。 “天下人都与你无关，只有你萧子良一个人最要紧。” 云黛走过来，“萧子良，你多大了？你被我骂了一辈子废物，你就真把自己当废物了？” 看见云黛，萧子良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但这次，他忍住了，没有再嚎啕大哭。 云黛看着他，脑中忽然莫名的想起一句话。 再强烈的情绪，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平复下来。 “姐。”萧子良的声音正常了些，没有再一味的叫嚷和卖痴，“你能跟我说说，你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您现在看着不是挺好的吗？若是需要什么药……” 云黛抬手打断他：“萧子良，你能想到的办法，我能想到，你想不到的，我也能想到，所以什么都别问了。我只能告诉你，思华年说的是真的。” “姐……” “不妨与你说实话，我这次回来，便是为了看看北齐，看看钏钏和轻白他们。如今人都见过了，钏钏也平安生下了孩子。我明天就走了。” 第四千六百八十七章 离开前夜 “你去哪里？”萧子良追问，“回京都吗？我送您回去。” 云黛笑道：“浅儿他们姐弟几个从京都送我到北齐，你又要从北齐送我到京都，这送来送去的，也没完了。照这么下去，我不得死在路上？” 这话让浅儿和幼儿都有些破防。 她们不忍再听，默默的转身走开。 萧子良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 甚至连云黛走开，他也似乎没有察觉。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到了宵禁的时候，宫里就要落锁，不相干的外人都得出宫。 换在往常，萧子良必然不依不饶。 毕竟皇帝是女人，后宫都是男人，他也是男人，有什么必要非得出宫？ 但今儿，他反常的照着规矩，在宫门落锁之前，出宫回家去了。 吃过晚饭，云黛裹着厚厚的大衣，赵元璟举着伞，陪她去钏钏的寝宫。 钏钏躺在床上，正看折子。 屋子里暖烘烘的，安静的落针可闻。 “钏钏。”云黛走进屋来，先去炭盆那里暖暖手，把大衣脱掉，驱了身上的寒气，才来到床前。 萧钏钏忙坐起身：“我刚听说外头的雪越发大了，这么晚了，您还过来做什么呢，再冻着。” 云黛笑道：“我穿的暖，不碍事。” 她伸手把萧钏钏手中的折子拿开，说道：“你才生完孩子，还是依着民间的规矩，好好坐个月子吧。” “我这不是躺着休息呢吗？眼睛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折子。总不能都辛苦韩相和君大人。” “那也不行。你非要看，就白天看一会儿，晚上仔细伤眼睛。” 云黛不许她看，萧钏钏也就罢了。 “孩子呢？”云黛问。 “在简云生那里呢。” “怎么不搁在你屋里？” “我这么忙，哪有空看孩子。简云生自己愿意伺候孩子，就让他伺候嘛，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屋里多得是乳母宫人帮他。”萧钏钏毫不在意。 对于刚刚生下的孩子，也似乎没有什么感情。 云黛道：“虽说你是皇帝，但孩子也不能就这么扔给旁人。孩子也是需要娘亲的陪伴的。” “世间那么多没有娘亲陪伴的孩子，也不好好长大了？何况他有那么多人照顾。”萧钏钏拉着云黛的手，“姑母，您小时候不也没有娘亲照顾吗？您的那个养父，对您也不好。” 云黛笑道：“是啊，看我多可怜，难道你想让你的儿子跟你一样可怜？” “他又不可怜，何况是个男孩，就该粗养。”萧钏钏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姑母，等我养好身子，下次生个女孩儿。” “下次？”云黛愕然，“几个时辰前，你还亲口说，你再也不要生了的啊。” “有吗？”萧钏钏眨眨眼，“可能吧，不过那会儿我疼的受不了，说话不算数的。” “你这孩子。” “唉，我还以为我能生个女孩子呢，谁知竟是个男孩。”萧钏钏明显十分失望的模样。 云黛笑道：“男孩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要女孩子？” 第四千六百八十八章 男人不好 “不好！” 萧钏钏这话，说的十分肯定，毫不犹豫，“男人不好。” “哪里不好？”云黛笑道，“我看你挺喜欢简云生啊。” “我不是说我不喜欢男人，是觉得男人不好。”萧钏钏说完这句话，偷偷瞄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的身份，她自然是清楚的。 但赵元璟在外人面前，向来是冷漠如冰山的，萧钏钏从来也不敢试图跟他主动说句话。 他在旁边，萧钏钏就觉得压力倍增。 她说男人不好，心里还是很担心会惹这位姑父不高兴的。 但赵元璟又怎么会在意外人说的话。 他站在窗前，眼睛看着外面寂静的雪夜，完全没有理会这里的谈话。 只留给她们一道漆黑的剪影。 萧钏钏见他似乎没有在意这边，略略安心，又接着说：“姑母，我想，再生个女孩子，一定要好好教养，让她能够接任女皇的位置。” 云黛有些意外，笑道：“你才多大，就考虑这种事了。” “我是想着，要早些准备起来。毕竟世事无常，姑母您说，我想的对吗？”萧钏钏问。 云黛道：“你是皇帝，将来继承皇位的人，也是你来决定。倒是不必考虑我的想法。” “姑母，您是说放手，就真的放手，一点也不管我了。”萧钏钏有些幽怨。 “你这孩子倒是怪，历来哪有皇帝愿意让别人辖制自己的？独揽大权不好吗？” “我不是那种人。”钏钏靠着她，“想到有姑母在身边，我就十分的安心。可是……” 一时又想到姑母的身子，她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心里沉甸甸的。 充满了茫然和惶惑。 云黛拍拍她：“你这几年的皇帝，当的很好。至于皇嗣这件事……” “姑母，我爹一直闹，我明白他的想法，他是希望等我不当女皇后，把皇位传给他的其中一个孙子。” “这种事岂是他说了算的。” “他曾经说过，姑母您当初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侄女，我也应该效仿您的高洁作风，把皇位传给侄子。如此一来，皇位还是在萧氏的手中打转。” “你的孩子也姓萧吧。” “话虽如此，您还不了解爹这个人？在他心里，即便我的孩子也姓萧，但因为我是女的，孩子就算是外人。在他看来，只有儿子和孙子生的才是真正的自家人。” 云黛笑道：“这么说，在他心里，我也是外人。” “姑母，您是不同的。” “我不也是女人？” “在爹眼里，您不一样。”她拉过云黛的手，把袖子稍微往上拉，露出她手腕上那个鲜红的枫叶印记，“有这个，足以说明您是萧氏血统最纯正的传人。” 云黛一笑，“傻子，什么血统不血统的。这就是个遗传下来的胎记。就像你的大眼睛双眼皮一样，有的孩子没有遗传到大眼睛，也不能说明他就不是萧家的孩子。” “正是这样。” “……”云黛心想，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跟他们说，似乎有点说不通。 第四千六百八十九章 下一个孩子 若要说清楚这个问题，就要说到基因，这还怎么聊下去。 “你不用管他的想法。”最后云黛这么说，“我认可你的孩子，他们完全有权利继承你的皇位，你还担心什么？” “姑母，我知道您是一定支持我的。所以，我一定要生出一个有出息的女孩子，将来把皇位交给她。”萧钏钏兴致勃勃的，全然没了生产时的痛苦煎熬。 她哭喊着说不要再生孩子的声音，似乎还在云黛耳边回想。 转眼间，她竟开始计划下一个孩子了。 除了说她好了伤疤忘了痛，云黛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没必要执着于让女孩子继承皇位。只要有能力做个好皇帝，男女皆可。”云黛说道，“为人父母，还是要公平。从老大开始考虑，除非老大不成器，那就往下顺。否则将来难免兄弟阋墙。” “姑母，别的我不管，反正我的皇位，肯定要交给女孩子来做。” “为什么？就因为我把皇位传给了你？” “不全是这个原因。”萧钏钏想了想，“姑母，咱们北齐如今的局面，来之不易。若将来换个男人当皇帝，女人的地位岂非又掉下去了吗？” 云黛笑道：“你想的倒是挺远的。” “姑母，我仔细想过了，只有女人继续当皇帝，才能保证女人的地位继续维持。那些男人，哪个愿意站在咱们女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呢？他们只想让咱们老老实实待在后宅，给他们生孩子。” “这倒也是。”云黛笑，“不过，凡事得讲究个平衡，你可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姑母，我不懂。” “如今北齐的风气，我也大概了解一些了。女人的地位是提高了，却有把男人当女人养的趋势。照这么下去，北齐岂非变成了女尊国度？” “女尊？” “是的。”云黛站起身，“我想要的北齐，是男女平等的世界。而不是一方打压另一方。” 萧钏钏若有所思，犹豫着问：“可是，咱们这么想没有用的。关键是，男人们不这么想呀。姑母，别的不说，您看大周国呢，晏儿哥哥做皇帝，他是不会考虑让女儿继承皇位的，也不会开科举，让女孩儿参加考试。” “你考虑的很周全。”云黛点头，“要改变世俗的认知和想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绝不是一个两个统治者能够完成的。你要相信，未来的世界一定会越来越好。也许咱们有生之年都不能看见，但没关系，我们要做这个开拓者，不惧怕失败，心中永远怀有坚定的信念。” 萧钏钏的心中燃烧起热血。 她不知不觉坐起身来，说：“姑母，我一定会继承您的愿望，坚定自己的信念。” 云黛欣慰道：“钏钏，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但是姑母，我还是要把皇位传给女孩子的。”萧钏钏小心翼翼的说，“您也说过，短时间内，男人们的想法不会改变。至于下一任女皇会把皇位还给男还是女，那也由她自己决定。我绝不干涉。” 第四千六百九十章 急 云黛笑道：“我说过，你的皇位，你来决定。我既然选了你，便相信你的决定。” “姑母，您真好。”萧钏钏看着她的眼神，全都是孺慕之情。 云黛摸摸她的脸：“好好养身子，我呢，就是来看你一眼。明儿，我就走了。” “走？走哪儿？”萧钏钏一惊，立即坐起来。 “你别激动。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看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也算是了了牵挂。”云黛轻声说，“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钏钏，好好守护北齐。” “不，姑母，你不要走！”萧钏钏紧紧拉住她的手，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你就留在宫里，我侍奉您，不管您还有多少时间。我也是您的女儿，我给您养老送终。” 云黛笑道：“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女儿了。” “既如此，您让浅儿姐姐和幼儿姐姐侍奉您来到北齐，我就不能侍奉在您身边吗？” “你不能。”云黛沉声说，“钏钏，时刻不要忘记你肩头的责任和担子。” “姑母……” “你没发现，我这次来北齐，只有浅儿幼儿和小二跟着吗？” “是，我看见了，晏儿哥哥没来。”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是皇帝。” “没错。在其位，谋其职。既然你当了这个皇帝，就要顶住压力和辛苦，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 钏钏捂住脸，低低的哭泣。 “别哭啦，坐月子呢，眼睛会哭坏的。”云黛柔声说，“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回来了嘛。” “姑母，我舍不得您。”钏钏扑到她怀中，嚎啕大哭。 赵元璟回头看过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声音也极平静：“黛儿，不早了，该回去歇着。萧钏钏，你得到的已经很多，不要过多奢求。” 这是他头一次，对萧钏钏说这般威严的话。 萧钏钏似乎很害怕他，立即停止哭泣，松开云黛，慢慢垂下头去了。 云黛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走过来，向她伸出手。 云黛嗔道：“时辰还早，急什么呢。” “急。” “……” “姑母，的确外面冷得很，您还是早些回去吧。”钏钏识趣的帮着劝道。 “那你要好好养身子。”云黛站起身来，“至于韩羽和轻白他们，我已经与他们谈过了，他们不会立即离开北齐，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过渡。” 萧钏钏红着眼眶：“姑母您要走，韩相和君大人他们也要走。我这心里……太难受了。能不让他们走吗？我需要他们。” “钏钏，你已经太依赖他们了。如今你已经长大，也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事实上，你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只是没有机会。钏钏，只有经历风雨的雏鹰，才能真正的成长。”云黛柔声说，“钏钏，不要怪姑母狠心。” “不。”萧钏钏流着泪摇头，“姑母的一片苦心，我全都明白。是我自己太软弱了，是我自己没用，总是想有依靠。” 第四千六百九十一章 理想中的国度 云黛笑道：“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只有明白自己的弱点，才能改变和强大。” 她怜爱的摸摸萧钏钏的头发，“钏钏，再见了。” 赵元璟把大衣为她披上，她把手放到赵元璟手中，由他牵着自己，转身向外走去。 萧钏钏的眼泪猛地涌出来。 她跑下床，跟着走到门口。 “外面冷，不要出来了。”云黛没有回头，只轻轻的叮嘱了句。 “姑母，姑母！” 萧钏钏不顾女官和嬷嬷的阻拦，推开她们，哭着追出去。 赤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也似无所觉。 不论她怎么呼唤，云黛始终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逐渐隐入了风雪中，转出门后，彻底消失在萧钏钏的视野中。 她慢慢跪坐到地上，泪水流出来，很快变得冰凉。 女官慌着跟出来，为她裹上袄子，套上鞋子，苦劝道：“陛下，您可不能这样啊，落下病根可怎么好？奴婢扶您回屋。” 萧钏钏坐着一动不动，只不停的流眼泪。 直到简云生过来，看见这一幕，慌忙跑过来，把她抱到床上，被子盖好。 她手足冰凉。 简云生心疼的握住她的手，“陛下为何如此不爱惜身子？若是您病了，北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萧钏钏抱着膝盖，不停的流泪。 “眼睛会哭坏的啊。”简云生从未见过她这个模样，心疼的为她擦拭，“到底是为了什么，陛下跟我说说，让我为您分担些。” 萧钏钏抬起泪眼：“姑母要走了。” 简云生微怔。 自从认识她以来，她便一直是冷静的，沉稳的，果敢的。 她极少露出稍微软弱的一面。 更别说掉眼泪。 这两天，她却崩溃的哭了好几次。 除了生孩子那次，其余的所有泪水，都是为了那位姑母。 简云生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抚慰她：“陛下，你是个勇敢坚强的人。我明白，你对姑母的感情不同，但你一定要坚强。毕竟，姑母在你身上投注了她所有的理想啊。” “理想？”萧钏钏看他。 “是啊。她那样的一个人，想在北齐建立一个她理想中的男女平等的国度。她可以有那么多选择，却选了你做继承者。这说明，在她心目中，你是唯一那个可以帮助她实现理想的人啊。钏钏，不要辜负她的期望。只要你朝着这个目标前行，无论她在哪里，她都在你身边。” 萧钏钏怔怔然。 …… 赵元璟举着伞，牵着云黛的手。 风很大，雪很急。 向来怕冷的云黛，手却暖融融的。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 夜色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 美的摄人心魂。 赵元璟俯身过去，在她脸颊吻了下，轻声说：“走吧。” 云黛看他一眼，笑道：“好，不过，走之前，我得回去一趟，还有一点点事。” 赵元璟摇头：“你呀，总是牵挂太多。” 虽然抱怨，但他还是陪着她回到落英殿。 夜色静静的。 云黛把事先写好的一封信拿出来，放到枕头上。 第四千六百九十二章 我会轻轻的走 “罗盘呢？”她问。 “在这里。”赵元璟立即从怀里取出来。 这个罗盘小且精致，是云黛请工坊的师父仿照明敏的那个罗盘制作的。 效果有没有原版好，她也不清楚。 总之，聊胜于无。 赵元璟只给她看了眼，便又立即收起来。 云黛笑道：“防着我呢？” “你明白的。”赵元璟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警觉，“你别想拿走罗盘，自己一个人走，把我丢下。” “咱们都同生共死了，我还丢下你做什么。”云黛摇摇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谁管你。” 赵元璟催促，“现在可以走了吧？” 云黛说：“我口渴。” “好。” 赵元璟立即转身去倒了杯茶，送到她手中。 云黛端住茶杯喝了口，皱眉：“好烫。” “怎么会？我刚才特意试了试水温的。” “你忽悠谁呢，我怎么没见着你喝水？” “你还说我不信你，你也不信我嘛。”赵元璟拿过茶杯，尝了口，“一点也不烫。” “那可能是因为你皮厚。” “……”赵元璟捏她脸颊，”少油腔滑调的，信也拿了，罗盘也看了，茶也喝了。你还有什么事没做，一并做了，然后咱们就走。“ 云黛站起身，环顾四周，说：“我还想再去看看孩子们。” “黛儿，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走？” “我自然要去的。” “放下那些牵挂吧。”赵元璟低声说，“这些日子，该说的，该做的，该见的，全都做过了。你现在去见她们，把她们吵醒，必定又走不了了。” 云黛道：“我会轻轻的。” “黛儿……” “赵元璟！”云黛坚持，“你将再也见不到女儿和儿子了。你确定不再去看她们一眼？” 这话，果然让赵元璟不再反对。 他向来最疼两个女儿，又如何舍得呢。 但为人父母，哪里可能永远看着儿女，终究有一天要离开的。 赵元璟沉默的跟着云黛，先去了浅儿和幼儿的房间。 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浅儿安安稳稳的盖着被子，幼儿则睡姿不雅，被子也只盖了一半。 云黛把幼儿的被子盖好，坐到床边，仔细看着两个女儿的脸，看到眼睛酸，心也酸。 两个孩子出生时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 转眼间，她们也已为人母。 云黛实在有太多的不舍。 临走前，她分别在两个女儿的脸上亲了下。 赵元璟瞧着这一幕，神色微动。 “走吧。” 云黛站起身，慢慢往外走。 赵元璟跟上去：“你给她们下药了？” “哪有。” “还狡辩。不说浅儿，以幼儿的武功，你这么大的动静，她都睡不醒。除了下药，我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你说是就是吧。” “你这女人，什么时候给她们下的药？” “没有下药。”云黛笑道，“不过，在她们睡着后，朝屋里吹了点蒙汗药，叫她们睡的沉一点而已。” “你还给谁下药了？” “还有小二啊，保兴啊，青衣啊，等人。” ““还有谁？” 第四千六百九十三章 那就走吧 云黛想了想，回眸一笑：“忘了。” “你不会给我下药吧？” “怎么可能。你时时刻刻与我在一起，我就算想……不，我不想。”云黛笑着靠到他怀里。 赵元璟拉开披风，把她裹进去，“是不是还要再看看小二？” “就不看了。” 云黛埋首在他怀中，声音闷闷的，“小二是男孩子，我对他和晏儿都极放心。” “那就走吧。” “嗯。” 云黛把手给他，二人撑着伞，离开静悄悄的，只有落雪声的落英宫。 角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赵元璟坐到车辕上，亲自驾车。 云黛侧靠到他身边。 “时候还早，你去车厢里面睡一会儿吧。外面太冷了。”赵元璟侧头在她额头亲了下，柔声说。 “不，我要在你身边。” “好。” 赵元璟没有拒绝。 他把她的风帽带到头上，披风系好，又拿了一块柔软的巾子，把她的脸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确保没有一粒雪可以吹到她。 “我现在不怎么怕冷了。”云黛靠在他身边，伸出手，接掉落的雪花，“雪落到手上，好像暖呼呼的。” 赵元璟没说话。 马车缓在行冷冷清清的街道上。 好一阵子没听到她说话，赵元璟低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小脸被狐毛包裹着，靠在他的肩膀，安安稳稳的闭目沉睡。 赵元璟注视她片刻，抬头看向前方。 马车到达城门的时候，城门守卫过来盘问。 宫门宵禁后，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人随意进出的。 除非有特殊的紧急情况。 守卫过来问话的时候，看见靠在赵元璟身边的云黛，心中不免有些警觉：“那人怎么了？” “睡着了。” “是吗？”守卫朝云黛张望。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闭着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又是坐在马车上，怎么也该被惊醒了。 守卫面露狐疑，问赵元璟：“你出城做什么？” “有事情。”赵元璟随手递过去一个牌子。 守卫一看，是宫里的牌子。 但，守卫是个机灵的，只是有牌子能说明什么？那个女人一动不动的，难道是…… 守卫仔细看了会牌子，示意伙伴去找人来，自己拖延时间。 赵元璟气定神闲的等着：“可以开城门了吧？” 守卫说：“急什么？你把那个人叫醒，我得问她几句话。” “她睡着了。” “什么人能睡这么死？”守卫心中越发怀疑，怀疑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男子，是个作奸犯科的人。若非他衣衫华丽，满身贵气，守卫大概便要直接动手了。 赵元璟知道云黛睡的这么沉的原因。 因为身体原因，她现在的状况，甚至不能叫睡觉，而是半昏迷。 除非她自己睡醒，否则便很难把她叫醒。 当然，不包括暴力叫醒的情况。 赵元璟怎么可能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除了在云黛面前，他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良善之人。 如果守卫再啰嗦，他便可能直接动手。 第四千六百九十四章 一辆马车两匹马 正当赵元璟在思考，怎么能动手扔了守卫，还能让云黛安安稳稳睡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把城门打开。” 一道冷酷威严的声音传来。 守卫就着灯笼的光仔细一瞧，嗯，眼熟。 马背上的人跳下来，大步走到守卫面前，冷冷说：“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守卫瞬间看清楚他的脸，慌忙下跪：“卑职参见卫大将军！” 来人正是卫锦泰。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卫锦泰下马的时候，他也下了马，来到马车旁，先是看了眼熟睡的云黛，才对赵元璟说：“父皇和母后要走，也该让儿子送一送。” 赵元璟看见他，有些意外：“小二，你为何……” “为何没有像姐姐们那样被迷倒昏睡？” 小二摇摇头，神色冷静，“母后压根就没有给儿子下药。”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母后认为儿子是个生性冷漠的人，对父皇母后的离去，不至于过于激动和无法接受。” 赵元璟朝不远处的卫锦泰看了眼。 卫锦泰已经打发了守卫。 城门缓缓打开。 卫锦泰走过来，说：“陛下，让卑职来赶车吧。您和太后到车厢里面去，外面太冷了，太后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赵元璟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卑职毕竟……职责所在，对于都城皇宫内外的动静，都还算了解。”卫锦泰说道，“陛下不必顾忌什么，卑职只护送您和太后，绝不会多问一句其他。” “好吧。” 赵元璟虽然是打算和云黛两个独自离开，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有卫锦泰这个北齐大将军的护驾下，更加方面。 于是赵元璟把云黛抱到后面车厢中，卫锦泰驾车。 小二跟随在马车旁边。 一辆马车，两匹马，披风冒雪。 向青鸟城，朝酷寒之地前行。 云黛一直睡到天亮，又到晌午。 中途赵元璟和卫锦泰以及小二，停下来休息，给马儿补充水和草，他们自己也补充干粮的时候，云黛依旧窝在马车里，呼呼大睡。 小二几次探头张望，终于忍耐不住，问：“父皇，要不要把母后唤醒啊？她睡了好久。” “她身子不好。”赵元璟道。 “可是，也不能由着她这么睡……她都多久没吃东西了？”小二很是担忧。 “你可以试试看。 “我直接唤醒母后，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吧？” “你母后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影响？” “也是……” 小二心里念叨了几句，便掀开马车厚厚的帘子，小心翼翼叫道，“母后，母后！” 云黛毫无反应。 若非随着呼吸，她的胸口在上下起伏，小二几乎要以为母后已经死了。 他忍不住伸手推了推：“母后，醒醒啊。” 还是没有反应。 小二慢慢回头，朝父皇看了眼。 他正坐在树下喝水，眼睛看着远方，完全没有注意这里。 小二心一横，伸手就堵住了母后的口鼻。 没有了通畅的呼吸，云黛立即被憋醒。 第四千六百九十五章 雪人儿 云黛睁开眼，神色还陷于迷茫中。 “母后，醒啦？”小二的脸出现在她上方。 “唉，是啊。”云黛茫然的叹了口气，撑着胳膊坐起身，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无。 睡的太久了。 骨头也酸软了。 她朝外面看，发现自己身处马车中，马车停在一片落雪的荒野中，到处都是苍茫雪色。 马车外面光秃秃的树下，赵元璟坐在一块石头上，卫锦泰站在他身边。 “到哪里了？”云黛探出头，铺面而来新鲜清冽的风，让她清醒了些。 “快到了。” 为了保证云黛的舒适，马车行驶的异常缓慢。 上次赵元璟带着几个孩子去冰山，全程千里马疾驰，仅用一天一夜便走了个来回。 云黛裹上斗篷，下了马车，踩着雪，来到赵元璟面前，笑道：“饿的我头晕眼花，浑身无力。” 赵元璟拉她坐到身边，递给她热水和馒头，随口说：“你对小二和卫锦泰的出现，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云黛笑道：“我没给小二下药啊，至于卫锦泰……他职责重大，我当然也不能对他如何。他能跟着来，也是我意料之中。” “如果你想的话，有什么不能？” “赵元璟，你什么意思嘛。” “你是有意让卫锦泰和小二跟过来的，是吗？”赵元璟一双眼眸注视她，似乎想洞察她的内心。 云黛撕下一块馒头，塞进嘴里，笑道：“我知道你必定要日夜兼程的赶路，我也是怕你太累了。小二和阿泰，都不是感情用事的性子，让他们跟着，倒也没什么。” 若是让浅儿和钏钏，轻白，姬棠棠她们跟着，那就麻烦了。 倒是哭也哭不过来了。 而卫锦泰和小二这一路上的表现，也的确证实了云黛的想法。 他们两个的确是最冷静理智的人。 十几岁时的阿泰便可以面对狼群而冷静沉着，年幼时的小二更是可以和家人兄弟姊妹逆向而行。 他们都有一颗坚定的冷酷的心。 简单的吃完午饭后，他们便继续赶路。 越是朝北，天越冷，风雪也就越大。 靠近冰山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滴水成冰。 云黛尽量不让自己睡着，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马车外面，有时候会与赵元璟同骑一匹马。 小二和卫锦泰则换着班，一个休息，一个赶车。 在外面待片刻，云黛的睫毛上便结了冰珠子，远看像长了白眉毛，白睫毛。 加上她愈发苍白的肌肤，让她看着像冰雪雕刻而成的雪人儿。 赵元璟坐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罩在自己怀中，顶着风雪，一步一步前行。 到达青鸟城，他们就必须舍弃马车和马儿，步行而上。 青鸟城早已经废弃，房舍周围长满了树木，如今被大雪层层覆盖。 便是在此处，云黛遇到了姬棠棠，而赵元璟也身受重伤，改变了余生的命运。 再次来到青鸟城，云黛感慨万千。 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冷，甚至还想把斗篷扔掉。 尽情拥抱风雪。 第四千六百九十六章 云姐姐我来了 心里这么想，她就这么做了。 她解开斗篷的扣子，把斗篷扔到地上，向雪山走去。 赵元璟看了她片刻，便也跟上去。 小二和卫锦泰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陛下和太后来这里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他们都知道，他们是要把这里当作他们最后的安息地。 既然如此，还在乎这一点风雪吗。 于是小二和卫锦泰也没有去捡那件斗篷，只沉默着，跟在后面。 云黛体弱力乏，爬了几步，便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气喘力短，无法再继续前行。 “黛儿，我扶你。”赵元璟说。 “不用。” 云黛踩着厚厚的雪，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 风卷着雪，灌入她的嘴里，衣服里。 她浑身已经凉透了。 但心里却逐渐的火热。 她忽然发现，这冰山实在美丽，简直妙不可言。 为什么从前那么多年，她都那么惧怕这座冰山呢？ 只是想起来，便打心底里畏惧，从骨子里觉得寒冷。 也许是因为，她怕的不是冰山，而是死亡。 而今来到这里，她敢于面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她都欣然接受。 于是，她发现，她终于不再畏惧这座高不可攀的冰山。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年幼时的姬棠棠便可以独自住在冰山中，毫不畏惧寒冷。 那是因为姬棠棠从来不曾畏惧什么。 她实在是这时间最清澈，纯白的人。 爬到半山腰，绕过去，便是姬棠棠曾经住过的地方。 云黛停下来喘气，却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轻飘飘的飞过来。 她呆了。 “云姐姐。”白衣女子的一只袖子，空荡荡的，在空中飞舞。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最惹人注意的是，她竟是赤着一双足。 走在雪地里，像是走在最上等的绒毯上，轻盈而舒适。 不是姬棠棠，却又是哪个。 后面的赵元璟等三人，也有些吃惊。 以云黛的性子，她既然要瞒着大家静悄悄离开，瞒着浅儿幼儿，瞒着君轻白，绝不可能还留着姬棠棠。 姬棠棠虽旁人冷若冰山，对她的云姐姐却热情似火。 恨不能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才好。 云黛怔怔看着她落到面前，“棠棠，你怎么在这里？” 姬棠棠微笑道：“就凭韩羽，也想把我迷晕？云姐姐，这事儿你摆脱韩羽，可是所托非人了。” 云黛也忍不住笑道：“说的也是，向来是韩羽被你迷的昏头转向，谁能迷倒你呢。” “才不是呢。” 姬棠棠搂住她的胳膊，“云姐姐，这里可是我的家乡，你来到我的家乡，我怎么可以不来招待你？” 云黛道：“棠棠……” “我已经知道了。” 姬棠棠打断她，“韩羽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云姐姐，你是不是想留在冰山中的冰棺里？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像赵元璟那样，死而复生的。” 云黛回头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的情况，与她又怎么能一样。 而她的目的，也从来就不是冰棺。 第四千六百九十七章 对这世间的留恋 云黛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拿姬棠棠如何是好。 也不知该不该向她解释，她并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希望。 但看着姬棠棠的表情，她又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姬棠棠对她的友情，实在是一片真挚。 纯真的让她不忍说任何话，让姬棠棠的眉头稍微皱一下，亦或者，让她有伤心或者失望。 “云姐姐，你冷不冷？”姬棠棠摸摸她的手，感觉到像摸到了一块冰，没有丝毫温软暖和的感觉。 云黛摇摇头，笑容有些轻：“你还问我冷不冷，你自己呢？光着脚，也不怕冻坏了。” “我不怕冷。我从小练功，就在雪地里到处跑的，早就习惯啦。”姬棠棠把手掌捂在她的脸颊上，“感觉到了吗，是暖的哦。” 的确温暖。 暖到云黛的眼泪忍不住溢出来。 暖到她对这世间的怀恋控制不住的涌现。 她微微摇头，脱离姬棠棠的手，笑道：“既然来了，陪我爬山吧，我想去看看。” “嗯！” 姬棠棠使劲点头，“云姐姐，我带你飞到上面。” “不用，我想自己爬。飞上去虽然轻松，却看不见许多美丽的景致啦。” “是哦。”姬棠棠点头赞同，“那咱们走吧。走慢点。” 云黛笑笑，朝后面的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 云黛抓住石头，继续往上爬。 姬棠棠虽然只有一只手，走在这陡峭冰冷的山路上，却轻松自在的像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说起来，这冰山也的确就是她的后花园。 整整一个时辰。 云黛走走歇歇，终于在夕阳落下的时刻，爬到了冰洞处。 不远处，便是那处悬崖。 当年她被围困的地方，她被逼跳进海中。 也是赵纾奋不顾身救她，自己却沉入海底的地方。 “云姐姐，冰洞在那里。咱们去看看冰棺还在不在了！”姬棠棠看见山洞，还是激动，拉着她嚷道。 云黛的眼睛却一直望着崖边。 姬棠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意识到什么，犹豫片刻，问：“云姐姐，这里……便是秦王坠海的地方吗？” 云黛点点头。 姬棠棠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她走到崖边，向 落雪纷纷落到海面上。 从上往下看，海水是深蓝的，蓝到一片漆黑。 翻滚着的浪花，席卷着无数雪花，最终消散在一片雪白的泡沫中。 卫锦泰和小二跟上来，看着这一幕，心中俱是感到震撼。 “这里这么冷，为什么海水没有结冰？”卫锦泰轻声问。 “因为这里浪太大了。”姬棠棠解释，“我很小的时候，便在冰山玩耍，这里常年冰雪覆盖，但海水从来没有结过冰。也许是因为这里地势险要，海水从不曾平静过。” 云黛站在崖边，往下看着。 往事历历，浮现心头。 她脚步微微上前一步，似乎下一瞬，便要纵身一跃而下。 不知何时，赵元璟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云黛微微一颤，忽然回神，朝他看了眼。 第四千六百九十八章 不渴不饿 云黛明白，他要和自己一起跳下去。 上天入地，他都要陪在她身边。 云黛把迈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瑟缩了抱住胳膊，低声说：“我有点冷。” “云姐姐，去我那里吧？”姬棠棠立即说。 她的住处在山的那一面。 云黛摇摇头：“附近有个山洞，先过去落脚。” 她说的是当年刘德全和小庄住的地方。 刘德全为了给赵元璟守灵，一直住在那里。刘德全死了后，小庄便一直守着，一直到云黛把他带走。 那个山洞才空下来。 除了她，其余几人都没有来过这个山洞。 山洞起初很小，经过小庄几次的挖凿和布置，已经变成了两间屋子的大小。中间还隔了两个小间。 是小庄为了云黛时不时到来而准备的。 整个山洞足够容纳四五个人休息。 山洞里甚至还有一堆干柴火。 卫锦泰立即过去把火生起来。 帘子放下，便与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绝了开。 小二把带来的干粮都拿出来，烤的烤，热的热，还用带来的羊肉干和山洞里的罐子，煮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 “母后，喝点汤，暖暖身子。”小二端了碗肉汤，送到云黛面前。 云黛靠在赵元璟身边，好像很怕冷似的。 明明先前爬山的时候，她还无所畏惧，到了这温暖的山洞里，她又畏惧起来。 “我不想喝。”她摇摇头，拒绝了冒着热气的肉汤。 “那您吃点饼。刚才我烤过了，又软又香。”小二把半块饼子送到她面前。 云黛还是摇头：“不想吃。” “母后，您就吃一点吧。” 小二仔细回想，这两天下来，她似乎吃吃了一顿饭，还只是一小块干巴巴的馒头。 她甚至没怎么喝水。 这样寒冷的地方，连他和卫锦泰，都需要喝一点酒，才能对抗寒气。 她的身子，又怎么能受得了。 小二担忧的不行，甚至有些食不下咽。 “父皇，您劝劝母后。”他转向赵元璟。 赵元璟神色淡淡的：“你母后不想吃就不吃，勉强她做什么。” 姬棠棠喝了口汤，皱眉道：“太难喝了，云姐姐一定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我去找一些云姐姐喜欢吃的东西来。” 她说着站起身，要往外走。 “棠棠。”云黛叫住她，“我是不想吃，不是因为东西不好吃。外面天快黑了，你别走了，今晚都在这里休息。还有你们两个，晚上决定不许去外面。这冰山里面有些凶兽，可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卫锦泰和小二都忙应下。 夜幕降临，山洞外是呼啸的寒风和隐约传来的野兽的吼叫。 云黛早早的便睡过去，被赵元璟抱到里间。 姬棠棠占一间屋子，卫锦泰和小二则留在外间。 赵元璟抱着云黛，坐在角落，神色清明。 云黛靠在他怀里昏睡。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好像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她的灵魂。 只能靠不断的沉睡来维持。 一直到后半夜，云黛短暂了清醒片刻，看见他一动不动抱着自己，心中顿时愧疚万分。 第四千六百九十九章 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云黛搂住他脖子，低声问：“你怎么不睡觉？” “想再多陪着你。”赵元璟说。 终究，他也是担心的。 他也不敢肯定，她说的那个可能，会不会实现。 云黛沉默片刻，问：“天亮了吗？” “还没有。” “哦。” “黛儿，我们走吧？”赵元璟又一次问。 “现在吗？” “现在。” “我还想再等一等。”云黛浅浅的笑道，“我应该还能再坚持几天的。” “何苦呢？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很难受。”赵元璟低声说，“你能感觉到吗，你的身体已经几乎没有温度了。” “是吗。” 云黛现在的状态，其实她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在漂浮，已经远离了肉体。 她完全感受不到饥饿，寒冷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 相反的，她觉得温暖。 那是灵魂被爱所包裹的感觉。 赵元璟看着她涣散的眼神，苍白的如白纸一般的唇色，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几个大夫都说她还有一些时间，但赵元璟知道，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黛儿，让我带你走吧。”赵元璟低声说。 “我不想走。” “黛儿，你……” “再等一等。”云黛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让我再多看看你。” 赵元璟忍不住红了眼眶：“不论去哪里，我都陪在你身边的。别怕。” “我知道。” 云黛笑笑，“明天吧。明天的这个时候，咱们就走。” “说定了吗？” “是，决不食言。” ……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云黛也大多在昏睡，只清醒了短短半个多时辰，便又接着睡去。 除了赵元璟，其余几人也都一直陪在她床前。 姬棠棠最着急，不停催促：“快把云姐姐放到冰棺里面啊！” 她很担心耽误了云姐姐死而复生的时间。 赵元璟心知肚明，那冰棺对云黛一点作用也没有。 但他不能那么说。 他只是说：“黛儿还活着，不能放到冰棺里。” “她现在这样，算活着吗？”姬棠棠质问。 “怎么不算？” 小二反驳，“母后还有呼吸，还能醒过来说话。难道你认为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冰棺有多冷？你现在躺进去试试，瞬间把你冻成冰块！莫非你想把母后一个活人冻死？” 姬棠棠道：“等云姐姐咽气了再放进去，会不会晚了？” 这是她坚持的理由。 她觉得，只有保存最后一口气，才有复活的希望。 “都别吵了。”赵元璟皱眉，“明天。” “明天什么？” 姬棠棠和小二异口同声问。 “等明天，我会带她进入冰洞。” 姬棠棠和小二对视一眼，都沉默下来。 姬棠棠慢慢蹲下来，凝视云黛的面容，“我也不知道，云姐姐年纪轻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人命天定，岂能寻找缘由。”小二说。 “你倒是想得开。”姬棠棠淡声说，“她是你的母后。若换做幼儿和浅儿在此处，想来，做不到如你这般的镇定自如。” 第四千七百章 走吧 小二没有反驳她。 他心想，这也许便是母后没有隐瞒他离开的缘故。 母后知道他不会感情用事，更不会歇斯底里。 这一次，云黛一直睡到凌晨，也没有醒来。 赵元璟抱着她，觉得自己像抱着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只有离得很近很近，才能发觉她轻微的呼吸起伏。 赵元璟很怕她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在犹豫，是直接带她走，还是先把她唤醒。 但云黛终究还是主动醒了过来。 “到时间了吗？”云黛朝外面看了眼。 “是。” “那就走吧。” 云黛动了动身子，试图站起来。 但她没有一丝力气。 “我抱你。”赵元璟把她抱了起来。 云黛无力的靠在他怀中，由着他抱自己走出屋子，来到外间。 卫锦泰和小二各自靠着墙睡觉。 赵元璟脚步极轻，绕过他们，走出山洞。 外面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雪停了。 天上没有月亮，有零星几颗星子，却愈发显得清寒孤寂。 赵元璟抱着云黛，一步一步走到崖边。 寒风吹来，席卷着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 “先放我下来。”云黛说。 赵元璟把她放到地上。 云黛坐到崖边，蜷缩在他身边，看着黑沉沉的远方，低声说：“你看前面多黑，什么都看不见。” 赵元璟把她搂到怀里，微凉的唇吻在她冰凉的额头上，笑道：“你可知道，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现在距离黎明还很早呢。” “很快就会天亮的。” “海上日出是最美的，只可惜，我看不到了。”云黛低声说。 “不会的，我们一定还有很多很多个日出可以看。” “但愿。” 云黛喃喃自语。 他们依偎着坐在崖边，沉默着，感受风和海浪。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云黛说。 “那多冷啊。”赵元璟低笑，搂住她的胳膊，紧了紧，在她耳边问，“黛儿，准备好了吗？” 云黛沉默许久后，忽然说：“赵元璟。” “嗯？” “最后再吻我一次吧。” 赵元璟没有说话，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深，很长。 赵元璟感觉到有泪滴进入口中。 凉凉的。 他抬起头来，注视她夜色中的双眸：“黛儿，你哭了吗？” 云黛的声音有笑意：“是雪吧。” 赵元璟抬手抚摸她的脸。 冰冷一片。 果然是泪水。 赵元璟抱住她：“走吧。” “赵元璟，”云黛忽然伸手到他的领口里。 她冰凉的手，让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但他一动不动。 云黛的手摸到他肩头的伤。 那是她咬出来的伤疤。 虽然经过诊治，但因为云黛使用的食肉草，依旧让他肩膀留下两排清晰的疤痕。 她轻轻抚摸着齿痕，低声说：“赵元璟，不要忘了我。” 赵元璟心中微动，正要说话，忽觉一阵昏炫的感觉传来。 他心下大惊，一把抓住云黛：“黛儿，你……” 云黛抬手摸了摸嘴唇。 她在唇上抹了药。 第四千七百零一章 真的希望还有下辈子 药随着吻，进入到了赵元璟的体内。 药效发挥的极快。 当他大惊之下，想伸手抓住云黛的时候，却骇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走。 “黛儿……” 他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勉强从喉中吐出这两个字后，便再也无法开口。 他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 她不是答应过他，不会抛下他一个人吗？ 她说，会跟他一起走。 可是，在他做了那么多准备后，这最后一刻，她却用一个吻，喂了他药！ 为什么？ 赵元璟不能明白。 他只是定定瞧着她。 云黛伸手抱住他，低声说：“在京都的时候，我去见过冷如霜。” 是的，他记得。 她要见过所有的亲朋好友，其中自然也包括冷如霜。 当时她说，她们姐妹间有许多体己话要说。 他在外面等着。 “当时，我向如霜讨了一样东西。”云黛抬起头，轻轻吻着他，“这是如霜特意为你配制的。她知道你武功高，也知道你警觉，我已经提前服用过解药。至于解药，只有一颗。这个药，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一天之后，你便可以恢复如常。” 赵元璟无法动弹，不能说话。 他的心却在激荡。 他想喊，想叫。 可是这些最寻常的事情，他全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她，看她眼眶含泪，听她声音哽咽。 云黛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洒下斑斑点点的泪痕。 她埋首在他怀中，感受从他身上传递来的一点点暖意，声音带了几分呜咽：“赵元璟，好好活着，记着我，别把我忘了。” 赵元璟的身子微微颤抖。 “真的希望，我们还有下辈子。” 云黛说完这句话，松开他，缓缓站起身。 她向前一步，站到崖前，丢掉厚厚的斗篷，脱掉棉衣，露出里面一袭月色长裙。 海风席卷着，吹起她的衣裙。 裙角吹拂到赵元璟的脸上。 也扫到了他眼角的一滴泪水。 在赵元璟模糊的视野中，她张开双臂，像一只鸟儿，纵身一跃而下—— 那一瞬间，赵元璟只觉五内俱焚。 他仿佛整个身体在燃烧。 想哭，想叫。 一丝血，顺着他的唇角流出来。 一块帕子随着山风被卷上来，堪堪落在他怀中。 “云姐姐你做什么？” “云姐姐——” 姬棠棠尖叫着冲过来，跑到崖边，试图伸手去抓她，却只是徒然。 她跪在崖边，有些惘然的看着自己的手。 几乎只是瞬间，她便下了决定。 她回头看了眼赵元璟，说：“告诉韩羽，我走了。谢谢他。” 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跳了下去。 不久之后，小二和卫锦泰赶过来。 他们看见的，只有独自盘膝坐在崖边，脸色苍白，口角溢血的赵元璟。 “父皇！”小二立即扶住他，“您怎么了？母后呢？” 卫锦泰心有所感。 他缓缓走到崖边，朝 寂静的夜色，崖下是一片纯黑。 只能听见风声，以及海浪拍打礁石的潮水声。 第四千七百零二章 这世间再没有她 卫锦泰他转身看向赵元璟，声音低沉：“陛下，太后她……是否已经……” 赵元璟静静坐着，无知无觉，毫无反应。 小二听见这话，震惊的冲到崖边，吼道：“你说母后跳下去了？为什么？” 他回头看赵元璟：“父皇，您说话啊！” 卫锦泰蹲到赵元璟面前，略检查了下，蹙眉：“陛下像是……中了什么毒。” 小二心中微动：“难道是母后……” 亲近之人都知道，云黛有个好友，名叫冷如霜。 冷如霜是云黛母亲的得意大弟子，擅长使毒。 因此，云黛手上总是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毒。 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赵元璟下毒，并不令人意外。 卫锦泰虽觉悲痛难过，但他向来看开生死，跪在崖边，磕了三个头，便站起身。 小二则难以接受。 母后说他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但他心里明白，那只是对他不在意的人。 生为人子，面对亲生父母的生死，他又如何淡定？ 他跪在崖边，失声痛哭。 母后那样一个女人啊。 在他心里，是神女一般的存在。 最终的结局，竟是如此。 她就那么轻轻一跳，轻飘飘的挥别了这个世间。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没有她。 他也，再没有娘了。 小二被孤独和悲伤包裹住。 他甚至无法去顾及，一动不动坐在崖边的父皇，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卫锦泰想了些办法，见无法对赵元璟的毒起作用，也就放弃了。 他明白，既然是太后下的毒，就绝对不会对陛下的身子有任何损伤。 她要的，大概只是独自赴死，不想让陛下跟随。 卫锦泰看着坐在地上的赵元璟，又看看呆呆跪在崖边的王爷，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个晚上，他们三人一直待在崖边。 直到天边破晓。 但并没有太阳从海平线升起。 阴沉的天空，只有雪安安静静的飘扬。 这座雪山，是常年被大雪覆盖的。 小二转身回到父皇面前，发觉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眸赤红，嘴角的血已经凝固。 他的手很冷。 小二很担心，低声说：“父皇，我不知道母后给您吃了什么毒。但您不能再继续坐在这里，会冻坏的。我先带您回山洞。” 赵元璟没有反应。 小二看着他，心中酸楚不已。 他低头把泪水憋回去，说了句“儿臣得罪”，便把赵元璟背了起来。 卫锦泰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问：“韩夫人呢？” 小二脚步微顿，淡道：“大概是跟着跳了下去。” 卫锦泰震惊。 他知道姬棠棠和云黛感情要好，但没想到，姬棠棠对太后的感情竟深到这般地步，看着她跳崖，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卫锦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悬崖静悄悄的。 崖底便是深不见底的海。 他在心里想，太后和姬棠棠会水性吗？ 他忽然也很想跳下去，想试试看，能否把人找回来。 “……卫将军？”小二的声音在前面传来，“请你再去找些柴火来，生一堆火，给父皇暖暖身子。” 第四千七百零三章 尊重她的选择 “哦，好。” 卫锦泰微微摇头，收回思绪，快步跟上。 不是他胆小，不敢跳下去找人。 如果云黛和姬棠棠是意外落水，那么，不管她们是生是死，他都会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 但是，这样结束人生，是太后的选择。 那么，他便会尊重她的选择。 包括姬棠棠也是。 如果太后对她是那么重要的人，比生命还重要，若强留下她，岂非让她生不如死？ 卫锦泰认为，人活一世，最要紧的便是，我愿意。 一天后，赵元璟身上的毒逐渐消散。 他可以活动，也可以说话。 但他再没有说一句话。 小二给他水喝，给他吃的，与他说话，他全都不理不睬。 傍晚，他来到云黛跳下去的崖边。 小二和卫锦泰都很紧张，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父皇，您就算现在下去，也找不到母后了。”小二小心翼翼的劝，“您要在这里，儿子不拦着。儿子陪着您在这里住。但您……不要想不开，求您了。” 赵元璟怔怔的看着远方，毫无反应。 卫锦泰也道：“陛下，我想太后费尽心思让您留下，也是希望您能好好活着。如果您……也是辜负了太后的一片心呐。” 赵元璟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跳下去。 几天后，浅儿，幼儿，萧钏钏，萧子良和韩羽，君轻白等人，全都赶了过来。 “母后呢？” 他们全都没有来过冰山，不认识路。 绕了好些冤枉路，才费尽辛苦爬上来。 浅儿和幼儿见到小二，顾不上别的，抓住他就问：“母后呢？” 小二沉默。 他朝坐在崖边如雕像般的父皇看了眼。 神色全都是凄然。 浅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呜咽着哭了声，冲到崖边。 “大姐！”小二连忙拉住她。 浅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愤恨的拍打着地上的雪“母后，母后……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幼儿的眼泪也猛地飞出来。 但向来脾气最大最活泼的她，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冷静。 她问小二：“母后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吗？” “是的。” “好，我去找她。” 幼儿说着就往下跳。 “二公主不要！”这里除了幼儿，便是君轻白的武功最高，她瞥见幼儿的动作不对劲，立即奔过来拦住她。 幼儿推开她，吼道：“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去救母后！你们怕死，你们都回去！不要在这里碍事！” 她力气奇大，连君轻白也被推的摔倒在地。 “二姐，你能不能冷静点？”小二怒道，“母后是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明白吗？你知道母后为了不让我们跟着，花了多少心思？连父皇都没去，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管旁人，我要我的母后！”幼儿哭起来，“谁管你们说什么，我只要母后活着，我要她活着！” 小二心酸难忍，也怔怔落泪。 萧钏钏扶着简云生的手，走到崖边，看向深不见底的海，不敢置信：“姑母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了？” 第四千七百零四章 她说谢谢你 “是的。”卫锦泰低声回答。 “为什么？”萧钏钏喃喃自语。 她掩面哭泣：“我知道姑母身子不好。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留在我们身边到最后，一定要自己跳入大海中？她该多么冷，多么孤独啊。” 君轻白泪流满面：“她是来与我们告别的啊。” 崖边哭声一片。 韩羽来到赵元璟身边，蹙眉看着他：“陛下，您还好吗？” 自云黛跳崖，赵元璟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不论小二和卫锦泰怎么问，他都毫不理会。 但听见韩羽的声音，他竟然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头，看着韩羽的眼睛，说：“姬棠棠让我告诉你，她走了，她还说，谢谢你。” “走？走哪里去？” “跟着黛儿走了。” 赵元璟的目光，投向崖边。 韩羽陡然变色，急急冲到崖边，看着暗黑色的海，声音颤抖：“棠棠她……也跳下去了？” 他看向小二，瞪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是的。”小二木然回答，“我亲眼所见。母后跳下去后，她发现了，也跟着跳了下去。” 韩羽怔了片刻，沉默着返回赵元璟身边，问：“陛下，她还说什么了吗？” 赵元璟微微摇头。 当时的姬棠棠没有丝毫犹豫。 那是她想跟随的所在。 韩羽苦笑了下，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姬棠棠那样的女人，终究不属于他。 他存在的作用，大概只是陪伴她一段时间罢了。 她甚至没有对他多留下一句话。 这是否说明，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呢？ 韩羽唉了声，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环顾四周说：“我要下去找找她们，你们谁会水性，跟我一起去吧。” “我会！”萧钏钏立即说。 幼儿没说话，也不必说。 她的水性无疑是在场中最好的。 在飘云山庄那段时间的历练，让她可以像一条鱼一般，在水底下长久的待着。 随后，浅儿和简云生，君轻白也都站了出来。 “陛下，您别下水了，让我去吧。”简云生劝姬棠棠，“您还在月子里，身子虚弱。这里的海水特别冷，会落下病根的。” 姬棠棠道：“你明不明白？姑母对我来说，是比娘亲还重要的人！” “我都明白，可是，陛下能不能明白太后对您的期待呢？”简云生轻声说，“如果您有什么不测，或者变得身体孱弱，您还怎么实现太后的理想？将来见到太后，您如何交代您这一生的所作所为？” 萧钏钏怔然。 “我一定尽力寻找她们。”简云生说。 萧钏钏没说话，也没有反对。 于是，韩羽，浅儿，幼儿和简云生，君轻白五个人，做了些准备后，便朝崖下出发。 她们当然不会直接跳下去。 从过往云黛和小庄的经历来看，她们可以到达崖下，然后进入海中。 对于韩羽等人的行为，赵元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告知了韩羽姬棠棠的遗言后，他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等小二和卫锦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站到了崖边，一只脚踏了下去， 第四千七百零五章 您能拦着他一辈子吗 “不，父皇——” 小二大吃一惊，吼叫着扑过去，试图拉住他。 然而，已经晚了。 他的手只来得及抓住他衣袍的一角。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衣角。 但终究是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截衣角从自己掌心滑走。 “父皇，父皇不要——” 小二撕心裂肺的大吼，眼泪随着风飞了出去。 他试图跟着跳下去，却被卫锦泰一把捞住。 “王爷，您冷静点！” “我爹掉下去了，你看见了吗？！”小二挣扎吼道。 “我看见了！”卫锦泰死死抱住他，“可那是陛下自己愿意去的，这几天他的状态您也瞧见了，就算您今儿救了他，您能拦着他一辈子吗？他终究要跟着太后走的！” “我不管！我要去救他！” “陛下已经下去了，您现在去，不但救不回来他，还会把自己的命搭上！”卫锦泰吼完，见他仍旧情绪激动，逼不得已，抬手把他敲晕过去。 看着软软倒在地上的小二，卫锦泰也跟着跪坐下来，看着无尽的崖边，长长的叹了口气。 …… 以幼儿为首的下海小队，在简单的做了些准备后，驾了一条破旧的小渔船，便下了海。 幼儿水性极佳，其次便是韩羽和简云生。 浅儿和君轻白则弱一些。 虽然他们知道海里冷，但真正下水后，才能真实的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 寒冷侵蚀着他们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 让他们的灵魂也在颤抖。 体质最弱的浅儿，很快便坚持不住。 她经过两次上浮呼吸后，便赶紧全身僵硬，无力继续下去。 幼儿察觉到她的不对，立即返回，托住她，把她送回小船上。 “姐，你在这里守着，别再下水了。”幼儿把皮斗篷给她裹上，叮嘱道，“咱们几个都下水，没人看着船也不行……” 这时噗通一声巨响。 一个黑影直直的栽入海中。 幼儿吓的一激灵，猛地回头：“那是什么？” 浅儿正对着海面，瞧的清楚，瞪大眼，颤抖说：“那是……是父皇啊！” “什么？” 幼儿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二话没说，转身跳入海中。 “幼儿，把父皇救上来！” 没有得到回应。 幼儿犹如一条鱼，已经钻入暗沉的海底深处。 越往深处，到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便越是黑暗。 人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 君轻白听闻赵元璟也掉入海中，急忙要跟着幼儿去救人，却因承受不住水压，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在她不远处的简云生果断把她拉回水面。 她的鼻孔，耳朵，嘴角，都在溢血。 “君大人，您在船上休息，不能再下水了！”简云生说。 “我无妨！” “君大人。”浅儿拉住她，“你再下去，就会没命的。而且你的血会引来嗜血的鱼类，到那时，不仅你，幼儿他们也全都会有危险。” 君轻白摸了摸自己鼻子滴下的血，这才作罢。 如此一来，水中便只剩下幼儿，韩羽和简云生三个人。 第四千七百零六章 父皇不许走 幼儿潜入海中，看不见任何东西，便干脆闭上了眼睛，凭着感觉，朝父皇坠海的深处，不断下降，再下降。 一直到，她遇到了一大片海草。 “父皇——” 她试图喊。 但是，一张嘴，海水便涌入她的口中。 在海底，根本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着急仿徨，只能让自己不断向下游去。 她快憋不住气了。 巨大的压力让她承受不住了。 这时，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她。 幼儿转了个身，一把抱住对方。 是父皇！ 幼儿又是欢喜又是酸楚。 浅儿在船上等了许久，等到空手而归的韩羽和简云生，却还没有等到幼儿。 她急的直哭。 韩羽坐在船沿，大口喘气：“大公主别担心，二公主的武功和水性都极佳，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是一根筋啊，没有找到父皇，她不会回来的。”浅儿哭泣着脱掉斗篷，“我要下去找她。” 哗啦！ 一阵水声传来。 浅儿回头，看见幼儿被托举出了水面。 随后探出脑袋的，不是父皇，又是谁？ “父皇，幼儿！” 浅儿又惊又喜，慌忙把船划过去。 韩羽和君轻白帮忙把与幼儿拉上来。 幼儿一只手却死死拽住赵元璟：“父皇不许走！” 赵元璟也被一同拉了上来。 浅儿害怕再出什么事，决定先回到岸边。 小二和卫锦泰也赶了过来。 “父皇，您还好吗？”小二跪在他面前，眼眶含泪，“母后一个人走，便是想让您好好活着，求您不要辜负母后的期盼啊。” 极低的温度下，赵元璟的身上，头发上，结了一层冰霜。 他的面孔也几乎成了纯白色。 他却毫无所觉。 浅儿和幼儿一边一个靠着他，不住的哭泣。 “父皇，母后走了，连您也要抛下我们吗？” 赵元璟过了很久，才哑声说：“我找不到她。” 浅儿一下子哭出声，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父皇，我知道您伤心，可是您……您不要丢下我们。母后走了，您要是也走了，我们就变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赵元璟抬手，拍了拍她后背。 没有说话。 韩羽伸手烤着火，眉头紧皱，叹道：“以我们的能力，也只能潜入到那么深了。恐怕……” 再找不到她们了。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在场几人却是都心知肚明。 毕竟云黛和姬棠棠已经沉入海底三四天了。 海有多深？ 没人知道。 海里还有那么多巨大的凶兽。 也许，她们早已经尸骨无存。 就算侥幸找到了她们，她们也不可能再活着了。 事实如何，众人心中其实都明白。 但情感上，始终是无法接受。 人死，入土为安。 而今她们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儿女，她们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姬棠棠说：“我听说，这附近有一伙打渔的渔民，他们个个水性极佳，也熟悉这里的海路。我这就差人去把她们都调遣来。” 其余人都同意这个办法。 只有一个人例外。 第四千七百零七章 没有留恋 出乎所有人意料，赵元璟竟反对这个决定。 “那些渔民也不是神仙，他们会水性，难道还比得上幼儿？”他淡淡的说，“算了吧，何必徒增人命。我想，这也不是黛儿愿意看见的。” “父皇，您不想把母后找回来吗？不管如何，咱们也得带母后回家啊。”幼儿说，“还有师父……” “回家？”赵元璟笑了下，没说话。 哪里是她的家呢。 也许，此时她已经回到了她真正的家。 而他跳下去，却无法进入那个通道。 这是否说明，他是不被选择的。 他没有资格进入那个通道。 可若是如此，为什么小皇叔可以？ 还是说，因为他没有那个探测通道的罗盘？ 亦或者，那个通道已经关闭了？ 赵元璟望向白茫茫的一片天地。 心中只觉悲凉。 没有了云黛的这个世间，于他而言，没有丝毫可留恋的地方。 但他没有再尝试跳下去。 几天后，他随着众人，回到了都城。 回来后，萧钏钏便大病一场。 因为身体虚弱，加上伤心，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好了之后，她来见赵元璟，商议着要为云黛举行丧事。 被赵元璟拒绝了。 他知道云黛并没有死。 她只是去了她原本的世界。 这些事，旁人并不知道。 在萧钏钏看来，姑母是北齐唯一的公主，又是前一任女皇陛下。 她的过世，乃是全国的大事。 必须昭告天下，全国上下守孝三年才行。 萧子良也是这么想。 自从云黛离开，他像是忽然变了个人。 穿着不再花里胡哨，行事不再荒唐。 他从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纨绔，变成一个沉默稳重的中年男人。 他穿一洗黑袍，进宫来与萧钏钏商议云黛的丧事，得知被赵元璟拒绝后，他便去找浅儿，幼儿和小二。 姐弟三个小心翼翼的守着父皇，生怕他再想不开，听到小舅舅的话，才意识到，他们似乎还应该给母后办丧事。 这些天，她们竟完全没想到这件事。 是打心底里，并没有觉得母后真的离开了他们。 毕竟他们并没有见到母后的尸体。 那么，他们宁愿相信母后还活着。 “父皇不同意？”浅儿迟疑，“既然如此，我们便听父皇的。” “你们真的不打算办丧事？”萧子良皱眉，“常言说，入土为安，落叶归根。既然你们母后选择回到北齐来，那她就认同自己是北齐人。我们应当……” “小舅舅，您也说入土为安？我倒是不明白，人为什么非得入土才为安呢？人难道是树木花草，离开土不行？”小二打断他，“既然母后的选择是大海，那她就不想入土。您若要在意母后，就该遵守她的意愿。何况我们根本找不到母后的遗体。入哪门子的土？” 这话，说的萧子良哑口无言。 也是，人为什么就非得被埋入土中？ 最后不过是变成森森白骨一堆。 倒不如入了大海干净。 萧子良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很快被姐弟几个说服，放弃了为云黛办丧事的想法。 第四千七百零八章 令人悲哀的变化 虽说这件事也轮不到他做主。 但他可以去说服萧钏钏。 萧钏钏原是看不上他这个父亲，但自姑母走后，她发现萧子良变了很多。 人也靠谱起来。 想到姑母的离去，不久的以后，爹娘也终将离开，她心中悲伤，对父亲的那颗嫌恶之心，也就淡了许多。 “既然姑父和姐姐哥哥们，都不同意办丧事，那这事儿……就罢了。”她靠在床头，低低的叹气，“不办也好，就当姑母还活着。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萧子良规规矩矩坐在小杌子上，双手摆放在膝头，神色凝重。 萧钏钏看他一眼，无意间发现，他的鬓角竟多了许多白丝。 “爹您……” 她有些愣怔。 也许是见惯了云黛和赵元璟那年轻的容貌和乌黑的发，她竟没有意识到，萧子良已经是个老人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 难道是因为……姑母的离世吗？ 萧钏钏瞬间心酸难忍，红了眼眶。 她垂下头去，低声说：“人死不能复生，爹您也节哀吧。不要辜负姑母对您的期盼，那便是最好的了。” 萧子良愣了愣，慢慢说：“我知道。” 他站起身，对着萧钏钏行了个礼，说：“你娘近来身子也不好，宫里若没有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您去吧。” 萧钏钏看着他的变化，却无法生出什么欣慰欢喜的感觉。 他的所有变化，都源自于姑母啊。 她真的宁肯姑母好好活着，萧子良依旧是那个仗着有姐姐罩着无法无天的纨绔爹。 …… 过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年，浅儿和幼儿以及小二姐弟几个，便商议着，要带父皇回京都。 他们毕竟都是大周人，在大周有家有室，不可能一直滞留在北齐。 萧钏钏虽舍不得，也知道没有理由再挽留他们。 于是姐弟三个便开始做回家的准备，谁知问到赵元璟的时候，赵元璟却说，他不打算回家。 “父皇，您是不是还想跟着母后走？”幼儿问。 “母后已经走了好些天了，您现在去，能找得回母后吗？”小二叹气，“父皇，母后希望您好好活着啊。” 赵元璟道：“你们的母后没有死。” “父皇您……还是接受现实吧。”浅儿红着眼睛。 他们都以为，父皇是过于悲痛的缘故，无法接受母后的离世。 赵元璟轻轻吐了口气，眼神清明，神色也很平静：“今天，我要与你们说一件事。一件你们可能并不相信的事，但那是事实。” 姐弟三个看着他的神情，莫名有些紧张。 幼儿说：“父皇，您说罢。您说什么，我们都信。” 赵元璟微微点头：“其实，你们的母后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我们知道……” “不，你们不知道。”赵元璟抬手打断小二，“我是说真的另一个世界，不是地府。如果你们不明白，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是未来的世界。” “未来？多久的未来？”幼儿问。 “也许是几百年，或者上千年。”赵元璟说道，“我不能肯定。 第四千七百零九章 一些真相 但是，想想你们母后的那些奇思妙想，想想她的那些发明。那全都是来自于未来世界的东西。” 姐弟几个相互看看，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母后她……不是咱们这里的人？”浅儿颤声问。 “不是。” 赵元璟摇头，“具体要如何跟你们解释呢，你们不懂个中缘由，也没关系。你们只要记得，你们的母后并没有死。她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不久了，所以想法子要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去。” “这么说，冰山的海就是她回去的路途？”浅儿立即想到这一点。 “不错。” “难怪……”幼儿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事，于他们而言，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若非对父皇的绝对信任，但凡换一个人对他们说这番话，他们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疯子。 姐弟三个沉默了很久，用来消化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 赵元璟安静的等着。 别说这几个孩子，当初他知道的时候的震撼，并不比他们少多少。 云黛本不想告诉他们这件事。 但赵元璟有另外的打算。 他知道孩子们不愿意让他走，必定会时时刻刻的守着他。 与其这样，倒不如告诉他们一些实情。 也免得他们过于伤心。 姐弟三人里面，幼儿接受的速度最快。 她很快想到一个问题：“这么说，师父也是跟着母后一起走了？” “我不知道。”赵元璟如实摇头，“那个通道很神秘，具体需要什么条件，没有人知道。连你们母后也不能解开里面的秘密。你们的师父到底是随着她一起走，还是死了……都不好说。” 小二皱眉：“难道父皇您之前跳海，也是要随着母后一起走？” “是的。” “您也不能肯定，您能不能成功？” “不能。但我总要试一试。” 幼儿脑子灵活，很快想到关键之处：“如果成功的可能性大，母后为什么不许您跟着？一定是希望渺茫。父皇，您还很年轻，也许会活的比我们还久，既然母后想让您留在这里，您……就别走了吧。” 赵元璟淡道：“你们已经长大成人，有各自的家人和孩子。难道还需要我吗？” “当然需要！” 姐弟几个异口同声。 “你们需要我，可曾想过我是否需要你们？”赵元璟平静的说，“如果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你们便打算让我这几十年，在没有你们母后的日子里度过？可知这是怎样的一种残忍？” 姐弟三个沉默了。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们最爱的人离开了，那么他们活的时间越久，也就越痛苦。 那样漫长孤寂，了无生趣的日子，要怎么一天天的熬过去？ 作为儿女，他们可以只顾着自己，而不顾父亲的感受吗？ 那也实在太不孝。 浅儿小心翼翼的说：“父皇，您上次跳入海中，可是并没有能够离开……这是不是说明，因为您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所以您不能通过那个通道？” 第四千七百一十章 到了分别的时刻 这也正是赵元璟的难题。 “关于这件事，我还在想办法。” “您有什么办法？”小二追问，“如果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父皇，您就放弃吧。” 幼儿皱眉：“小二，你说得轻巧！换做你，你放弃得了吗？” “我可以。”小二说。 “所以说你冷血无情！” “我是理智。以父皇和母后的感情，各自在一方活下去，知道对方都活的很要好，这不就够了吗？你们别忘了，这也是母后的选择。” “母后有她的想法，难道父皇就没有自己想法？”幼儿看向浅儿，“姐，如果换做姐夫这样，你会跟随吗？” 浅儿认真想了想：“妞妞还小，她需要我。我不会走。但是，如果妞妞长大成人了，我会的。” “我也是。”幼儿轻轻点头，“虽然我舍不得父皇，但是，父皇，我理解您的决定。我也支持您。” 说到这，她的眼睛已经泛泪。 她急忙低头，拿袖子擦眼睛。 赵元璟拍拍她的后背，柔声说：“你们能理解我，我很欣慰。我也知道，我也许会成功，也许会死掉。但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有可能，我愿意去尝试。我今天与你们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试图阻拦我。我走之后，也不必太伤心，回到京都，辅佐你们的皇兄，好好过日子。” 浅儿忍不住哭起来。 短短时间内，接连失去爹娘，她实在太难过了。 小二沉默许久，低声问：“父皇打算什么时候再尝试吗？” “十天后。” “十天？那个日子有什么特别吗？”幼儿追问。 “为了提高成功的可能，我需要韩羽的帮忙。” …… 几天后，赵元璟和浅儿等人向姬棠棠告别。 按照约定，韩羽，君轻白和卫锦泰也要离开北齐，回归大周。 但是，萧钏钏请求他们再留一段时间，进行一段时间的交接。 他们答应了。 在萧钏钏的泪水涟涟中，赵元璟等人离开了都城。 韩羽说要去送一送他们，也混在了车队中。 在前往大周和冰山的岔路口，赵元璟停了下来，打算让几个孩子直接回去。 而他，则要单独前往冰山。 幼儿立即道：“父皇，让我们陪您去吧？” “我也去。” “父皇，让我们去吧。” 浅儿和小二也苦苦哀求。 赵元璟的目光扫视他们，温和说：“无论送多远，终究有分别的时候。你们的孩子都在盼着你们，正如你们此时舍不得我。就在此处分别吧。” “不要，父皇，我不走！”幼儿忽然情绪崩溃，哭着跪下来，拽住他的衣袍袖子，“父皇，我舍不得您。您不如带我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去找母后！” “又任性。”赵元璟抚摸她的头，“难道你不要你的水奕君，不要你的小水儿了？” “父皇……”幼儿抱住他的腿，崩溃大哭。 浅儿和小二也默默流泪。 她们心中都明白。 就在此时分别。 她们将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第四千七百一十一章 父皇好狠心 做父亲的，又如何舍得离开儿女。 尤其是被他自小宠到大的两个女儿。 这对孪生女儿的眉眼，实在像极了她们的母亲。 可是，想到黛儿的生死未知。 想到她可能在另一个世界活着，也可能永远沉睡在冰冷的海底。 赵元璟便一刻也不能久留。 他久久的凝视三个孩子，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策马飞奔离开。 “父皇——” “父皇您不要走——” 浅儿和幼儿哭着追上去。 只有小二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冷静。 但眼底也是隐约含着泪光。 不论浅儿和幼儿怎么哭叫追赶，最终，赵元璟和韩羽的马，还是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再也看不见了。 浅儿扑通跪倒在雪地中，失声痛哭。 幼儿也只得停下来，与她跪在一起，姐妹俩抱在一起哭。 “父皇好狠心。”浅儿呜咽。 “姐，难道你不想让父皇去陪着母后吗？母后一个人也很可怜啊。”幼儿虽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泪也依旧不停的流。 小二走过来，冷静的说：“姐姐们，咱们该启程了，若再耽搁，天黑前到不了住宿的地方。你们两个都得睡在雪地里。” 浅儿抬头看向他，泪眼朦胧：“小二，我心里难受，堵得慌。” 小二一手一个，把掌心按在两个姐姐的头上，叹了口气：“都不是小孩子了，爹娘的决定，由着他们去吧。至少咱们都知道，他们也在好好活着，那还不够吗。就当他们如过去三年一样，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逍遥快乐。” 浅儿和幼儿相互对视，那份悲伤的情绪，竟神奇的被小二这番话治愈了。 她们看向冰山所在的方向，默默无语。 寂静无声的天地间，唯有雪静悄悄的落下。 不因任何外物而改变。 犹如这亘古不变的天地。 …… 赵元璟和韩羽一路疾驰，中途换过一匹马，在天黑之前，到达了青鸟城。 青鸟城依旧在雪中破败。 韩羽披着黑色斗篷，只露出一张脸，站在一块石头上，环顾四周，感慨万分：“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一片繁荣热闹的场景。时过境迁啊，这里已经破败如斯。” 赵元璟淡道：“当年你会料到，自己会喜欢上乌族的小圣女吗。” 韩羽苦笑着摇摇头：“那会儿我只是个不懂情爱的小和尚，发誓要一双赤足苦行天下，解天下苦难人。” 如今回想，那是多么幼稚可笑的想法。 地藏菩萨说地狱不空，我不成佛。 难道他还想与地藏菩萨比肩吗。 他甚至连一个姬棠棠，都不能解救呢。 “前些天你跟我说过的事情，”韩羽跟上赵元璟的步伐，朝雪上爬去，“是真的吗？” “你若不信，也就不会跟来了。” “其实，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太后，就知道她与众不同。” 赵元璟扫他一眼。 韩羽忙摆手：“陛下别误会，我对太后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我说的与众不同，是她不容于世的灵魂状态。” 第四千七百一十二章 没那么喜欢 赵元璟微怔，说：“你怎么从未与我说过。” “作为和尚，可不能随便泄漏人家的秘密。”韩羽微笑着抓住一团雪，随手扔出去，“何况我当时也不能想明白，太后身上那种与众不同，到底是什么缘故。” “后来那么多时间，你想明白了吗？” 韩羽摇摇头：“我只知道，秦王殿下爱慕她，陛下您也爱慕她。而她是个有智慧，有大善的奇女子，再去探究别的，也没什么意义。” 提到秦王，赵元璟有些沉默。 他一直觉得，如果当初云黛是先遇到的秦王，那就一定没他什么事了。 他不能十分肯定云黛的心思，但他知道，云黛对秦王也一定有情义。 自从秦王离开，云黛从不主动在他面前提到秦王。 在赵元璟看来，这也是云黛对他无法忘怀的表现。 只是，他不想再计较那么多。 无论云黛对秦王有多少感情，她对自己的感情也绝不是假的。 那就足够了。 耳边传来韩羽的叹气声。 赵元璟朝他看了眼。 韩羽停下来喘气：“陛下，你确定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青铜罗盘。 与当年明敏的那个不同，与云黛带走的那个也不太一样， 韩羽手里的这个罗盘，没那么精致，但更加古朴。 赵元璟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没有罗盘引导，所以他才找不到那个通道。 所以之前这段时间，他便拜托韩羽帮忙找到这个东西。 韩羽出身佛门，但涉猎庞杂。 无论法家还是道家，甚至那些早就失传的旁门左道，他也去钻研。 这种事找他就对了。 果然，韩羽很快找到了。 看着虽与之前的略有不同，但赵元璟想，聊胜于无吧。 短时间内，他也不能再找到别的更好的了。 他不敢耽误太长时间。 他担心时间越久，通道消失，他就再也见不到云黛了。 接过罗盘，赵元璟轻轻摇头：“我不能肯定。其实，我甚至不知道她此时到底在哪里，是死，还是活。” 韩羽拍拍他的肩膀：“尽力而为，问心无悔吧。” 赵元璟看他一眼。 韩羽笑道：“陛下何以如此看着我？我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不是忘了姬棠棠，她也跟着黛儿跳下去了？” “我没忘啊。” “你就不想跟我一起走？不想再去见一见姬棠棠？也许她也还活着。” 韩羽摇摇头。 赵元璟道：“看来你没那么喜欢姬棠棠。” “我喜欢她。”韩羽语气平静，“但她有她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她要追随太后，宁愿陪她一起死。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当时姬棠棠跟着云黛跳崖的时候，她可不知道，云黛可能还有别的活路。 她是一心跟着云黛死的。 韩羽也彻底明白，在姬棠棠心里，云黛实在比他这个丈夫要重要百倍。 他既然喜欢姬棠棠，就该成全她。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得到过她，又何必纠缠不休的追到另一个世界？ 不如放她自由。 第四千七百一十三章 黛儿我来了 赵元璟听后，只是笑着摇头。 “陛下又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韩羽问。 “你说这么多，其实无非是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你喜欢姬棠棠，但那不是爱。” “爱？” “大和尚懂得爱是什么吗？” 韩羽笑道：“陛下，在我看来，这爱也分很多种。我对天下苦难凡人有爱，对天地，对这山，这海，这落雪，这一草一木，全都有爱。这才是大爱。囿于一人的，那只是私欲罢了。” 赵元璟笑道：“你这和尚也配说私欲二字呢？叛离佛门，吃酒喝肉，娶妻敦伦。就只差生个儿子给你传宗接代了。” 韩羽失笑：“我对天下有爱呀。对酒肉有爱，对姬棠棠也有爱。当然，她要不要生孩子，那是她的自由，我是无权干涉的。如果我愿意，这天下人，我都可以把他们当儿子。” “滚一边去吧。” 赵元璟笑骂着摇摇头，继续往山上爬。 韩羽连忙也跟上。 见他这般乐观开怀，赵元璟倒也觉得安心。 如果韩羽也哭着喊着要跟他一起走，要给姬棠棠殉情，那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他没有看错韩羽。 韩羽绝不是那样的人。 拿得起，放得下。 实在洒脱到了极致。 赵元璟钦佩他这样的心境，也清楚自己绝做不到。 来到山顶的崖边。 他握着罗盘，回想起云黛从这里纵身而跃的情景，心中激荡，不能平息。 那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知道，心碎，是什么感觉。 海风卷着雪花，鼓荡起他的衣袍。 把他漆黑如瀑的长发，吹的凌乱不堪。 但丝毫也无损他的风神俊美。 甚至，这场景，还给他增添了几分悲壮和飘渺。 即便韩羽心宽似海，看着这样的场景，想到相识几十年的挚友，即将远离，奔向不可知的未来。 他的心中还是不可遏制的涌起惆怅和失落。 “陛下。” “韩羽，还有何事？”赵元璟面向悬崖峭壁，没有回头。 韩羽踌躇片刻，说：“如果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如果失败，就是死。哪里还有机会后悔？”赵元璟淡笑，“只有活着，才有后悔的机会。” “那是你不了解的陌生世界，你想过将面临的困境吗？” “当初黛儿来到这里，面对的艰难何止百倍千倍。我也想走一走她的路，感受她的感受。” 韩羽点头，后退两步，面带微笑：“那我就没什么好说了。陛下，前途未知，万望珍重。” “再见。”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鼓荡。 急遽吹拂在他的面孔上。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惧怕，全都是快乐和自由。 想到即将见到黛儿，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噗通—— 他坠入了海中。 冰冷瞬间包裹住他全身。 他没有憋气。 任由海水涌入口鼻。 他双手紧紧抱住罗盘，让罗盘牵引着自己，往海底的最深处沉下去，沉下去。 永不停止。 黛儿，我来了。 第四千七百一十四章 这就是她的世界 温暖。 这是赵元璟有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湛蓝的天空。 丝丝缕缕的白云，在天空飘荡。 他抬起手，放到眼前，骨节分明的均匀手指，还带着一个碧绿的扳指。 是他自己的手。 他皱皱眉，单手撑地，坐起身。 他发现自己衣服湿漉漉的。 难道，他失败了？ 他没有去往云黛所在的世界，而是被海水冲回了岸边？ 环顾自周，的确是海滩。 海水拍打着海岸，发出波浪声。 他就坐在一块石头上，周围是凸起的各种形状的礁石。 这里也根本就不像是北齐那边冰海。 主要是太温暖了。 即便浑身湿透，他也丝毫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有些热。 这绝不是寒冬腊月的北齐应该有的温暖，甚至是炎热。 赵元璟正迷茫，忽然感觉到手下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随手抓起来，发现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扁扁的黑色物，表面光滑如镜。 赵元璟不明所以，随手按了按，这巴掌大小的物件，忽然就亮了起来。 一张图片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只是打扮，有些怪异。 雪白的面孔，红唇，略妖冶的眉眼，以及一头银色的长发。 赵元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抓起一缕看了看。 还是黑发。 这是什么……情况？ 图片上还有一些字，他翻来覆去看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就记起云黛曾与他说过的一样东西—— 手机。 巴掌大小的，扁扁的，有屏幕。 可以拍照，可以打电话，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的小机器。 这就是云黛口中的那个令无数人着迷的手机？ 他好奇的看了片刻，猛地醒悟。 啊。 如果这就是云黛说的手机，那岂非证明，他已经来到了她的世界？ 这就是她的世界？ 难怪气候和景致全都不同了。 赵元璟欣喜的站起身。 “……快看，在那里！” “天呐，找到了！” “找到他了！” “大家快过来！” 一阵嘈杂的呼喊声，随即是凌乱的脚步。 赵元璟回头，看见一群穿着古怪的人，朝他奔来。 有男有女。 其中几个女人身上只挂着薄薄的两块小布，露出的大片肌肤，在阳光下明晃晃的，让赵元璟大为震惊。 另外几个男人，有的长裤短衫，也有的只穿着一条亵裤，裸着上半身，赤足，光头……也不能说全光，还是有一点点头发的……和尚？ 赵元璟呆立原地，被这个古怪的世界所迷惑了。 难道这就是云黛的世界？ 难怪她那般鬼灵古怪。 原来这个时节的人，都是这般。 跑在最前头的一个**女人来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胳膊，喘着大气说：“赵，赵小景，你发什么疯？活动参加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海？你想死吗？” 赵小景？ 赵元璟眨眨眼，心想这女人怕是认错了人。 她嘴里说的赵小景，十有八九便是与手机屏幕图片上的那个银发少年。 没想到那少年竟与自己长的那么像。 人生地不熟，赵元璟理智的没有直接开口否认。 第四千七百一十五章 隔壁学校的校花 说话间，其余人也都来到了面前。 他们把赵元璟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赵小景，你没事吧？” “这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落水缺氧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壮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赵元璟条件反射般避开。 男人也没在意。 似乎他原本就会这么做似的。 赵元璟便在心里猜测，这个赵小景怕也不是个喜欢与人亲近的性格。 这时又闻讯赶过来几个少年少女。 他们的打扮，在赵元璟看来就稍微正常一点了。 少年俱是长发，宽袍大袖，容貌清秀。 少女们则发髻高挽，描眉画唇。只是那满满一头的钗环珠翠，红袍黄裙，也委实过于夸张隆重了些。 关键是衣服制式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是哪个国家的人，也无法依据服饰打扮来分辨他们的身份。 尽管如此，见到他们，赵元璟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亲切和熟悉。 总比旁边那群没穿衣服，光着脑袋的人强。 但同时他心里又开始迷茫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两群人看着为什么这么分裂？ 而他们看到对方的穿着打扮，也毫不惊奇。 只是，那群穿着清凉的人，看着后来的少年少女们，神色都有些不屑。 “小景，咱们走吧。” 一个有些文静的少女，怯怯的说，“马上就要到我们出场了，再不走，就赶不上比赛了。” “快走啊！”一个少年有些暴躁，神色全都是嫌恶和不耐烦，“因为你，耽误多少我们排练的时间？我们辛辛苦苦半年准备这场比赛，如果输了，都是你的错！” “陈庆你干什么啊？”另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红色华服的少女皱眉止住少年，“赵小景有抑郁症你不知道啊？不要刺激他了！赵小景，这比赛你到底还参不参加？” 赵元璟低头看看自己，心里隐约有些明白眼下的情形。 他被当作了那个名叫赵小景的人。 赵小景正在参加一个比赛，但是因为有什么病，跑到海边自杀来了。 赵元璟回头朝海看了眼。 大概赵小景已经跳海死了。 他拿着的手机，便是赵小景跳海前留下来的。 虽然他也是长发穿着长袍，但似乎赵小景参加的比赛，也是类似的装扮，以至于这些少年少女都没有发现异常。 见赵元璟始终一言不发，那神色怯怯的少女便过来拉住他的袖子，说：“赵小景，你别想太多了。只要这次比赛赢了，咱们拿到奖金回去，你爸妈就不会再骂你了。” 爸妈？ 赵元璟知道那都是赵小景的关系，他对这些不在意，而是直接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你听说过一个叫云黛的人吗？” “云黛？”周楚楚有些疑惑，回头看向伙伴，“你们听说过吗？” 陈庆转了转眼睛：“你说的该不是隔壁四中的那个校花吧？哈哈，赵小景，你眼光挺不错啊，什么时候看上那个妞的？不过，你这样的想追人家，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做梦了！” 第四千七百一十六章 少年的模样 那高挑泼辣，名叫鲍心语的少女不耐烦说：“陈庆，你会不会说话？我叫你不要刺激他了！这样咱们的比赛还要不要参加了？” 她拉着赵元璟便走：“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走吧，趁着还有一点时间，把你的衣服妆发再理一理，你这浑身湿透了还怎么比。幸亏我们带了备用的……” “哎，赵小景！” 另一边的那壮汉叫道，“听说你要寻死，你姑都急死了，你别忘了给她回个电话！” 赵元璟回头看他一眼，想到手中捏着的手机，只得嗯了声。 他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但是刚才听那少年的语气，这里的确有个叫云黛的女孩子。 四中？ 是个地名？ 赵元璟下决心要找到她，看看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云黛。 但眼下，他需要先解决“赵小景”的问题。 他们都当他是赵小景，他决定先将错就错，打探清楚周围的情况下，再去找云黛。 他曾听云黛提到过，这里的人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证，是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若没有，那便是黑户。 没法坐车，没法住宿。 更没法打工。 几乎就是寸步难行。 不过，看手机图片上那个少年的模样，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他这个年纪了，外人误会也就罢了，赵小景的父母家人，必定会一眼认出来的。 赵元璟心中正思索，人已经被拉到了一间简易的屋子里。 鲍心语火急火燎的：“快坐下，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化妆！楚楚，你去把备用的那套汉服拿来！” 周楚楚赶紧去一旁翻箱子。 赵元璟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微怔。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高高束起的长发，黑色长袍。 但，年轻了很多。 赵元璟虽然一直保持着年轻的容貌，但毕竟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与镜子里这个眉眼稚嫩，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是完全不同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左眼角下有一粒浅浅的，褐色的痣。 是他自己。 镜子里的是他少年时的模样。 为什么？ 穿过那个磁场通道，竟然他的身体年轻了许多？ 这么看的话，他与手机上那名叫赵小景的少年，就有八九分的相似了。 难怪这些人全都没有看出异常。 鲍心语动作麻利的把他的头发解开，对于他的一头长发，似乎没有一点意外。 只是当她拆下那个黑玉发冠的时候，因为温润华贵的质感有些诧异的多看了两眼。 不过，她也没多想，拿起吹风机，把赵元璟的长发吹干。 赵元璟还沉浸在自己变少年的震惊中，对于嗡嗡直响的吹风机也没在意。 不过，当她给赵元璟化妆的时候，有些惊讶的问：“……咦，你这里怎么多了个痣？我记得上回给你化妆的时候，还没有的。” 赵元璟回神，看向她指的位置。 正是他眼角的那颗痣。 很小，很浅。 不离得近，便很难发现。 赵元璟：“我不知道。” 周楚楚抱着一叠衣服过来，闻言也朝赵元璟瞅了眼：“很正常吧，我那天发现我胳膊上也长了个痣呢。” 第四千七百一十七章 妆容遮掩了美貌 鲍心语便没有说话，专心拿着各种瓶瓶罐罐和小刷子，给赵元璟化妆。 花完了，赵元璟才明白，为什么手机上赵小景的图片看着怪怪的。 原来都是这个少女画出来的妆容。 眉眼上调，有些妖冶。 周楚楚为他换衣服，摸到他身上的袍子，惊讶的问：“小景，你这衣服料子真好，我都没见过。这是你从哪里租来的？这腰带质感真好，还有这玉佩……好精致，真好看。” 赵元璟这通身的穿戴，自然都是货真价实的。 与她拿来的那套长衫，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这俩女孩似乎也不大能分辨出好坏，只觉得好，好看，也没追问什么。 换好衣服，周楚楚又笑着说：“小景，我真佩服你能留这么长的头发。咱们s圈像你这样的男生真不多。” 鲍心语说：“赵小景长得多帅啊，就是年纪小点。赵小景，你要好好活着，别整的那么抑郁，要死要活的。将来你一定能火的。到那时，看你那后爸还怎么欺负你。” 赵元璟没说话。 在不了解状况的时候，他觉得少说话才是明智的决定。 从这些人的表现来看，那个赵小景也确实是个沉默寡言性格阴郁的孩子。他不说话，倒是正合适，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穿戴完毕，站起身，鲍心语连连惊叹：“赵小景，你真是太适合汉服了。太好看了吧。” 赵元璟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怯怯的少女周楚楚，瞧着自己的脸蛋都红了。 看来这女孩喜欢赵小景。 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穿着断袖短裤的女人，嚷道：“鲍心语，准备好没？快到你们了，快点出来准备。” 当她无意间瞥见赵元璟的时候，不由一呆。 “已经好了，玲姐。”鲍心语忙拉了把赵元璟，“快点出来吧。” 陈庆已经等的不耐烦，不过，当他看见焕然一新的赵元璟，眼底却流露出羡慕又嫉妒的神色。 玲姐凑近鲍心语，悄声说：“鲍鲍，那孩子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长得也太帅了。就是不知道卸妆后怎么养……” 鲍心语得意的说：“就这么说吧，这妆完全把他的美貌给遮住了。” 玲姐眼睛发亮：“不错啊，这场比赛有几家公司的经纪人来呢，说要选几个好苗子。说不定这孩子能行。”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性格不太行。”鲍心语指了指脑袋，“据说有点郁抑症。” 玲姐的神色露出几分惋惜来：“那可不行。算了，先把这场秀折腾完吧，这几天真累死我了。” 鲍心语热切的拉着她：“姐，怎么样啊，我这边能得前三名不？” “这我说了可不算，得评委说了算。” 玲姐打着哈哈，“快过去，就到你们了。” 鲍心语无奈，只得回头招呼赵元璟，周楚楚和陈庆，四个人一组，站在台下排队，等待上场。 隐约能听到鼓掌声和嘈杂的人声。 时不时有穿着各种颜色款式的华服男女，从身边走过。 第四千七百一十八章 你们输定了 当他们看见赵元璟的时候，无不露出惊艳的神色。 赵元璟冷冷淡淡的站在鲍心语身边，从旁边走过几个年轻人，同样穿着华服，不过，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却有些挑衅。 其中一个女人笑道：“这不是鲍鲍吗？没想到你还敢来参加比赛啊。” 鲍心语看见她，脸色微变：“是啊，毕竟你都有脸来。” “上回在体育中心那场比赛，你们倒数第一吧？我可是第三名。没拿到将奖金回去，你奶奶没把你卖给哪个有钱的老男人啊？” “朱倩，你嘴真贱。”陈庆冷着脸骂了句。 “是你们不要脸，偷袭我们的创意，呸！”朱倩满脸鄙夷，“这次比赛我们组得分很高，奖金依然是我们的！” “走着瞧！” “就凭你们穿的这几件破烂货，别去辣评委的眼睛了！不过，你们这次该不是又偷了谁的创意吧？我就奇了怪了，怎么还没禁止你们参加比赛呢？莫非你们私下里给了举办方什么好处？” 朱倩那边的几个男女都哄然笑起来。 鲍心语几人都面露怒色。 只有赵元璟面无表情站在一旁，毫无反应。 朱倩扫他一眼：“这个小哥哥是新来的？不如你加入我们组啊。我跟你说，鲍心语她们就是汉服圈之耻，跟着她，没有钱途啊，啊哈哈！” 周楚楚鼓起勇气说：“朱倩，你别太过分了。我们马上就上台了，你怎么还挖墙脚？小景是我找来的，他不会加入你们的！” 朱倩没理她，只盯着赵元璟：“小哥哥，咱加个微信呗？下次有活动我找你，给的肯定比鲍心语多。” “滚。”鲍心语冷冷说，“不要再惹我，否则大家就撕破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朱倩撇撇嘴，带着其余几个人走了。 临走，还朝赵元璟多看了几眼。 外面响起女主持人的声音：“ 鲍心语连忙理了理裙子，小声对赵元璟说：“你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不要紧张，跟着我走就行。” “哦。” 赵元璟被她拉着走上台阶，来到一个闪着光的台子上。 耀眼的光芒立即聚集到他们身上。 赵元璟从未见过这样明亮的光芒。 亮的甚至有些刺眼。 鲍心语抬起头，提起裙摆，摇曳着走上前。 赵元璟正要往前走，却被陈庆拉了一把。 “你到我后面去！”陈庆低声说。 周楚楚皱眉，但已经到了台上，众目睽睽，也不好说别的，只得让赵元璟站到后面来。 比赛到尾声，评委们已经有些疲乏，到了这最后几组，想着随便看一眼，给个分数就完成任务。 因此，十名评委喝水的喝水，低头的低头，大多没有兴致去仔细看这最后一组。 毕竟前面出色的，美丽的展示太多了。 尤其是前面那个男生的宝石蓝色汉服，不是很合身，做工款式都普通。头套也有点假。 第四千七百一十九章 古风美少年 哎，没眼看。 有的还算负责的评委看到这里，甚至直接就摇了头，拿起笔，准备开始写分数了。 陈庆在前面站了好一会儿，对着不断闪起的闪光灯搔首弄姿。 直到鲍心语使劲瞪他，他才不情不愿让开位置，让赵元璟走上前。 然后，现场安静了一瞬。 聚光灯打到他身上。 白皙无暇的皮肤，魅惑的双眸，配上清冷华贵的气质，以及丝滑的如云长发。 好像是故事中的公子人如玉，走到了现实中。 有个观众打破了寂静，小声说：“他的发套好贴合啊，看起来很真。” 周楚楚心中暗笑，心想周小景那可不是头套。 正儿八经的长发。 可不就真么。 她记得很清楚，为了留这头长发，周小景挨了多少打。 出身在那样的家庭，也难怪他会那么阴郁。 就因为接了个家里的电话，被骂一通后，差点跳海自杀。 幸亏被及时找回来了。 哎。 周楚楚看着前面的挺拔背影，有些心疼。 她想，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这时，场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鲍心语清楚的看见，那几个评委接连抬头看过来，眼底都露出惊喜的亮光。 无数观众举起手机，对准了台上的赵元璟。 陈庆心中大为不爽。 从他看见赵元璟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子长得过于招人，一定会抢他的风头。 他原本还想靠着这场秀涨一些粉，现在好了。 陈庆此时很想给赵元璟一脚，把他踹倒，让他出丑。 哪怕是拿不到这次的奖金。 不过，鲍心语站到他身边，低声警告：“把你那小心眼收起来！如果因为你，老娘拿不到这次的奖金，我跟你绝交！” 陈庆生生忍住了，对着场下扬起笑脸。 他们都在笑。 只有赵元璟面无表情。 他习惯了被人注视。 以他的身份，也从不需要用笑脸来讨好那些注视的目光。 不过，即便他冷着脸，甚至心不在焉的状态，那些摄像机依旧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这少年太美了。 关键是他的气质，从容，华贵，清冷。 与汉服的气场实在是太契合了！ 妥妥的古风美少年！ 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这个人？ 汉服爱好者们如获至宝，纷纷把视频和照片朝网上传。 很快，这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贵气的少年，便窜上了热搜。 不过，也有人翻到了他的账号，发现了他以前的照片，脸确实是好看的，但气质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家子气，阴郁，眼神躲闪。 与视频里那个贵气俊美的少年，像是变了个人。 比赛现场，评委们也纷纷给出了高分，有过半评委甚至给了满分！ 虽然陈庆拉低了分，但最后的总分，他们这一组，后来居上，牢牢的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 鲍心语兴奋的脸色发红。 周楚楚更是又跳又笑。 第一名有十万块的奖金呢！ 这对她们这几个没有正经工作的穷学生来说，实在是一笔巨款。 有人高兴就有人忧。 朱倩那一组的排名原本在第三，现在一下子被顶到了第四。 朱倩站在台下，脸色难看至极。 第四千七百二十章 你要火了 来参加这种比赛的，也许有人是纯属兴趣，喜欢汉服。 但大多数人，还是冲着那十万块的奖金来的。 即便拿不到第一名，第二和第三也是有钱拿的。 第二名六万，第三名四万。 第四名到第十名就只有个奖杯，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拿个破奖杯有什么用？ 咬不动啃不动的。 朱倩也是冲着奖金来的。 原本唾手可得是四万块，就这么没了。 她怎么不生气恼火。 毕竟鲍心语长得不如她好看，汉服的做工料子，也不如她的。 可就因为对方小组里多了个人。 那个年纪还小，却神奇的犹如一位翩翩贵气公子的小男生。 他的气质和容貌，完全遮掩了汉服本身。 成为这次汉服比赛的一匹闪亮的小黑马。 朱倩既生气，又懊恼自己竟没有早点发现这匹小黑马，竟被鲍心语走了狗屎运，拉到了她的队伍里。 颁奖仪式结束后，无数人围着鲍心语等四个人，给他们拍照，合影。 还有几个做直播的追着赵元璟要采访他。 赵元璟很不耐烦。 他之所以暂时敷衍，只是为了能打探到云黛的消息，去找她。 这样穿着劣质的衣裳走来走去，被人拿着手机拍来拍去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尤其是，还有那么多女人围着他，要求他拿出手机，跟她们加好友的。 围着他问一堆问题的。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男女之防的吗？ 好在，鲍心语和周楚楚及时赶到，把他拉走，逃离了那些女孩子的围攻。 鲍心语满面红光：“赵小景，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下你火了！” “火什么？”赵元璟问。 “……火了呀，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照片视频。你的账号已经涨粉上百万了，不信你现在看看！”鲍心语说，“很快就会有人找你去参加各种活动的。说不定还有公司签你呢。” 周楚楚笑道：“我早说过，以小景的长相，比好多大明星都好看。” 陈庆撇撇嘴：“你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庆，我还没找你算账！”鲍心语见了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在台上，你为什么占着位置不让开？你没看评委都快睡着了？我说过要让赵小景走前面的！” 陈庆嘴硬：“他是新手，平常就自己在家s一些角色，没有参加过这种大型比赛，我怕他撑不住场子！” “你少逼逼，我知道你就是嫉妒赵小景长得比你好看！”鲍心语毫不客气的揭穿他，“下回你再这样，影响大局，就请你走人，我供不起你这尊佛！” 陈庆悻悻：“脾气真够大的……这不是拿了第一吗，难道还没有我一点功劳了？赵小景身上那套衣服，还是我弄来的！” “呵呵，那是人家赵小景长得好，跟你这衣服有什么关系吗？” 陈庆嘟囔：“我待会还有别的事，你把钱转给我，我有急用。” “你能有什么急用？拿去了就去泡妹子，呸。”鲍心语嘴里虽这么说，还是摸出手机来，把刚刚到账的十万块，转了两万给他。 第四千七百二十一章 我扫你 陈庆拿到钱就走了。 鲍心语说：“楚楚，我直接转账给你了。那个赵小景，我还没你的号呢，我加你一下吧。” 赵小景和周楚楚是同学兼邻居，这次的活动，也是周楚楚把他拉来的。 赵元璟拿起手机。 鲍心语说：“我扫你。” 扫？ 赵元璟看了看手机，眼角余光扫到周楚楚正在打开手机，便学着她的样子，摁了下，屏幕亮起来，却是有密码的。 这个，赵元璟可不知道。 “打开呀。”鲍心语催促。 周楚楚也好奇的看过来，问：“你手机刚才是不是进水了？打不开了？” “可能吧。” “我给你拿吹风机吹一吹，也许就好了。”周楚楚顺手拿过他的手机，来到化妆间，找到一个吹风机，对着吹了一会儿，“我看看……我记得你的手势密码是z字形吧……嗯，好了，你自己看看。” 手机被打开了。 赵元璟随便一扫，便记住了她那个手势划出来的符号。 他接过手机，照着之前看见的陈庆的样子，点了下一个绿色的方形标志，右上角的十字，选择首付款。 能记得这么清楚流畅，完全归功于他那没有被磁场通道回收的超强记忆力。 这是赵氏皇族时代遗传的能力。 从前没觉得有什么用，到这里，却还挺好用。 鲍心语拿着手机扫了下，“通过一下。” 赵元璟随便点了点，看着字便大概研究通了微信的使用方氏。 通过好友后，很快鲍心语转了两万块钱过来。 这有什么用？ 看着这个数字，赵元璟再聪明，一时也想不明白。 难道是要去票号兑换银钱？ 可是也没一个凭证呀。 赵元璟知道一定有使用方法，只是暂时他还不知道。 “赵小景，你很不错。出名了可别忘了姐，下次有活动再找你。”鲍心语临走前，晃了晃手机，“常联系。” 周楚楚喜气洋洋的说：“小景，都四点多了，咱们该回家了。明天还得上课呢。我来打个车。对了，你饿了没？咱们先去吃东西吧，今天赚到钱了，犒劳自己一下。我请你吃海鲜。” 赵元璟的确饿了。 于是，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周楚楚召唤来一辆汽车。 钻进去后，汽车便一骑绝尘，跑的飞快。 这玩意，赵元璟也听云黛提起过，甚至还见过她画的图。 但也只有真正的见到，乘坐后，才能感受到。 周楚楚把他带到一家饭馆。 进去后，她拿着菜单刷刷点了一桌子海鲜。 山珍海味什么的，赵元璟还是吃得惯的。 尽管饿，他也还是吃的慢条斯理，动作优雅。 周楚楚笑道：“小景，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吗。”赵元璟把剥好的虾仁放到嘴里。 “是的，很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出来。以前你也不爱说话，现在也还是不爱说话。但气质都有点变了。”周楚楚歪着头打量他，“你是不是被海水淹了下，脑袋开窍啦？小景，你不会还要寻死吧？” 第四千七百二十二章 白富美学霸 赵元璟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不会。” “你能想得开真是太好了。对了，你现在有钱了，记得去医院开点药，抑郁症是病，一定要坚持吃药，你一定会好的。” 赵元璟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吃饱了，他这才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知道四中在哪里吗？” “四中？”周楚楚诧异的看他，“你怎么啦，连四中在哪都不知道？不久在咱们学校隔壁吗，以前咱们不是经常去四中那里买煎饼吃？” 她擦擦手，去摸赵元璟额头：“你是不是又病了？” 赵元璟往后避开她的手。 周楚楚就叹气：“你吃那些药的副作用也太大了，还会影响记忆。这次月考，你的名次又后退了。你跟你爸妈说了吗？如果你妈打你，你就躲吧。去找你姑，对了，你给你姑打电话了吗？” 赵元璟摇头。 他又不是真的赵小景。 周楚楚就叹气：“你们家，也就你姑对你好点了。我也不想在我家待着，我想过了，反正我也考不上好高中。等毕业了，我就出去打工，在也不回家了。小景，你跟我一起走吧？” 赵元璟朝她看了眼，问：“你家人对你不好吗？” 周楚楚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低头跟一只螃蟹较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吃过饭，周楚楚看了看账单，拿出手机，对准一个绿色的方形图案扫了下，输入几个数字，然后对着老板挥了挥手机，“付了哈！” 老板顿时露出笑脸：“好嘞，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周楚楚拉着赵元璟出来，又打了一辆车：“回家。” 赵元璟说：“我要去四中。” “大周末的，天都黑了，你去什么四中？”周楚楚不解，“明天去呗？对了，你之前打听四中的那个校花做什么，该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我找她……有点事。” “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周楚楚更加不解，“那个云黛啊，我也听说过她的鼎鼎大名，典型的白富美，还是个学霸。咱们这样的……就只能羡慕羡慕人家命好了。” 赵元璟有点回过味来：“四中是个书院？” “……”周楚楚哈哈笑，“小景，你脑子傻了吧？四中不是学校是什么？” “四中很好吗？” “当然好啊，省重点，里面的学生要么出色要么家里有钱，将来大多要出国的。” “你的学校不好吗？” “……傻不傻，那个垃圾学校当然不好。唉，我感觉我考不上高中了。算了，咱们穷人没那个命，还是早点赚钱要紧。” 周楚楚似乎把他问出这些问题的原因，归咎为他的抑郁症和吃了许多药上，笑归笑，倒是没怀疑什么。 赵元璟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既然确定了四中是个学校，他又不认识路，就只能先跟着周楚楚走。 刚下车，他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姑”。 周楚楚说：“接啊，你姑肯定急死了。” 第四千七百二十三章 不男不女 赵元璟不想接。 他甚至想把手机扔了。 可是，他这么个没有身份的人，人生地不熟，要怎么去找云黛？ 总不能在人家学校门口蹲守。 想了想，赵元璟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小景？你去哪里了？你真是把我急死了，我都要去报警了。”里头立即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子声音。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抱歉。”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女人愣了愣，才说：“你平安无事就好了，赶紧回家吧，明天我下班了去你家看你。上次你不是说要一双运动鞋吗，我给你买了，明天带给你。” “谢谢。” “唉你这孩子，跟姑还客气。行了，我这边还忙着，先撂了，你赶紧回家，不然你妈又要发疯了。” 挂掉电话后，赵元璟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原来这就是云黛说过的打电话。 没想到声音如此清晰。 这手机果然功能强大，能打电话，能付钱买东西，还能拍照。 他想，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得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需要一个自己的手机。 哪里可以买到？ 他觉得，自己如果连这个问题都问的话，可能会被周楚楚真的当成个傻子。 “……走啊，发什么愣？”周楚楚拉他，“你是不是担心回去后挨骂啊？没事的，你那后爸要打你，你就跑。到我家来。” 挨打？ 赵元璟倒是没想过，还有谁敢动手打他。 周楚楚把他拉着走上楼梯。 那是一栋有些破败的六层楼。 一路上赵元璟见到了许多高楼，这么破旧的，倒是少见。 爬到三楼，周楚楚停了下来，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左边的一扇门，回头见赵元璟站着没动，问：“你没带钥匙？” 她说着过来敲门：“你家肯定有人的。” 砰砰两声后，门果然开了。 一个醉醺醺的，只穿着背心短裤的中年男人打开门，看见赵元璟的模样，当时就黑了脸：“不男不女的玩意儿，你还有脸回来。” 周楚楚探头：“王叔叔，你又喝酒啊？你再打小景，我就报警了！” 醉汉看见周楚楚，笑嘻嘻的：“楚楚啊，你今儿打扮的挺好看。” 周楚楚哼了声，转身进门，碰的把门关上了。 醉汉得了个没趣儿，看向赵元璟：“杵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弄饭，想饿死老子啊？” “是小景吗？” 屋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蓬乱，脸上明显有伤。 她似乎完全没在意，伸手把赵元璟拉进屋，埋怨说：“你跑哪里去了？你姑还说你自杀去了，叫我去找你。也不知她胡说八道什么。” 屋子里到处乱糟糟的。 像是被抢劫过一般。 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赵元璟把肩上的背包放到地上，手机也放下，准备说清楚后便走。 原本他是打算在找到云黛之前，先以赵小景的身份过度一下，多了解这个世界。 但是，当他看见这个乱糟糟的家的时候，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四千七百二十四章 良心被狗吃了 <s></s> 当他把包和手机放到地上，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个醉汉竟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臂，恶狠狠说：“小兔崽子，我叫你去做饭，你耳聋了？” 赵元璟的目光在他的手上扫过，眸子冷冷的。 女人怕的浑身颤抖，但不敢过来阻止，只弱弱的说：“小景，你别惹你爸生气，快去弄饭。锅里有中午的剩饭，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蛋，你做个炒饭就行。” 赵元璟没理会，冷冷说：“只给你一次机会，放开手。” 他的目光彻底激怒醉汉：“小杂种，翅膀硬了是吧？你这是什么眼神？欠打的狗东西！” 他抬手就朝赵元璟脑袋上呼。 赵元璟随手一翻，轻易的把他摔倒在地。 醉汉后背着地，摔的眼前发黑，半天没站起来。 赵元璟一脚踩在他脸上，冷冷说：“记住了，我不是赵小景。他已经死了，这是他的东西。” 说完这话，他转身便走。 女人忙追上来：“小景，小景你别走啊！” 刚出门，撞上一个胖胖的女人。 女人手里提着包，看见赵元璟的模样，忙把他护在身后，怒道：“万玫，你们又打小景了？你是不是要把你儿子逼死，你才满意？” 万玫换上笑脸：“是他姑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加班才回来，不放心小景，过来看看。果然你们又在打他！”胖女人看了眼屋里躺在地上的醉汉，嫌恶的说，“小景跟着你，就过这种日子。你对得起我哥吗？” 万玫冷下脸：“你哥抛下我们走了，还提他做什么。” “你的良心呢？我哥还不是为了你，才出事走了的？万玫，你的良心给狗吃了！”胖女人勃然大怒，“小景，我们走，跟姑回家。” 万玫冷笑：“你养得起他吗？你家欠了多少钱？房子都被抵押了吧？穷的快吃不上饭了，还要养小景。你真有脸说。” “跟你没关系！我就是穷死，也比你这样不要脸的强。你要嫁人，没人管你。但你嫁的男人成天拿小景撒气。这就不行！” 这时屋里的醉汉缓过来，爬起来，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就冲了过来，怒气冲冲骂道：“我打死你这小畜生！” 在万玫的尖叫声中，胖女人被打的满脸是血。 看见血，醉汉清醒了下，嘟囔了句什么，转身就走。 胖女人捂着头蹲到地上。 万玫朝她看了看，有些犹豫。 “还不把门关上！不许让那个小畜生进门！否则我打死你这贱货！” 屋里传来男人的喝骂声。 万玫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之前，也许是良心发现，她把赵小景的包和手机拿出来，放到地上，低声说：“小景，我待会给你转一百块钱，你找个旅馆住一晚。” 关上门没多久，屋里传来了打骂声，以及女人的哭叫求饶声。 赵元璟皱眉看着，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找大夫。”这胖女人是赵小景的姑姑，毕竟是为了保护他，才被醉汉打伤。 他没法看着不管不问。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二十五章 四中里有云黛 女人流了很多血。 赵元璟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间诊所。 临走，想了想，他拿走了包和手机。 手机里有两万块钱，是他赚的。 诊所的医生给女人处理伤口，在脑门缝了几针，又打了针，包扎好。 “多少钱？”胖女人问。 “一百三。” “我来付。”赵元璟对那个扫码支付很好奇，想到手机里有下午赚的两万块钱，便想试一试。 胖女人忙拦住，抢先付了钱，嘴里不住唠叨：“你哪有钱啊。” 赵元璟说：“你好像也没钱。” 胖女人说：“我在超市做了两天兼职，赚了点钱的。你看，这是给你买的运动鞋，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个牌子吗？” 她看见赵元璟的装扮，叹气：“小景，你以后好好学习吧，别整这些不男不女的东西，有什么用啊？你都初三了，考不上高中可怎么办呢。算了，今晚你先去我那，明天还上学呢。” 她拉着赵元璟走出诊所，径直走到一辆电动车前：“坐上来。” 赵元璟想到上学。 上学就可以去学校。 学校隔壁是四中。 四中里，有云黛。 他摇头：“多谢你，我不去了。” “那你去哪里？你现在回家，你那后爸还不把你打死？”胖女人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任性呢。你可是咱们赵家唯一的骨血，你要是有什么长短，我怎么对得起我哥……” 赵元璟举起手机，打断她的絮叨：“我手机里有钱，我会找地方住。” “我跟你说，那些小旅馆不干净的，你一个小孩子去住，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别担心。”赵元璟看了眼鞋盒子，“这个多少钱，我扫你。” “扫……”胖女人好笑，“我是你亲姑，给你买东西，还要你钱呢？你那点钱，留着上学买点吃的，买点文具和课本。” 正掰扯，一个光着脑袋的男人忽然跑过来，一把揪住胖女人，“赵夏花，终于被我逮到你了，上次你说三天后还钱，这都多少天了，钱呢？” 赵夏花有些慌，陪着笑说：“东哥，你再宽限我几天，等我缓一缓，下个月开工资了就给你。” “工资？你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够还吗？”光头男冷笑，“你家里什么情况，我也知道。我这一万块钱，就是小头，你趁早给我。” “我手上暂时真没有，东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来啊。”赵夏花无奈又尴尬。 周围路过的人已经有停下脚步围观的。 赵元璟开口：“一万块钱，我替她还。” 赵夏花吃了一惊，忙说：“小景，你哪有钱。这跟你没关系。你快走吧。” 光头男却不管这些，嘿嘿笑着拿出手机：“你说的，来，扫我。” 赵元璟扫了，输入数字，到密码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住了。 六个小框框。 似乎需要输入一串数字，才能付款成功。 他想了想，回忆起周楚楚输入的数字，照样一试，竟然不对。 难道每个人的不一样？ 第四千七百二十六章 密码 <s></s> 所以，赵小景的数字是多少？ 赵元璟一时有些迷茫。 见赵元璟盯着手机发呆，光头男有些不耐烦：“快点啊，到底有没有钱？” “你吼他干什么？”赵夏花一把推开光头男，护崽子似的把赵元璟护在身后，“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有钱？我说过，我现在就是没有钱！你要么等几天，我先把工资还给你，要么我也没办法！” 光头男被气笑：“这世道嘿，真是欠钱的成了爷。行，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到时你不把钱还给我……我可是知道你闺女的学校地址的。” 赵夏花脸色微白：“你敢碰我女儿一根头发，我跟你拼命！” “那你就识相点，快点还钱！” 光头男朝赵元璟看了眼，似乎是很看不上他这身装扮，撇撇嘴，走了。 赵夏花看着他走远，微微松了口气。 吹风来，她抬手拢了拢蓬乱的头发，问赵元璟：“小景，没吓着吧？唉，刚才那样的情况，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种事不要你管。你就好好念书就行了。这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你一定得好好念书，考个好高中，给你爸争口气。” 赵元璟问：“你为什么欠钱？” “你小孩子，不管这些事。” 赵元璟举起手机：“我忘了这个，你知道吗？” 赵夏花一看，是付款页面的密码，不由笑道：“你手机里的密码，我哪个晓得？连自己密码都忘记，你这孩子，记性也太差了。” “密码？” “左不过是生日什么的，你试试看吧。”赵夏花没在意这些。 她知道，这孩子的手机里也不会有什么钱，无非就是万玫偶尔给的一点早饭钱。 百十块钱的。 赵元璟也并不知道赵小景的生日是哪天。 他虽对这世界还不够了解，但也知道，吃饭住宿，都是要花钱的。 没有密码，他就付不了钱。 最终，他还是被赵夏花拉回家了。 赵夏花家很小。 只有一室一厅。 赵夏花的女儿冯朵朵比赵小景小两岁，与他在同一个学校读初一。 赵夏花拉着赵元璟进门的时候，冯朵朵正趴在小饭桌上，弓着背写作业。 短发，脸上带了一副厚厚的眼睛。 看着是个老实孩子。 她转头看见赵元璟，眼睛一亮，忙站起身，有些腼腆笑道：“哥，你来了。你穿的真好看，我在网上看见你了。” “哦。” “哥，你下午去比赛没在学校，我把这个带给你。”冯朵朵忽然想起什么，忙去书包里摸出厚厚一叠信纸，“这都是学校里的女生给的，她们又跟我要你的微信号，我都没敢给。她们还抱怨说这年头谁还手写情书……” 赵夏花看见这一幕，没好气说：“才多大的孩子，就整这些玩意儿。把小景的成绩都带累坏了！” 冯朵朵笑道：“妈，您不知道，哥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草，好多好多女生暗恋他呢。哥，你今天比赛赢了吗，得第几？” “第一。”赵元璟随口回答，没有接她手中那些信。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二十七章 脑子笨学习差 <s></s> 情书这东西，他还是明白的。 初中也有十三四岁了，还小吗？ 在赵元璟的观念里，这都是可以婚嫁的年纪了。 不过，从赵夏花的反应来看，似乎这个年纪都还是很小的孩子。 “哥，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的！”冯朵朵问，“这些信……” “扔了。” “好吧。”冯朵朵扭头看见赵夏花，顿时惊叫，“妈，你头怎么了？” “没事，撞到了。” “怎么可能？”冯朵朵压根不信。 她朝赵元璟看了眼，小声问，“哥，你那个后爸是不是又打你啦？” 赵元璟点点头，目光扫到她正在写的作业上。 似乎是正在写文章。 写的什么大白话？ 赵元璟只能确定，她写的不是八股文。 云黛曾说过，这个世界要学的科目很多，义务教育，所有孩子都要读书，不论男女。 绝不只是读读文章，写写八股文。 赵元璟毕竟也算是读书人，看见桌上那一摞厚厚的书，就随手拿起一本来翻看。 弯弯曲曲的鬼画符。 完全看不明白。 他想起云记商船曾经带回来的几个番邦人。 大概，这也是海外人使用的文字。 封面上写的是英语。 他放下书，又拿起一本，封面上写的是七年级下册，语文。 还好，这些正常用字，他都看得明白。 又拿一本，又看不懂了。 物理？ 他翻开看了看，心中似有所悟。 这与云黛讲给他听的那些知识，有些关系。 什么磁场，质量，物体之类的。 赵夏花和冯朵朵都好奇的看着他。 “哥，你看我书做什么呀，我还以为你都看不懂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哥其实是聪明的，只是没用心。只要他肯用心读，一定能读好。”赵夏花训斥女儿。 赵元璟听出来了。 那个赵小景是个学习差，脑子笨的。 赵夏花又来安慰他：“你这些年，都是被你那个妈，还有你那后爸给耽误了。唉，好好的孩子……小景啊，只剩这最后一个月了，算姑求求你，你就收收心，好好读书吧。咱们穷人家的孩子，不读书没有出路啊。难道你想去厂里打工？你还小啊。” 冯朵朵说：“哥考不上高中的话，可以读职校啊，我觉得学个一技之长，也挺好的。” “你懂什么？”赵夏花瞪她一眼，“职高里乱的很，好好的孩子进去都能被带坏！你哥这么老实，还不被人欺负？上回新闻里那个孩子，职高的，被几个男生打死了，你忘了？” 冯朵朵不吭声了。 赵夏花拉着赵元璟坐下：“屋里乱的很，我这天天忙，你妹妹又懒，你别介意……来，坐着，我去弄饭。对了，这里有一罐可口，你拿着喝，饭一会就好。要不看一会儿书，写写作业。” 赵元璟看着手中的罐子，认真研究片刻，不知从哪儿下嘴。 冯朵朵扭头看他：“哥，你不卸妆换衣服吗？” “在哪里换？” “……算了，我们家也确实不方便。”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二十八章 密码是生日 <s></s> 虽然家里又小又乱，但冯朵朵还挺乐观的，”哥，我爸今天应该不回来，我的小床让给你，我跟我妈睡。“ 赵元璟看了眼里屋。 卧室里用帘子隔开，放着两张床。 这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来说，能方便吗？ 想到路上看见的高楼大厦，汽车马路。 赵元璟觉得，虽然云黛的这个世界很发达，很先进，但依旧没有实现人人富裕的生活。 也依旧有富人，有穷人。 从他得到的信息来看，周楚楚说四中是最好的初中，云黛是白富美。很显然，云黛的出身应该是很好的。而赵小景和冯朵朵则出身底层，住着破房子，家里一团乌七八糟，读着不好的学校。 赵小景甚至得了抑郁要自杀。 他参加比赛，大概也不是真心喜欢，只是想要赚点钱。 想到钱，赵元璟就想到手机需要的密码。 于是他问冯朵朵：“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 “当然记得。”冯朵朵笑道，“哥，你生日八月十八啊，这么好的日子谁能忘记？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富贵命，将来会发大财的。” 八月十八？ 赵元璟默默记住，摸出手机，随意点开一个名叫小花朵朵的名字，打开付款页面，输入一百元，看着六个框框，他陷入了沉默。 他扭头看见墙上挂着的挂历，问冯朵朵：“你还记得我多大吗？” “你十四啊，再过俩月就十五啦！” “哦。”赵元璟把挂历上显示的年代，减去十四得出的数字，加上八月十八，凑齐六个数字输入进去。 付款成功。 他眨眨眼，听见冯朵朵口袋里响起叮的一声。 冯朵朵摸出手机，点了几下，诧异的回头看向赵元璟：“哥，你转给我一百块钱做什么？” “你叫小花朵朵？” “是啊，我网名啊。这我头像，你看清楚没？”冯朵朵点着手机，“哥，你是不是转错啦？我把钱转回给你哈。” 不等赵元璟说话，她已经麻利的把钱又转了回来。 赵元璟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框框，试着点了下。 他好奇的又点点点。 看见微信里有很多人，名字头像都稀奇古怪的。 还有很多标记了红色数字，发来大段大段的话， 他分别看了看，有的似乎是老师，询问他为什么逃课。 还有的似乎也是学生，发来很多图片，问那个爆红的古风美少年是不是他。还有的女生发来了语音。 点开来听，嗯，是肉麻的告白。 冯朵朵听的直咂舌：“哥，其实你读书不好也没关系，就凭你这长相，将来当明星能赚大钱！” 赵元璟面无表情关掉微信，然后就发现了一个橘色的小软件。 他把每一个都点开来看。 最好奇的还是那个橘色的。 里面有卖东西的。 什么都有。 赵元璟随手搜了下手机，便出来很多很多。 价格，有几千，也有几百的。 赵元璟试着点了立即购买，到付款页面的时候，却付款失败了。 理由是余额不足。 赵元璟有些纳闷。 手机里有两万呀，怎么花三千还不足呢？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二十九章 可乐荷包蛋 <s></s> 冯朵朵瞅见了，大惊小怪问：“哥，你要买新手机啊？你这个手机也没坏啊。别浪费那个钱，省下来干别的。” 赵元璟就把手机放下了。 冯朵朵拿起可口，啪的一声打开，递给最后赵元璟，巴巴的说：“哥，你喝可乐。” 赵元璟明白了这小罐子的打开方式。 他接过小罐子，喝了口。 啊。 好怪异的味道。 一股气直充脑门。 他皱皱眉，放下了。 冯朵朵好奇：“哥，你不是最爱喝可乐的吗？怎么不喝？” “不想喝。” “哦。那我写作业了。”冯朵朵转身又趴在小桌子上，在昏黄的灯光下，认真写作业。 不一会儿，赵夏花端来饭菜。 很简单，一人一碗青菜面，一碟腌白菜。 冯朵朵和赵元璟面前的碗里，多了一个荷包蛋。 赵夏花自己的那晚只有白面条，连葱花都看不见。 冯朵朵拿起筷子，把荷包蛋夹给赵夏花，说：“妈，我减肥，不吃这个。” “你学习要用脑子，减个屁肥？”赵夏花把荷包蛋还给她，“给我吃了！” “那我给哥吃，哥喜欢吃荷包蛋。我不喜欢，荷包蛋有腥味儿。”冯朵朵又把荷包蛋夹到赵元璟碗里。 赵元璟看着碗里两个荷包蛋，说：“我吃过晚饭了。” “你吃啥了？”赵夏花问。 “在外面，比赛完，周楚楚请我吃海鲜。” “海鲜那玩意能填饱肚子？要说吃饱，还得米面！”赵夏花虽长得粗犷，嗓门也大，但由着朴素的慈爱，“把这碗面吃了，看你瘦巴巴的。我听说下个星期要考体育了？多吃点，好好考。” 赵元璟想了想，拿起筷子，吃。 面条虽寡淡，味道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腌白菜，又甜又辣。 很是开胃。 三人围着桌子吃到一半，门忽然被踢开了。 赵夏花和冯朵朵下意识颤了颤，待她们看见走进来的人，才放松下来。 冯朵朵高兴的问：“爸，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要加班的吗？” “不加班了。” 男人四十来岁，很瘦，戴着眼镜，有几分斯文。 他进来看见赵元璟，没说什么，径直进了卧室。 “你吃了没？” 对于赵夏花的询问，他没有理会。 冯朵朵小声说：“我爸怎么了？” “吃你的饭，大人的事情少管。” 赵夏花虽然训斥女儿，但她自己还是起身去了卧室。 卧室的门被关上，但很快争吵声便传了出来。 “……你怎么又去打牌？” “我上班累一天了，打打牌怎么了？” “咱家欠那么多钱，你不知道啊？就你上班累，我不累？我要上班，要伺候你们吃喝，我容易吗我？” “你烦不烦？一回来就叨叨叨！”男人的声音大了起来，“要不是你把钱给了你哥家的拖油瓶……” 啪！ 巴掌声响起。 “你骂谁拖油瓶？那是我亲侄儿！” “你敢打我？”男人似乎也火了。 随即屋里响起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冯朵朵猛地丢下筷子，抱住头，蹲到角落里，浑身颤抖，一声不吭。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章 打老婆孩子的男人是窝囊废 <s></s> 赵元璟看她：“冯朵朵，你怎么了？” 冯朵朵紧紧抱住头，压抑着哭腔：“我害怕。我爸妈又打架了。” 赵元璟看了眼碗里剩下的两个荷包蛋，站起身，摸摸她的脑袋：“别害怕，他们打架与你无关。” 冯朵朵哭着说：“我爸打完我妈，就会来打我的。” 她刚说完，冯百岁便打开门冲了出来，手中举着一根鸡毛掸子，冲着冯朵朵劈头盖脸打下来，边打边骂：“你个赔钱货，你怎么不去死，我打死你！” 冯朵朵抱着头，哭着喊：“我错了，爸你别打我，求你了，别打我！” 打开的卧室里，赵夏花躺在地上，被打的满脸血。 赵元璟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和平，没有战争。但是，为什么一家人之间也要打打闹闹的呢。 他随手握住冯百岁手里的鸡毛掸子，淡道：“希望你记住，打老婆孩子的男人，都是没出息的窝囊废。” 冯百岁压根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总是安静的，沉默的，阴郁的男孩，会有勇气来阻止他。 他本就暴躁上头，此时怒气更甚，狠狠往回一拽，就要拿回鸡毛掸子。 但是，他发现。 他根本就办不到。 鸡毛掸子犹如千斤重，被稳稳的握在对方手中。 赵元璟冷冷看着他，轻轻一动手腕，便拿走了鸡毛掸子。 他随手挥在男人身上，把他打倒在地，冷冷说：“以后，不许你打她们两个，否则我便打断你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 冯百岁趴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那个懦弱的，安静的男孩，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的力气？ 还有他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那么冷，充满了杀意。 是的，杀意。 这个想法，让冯百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赵元璟伸手把冯朵朵拉起来，说：“去看看你的妈妈。” 冯朵朵满脸眼泪，惊惧之下，完全没意识到，表哥竟打败了蛮横的爸爸。 她跑到卧室，哭着问：“妈，你没事吧？” 赵夏花呻吟着坐起来，捂着头：“妈没事。去把药箱拿来，给我擦点碘伏，消消毒。” “滚出去。”赵元璟看着一动不动的冯百岁，平静的提出了建议。 冯百岁怒道：“这是我家！” “滚不滚？” 赵元璟下巴微抬，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男人竟莫名惧怕起来。 “娘的，反了天了都！” 他色厉内荏，爬起来，骂骂咧咧的摔门离开。 冯朵朵这才大声哭起来。 看着这一室狼藉，赵元璟才明白，赵夏花勤快能干，冯朵朵乖巧听话，为什么这个家还这么糟糕。 原因全都在冯百岁身上。 他喜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回家还要拿老婆孩子出气。 是个典型的废物。 赵元璟朝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女看了片刻，摸出手机，找到姑姑的那个名字，转了一万块钱过去，然后说：“这是我今天比赛得的奖金，拿去应急吧。我今晚到附近的客栈睡觉。”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一章 那个有着甜蜜桃子脸的少女 赵夏花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客栈在哪里？” 冯朵朵抹眼泪：“哥，你是说宾馆吧？” “是的。” 赵元璟很快反应过来，这里的客栈不叫客栈，叫宾馆。 赵夏花看到手机上的转账数字，大吃一惊：“这么多钱？小景，这是你辛苦赚来的，你自己留着，将来学费要用的。你可别给你妈，给了她，她都拿去讨好你那后爸了！她就是个没出息，一辈子离不开男人的……” 想了想，这“**”两个字，没说出来。 赵夏花很快把钱又转还给赵元璟：“你有点钱在身上，姑也能稍微放心。家里这样乱糟糟的，你……就下去找个宾馆住吧，明早跟朵朵一块去学校。” 赵元璟没多说什么，看了鼻青脸肿，满脸眼泪的母女俩，提着包走了。 赵小景的确很惨，但这对母女，倒是真心对他。 来到宾馆，前台问他要身份证。 赵元璟打开包，看见一张小小的卡片，有赵小景的名字和照片。 他递过去。 前台看见身份证的年纪，皱眉：“你家人呢？” “我一个人。”赵元璟说。 “你太小啦，不行，得跟你家人一块才行。”前台拒绝他。 赵元璟皱眉。 十四岁了，连独自住宿都不行？ 这个世界怕是对十四岁有什么误解？ 不给住就算了。 赵元璟面对这陌生的世界，还是很乖的。 他怕自己这个冒充的赵小景被发现是黑户后，会被官府抓去关起来，强制送去参军之类的。 那还怎么见到云黛。 于是，他就抱着包，坐到了冰棺外面的路灯下，条凳上。 他这一身古装，抱着包，独自坐在昏黄路灯下的模样，好像被抛弃的小可怜。 很快有人过来问他。 “小朋友，怎么不回家啊，这么晚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热情询问。 赵元璟没搭理他。 男人的手搭到他后背上，笑道：“是不是没地方去？去我那里？” “你那里？”赵元璟问，“你开宾馆的吗？” “啊？哦，对，我家开宾馆的，你来，我给你打个折。”男人继续热情洋溢。 赵元璟想了想，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被骗？ 揍不死丫的。 好歹能捞个睡觉的地方。 于是，他就跟着男人走了。 谁知，男人把他带到一处偏僻角落，便要动手动脚。 赵元璟惊呆。 他看不出来自己是个男的？ 正当他准备让这男人见识一番古代的铁拳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叫声。 “喂，你们干什么？” 赵元璟闻言回头。 明亮的路灯下，那是个穿着衬衫半裙的少女。 她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 她有一张甜蜜的桃子脸。 赵元璟呆了。 少女指着男人：“你离那个男生远一点，不然我就报警了！”她举起手机，滴滴滴的点了三个数字，“我拨出去了！” 男人悻悻的松开手，嘟囔：“关你屁事。” 一溜烟跑了。 少女歪头看着赵元璟：“你是隔壁宁海中学的赵小景，是不？” 赵元璟从震惊中回神，一步步向她走来，喃喃：“云黛？” 第四千七百三十二章 寻找她的意义 <s></s> 少女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小牙齿：“你认识我啊？我也认识你，我看见你在网上的视频了。你穿汉服真好看。你刚才遇到坏人了吗？”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围栏。 这时少女身后一辆车急急停下，从车里跑出来一个女人，焦急说：“小黛，你怎么不等我接你呢，我刚才去李教授那里没见到你，吓死我了！” 少女看见她，脸色一变，哼了声，抬脚就走了。 “小黛，小黛，等等我！” 女人急忙跟上，拉住她，“小黛，你要闹脾气也分时候。先上车，这么晚了，外面很危险的。还有，你以后不要随便跟不认识的人搭话！” “我不要你管！” “小黛！”女人有些生气了，“你要生气要如何，都可以，但是别在这马路上。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少女终究还是上了车。 女人回头扫了眼赵元璟，皱皱眉，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赵元璟怔怔的看着车远去的方向。 少女的盈盈笑脸，还在他眼前晃。 他听见女人喊她“小黛”。 她一定就是云黛。 她也才十来岁的模样。 赵元璟回想起，云黛当年刚到大周的时候，也是穿遇到了十四岁的顾云黛身上。 如今她回来了，回到了她十四岁那年。 而他自己……看起来，大概也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唯一让赵元璟疑惑不解的是，云黛似乎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她说，她从网上看见了他的照片视频，可还是把他当作了赵小景。 赵元璟相信，以他和云黛之间的默契，如果云黛还记得他，绝对不可能把他和别人认错。 即便赵小景长得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解释是，云黛回到了她十四岁这一年，但她已经没了在大周的记忆。 这个推测，让赵元璟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他去找她，还有意义吗？ 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那些生死相许，那些快乐的回忆，全都不见了。 赵元璟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被人拉了下胳膊。 “小景，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赵元璟回头，看见万玫神情憔悴的看着自己。 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随意用一根皮圈扎着，青紫的嘴角和眼角，还没有消退。 饶是如此，也可以看得出，这个万玫曾经是个漂亮的女人。 万玫见他呆愣愣的，又问：“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吃饭了没？怎么没跟你姑回家？” 赵元璟说：“冯百岁打了赵夏花。” 万玫立即明白，苦笑说：“你姑父是个烂赌鬼，输了钱回家就打老婆孩子。你没在那里也好，省的一起挨打。” 赵元璟问：“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喜欢打女人孩子吗？” 万玫一愣，神色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当然不是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分开？”赵元璟记得很清楚，云黛跟他说过这个世界的婚姻制度。 绝对的一夫一妻制。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三章 就当我死了 <s></s> 且男女双方都可以随意离婚。 离婚并不是丢脸的事情。 离婚后，男女双方也都可以再另外找。 赵元璟不明白，万玫和赵夏花都是整天挨打的女人，却甘愿默默忍受？ 他没看出来，那王大雷和冯百岁到底有什么优点，能让她们恋恋不舍。 万玫摸了摸他的头，笑容苦涩：“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还不懂。以后你会明白妈妈的苦衷。” 赵元璟没说话，但默默避开了她的手。 万玫也察觉到了儿子对她异乎寻常的冷淡和疏离。 她问：“你吃过晚饭了吗？妈带你去吃碗馄饨。” “吃过了。” “哦，那你怎么不找地方住？是不是钱不够？” “宾馆的人说，我是未成年，需要监护人陪同，才给我开房。” “哦，你这孩子，去那么贵的酒店，人家肯定正规一些啦。你找路边的小旅馆，便宜，还不讲究什么身份证的，也不管你的年纪。” “我不喜欢小旅馆。” 赵元璟听赵夏花说，路边很多小旅馆不干净，而且有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倒是不怕什么人，他怕的是不干净。 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缺点里面，有一个就是洁癖。 那些年与云黛四处云游，粗茶淡饭竹舍都无所谓，只要干净就行。 但万玫怎么能明白他的心思。 她还把他当作自己那个十四岁的懦弱寡言的儿子。 “你要住大酒店，你钱够吗？”万玫皱着眉头问。 “有一点。” “你哪来的钱？”万玫愕然，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不由脸色一变，一把揪住他胳膊，”臭小子，你该不是偷人家东西了吧？“ 赵元璟抽出胳膊，冷冷说：“我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还有，管好你自己。你找的男人虐待你的儿子，你不阻止，就是帮凶。你这种女人，大概就是天底下最没用的母亲。” 万玫被他的神色和眼神震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那冰冷的眼神，让她觉得好陌生。 她试着去拉他：“小景，你怎么了？” 赵元璟说：“以后你就当赵小景已经死了。以后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去你家。” 万玫愕然：“小景，你说什么呢？” “哪一句听不懂？”赵元璟平静的问。 “什么就当你死了？小景，你不要说这些话吓唬妈妈。妈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些委屈。但是……妈也是没办法。你王叔他最近失业了，心情不大好。你就稍微忍忍……” 赵元璟摇摇头，懒得跟这个女人多说什么，背着包走开。 但万玫却追过来：“小景，你是不是想住那个高级宾馆？没问题，妈妈去帮你开个房间。你先住一晚，等明天你王叔心情好了，你再回去。” 赵元璟的目光落到自己背的半旧书包上，想到那个被逼到跳海自尽的孩子，心头对万玫涌上一股厌恶。 他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工作，养活你自己和儿子，非要依靠那个酒鬼，任由他践踏你的尊严，虐待你的儿子？”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四章 你妈真有经验 <s></s> 万玫有些懦弱的摇头：“我什么都不会，也不知能找什么工作。从前你爸爸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 “所以，赵夏花说得对。” “她又编排我什么？” “她说你是个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 “……她放屁！”万玫大怒，“你以为她是个什么好货色？她那个男人烂赌鬼一个，把家都输光了，房子也卖了，住在出租屋里！咱们家好歹有自己的房子！” 赵元璟问：“你住的房子，是你前夫买的吧？” 万玫脸色微变，勉强笑道：“什么前夫，那是你爸爸！你爸爸走了，这房子自然是咱们娘俩儿的。” “我想，如果你前夫知道，他辛苦买的房子，你却拿来给一个虐待他儿子的男人住。他大概死不瞑目。” 万玫听的毛骨悚然：“你这死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到底去不去宾馆住？” 赵元璟并不想露宿街头。 他还想沐浴更衣。 于是，万玫带他去开房。 前台还记得赵元璟。 毕竟这大晚上来住宿的未成年，穿着打扮像他那样的，确实少见。 前台朝赵元璟多看了几眼，很认真负责的比较了万玫的证件，确认她是赵小景的亲生母后，才同意开房。 房间八百九十八一晚，需要押金一千。 一共一千八百九十八。 前台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万玫的脑子有点懵。 她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到三百块钱。 她有些尴尬：“那个……小景，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住？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环境还不错的……” “我不去小旅馆。” “小景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儿呢？”万玫尴尬的要命。 后面正有一对母女俩排队等着，那个母亲跟万玫差不多年纪，看见这一幕，就讽刺说：“没有钱就不要来这里，耽搁别人的时间！” 那个女儿问：“妈妈，住在这里很贵吗？” 母亲笑道：“对咱们家来说当然不贵，我还嫌档次低呢。不过……对有的人就不好说了。” “那他们没钱要住在哪里？”女孩天真的问。 “外面有三四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呐。”女人瞅了眼万玫，“你到底办不办呢，我女儿都困了，要休息。” 万玫看她们一眼，对小女孩说：“小朋友，你妈妈可真有经验，竟然知道附近的小旅馆只要三十块钱。没住过的人一般都不知道呢。” 小女孩仰头望着自己的妈妈：“妈妈，你住过呀？” 女人脸色微变，拽了把女儿，怒视万玫：“我住没住过关你什么事？总比你这样没钱还要装逼的穷鬼好！” 这时前台甜美的声音传来：“拿好您的房卡，祝您住宿愉快。” 二人回头，正好看见前台把房卡双手递给赵元璟的一幕。 赵元璟接过房卡，便有工作人员引着他去做电梯。 万玫着急跺脚：“小景，你回来啊，妈钱没带够……” 赵元璟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 前台连忙解释：“这位女士，您儿子已经付过押金和三天的房费，您不必担心的。”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五章 不依靠男人还能怎么办 <s></s> “什，什么？”万玫呆住。 三天房费，加押金，一共多少钱？ 她有点不会算了。 将近四千块钱，他哪里来的钱？ 后面的小女孩问她的妈妈：“妈妈，咱们也要住三天吗？” 这次轮到女孩的妈妈尴尬了，对前台说：“我要一间经济房。” 前台问：“几晚？” “一晚。” 万玫回头看过来。 女人撇撇嘴，没吭声。 万玫哼了声，随即走向电梯。 然而，没有房卡，她是坐不了电梯的。 她对前台说：“刚才你看见了，我是赵小景的妈妈！” 前台始终温柔有耐心：“您可以打电话给您儿子，让他下来带您上去。” “我手机没带！” “我这里有座机，您拨房号就行。” 无论万玫怎么闹，前台也没有主动把她领上去。 没法子，她只能回家。 家里，依旧弥漫着酒臭味。 卧室里，王大雷仰面躺在床上，鼾声震天。 万玫坐到地上，望着乱糟糟的屋子，想到小景看着她时那冷到极点的眼神，忽然就觉得生活了无生趣。 是从什么时候，她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了这样？ 她也想好好的抚养孩子，照顾好他啊。 可她没有一技之长，不能赚钱。 不依靠男人，她能怎么办？ 这时王大雷嚷起来：“人呢，倒杯水来！” “哦，来了。” 万玫条件反射般爬起来，到厨房倒了杯水，送给王大雷。 王大雷咕嘟咕嘟喝完，朝她看了眼，问：“那个小杂种呢？” 万玫低声说：“你别这么说小景，小景那孩子……” “他不是小杂种？他都敢跟我动手了！”王大雷提起来就怒不可遏，“他最好死在外头不要回来，否则我打断他的腿！” 万玫抽泣：“大雷，当初结婚时候，你不是答应我，会好好对孩子的吗？” “我是想好好对他，可他就是个白眼狼！到底不是自己的种！”王大雷朝她看了眼，“你这个月有动静没？” 万玫垂下头，默默摇头。 王大雷露出失望的神色：“你真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如果你不能给我生个儿子，你自己知道后果！” “不，大雷，我会怀上的，你放心。”万玫有些慌。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怀不上，那就别怪我无情。”王大雷抽起烟，摸出手机刷起来。 很快，他的视线就顿住了，把手机给万玫看：“这是那个小杂种吗？” 万玫一看，是个短视频，视频里是个长发长袍的漂亮少年，神色清冷，由着远离尘嚣的孤寂感。 万玫呆了。 看起来是小景。 可是，又不像小景。 “唉，这孩子总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东西，不好好学习……”万玫忧愁的叹气。 王大雷翻了翻评论，顿时瞪大眼：“还真是小杂种，他还得了什么汉服比赛的一等奖？有奖金的！” 万玫立即想起之前在宾馆的事情。 难怪他付的钱几千的房费。 原来是比赛得奖了。 王大雷兴奋的坐起身，在手机划拉一通后，“乖乖，我找到这个比赛了，你看，你快看，一等奖有十万块钱的奖金！”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六章 把房子卖了 <s></s> 万玫看了也很惊讶，很是高兴：“不错啊，我一直觉得小景整那些乱七八糟的没啥用，原来还能挣钱呢。” “那个小杂种，哼，不得不承认，长得还是小白脸的。”王大雷撇嘴，“有那么一张脸，将来找个富婆吃软饭，不比辛苦读书强？” 万玫小声说：“这样不好，还是读书才是正经的。” “头发长，见识短！”王大雷呵斥，“你看看这网上，小杂种是火了，到处都是他的照片视频。这要是以后……” 他转了转眼睛，坐起身来，搂着万玫的肩膀，笑道：“老婆，小景现在在哪里呢？” “可能住在外头了吧。”万玫留了个心眼，没把宾馆的名字说出来。 但这并不能打消王大雷的念头。 他搓着手说：“以后咱们就拍视频，专门拍小景的，那得赚老鼻子钱了！” 万玫皱眉：“哪能赚什么钱？”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看看现在网上这些小视频，屁都不懂的农村老头老太，都能卖丑搂粉，带货直播。就凭小景这模样，如果也派视频，开直播的话，咱们还用为钱发愁吗？” 万玫直觉这样不好，还是摇头：“还有一个来月，就要中考了。还是让他好好学习吧，别整这些没用的。” “什么没用？你让他读书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将来赚钱？就算他考上大学，毕业后找个工作，一个月又能有几个钱？不趁着现在他的热度赶紧赚钱，那不是大傻子？” “哎，以后再说吧，等他中考完再说。别折腾了。”万玫连连拒绝。 这时有人敲门。 万玫过去开门，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口。 “你们是……” “哦，我来收房租的。”其中一个男人开口。 万玫愕然：“收什么房租？我这是自己的房子！大晚上的，你们走错门了吧？” 男人准确的说出地址和楼层门牌号，同时亮出一张房产证照片：“现在这套房子是我的，每个月房租两千五。你已经欠了我半年房租，再不缴的话，就搬东西滚。” 万玫盯着房产证看了许久，忽然就疯了一般转头吼：“王大雷，你给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房子怎么变成别人的了？” 王大雷叼着烟，漫不经心的走出来：“哦，过年时手头有点紧，把房子卖了。” 万玫吼道：“你凭什么卖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咱俩领证后，你就把房子添上我名字了？这是咱们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利处置！” 万玫眼睛红了，扑过去撕扯他，一边扯一边骂：“那是小景爸爸留下来的房子，将来要给小景的，你凭什么卖了，凭什么？你这个混蛋，混蛋！你把房子还给我！” 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王大雷，况且又是常年被打惯了的。 王大雷三两下把她打到地上，吐了口唾沫，冷冷说：“房子我已经卖了。你能怎么样？” 万玫披头散发的哭着拍打地面：“钱呢，你把钱拿来！”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七章 她不敢 “花完了。” “你混蛋，混蛋！”万玫嚎啕大哭。 门口几个男人都皱眉，“王大雷，当初可是你自己要求返租一年的，我给你两千五一个月，已经低于市价了。” 王大雷连忙换上笑脸：“你们放心，不就一万多块钱？下个月，下个月我肯定交上！” “你拿什么交？我听说你们长裁员了，你事业了。” “嗨，厂里那点小钱算什么？”王大雷举起手机，给他们看视频，“瞧见没，这是我儿子！我儿子火了，还怕没钱？” 几个男人都刷到过这个少年，相互看看。 其中一个说：“他真是你儿子？不太像嘛。” “嘿，继子，继子。” “哦……”男人朝地上的万玫看了眼，见她虽然披头散发，但五官挺好看，就笑道，“那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下个月，别忘了。” “你们放心，少不了！” 王大雷陪着笑，把他们送走。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就黑下来，一脚踹在万玫身上：“闹什么闹？房子卖就卖了，你不是一样住着？” 万玫哭着说：“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房子卖了……以后我还怎么活。”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养不起你啊？”王大雷吼道，“我告诉你，明天把赵小景带回家，不要去上学了，在家给我好好开直播赚钱！” “你想都别想！”万玫吼道，“你毁我，还想毁我儿子！” “你不带他回来赚钱，我就打死你，放火少了你全家人！”王大雷面露凶相，“你爸妈，你哥嫂子，你妹妹妹婿，你侄儿侄女，我都知道他们在哪里！告诉你，我王大雷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我说到就做到！” 万玫害怕了。 她知道，王大雷真的做得出来。 她这些年忍受王大雷的暴躁和打骂侮辱，并不是她喜欢挨打挨骂，也不是她真的离不开王大雷。 而是，她不敢。 她被打怕了，被吓怕了。 她怕一旦惹怒王大雷，王大雷就会打死儿子，还会连累了娘家人。 …… 赵元璟进入房间，看见一尘不染的干净房间，很满意。 不过，对于房间里很多设施，他有点搞不明白。 那没关系，不懂的找伙计，不，是客房服务员。 是面带笑容声音温柔的女子，仔细教给他怎么使用热水和马桶，还为他打开开空调和电视。 甚至主动为他连好wifi。 服务一流。 赵元璟别的不管，先脱掉衣服，站到淋雨下，好好的洗了个澡。 对于电这种东西，他很感兴趣，洗完澡，裹着浴巾，他把屋里的小电器研究了个遍。 赵小景的包里有不少东西，有书本笔记，有衣服袜子，白色的衬衫和长裤。 衬衫上绣着宁海中学的名字。 是校服吧。 衣服都半旧了。 也许，赵小景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带在了身上。 赵元璟看了会，把校服放回了包里。 他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尤其是这样贴身的。 想了想，他套上浴袍，拿着房卡和手机下楼到大堂，向前台询问，哪里可以买到衣服。 第四千七百三十八章 买衣服 <s></s> 前台看见他，不由眼前一亮。 之前他穿着繁琐廉价的汉服，脸上浓妆艳抹，虽好看，但难免庸俗。 而此时赵元璟洗过澡，长发随意扎在身后，裹着白色浴袍，一张面孔粉雕玉琢，清新透亮，一看便是干干净净的小帅哥。 前台也耍到了他获奖的视频，就趴在柜台上，笑眯眯的说：“小帅哥，你没衣服换了呀？不如我带你去买？” 另一个前台说：“你这个人也太饥不择食了吧，连这么小的孩子也撩？小帅哥，你别理她，你要买衣服，我告诉你怎么走。这边往右两百米走到路口，有一个商场，里面什么都有。” 赵元璟微微颔首：“多谢。” 弄的这前台感慨：“高冷啊，还挺稳重的。可惜，年纪太小了，哎，” “就算人家跟你一样大，你也没机会。做啥梦呢。”另一个前台嘲笑她。 “如果他比我大二十岁，那我还是有机会的。” “那也不可能，帅逼大明星比你大三十岁的，多得是呢，你去问问人家要你不？” “……就你话多，烦人的呢！” …… 赵元璟就这么裹着浴袍，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商场。 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不仅因为他的穿着，更因为他的长发和惊人的容貌。 有人认出了他，悄悄拿着手机拍他。 赵元璟这人，习惯被人众星捧月，别人看他，他也不在意。也没意识到自己被人拍了。 直到，两个小姑娘嘀咕了一会儿，害羞的跑过来。 “小哥哥，我能加你微信吗？”其中一个活泼一些的开口问。 “不能。”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随便发消息骚扰你的！”小姑娘连忙保证。 赵元璟摇摇头，绕过她们离开。 他现在已经大概知道了微信的用法，是可以打电话，发信息联系用的。 这可太方便了。 不论相距多远，随便点两下，就能联系到对方。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不比信鸽方便？ 面对小姑娘腼腆的请求，赵元璟倒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只是在他看来，那个手机是赵小景的遗物。 他随便朝赵小景的手机里加人，这不好。 对死者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连续拒绝了三拨求加人的，赵元璟终于站到一家服装店门口。 尽管他的打扮太随意，但站在门口的导购还是笑容满面的邀请他进去。 赵元璟从前的衣服都是高定系列，即便不当皇帝，也没有自己去成衣店买过衣服。 他在店里绕了一圈。 导购殷勤的跟着他：“您要什么样的，我给您找找。” 赵元璟索性说：“我钱不多，只要两身可以换洗的普通衣服就行，你帮我选一选，谢谢。” 对于导购来说，自然是卖出去的衣服越多，越贵，她拿的提成也就越高。 遇到这样的“傻子”顾客，毫不留情的大刀砍下去才是正经的。 但是，面对着这小帅哥平静清冷的目光，导购竟生不出要“宰”他的心思。 她的心跳了跳，情不自禁说：“您稍等。”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三十九章 剪发 <s></s> 她真心实意的挑了两身适合中学生穿的，一身运动装，一身牛仔加t恤，见赵元璟穿着拖鞋，又拿来一双运动鞋。 又招呼赵元璟去试穿：“这里有试衣间。” 赵元璟看了眼衣服，虽然他没穿过，不过这一天下来，在外面也看了不少了，大家都穿类似的。 “不必试了，结账吧。” 赵元璟拿出手机。 对于这么痛快的顾客，导购就更喜欢了，麻利的算好账，请他扫码。 倒是不贵，两身衣服一双鞋，一共两千三，还送了双袜子。 赵元璟提着袋子走到门口，看见小架子上的男士内裤模特图，停下脚步：“这个，我要。” 导购笑眯眯的为他拿来一套三条装的：“这个l码合适吗？” 赵元璟哪儿知道什么码的，他从前穿衣服，都是别人给他量体裁衣的。 能穿就行吧。 买完衣服，他看见了卖手机的店。 出来后，他的账户又少了三千块。 出了商场，他看见一家门口闪着五颜六色光线的店，店里很明亮。 他想了想，走了进去。 出来后，他有些不习惯的摸了摸头，脑子里忍不住想到了大和尚韩羽。 不过，倒是很舒服。 清凉，轻松。 回到宾馆，那两个前台还在，笑嘻嘻的瞅着他。 其中一个夸赞：“小帅哥，你长发剪了啊，好帅哟！” 另一个笑嘻嘻的：“不错，学生嘛，还是这样清爽舒服。一下子变成阳光美少年啦！” “多谢。” 赵元璟高冷惯了，压根没在意，提着大袋小袋回到自己的房间，查了查余额，白天赚的钱，只剩下一半。 赵元璟对于一万块钱的购买力没有太大的概念。 他买了几件衣服，住三晚客栈又买了个手机，他沉思片刻，觉得一万块钱好像有点少。 这个世界的人，没看到种田的，好像都是出去给被人做工。 一般的人做工，一个月多少钱？ 赵元璟想，如果要每天都住宾馆，还要买吃的，大概得三五万。 眼下于他而言，除了要去见云黛，赚钱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想到云黛，赵元璟有些走神。 她不记得他了。 她在自己的世界，按部就班的过着属于她的生活。那他还要去打扰她吗？ 要告诉她，她们在大周经历的那些事吗？ 最重要的是，她会信吗？ 如果她不信，他留下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他也没法回去了。 赵元璟盯着头顶的灯走神，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是他在这个崭新世界的第一晚。 醒来，他还有些迷茫。 窗外透过明亮的光线。 他忙站起身，定了定神，把自己买的手机抓过来，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新手机倒是有了，可是，然后呢？ 他啥也不懂啊。 赵元璟拧眉看了片刻，果断把新手机扔到包里。 继续用赵小景的手机。 看了看衣服，挺热的。 他便穿上了牛仔裤和t恤，套上袜子和运动鞋。 对着镜子看了看。 断袖怪怪的。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四十章 清新又阳光 <s></s> 不过，太凉快轻松了。 赵元璟瞬间有些嫌弃自己从前穿的那些长袍大袖了。 昨儿看见云黛也是断袖短裙，还……挺好看的。 想到她那细细的胳膊和细细的腿，赵元璟的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虽然对于她不记得自己这件事，他有些忧伤，但是，想到可以再见她，可以见证她曾经的年少时光。 赵元璟还是觉得心情微微的振奋和愉悦。 他去洗了把脸，看见牙膏和牙刷，就想到了云黛在云记的发明，不由露出微笑。 云记条件有限，自然是做不出这么精致的。 但大体样子是差不多的。 赵元璟熟练的刷完牙，整理了下书包，把里面不需要的零碎都拿出来，只放了课本笔迹笔和手机，便背着走出房间。 走廊有打扫卫生的阿姨，看见他，便笑着说：“小帅哥出门这么早呀。” “去学校。” “哦，不吃早饭吗？” “出去吃。” “你不知道吗，这里提供早餐的。三楼有自助早餐，你拿着房卡过去就能吃。”保洁好心的提醒，“六点到九点。” “谢谢。” 赵元璟走开后，又回头朝她看了眼。 这两天，他发现，在这个世界，女人可以做所有的工作。果然正如云黛所说那般，也是她想在北齐实现的。 他去了三楼，果然有丰盛的早餐。 拿着盘子，自己去选。 他拿了碗粥，两个包子，一个水煮蛋，一小份水果。 其实还有许多别的种类，但是他都没见过，也没吃过。下意识还是拿了自己熟悉的。 吃过饭，走出宾馆，就看见冯朵朵背着包站在不远处，东张西望的。 她看见赵元璟，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来，上下瞅着他：“我的妈呀，哥，这还是你吗？” 清爽的短发，牛仔t恤，白色运动鞋。 比早晨的阳光还要清新明朗。 赵元璟其实也怪不习惯的，但他想，当年云黛从这个世界去大周，必定更加不习惯。 但她也逐渐过来了。 既然他来到了她的世界，也应该入乡随俗，努力适应这里。 “哥，你还是这样更顺眼，更好看。都可以去当大明星了。”冯朵朵看着他，满眼都是小星星。 赵元璟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等你一起去学校啊。我妈不放心你，怕你又逃学，让我来看着你！”冯朵朵拿着一个煎饼啃着，“哥，你早点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饭团行吗？” “我吃过了。现在走吧。” “行，咱们坐公交去。” 冯朵朵跑去站台，短头发翘起一撮，乱糟糟的。 赵元璟双手插兜，跟着她走过去，问：“你是女孩子为什么要剪光头……咳，短发？” 大周的那些和尚，有些头发长出来没来得及剃的，就是那么长。 冯朵朵满嘴早点，嘟囔说：“我也想留长发啊，可是我妈懒得给我洗头扎头发，我自己不怎么会。还是短头发方便。将来等我考上大学了，我再留长发。” “大学？” “对啊，咱们这样人家的，如果考不上大学，那就完啦！”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四十一章 怎么变得那么帅 <s></s> 冯朵朵苦口婆心的劝他，“哥，你就要中考了，你可一定要考上高中，哪怕是最差的高中也行啊。” “哦。” “哥，你别这么高冷行不行？”冯朵朵瞅见公交车来了，“哥，哥，快点过来，503来了！” 赵元璟回头，看见一辆巨大的汽车冲过来，猛地停住。 车门打开，一群人蜂拥而上。 冯朵朵抢先一步占据有利地形，一溜烟就消失在赵元璟的视线中。 等他最后挤上车，听到冯朵朵的叫声：“哥，这里，这里！” 赵元璟一看，她坐在后面，满脸兴奋，拍着身边的位置。 赵元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冯朵朵这才接着高高兴兴的吃起煎饼：“哥，你动作太慢了。这样一辈子也抢不到位置坐。” “那就站着。”赵元璟看见很多人都站着。 “有位置干嘛不抢？” 冯朵朵一边吃，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念念有词的。 赵元璟偏头看了眼，发现她看的是英语书。 “这么刻苦？”赵元璟问。 “是啊，今天英语课要默读单词呢，错了就惨了。”冯朵朵苦着脸，“哥，你作业写了吗？” 赵元璟没说话。 他想，赵小景都是要寻死的人了，只怕也不会在死前把作业给写好。 冯朵朵说：“那你惨了，你又要被叫家长了。” 赵元璟说：“我不想去学校。” 冯朵朵听了这话，倒是没觉得意外，只是又苦口婆心的劝：“哥啊，你可长点心吧。你真不把自己前途当回事吗？难道你不想考出去，离家远远的？就咱们的那两个没出息的爸，我是一天也不想跟他们住了。” 赵元璟想，他本来也没打算回去。 公交车很快到了学校门口的站台。 冯朵朵拉着赵元璟下车，又拉着他往学校走，坚决不给他逃课的机会。 赵元璟问：“四中在哪里？” “不就那边啊，哥，你是多久没来学校了，连这个都忘了？”冯朵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赶紧的吧，没看老师在门口候着呢，咦，哥，你怎么没穿校服？哎算了算了，反正你也是老油条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到门口。 门口有老师和值日的学生。 看见赵元璟，他们都面露惊讶之色。 “哇喔，三四班的赵小景，你今天怎么变那么帅啊？”一个值日的女生夸张的喊道。 另一个学生说：“人家赵小景本来就帅。只可惜，是个学渣，哈哈。” 一旁的女老师板着脸训斥：“干什么？值日呢，嬉皮笑脸的。你进去，你给我站着。” 她让冯朵朵进去，让赵元璟站住。 冯朵朵朝赵元璟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去。 女老师走到赵元璟面前，皱眉：“赵小景，你可真是咱们学校的名人。虽然你把头发剪了这一点，让老师觉得很欣慰。但是你的校服呢？” 因为他的家庭，他的古怪脾气，他的长头发，以及学习差，也因为他长得帅。 这几点加起来，让赵小景成为宁海中学人尽皆知的问题学生。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四十二章 不许搞早恋 <s></s> 赵元璟面不改色：“校服坏了。” “坏了去找后勤老师补一套！”女老师抬手扶了扶眼镜，“昨天，我看见你的视频了。赵小景，虽然我不是你的班主任，但我好歹当过你的历史老师。你的历史勉强c等，如果你再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你连最差的高中都上不了！” 见赵元璟不为所动的模样，女老师失望的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是浪费口水。有这个时间，我去说说那些还有救的学生吧。” 说着挥了挥手：“进去吧。” 这时又跑来几个没穿校服的调皮男生，女老师立即开足火力，转移了方向。 赵元璟朝隔壁四中的方向看了眼。 正好看见几个穿着蓝白色衬衫的小姑娘有说有笑的朝那边走去。 其中那个蜜桃脸的甜美小姑娘，令他瞬间定住了身形。 她在笑。 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飞扬甜蜜。 她是那么的开心。 站在阳光下，仿佛与阳光融为了一体。 赵元璟怔怔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那几个调皮男生也看见了，不由纷纷吹起口哨。 “哎呀，快看快看，那是四中的校花！” “长得真好看。” “是啊，可惜我没能进四中……” “谁叫你家没买四中的学区房呢，哈哈。” 虽然宁海中学和四中只隔着一条路，但两边所属的学区房，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有个男生发现赵元璟一动不动的走神，便上前拍了下他肩膀：“嗨，哥们，你也看上四中的校花啦？人家要考师大一中的，那可是最好的高中。你考得上吗？” “师大一中？” “对啊，反正我要努努力的，明年跟校花一个学校，追求她，让她做我女朋友！” 女老师一巴掌拍在那男生后脑勺上，怒道：“刘敬轩，你们在这里扯什么？屁大点孩子，不好好学习，就整天想着谈恋爱，我告诉你们，早恋是绝对不允许的！将来你们考上大学再想这种事！你们几个，通通记班级分！” 男生们一声哀嚎，灰头土脸的进去了。 女老师又看赵元璟：“赵小景，你怎么还不进校？看见人家四中的学生羡慕啊？就你这样的学习成绩，人家四中的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这么说，如果我学习好，她就会看我？” “那当然，无论在哪里，成绩都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女老师苦口婆心的说，“正好今天咱们宁海跟四中有个交换生活动，会邀请四中的几个好学生到你们班级演讲，你好好听着，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 “四中的云黛也会来吗？”赵元璟问。 “大概会吧？她学习不是挺好的？”女老师自言自语，忽然反应过来，“赵小景，你不要想东想西的，本来就笨，学习不好，还要搞早恋，我跟你说……” “老师，我先进去了。” 赵元璟不理会女老师的唠叨，收回视线，抬脚走进校门。 女老师就摇头：“长得挺灵气，怎么脑子就这么笨呢，一点也不开窍。白瞎了。” 推荐：<style>.reend a{font-size:15px;lor:#396dd4;paddg:0 10px}</style> 第四千七百四十五章 一目十行 班主任被气的恨不得揍他：“你也给我出去站着！” “出去就出去。” 傅辰星显然是早就习惯了，懒洋洋的站起身，懒洋洋的走出去，懒洋洋的站到窗外，歪着身子，十足小痞子的无赖模样。 孔老师狠狠瞪了他一眼。 作为一个老师，他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乖巧成绩好。 但是，这十几岁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正是叛逆期，实在叫他头疼不已。 他是个男老师，还能稍微镇得住。 隔壁五班的年轻女老师，已经被气哭无数次。 已经有点抑郁了。 打也不能打，骂也不敢骂。 这年头，当老师实在是太难了。 孔家明觉得脑仁嗡嗡的疼，原本想在教室检查一下学生们的作业，也实在没心思，便吩咐课代表把数学作业收上去，他带回办公室慢慢看。 “早读课，你们背背语文和英语吧。” 孔家明无精打采的出去了。 教室里顿时闹哄起来。 班长韩雨转头怒视：“你们后排的男生能不能安静点？你们不学习，不要耽误别的同学！” 她扫了眼赵元璟，见他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似乎在走神，并没有参与哄闹，便哼了声，收回了视线。 班长的威严还是有的，何况最调皮的两个已经被撵到外面。 于是哄闹声消失，取而代之都是朗读声，背诵声。 这倒是让赵元璟有些感兴趣。 他是皇子出身，自小便有大儒亲自教导，在文华殿里头，也只有几个皇子和伴读。 像这样几十个学生聚在一起，念念有词的，一般而言只有私塾学院里才能见得到。 赵元璟并没有参与过。 瞧着难免觉得有趣。 他戳了下前面座位的，看着挺老实的小女生：“你知道四中的同学什么时候来吗？” 小女生与他对视一眼，瞬间脸红，连看他也不敢，嗫嚅着说：“我也不知道……可能上午最后一节课吧。最后一节自习课。” “哦，多谢。” “不，不客气的。”小女生赶紧转回去了，拿课本捂在脸上，也不知能不能看得到字。 赵元璟朝黑板上看了眼，边上写着今天的课程安排。 第一节语文，第二节数学，第三节体育，第四节自习。 下午也是四节课，晚上还有两节。 赵元璟心想，这现代的学生，也都很辛苦啊。 这小小的教室，四五十个学生，拥挤的座位，一坐坐一天，不难受？ 赵元璟打开背包，把赵小景的课本和笔记也都拿出来。 还有一叠试卷。 空白的，一题都没有做。 赵元璟翻开语文书，扫了几眼，很快被文章的内容吸引。 他看得很快。 几乎是一目十行。 一本语文课本，不算厚，还有一半是各种注解，思考探究，作业题目。 早读课结束，他也看完了一整本语文书。 意犹未尽。 他发现这其中的内容，实在有趣。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有的学生懒洋洋的趴到座位上补觉，有的小女生手牵手去卫生间。 还有的则跑出去玩。 第四千七百四十六章 数学太有意思了 赵元璟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又拿起一本数学书。 啊。 这有点难。 一堆数字和符号，图形。 赵元璟只听云黛讲解过一些物理知识，这课本上的函数，几何，就……更有意思了。 赵元璟兴致盎然的看着课本，对照着公式和答案，发现这数学实在有趣。 他正认真的看，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下。 他最讨厌专注做事时被人打扰，尤其是这么没礼貌的行为。 在大周，可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因此，他抬头那一瞬，眼神就特别冷，特别严厉，特别不高兴。 拍他的人一愣，竟被吓住了。 是傅辰星。 他被罚出去了，早读结束，就又施施然回来了，身后跟着又高又壮的孙启轩。 还有三四个坐在后面几排的男生，也都回头朝这边看，大多是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表情。 “做什么？”赵元璟冷冷问。 傅辰星回神，意识到自己竟被对方一个眼神吓的不能动弹，不由恼羞成怒，抬手就揪住他：“赵小景，你得了个什么比赛第一名，很了不起哦？不把我放在眼里？前几天你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是不是这么快忘了？” 赵元璟眯眼，一脚把他踹开，理了理t恤，说：“再碰我一下，我打断你的手。” 看来，欺凌无处不在。 这赵小景家庭状况不好，性格内向，加上留着长发不合群，在班级里也是受欺负的对象。 他家中那对所谓的爸妈，大概也不会去关心他在学校里的情况。 难怪孩子被逼的自尽。 但是，这几个小子招惹到赵元璟头上，那就是他们的运气到头了。 傅辰星踉跄着后退撞到另一个男生的课桌，课桌腿也被带着往后走，发出令人牙疼的吱声。 傅辰星没想到他敢对自己还手。 这小子平日里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打狠了，也只会蹲到地上保证脑袋的窝囊废。 今天竟敢还手了？ 眼神还那么凶！ 傅辰星后心竟有点发寒。 十四五岁，正是叛逆期，天不怕地不怕，傅辰星哪里肯被旁人看贬，尤其是被平日里最懦弱的“赵小景”反抗。 他受不了这委屈！ 他随手拿起一个铁的文具盒，朝赵元璟头上打。 赵元璟坐着一动不动，又是一脚，直接踹他胳膊上。 咔嚓！ 傅辰星哀嚎一声。 文具盒掉到了地上。 他捂着胳膊，不住叫唤。 孙启轩连忙上前要帮手，但很快就被赵元璟冷冷的眼神吓的不敢动。 旁边几个男生还没意识到，都嘻嘻哈哈的哄笑：“傅辰星，你不是号称学武十年，跆拳道黑带四段的大师级别高手吗？怎么收拾赵小景那样的货色都不行了啊？是不是没吃早饭？” 傅辰星还在捂着胳膊叫唤。 赵元璟淡道：“趁早带去诊所看看吧。” “为什么？”孙启轩问。 “如果你觉得骨折没问题，那也可以不去。” “骨折？” 傅辰星哆嗦了下，也顾不上赵元璟了，赶紧吼，“去告诉老师，打120，快点！” 第四千七百四十七章 语文测试 班长韩雨听见教室里大呼小叫的，跑进来看见这一幕，怒道：“傅辰星，你又欺负同学！我要告诉老师去！” “你快去，班长，傅辰星手断了！”孙启轩叫唤。 韩羽一愣，狐疑的朝傅辰星看了看。 看他不像是装的，赶紧跑出去找老师。 班主任孔家明气喘吁吁跑过来，也有点慌，赶紧打电话给傅辰星的家长，谁知却打不通。 他只好亲自送傅辰星去医院，临走问清楚是赵元璟打的，又让班长给他家长打电话，一起去医院。 别的同学听说他们打架，把胳膊都打断了，也都跑回来围观。 赵元璟以为他们会对自己如避蛇蝎。 谁知竟有不少同学对他大为赞扬。 “赵小景，你雄起了啊！”一个矮矮的，但看着很机灵聪明的男生凑过来说，“平日里都是他们打你，今天你终于敢还手了。” 赵元璟没说话，自顾自低头看书。 周楚楚跑过来，小声说：“赵小景，你能还手，我很高兴。不过，这个傅辰星家里很有背景的，你把他打伤了，他一定找你麻烦的。说不定还会报警抓你。” 报警？ 赵元璟心想，大概就是衙门的官差。 随便吧。 赵元璟没理会，心思都沉静在那些神奇的数学题上。 班长韩羽站在旁边，打电话没打听，问赵元璟：“怎么打不通你爸妈电话？” “大概死了吧。”赵元璟淡道。 “你——”韩羽皱眉，“怎么咒你爸妈。” “你还有事吗？”赵元璟抬头看她，平静的问，“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走开，你太吵了，打扰我看书。” 韩雨：“……” 她是乖乖女，三好生，班里学习最好的。 还从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她涨红了脸，转身走开。 周楚楚小声说：“赵小景，你怎么变得这么酷啊？你不是说你挺喜欢班长的吗？” “现在不喜欢了。” “哎？”周楚楚迷惑不解，“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了？变化很大哦！这都看起数学来了。你前几天还说，看见数学，哪怕是想起来，都头疼欲裂呢。” 赵元璟看她。 神色平静。 周楚楚讪讪的站起身：“不打扰你看书了。” 因为联系不上双方家长，除了孔老师带傅辰星先去医院之外，也没别的处置，班级里经过短暂的沸腾，在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很快归于平静。 语文老师，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 夹着教案走进教室，不苟言笑。 也是，当差班的老师，那是很难有好心情的。 旁边一个细细的声音传入赵元璟耳中。 “唉，上师太的课的心情，那是如同上坟啊。” 大多数学生都心有戚戚然。 “这节课测验。”师太站到讲台前，放下一摞试卷，示意课代表把试卷分发下去。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不过，眼看就中考了，测验频繁，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赵元璟也拿到了一张试卷。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 要写吗？ 第四千七百四十八章 我不喜欢抄袭 周围的学生都开始奋笔疾书。 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随便写写吧。 于是，赵元璟也翻出一只笔来。 他甚至还研究了一会儿笔。 实在比毛笔好用的太多，也方便太多。 师太正好走到他身边，看他正专心玩笔，顿时一阵来火，训斥道：“赵小景，就算你什么都不会，起码记得自己名字吧？读书这么多年，真不知道你长没长脑子！” 赵元璟淡道：“老师，辱骂学生，就是您为人师表的做法吗？” “你——” 语文老师语塞。 周围学生听见了，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也不写试卷了，纷纷回头看。 乖乖， 竟然有人敢跟灭绝师太对峙。 还是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赵小景。 这个赵小景，是鬼上身了，还是赢了个比赛，飘了？ “看什么看，继续考试！”语文老师瞪了眼周围的学生，又看向赵元璟，“我，什么时候辱骂你了？” “论语中圣人曾说，有教无类。难道老师不应该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吗？您说我没脑子？我请问老师，若班里都是天才，还需要您吗？” “说得好！” 角落里传来喝彩。 语文老师瞪过去，那学生立即低头做认真写试卷状。 “赵小景，你还能知道有教无类的出处，看来也不是笨到无可救药。”语文老师费好大力气，才忍住脾气，“先考试，考完了到我办公室来，如果试卷不及格，你知道后果。” 说完就气呼呼走开了。 前面的腼腆小姑娘偷偷回头：“赵小景，我的试卷待会给你看看，你一定会及格的。”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喜欢抄袭。” “哦。”女生红着脸转回去了。 赵元璟铺好试卷，想了想，在姓名一栏中，写上了“赵小景”三个字。 一堂课的测验，很快结束。 课代表下来收试卷的时候，看见赵元璟面前的卷子整整齐齐写着字，不由惊讶的朝他看了几眼。 语文老师抱着试卷走之前，说：“布置个课后作业，一篇作文，以读书为话题，不少于六百字。” 临走，她朝赵元璟看：“赵小景，跟我到办公室来。” 赵元璟说：“下节课……” “你们班主任带傅辰星去医院了，下节课自习。” “好吧。” 赵元璟对这个老师的态度倒是无所谓，他现在的感觉，就是新奇有趣。 从古代来到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想好好适应一番，不想糊里糊涂的去找云黛。 让她把自己当疯子看。 但努力适应，不代表他要忍气吞声，被人随便欺负。 他先了趟卫生间。 谁知出来的时候，被几个男生堵在了角落里。 “赵小景，听说你现在挺有钱啊，我正好要买一款皮肤，你帮我充个值呗。下次还给你。” 赵元璟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你们为什么都喜欢欺负赵小景？” “因为你怂啊。” 男生们哈哈笑起来，“大家不如把他裤子扒下来，看看他到底长没长，别再是个太监吧？” 第四千七百四十九章 扔下楼 几个男人立即响应，一起朝赵元璟围过去。 其中一个男生有些犹豫：“这不好吧，别搞出事来了，我听说这个赵小景有抑郁症，自杀过。” “自杀？他这屁大点胆子，敢自杀吗？”领头的男生嘻嘻哈哈的，指着走廊栏杆，“抑郁症啊？来来来，从这里跳一个我看看，如果你不敢，就说明你没长卵！” 赵元璟冷冷说：“这么说，你一定长了。” “什么？”男生一愣。 “如果你不敢跳，说明你没长。”赵元璟不紧不慢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他。 男生恍然，然后就恼羞成怒：“老子凭什么跳？老子又没有抑郁症！” 赵元璟伸出手，像是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他提了起来，冷冷说：“难道生病的人，就该跳楼？” 他提着他，把他放到围栏外面，让他大半边身子悬空，“喜欢欺负人，找刺激是吧？你看这样刺不刺激？” 男生吓的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 其余几个男生也慌了，连忙劝道：“赵小景，你别冲动啊，如果你把他推下去，你就完了，你要坐牢的！” “你们把赵小景害死了，怎么没坐牢啊？” “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你把他放下来，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成不？” “不成。”赵元璟手臂用力，随手就把男生给扔了出去。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个男生吓的眼白一翻，竟然昏了过去。 周围和楼下也有许多学生叫嚷：“天啊，有人坠楼了，快点找老师，报警，打120！” 不过，想象中的坠地声，并没有响起。 男生落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被粗壮的枝干和茂密的叶子稳稳的拦住。 所有人都大声欢呼。 几个男生后怕之后，浑身瘫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其中一个男生指着赵元璟说：“你，你运气真好。” 赵元璟没理会，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了。 运气好？ 开玩笑。 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 他是早就算准了时机和力道，才能把人准确扔到了树上。 与他的淡定冷漠不同，其余学生听闻有人坠楼，呼啦啦全都跑到楼下去围观。 老师们得知消息，慌慌张张跑过来，发现那男生老老实实被勾在树上，虚惊一场之后，就开始生气。 “郑子豪，你怎么回事？”初三三班的班主任吓得够呛，也气得够呛。 校长挺着肚子，气喘吁吁的吩咐：“这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训学生？快找梯子来，先把人弄下来再说！” 他是校长，如果有学生出事，他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人没事就行。 很快梯子送来了。 一名体育老师自告奋勇爬上去救人，“郑子豪，你可不要乱动，老师这就来带你。你要是乱动掉下去，腿给你摔折了。” 体育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往上爬。 围观的学生们也纷纷安抚郑子豪。 他们站在树下，仰着头。 就在这时，哗啦啦—— 一阵水声，从树上落了下来。 第四千七百五十章 尿了 溅在树下学生们的脸上…… 一个学生抹了把脸：“下雨了吗？” “没有吧……” “这是什么？” “艾玛啊，怎么一股骚味？” 学生们吃惊的目光，聚集到郑子豪身上。 空气凝滞了。 不知哪个学生忽然大喊一声：“他尿了，郑子豪吓尿了！” 众人哗然。 几个被淋了一脸的学生尖叫着四散逃走。 其中甚至还有女生…… 几个老师站在外圈，都有些懵。 好气又好笑，看着郑子豪趴在树上，满脸涨红，尴尬到想死的模样，又觉得他可怜。 体育老师不愧是干体育的，三两下爬到树上，用他那坚实有力的胳膊，把郑子豪捞住，抱到了树下。 郑子豪坐到地上，校服裤子湿透了。 他的班主任找了个外套给他裹上，说：“你先去我办公室，我打电话给你家长，让他们送衣服来！” 郑子豪又羞又气，加上惊恐过度，双腿疲软，几乎走不动路。 最后还是体育老师扶着他去的。 校长大为震怒。 郑子豪的家长听说儿子坠楼，吓的慌慌张张赶到学校，看见郑子豪安然无恙，担忧瞬间转化为愤怒，对准他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显然也是平时就揍惯了。 校长和老师吧他们拉开，训道：“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家长管教孩子的地方！要管教，平日里在家怎么不管？” 这对父母，男人夹着公文包，梳着油头，见人点头哈腰，看着是个小老板。女的穿着打扮不俗，但言语粗俗，对着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侮辱性的言语输出。 校长和老师拦都拦不住。 “校长啊，您不知道，这孩子太调皮了，管也不听啊，他爸爸拿皮带抽一顿，他才能好一些。但也管用不了几天，唉，真愁死我了！” 校长严肃的说：“教育孩子，怎么能只靠打骂？你们平日里有没有好好关心孩子？我跟你们说，现在得郁抑症的年纪越来越小了！” 女人一愣：“郁抑症？那不可能！” “那他怎么想不开跳楼？幸亏这楼下有棵树拦住了，否则是什么后果，你们家长有没有想过？” 郑子豪听见这话，当即来了反应：“我不是跳楼！” 校长和班主任，健壮的体育老师齐齐看过来：“不是跳楼？” 郑子豪想到自己当众吓尿了裤子，咬牙切齿：“我是被赵小景扔下楼的！” 想到当时那个场景，他又禁不住浑身发寒。 赵小景的眼神，太吓人了。 那样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的冷漠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他的手臂那么强悍有力，他把他扔下楼的时候，神色没有半点纠结和犹豫。 那是属于一个人，一个中学生的表情吗？ 郑子豪作为校霸，欺负的人很多，也不止欺负过赵小景一次。 他从来没见过，那个懦弱到挨打只会抱着头躲在角落的赵小景，也会有如此强悍反抗的一天。 他见鬼了？ 郑子豪缩了缩肩膀。 第四千七百五十一章 漂亮的学渣 郑子豪的父母还以为他是调皮捣蛋，没想到竟然是被人扔下来的。 这能忍？ 郑子豪妈妈当时就跳了起来：“赵小景？哪个是赵小景？让他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为什么这么欺负人，他这是杀人未遂，必须给我儿赔偿！” 校长脑瓜子被她吵的嗡嗡的。 他抬手阻止道：“郑子豪妈妈，你的心情呢，我们校方很理解，不过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的，还是要调查清楚……” “还调查什么？被推下楼的是我儿子！这得亏是我儿子福大命大，被树拦住了，否则不丢掉小命，也得断胳膊断腿！” “没错，必须给赔偿。”郑子豪的爸爸附和。 体育老师说：“赵小景这个同学，我有印象，他可不是会主动欺负同学的人。” 郑子豪妈妈立即转头看向他：“这位老师贵姓？你是赵小景的班主任吗？我儿子都这样了，怎么连赵小景的影子都不见？” 体育老师人高马大也怕泼妇。 他摆手：“我不是赵小景的班主任。” “那他班主任呢？”郑子豪妈妈大喊大叫，“我儿子差点被摔死，他们连人影都没一个！好，既然赵小景躲着，那我就报警，立刻报警！”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滴滴滴的就把110拨出去了。 郑子豪想阻拦都没来得及。 不过，转念一想，被扔下去的是他，就算警察来，他也不怕。 也许是被吓破了胆子，郑子豪心底里甚至有点希望，如果自己刚才摔断腿，警察就能把赵小景抓起来了。 以后就不必再面对他了。 只可惜，他完好无损。 除了当众被吓尿…… 想到这个，郑子豪就有点想死。 他的爸妈又吵又闹，校长知道四班的班主任送学生去医院了，当事人赵小景呢？ 他让体育老师去找赵小景。 当然是找不来的。 这会儿赵元璟正坐在语文老师旁边，专心致志的看数学书。 钱娟批改试卷，让他等着，他就自己找了本书看。 等钱娟改了几分卷子，被气到七窍生烟的时候，抬起头揉了揉脖子，发现那少年乖乖坐在椅子里，捧着书，看的入神。 少年长得实在好看。 即便钱娟已经五十开外了，也欣赏这样的漂亮少年。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着这么漂亮乖巧，认真读书的少年，钱娟的唇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发现，这孩子看的，竟然是数学课本！ 在她这个语文老师的办公室，看数学书！ 钱娟好笑又好气，静悄悄走到他旁边。 赵元璟五感敏锐，虽然察觉到了，但并没有理会。 他已经把数学书看了一多半。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但直觉里，他觉得这些题目还不够高深。 他现在已经知道，初三要考试，成绩好的上高中，高中学三年，然后高考，高考成绩好了读大学。 大学里的数学课本，又是什么模样？ 他心底里有隐隐的期待。 “……我听说，”钱娟忍不住开口。 第四千七百五十二章 学渣的试卷 赵元璟抬头：“灭绝老师，您说什么？” 钱娟：“？？”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因为她的严厉和年纪，许多学生都戏谑称呼她为灭绝师太。 但是，背地里叫一叫，她一把年纪了，懒得跟小孩子计较。 这当着她的面就？ 太猖獗了吧！ 钱娟额头青筋直跳：“我姓钱，不姓灭绝！” “可是他们……” “你傻啊？”钱娟沉着脸，手指点着他的课本，“我听说你上次数学月考，只考了二十六分。依我看，以你的成绩，现在再看数学书，也没什么意义。” 赵元璟认真问：“那怎么做才有意义？” “看语文书，背诗背课文，背英语单词，还有有点效果。”钱娟意味深长的，“孩子，时间不多了啊。能记住一点是一点吧。实在记不住呢，也就算了，别逼自己太紧，毕竟总要有人去读职校的。社会底层的事情，也总是需要人来做的。总不能个个都上大学，人人都坐办公室，那体力活谁来做呢？” 赵元璟听完她这一通废话，摇摇头，低头继续看书。 钱娟吸了口气：“赵小景，老师的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赵元璟道：“钱老师，既然您认为赵小景将来只能做最底层的体力活，您还浪费唇舌作甚。” 钱娟听他说话怪怪的，不像个学渣，倒像个老学究，不免多看他一眼。 唉。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漂亮的脸蛋，总是忍不住叫人生出几分心软来。 钱娟也不例外。 “我作为老师，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哪怕你的成绩已经烂到无可救药，这是我作为老师的职业操守……”钱娟念叨着，翻看试卷，“我先看看你的试卷，看看有什么地方，还勉强再提一点分的。嗯，在这里……” 她抽出一张来，扫了眼，顿时愣住。 “这什么……” 她有些怀疑的看了眼名字一栏，的的确确写着“赵小景”三个字。 这三个字写的也太……好了。 钱娟活这么大岁数，教过的学生不知多少届，还从没见过哪个学生能写出这么一手漂亮的字。 她狐疑的朝赵元璟看，问：“这是你写的卷子？” 赵元璟看了眼，点头：“是。” “你什么时候把字练的这么好？” “哦，从小就练。” “……”钱娟使劲回想，也想不起来，之前赵小景写的字是什么样子。 因为赵小景大部分的作业都不写，即便期中期末月考的卷子，也只是玩一般，随便写写，从不认真对待。 有这么好的字打头，钱娟迫不及待的看向卷子的内容。 古文默写，嗯，都对。 字和名字一样好看。 下一题，选择题，答案是……b，选对了，只是这个b字，看着有点别扭，歪歪扭扭的。 想到他那稀烂的成绩，这也不让人意外。 好歹是做对了。 在 钱娟越看，越是惊讶。 如果说，前面几道题，除了古诗简单一些，其余的选择题，也可以蒙对，那后面的阅读理解，条理清晰，字迹漂亮，有理有据。 第四千七百五十三章 过目成诵 观点甚至让她这个老师都觉得惊艳。 这能是一个平时考试不及格的学生做出来的？ 钱娟看着这份漂亮到了极点的卷子，震惊之下，第一个涌起的念头是，莫非是抄袭？ 可是，班里语文成绩最好的课代表，她已经批阅过卷子了，写的比这份差远了。 何况课代表坐前排，赵小景在最后一排，想抄也抄不着啊。 钱娟皱眉，问赵元璟：“考试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翻书了？” “翻书？” 赵元璟想了下。 但他这个模样，却叫钱娟深信他确实是翻书了。 正要发火，赵元璟问：“写卷子之前，确实看了会书。” “……那不算，我是问考试的时候！” “没有。”赵元璟摇头，认真的说，“我其实不怎么擅长一心二用的。” 钱娟：“……” 她敲着卷子问：“你上次月考，语文考了五十七，这次怎么做的这么好，难道你忽然开窍了？”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赵元璟微笑，“有人就是开窍特别晚的。” 钱娟被噎了片刻，问：“如果这都是你自己写的，你的成绩进步也太大了。” “不算什么。” 赵元璟是真心实意的说的，可钱娟却觉得他在凡尔赛。 “写了个卷子，把你嘚瑟的！”钱娟放下卷子，随手拿起语文课本，“既然你说你开窍了，那好，你来把破阵子背诵给我听听！” 赵元璟有些无奈。 他现在只想看数学书。 可是看钱娟这模样，他若不回答，怕是出不了这办公室。 他叹了口气，放下书，不假思索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流畅丝滑，没有半点停顿。 钱娟绷着脸，翻了几页：“你再背曹刿论战！” 赵元璟：“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他背的不紧不慢，口齿清晰，似乎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赵元璟停下来，平静的说：“钱老师，我背完了。” 钱娟瞪着他看了片刻，又翻书。 这一次，她要求他背诵的是长文，并没有要求全文背诵。只要求其中两个段落。 但赵元璟不知道啊。 他就从头至尾，洋洋洒洒的，一字不漏的背了出来。 更过分的是，他还顺便把底下的一群注解也给背了出来。 直接就把钱娟给震撼了。 “我就不信邪了……” 钱娟喃喃自语，手抖得想秋风扫落叶，又接连翻了几页。 赵元璟全都一次不差背出来。 这对于赵元璟来说，实在简单至极。 他过目不忘，一目十行。 曾经云黛说他也就这么个优点吸引人呢。 第四千七百五十四章 在做梦 但事实，赵家人大多有这个特点。 他如此，他的父皇如此，小皇叔如此，晏儿和小二，也是这样。 所以一直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在钱娟这里，就直接把她震撼傻了。 没办法，她还年轻，见识浅薄……呸，她不年轻了，但也从没真正见识过过目不忘的学生。 “这一本书，你都会背了？”钱娟哆嗦着问。 “大概吧。” “……你怎么做到的？” “就记住啊。” “……”钱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目光落到了那份漂亮整洁的卷子上。 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还怀疑这份试卷是她拿错了，是抄袭的，或者干脆就是她在做梦。 那么现在，她根本没法再骗自己。 这份试卷，的的确确就是人家赵小景自己做的。 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这孩子真的是个大智若愚的，开窍晚的天才？ 这时办公室被推开，体育老师那健硕的身材堵住了门，气喘吁吁说：“赵小景，你原来在这里。那个，钱老师啊，我现在得带赵小景走。” “干什么？”钱娟不悦。 区区体育老师，也敢来跟她抢学生。 体育老师知道这位灭绝师太不好惹，只得赔笑：“钱老师不知道呢吧？赵小景和其他几个学生打架，把人推下楼了。人家学生家长来了，闹着要报警，校长让赵小景立刻去他办公室！” “啊？”钱娟愕然，“赵小景，你把同学推下楼了？” “是的。”赵元璟淡定的站起身，“不过，是因为他先欺负我。我只是还手。而且，他挂到树上，不会受伤。” 听到没受伤，钱娟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样不对，“怎么能随便把人推下楼？万一受伤了呢？你就要坐牢了，你前途要不要了？” 赵元璟想了想：“我记得这里的法律，十四岁的孩子犯罪，不用坐牢。我还有两个月才满十五。” 钱娟无语了。 她叹气。 现在的孩子啊。 网络太发达，都早熟的很。 什么都懂。 也什么都不懂。 天不怕，地不怕。 实在难管教。 不小心就要离家出走，跳楼跳河。 心累。 钱娟无力的摆手：“去吧。” 反正没人受伤，顶多就是孩子打架，各自责骂一顿罢了。就算报警，也理不出什么来。 体育老师带着赵元璟来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满头大汗的应对郑子豪妈妈的撒泼，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见赵元璟，他眼睛一亮，连忙拉他过来：“来来来，郑子豪妈妈啊，你看，这就是赵小景同学。” 郑子豪妈妈一看，竟然是个这么俊的小帅哥，哼了声：“就是你，欺负我家郑子豪，还把他推下楼？” “是的。不过，是他先的手。” “他动手，那也只是同学间的玩闹，开玩笑的当不得真。你小小年纪这么恶毒，就把人朝楼下推？” 郑子豪妈妈嗓子提高，“也不知什么样的家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快点叫你家长来！” “叫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死了。” “什么？” 在场的校长，老师和家长，齐齐呆住。 第四千七百五十五章 啥时候变成孤儿了 校长和体育老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和愧疚。 哎呀。 这孩子啥时候变成父母双亡的孤儿了？ 校长拉住赵元璟的手，带着七分悲痛，三分怜悯，动情的问：“孩子，你爸妈是啥时候过世的啊？怎么没告诉学校里呢？” 赵元璟把手抽出来，放到裤兜里：“死了很多年。” “……不对吧。”校长朝体育老师看，“去年不是有统计过学生的家庭情况吗？咱们学校没有孤儿啊。” 体育老师：“校长，我今年才考到咱们学校当老师。” 这时校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吓的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你你你……你是赵小景的妈妈？” 校长朝赵元璟看，声音有点哆嗦。 体育老师和郑子豪的爸爸妈妈也神色震惊。 校长颤抖着问：“你……你儿子说你……死了，你是人是鬼啊？” 那边的万玫显然也愣了下：“我活的好好的啊。校长，刚才我在上班没听见电话，您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儿子又在学校闯祸了？” 万玫心里也有点发毛。 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班主任联系她。 虽然联系的次数也少之又少，但校长亲自的打电话给她的情况，却从未有过。 校长举着电话，朝赵元璟看，胖脸还有点泛白：“赵小景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哦，我是说，我的亲生父母早就死了。”赵元璟回答。 “……你这个同学，你怎么满口胡言乱语的？”校长气的不行，抬手擦了擦汗。 差点被吓死。 电话那头万玫还在追问：“……校长，到底什么事啊？喂？喂？校长，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哦，那个，赵小景妈妈，你最好现在来学校一趟。赵小景把同学推下了楼……” “什么？受没受伤啊？人没死吧？” “……哦，赵小景妈妈你别激动，那位同学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受了点惊吓……” “什么惊吓啊？”郑子豪嚎了句，“我受伤了，我的精神和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不必出去，他就知道，此时全校已经传遍了他吓尿的事情。 何况他还把尿到了几个同学的脸上…… 其中还有女同学…… 想想郑子豪就恨不得当场猝死。 校长抬手示意他安静，对万玫说：“现在郑子豪的家长都在这里，要求赔偿，否则就会报警，把赵小景同学抓走，您看……” “我现在就过来！” 万玫在酒店上班，跑过去跟经理请假。 经理很不高兴：“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怎么又要请假？” 万玫垂头：“我儿子……” “你儿子都多大了？又不是幼儿园小孩子，怎么总惹祸？你就不能好好管教？”经理不耐烦的挥挥手，“再这样下去，我看你也不用干了，回家当家庭主妇算了！” “谢谢经理，下个月我调夜班，补班。” “行了，到时再说。” 经理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万玫急匆匆赶到学校，看见赵元璟的模样，有些发愣。 第四千七百五十六章 这小人渣 为了儿子那头长发，家里不知道闹过多少回。 她甚至疯了似的，拿着菜刀逼赵小景剪头发，如果他不剪，她就杀了赵小景在自杀。 然而，全都没有用处。 她不是真的疯子，威胁也只是威胁，绝对做不到真的杀儿子再自杀。 闹到后面，大人孩子都累了。 赵小景还吃过一次安眠药，幸而被发现，没吃几颗，又送去医院洗了胃。 家里学校这才对他的长发视而不见。 为了几根头发，把孩子逼死，不值当。 所以，当万玫看见赵元璟一头短发，牛仔裤白t恤，清清爽爽的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外撒到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天使。 万玫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多少次，这曾是她梦里的情景。 就在猝不及防之间，出现在了她眼前。 “小景，”万玫满腔的怒火，早已经消弭于无形，她哽咽着走到赵元璟面前，激动的看着他，“你这个样子才好呢，妈看了真高兴。” 她伸手去抚摸赵元璟的头发。 赵元璟及时避开。 万玫丝毫不以为意，只满眼含泪的瞧着他，眼中全都是欣慰和喜悦。 她的言行没能让赵元璟感动，却激怒了郑子豪的爹妈。 郑子豪妈妈当即就叫起来：“赵小景妈妈，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这样子才好？他把我孩子推下楼，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有个什么好歹，你们一家子的命都赔不起！” 万玫没理会她，只看着赵元璟，问：“小景，妈不听旁人说，妈听你说。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元璟对万玫没什么好感，只觉得她是个可怜女人。 但不知为何，她看着自己的目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虽然他的母后早亡，但母后的慈爱眼神，却一直刻在他心中。 赵元璟沉默一会儿，说：“郑子豪和其余几个同学，一起围住我，逼我拿钱。我不肯，他们辱骂我，要脱我裤子。所以我才出手教训他。” 万玫听着，脸色一点点的变化。 她先看向校长：“校长，咱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是培养国家栋梁的地方。能允许这种小人渣败坏学校声誉，欺负其他同学吗？” 校长不聋也不瞎，当然也知道，学校里确实有一些习惯欺凌其他同学的人存在，也就是俗称的校霸。 但是，他那么忙，管得过来吗？ 何况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在初中接受义务教育，也不能随随便便开除啊。 校长只得赔笑。 万玫的话却激怒了郑子豪的父母。 郑子豪的妈妈冲过来要撕扯万玫：“你个贱货，你骂谁呢？你家儿子才是人渣，败类！我刚才打听了，你儿子就是学习垫底的蠢货！我儿子在班里都是前十名，学校难道不要学习好的，要你儿子那种学习差的？” “谁说赵小景学习差的？” 钱娟推门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人，不过，在办公室看着赵元璟的卷子，想到他把课本倒背如流的模样，钱娟终究还是忍不住，跑来看看，别让这样的天才学生被欺负了。 第四千七百五十七章 调监控 校长看见钱娟来了，有些头大。 这位灭绝师太的名声，他当然也有所耳闻。 这种老师，古板，不好相处。 但好处是，性子直，不耍心眼。 教了一辈子书，还是个最普通的老师，没评上什么职称，与她的性格，也不无关系。 校长好脾气的劝道：“钱老师啊，这边正解决学生和家长的矛盾，你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我说的就是这件事。”钱娟扫视屋里，“赵小景是我的学生，我不能眼看着他被人这么冤枉。” “谁冤枉他了？”郑子豪妈妈嘟囔，“人证都在呢，那么多学生亲眼看见了他把我们家郑子豪推下楼。他说是我们家郑子豪先动的手，谁看见了？就凭他一张嘴啊？” “谁说没有人看见？”钱娟沉着脸，“张校长，如果我没记错，咱们学校上个月刚换了一批摄像头。基本上每个角落都监控得到吧？” “哦，对，没错！”校长恍然，“钱老师，你提醒的太好了！我这就叫人去调监控！” 郑子豪妈妈有些心虚，“看什么监控啊？事实就是我们家孩子被推下楼了！这还用看吗？看了过程，不是让我们家孩子的心理再遭受一次伤害？” 万玫说：“法律还有规定，可以正当防卫呢。难道任何事情不问青红皂白？你家孩子欺凌赵小景，抢钱，逼他脱裤子，我到想问问，到底哪件事对人的心理伤害大？如果我们家孩子心理有什么问题，你们必须赔偿！” “你们孩子钱给了吗？裤子脱了吗？什么都没有，我们家孩子可是真的被推下楼了！”郑子豪妈妈嗓门越来越大。 万玫怒道：“你喊什么喊，谁嗓门大，谁有理啊？” “报警，现在就报警！”万子豪的爸爸开口，“还查监控呢，你们学校还有没有一点隐私权了？凭什么到处装摄像头？” 万玫反驳：“如果不装，怎么知道你们家孩子那么坏？” “我们孩子做的那都是小事，总比你们杀人害命的强！” “你造什么谣？你们家孩子死了吗？连快皮都没擦着！” “好哇，你咒我们家孩子，我要报警，我这就找律师，我要让你们赔的倾家荡产！孩子他爸，还不快点报警！” “报就报，怕你们啊！” 吵的不可开交。 校长和老师们完全插不进去嘴。 眼看郑子豪的爸爸打了报警电话，体育老师小声说：“怎么办啊，校长，您不想想办法？” 校长坐到椅子上，生无可恋的摊摊手：“这两边的家长啊，一个嗓门比一个大。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没辙。还是请警察叔叔来断案吧。” 很快，附近派出所来了民警。 警察听说是学校里学生之间的争端，还有人坠楼的，也都很看重，认真听取了三方面的讲述。 然后又一起去监控室，看了三楼角落的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以郑子豪为首的几个男生，围住了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赵元璟。 第四千七百五十八章 你这种家长我见多了 监控是才换的，很新，甚至连声音都能听得清。 那些污言秽语和嘲笑，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万玫气的直抖。 警察说：“两位家长都看清楚，听清楚了吗？” 郑子豪妈妈也脸上无光，揪住儿子就给了他一耳光，骂道：“老娘累死累活的赚钱，供你吃，供你喝，你在学校里就给我搞这些？当小流氓啊？龟儿子！” “哎，郑子豪妈妈，你别打孩子。”校长赶紧来阻止。 钱娟冷冷说：“忙是理由吗？平时不好好教育孩子，现在在学校里头撒泼。你这种家长，我见多了！好好的孩子，都被毁了！” 不等郑子豪妈妈反应，钱娟的矛头又直指万玫，“赵小景妈妈，你家孩子那么有天分，将来是能够上清华北大的苗子！结果他的成绩搞的这么差！你这个家长是怎么当的？拿孩子前途不当回事？” 清华北大？ 赵元璟对这几个字毫无感觉。 但在其他人耳中，却无异于一道炸雷。 尤其是校长。 他直接就惊呆了。 他在这所初中七八年了，还没有哪一个学生从这里离开以后考上过清华北大的。 如果有，也算是他任职期间的光辉事迹了。 他当然激动。 就算不考虑大学，只考虑高中升学率，如果宁海中学的学生再中考里面，考到了全市前几名，那可是了不得了。 学校身价当即倍增，周围的学区房价位也就水涨船高，随之而来的，他这个校长，也将会拥有更好的升职机会。 校长搓搓手，激动的问钱娟：“钱老师，您刚才说的是哪个学生？” “赵小景呗。” “赵小景同学啊？”校长看向赵元璟，仔细回想，这一届的十一个毕业班，他看过好几次年级总排名，怎么不记得在前十名里面有他？ 校长索性不想了，和蔼可亲的问赵元璟：“赵小景同学，你这次月考成绩，年级排多少名呀？” 赵元璟摇头：“忘了。” “忘了？”校长神色疑惑，看向万玫，“赵小景妈妈记得吗？” 万玫点头：“五百零一名。” 校长：“……” 如果他没记错，整个初三年级的学生总数，才五百多个？ 这成绩，根本就是倒数啊。 在宁海这样成绩一般的初中，这样的成绩，是完全没有希望考上一所最普通的高中的。 更别说什么清华北大。 那完全就是做白日梦。 校长一下子泄了气，对钱娟说：“钱老师，这边正谈这事儿呢，您就别开玩笑了。” “我开什么玩笑？”钱娟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阴沉脸，把卷子举到校长面前，“能做出满分卷的学生，你敢说他考不上高中？” 校长也是文科出身，目光一扫，就被试卷上那手漂亮的字儿给惊艳了。 他忍不住伸手拿起卷子，仔细浏览。 卷子已经被钱娟批改过了。 鲜红的满分。 只可惜没有作文部分，始终是看不出真正的水准。 但有前面这些做基础，大概率不会低于一百一十分。 第四千七百五十九章 从来都是倒数 校长很惊讶：“赵小景，你语文这么好，怎么总分排名那么低？偏科那么厉害的吗？” 钱娟说：“其实赵小景以前语文成绩也不怎么好……” “是吗？那怎么忽然变这么好了？”校长看看卷子，又看看赵元璟。 郑子豪的妈妈嘟囔：“这还用问，肯定是抄袭的呗。不是到处都有监控的吗，有本事查查看啊，别只查我们家孩子……” 万玫听着老师们的对话，也正讶然，听见这话，当即怒道：“你有什么证据我家孩子是抄袭的？如果不是抄的怎么办？” 郑子豪妈妈问郑子豪：“赵小景平时成绩怎么样？” 郑子豪总欺负赵小景，对赵小景的情况其实很了解。 知道他就是个倒数的学渣，比他自己的成绩差远了。 郑子豪说：“赵小景每次都是班级倒数。” “啊哈哈。”郑子豪妈妈笑了，“就这么个笨蛋，还妄想考清华北大呢。老师们教书育人很辛苦，可不该浪费时间在一些明显的笨蛋身上。” “你说谁笨蛋？”万玫怒目而视。 “就说你们家赵小景，还有能耐把人推下楼，就这么个学渣，儿子，你就不该搭理他，还给他脸了！” 那边俩民警还在看监控，听见这边又吵起来，便过来说：“今天这事儿，我们也都了解了。双方孩子都没有任何损伤，调解调解吧。” 万玫说：“警察叔叔，我要告他们家诽谤！她刚才诽谤我儿子抄袭试卷！” “你们每次都倒数，做出满分卷子不是抄的是什么？” “好了，都别吵了。”民警抬手制止他们，“这很容易判断，不是有监控吗，顺便一起看看考试时的监控，也就清楚了。” 万玫盯着郑子豪妈妈。说：“看可以，不过咱们得事先先说好，如果我儿子不是抄袭的呢？” 郑子豪妈妈赌气说：“如果他不是抄的，我就给他道歉，还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 于是，又倒回去查考试时间的监控。 整个四班教室里，都很安静。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各自位置上，低头写试卷。 众人的目光寻找到赵元璟。 他在最后一排。 整个考试过程，只有前排的女生回了下头。 也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纸条，卷子的传递，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考试结束，被收走卷子。 这下，郑子豪妈妈彻底哑口无言。 万玫大为得意：“郑子豪妈妈，你该记得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吧？如果我儿子没有作弊，你就给他道歉，还要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的？” 郑子豪妈妈怎么可能愿意道歉赔钱。 “我就是随口一说。” “是啊，有您这样的家长，也难怪郑子豪同学那么喜欢欺负人。”万玫讥讽，“好好的孩子都被养坏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我给校长面子，我儿子也没受伤，这事儿就算了！否则我一定告你们！”郑子豪妈妈色厉内荏，分明已经要心虚溜走，还要放放狠话。 第四千七百六十章 第四节课 郑子豪爸爸还不肯走，问：“就这么算了？子豪就白白被人推下楼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郑子豪妈妈一把拽住郑子豪的胳膊，“他又没断胳膊断腿，难道还想把赵小景告到坐牢？可能吗？” “让他赔……” “赔什么？医药费，还是精神损失费？” “……”郑子豪爸爸不满，“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你烦，看你们父子俩都烦，一窝熊样！烦死我了！” 郑子豪妈妈扯着郑子豪，“校长，今天郑子豪请个假，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来。” “哦，这个没问题。不过，现在时间紧迫啊，眼看就要中考了，郑子豪同学的成绩还不错，可不要耽误了这最后冲刺的时间。” “不会的！是老虎是耗子，可不会因为这一两天的时间，就有什么改变！”郑子豪妈妈哼了声，拉着儿子出去了。 郑子豪叹了口气，无奈的跟着出去。 看样子很是遗憾，没能敲一笔钱。 校长把两个民警送出去后，回来面对赵元璟的神色，就更加和蔼了。 “赵小景呐，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让成绩提高这么快的？” “认真看看书。”赵元璟简洁的回答。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认真看一遍就行了。 校长却理解到了别的地方。 他以为是赵小景原本很聪明，只是一直没有端正态度，认真读书，所以才会成绩不好。 灭绝师太说得对。 都是家庭环境不好惹的祸！ 校长苦口婆心的劝万玫：“赵小景是个好苗子啊，你看看这语文卷子做的，努努力，难保不会成为一份满分试卷。既然语文能这么好，别的科目没理由学不好。您作为家长，得全力配合孩子的学习啊，可不能耽搁了孩子的前途。” 万玫已经多少年没听过老师对孩子的夸奖了？ 好像，自从赵小景的爸爸过世后，赵小景就完全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抑郁，叛逆，不肯好好学习。 万玫红了眼眶，使劲点头：“只要孩子肯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支持。” 校长很满意，又说了几句鼓舞的话，才满脸慈爱的目送赵元璟出去。 整个过程，赵元璟的心思都在第四节课上。 因为第四节课，云黛有可能来。 现在第几节课了？ 万玫跟着他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匆匆赶回来的班主任孔家明。 孔家明满头大汗：“赵小景，我听说你跟三班的郑子豪打架了？哎呦我天啊，你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刚把人胳膊打断了，又把别人推下楼，你这样的学生，我这辈子没遇到过……” 钱娟从旁边飘过：“刚才测验，他语文考了满分。” 孔家明：“……” 等他跑去找到校长，了解事情经过后，第四节课的铃声已经响起来了。 万玫拉着赵元璟：“小景啊，妈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你……” “我要去教室了。” 赵元璟没有听她说话，抽出手，冷漠说完，头也不回走进教室。 第四千七百六十一章 她来了 万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就有些难受。 是她忽略了这孩子。 前夫没了后，她实在太痛苦，急于抓住另一株救命稻草，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王大雷身上。 即便王大雷酗酒，家暴，打她，打孩子。 她也都忍了。 以至于让从前活泼阳光的孩子，变成了今日这般冷漠。 直到如今，她已经彻底被王大雷拿捏住，想抽身离开，也走不了了。 班主任孔家明急匆匆跑回来，看见她，忙说：“赵小景妈妈，你也别太担心。其实赵小景不是粗暴的孩子。都是别人欺负他，他才还手的。” “我知道。” 万玫又问，“老师，我们家小景的成绩，有希望考高中吗？” 孔家明虽然已经看过了那张满分卷子，但心里对赵元璟的成绩并没有抱任何希望。 语文这东西，也许可以通过死记硬背来改善。 那数学呢？ 物理呢？ 这些理科，可不是背一背公式，就能会做题目的。 但作为老师，孔家明也不好说的太直白，只委婉的说：“赵小景这孩子呢，人还是很老实的。其实读不读高中，也不是就能决定人的一辈子了。咱们社会还是需要蓝领，好好干，将来不愁的。” 万玫就听明白了。 班主任认为，儿子不可能考得上高中。 万玫叹了口气。 其实她本来也不抱希望，只不过今天看见儿子的变化，又看见了那张试卷，她才稍微冒了点期翼出来。 被班主任一席话，希望的小火苗，啪嗒灭了。 这时几个身穿白衫蓝裙蓝裤的学生走过来。 看衣服，分明是隔着一条马路的那所全市闻名的初中校服。 尤其是走在中间那个女孩。 虽然只是扎着普通的马尾辫，但纤细笔直的身材，雪白的肌肤，明亮的大眼睛，腮上浅浅的梨涡，阳光自信的微笑。 从头到脚，都格外的吸引人。 孔家明眼睛一亮，立即丢下万玫，迎了过去。 “你们是四中的学生？” “是的，您是四班的班主任孔老师吗？”中间的女孩落落大方的开口，“我是四中三一班的云黛。我来四班做演讲。” “太好了，我一直等着呢。” 孔家明立即邀请云黛进教室。 其余三个学生，则去了其他班级。 云黛一走进教室，立即响起一片惊叹声。 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男生的。 女生都比较矜持，即便心中羡慕四中来的学霸，还是个小美女，也大多不会表现出来。 赵元璟坐在最后一排，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走上讲台的云黛。 虽然容貌略有不同，大周的云黛偏向于甜美，而这里的云黛，则更加清丽阳光一些。 她站到讲台上，目光接触到赵元璟，立即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大家好，我是来自四中三一班的云黛。今天我过来，是想与大家分享和探讨一下，在这最后一个月的冲刺时间里，我们应该如何更好的利用时间，提高效率。” 云黛早已经把稿子背的滚管烂熟。 她可以不必想，便可以流利的把内容读出来，但她的目光，依旧时不时的忍不住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男生的身上。 第四千七百六十二章 他的眼神 云黛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个男生。 因为他太惹人注意了。 尤其是那头飘飘欲仙的长发，以及他的容貌。 再加上他孤僻的，独来独往的性格，以及酷爱s 各种角色的装扮。 即便云黛身为四中的尖子生，家境富裕，长得漂亮，是被大多数人追捧的小美人。 她也依旧不可避免的从同学们，尤其是女生的嘴里听到“赵小景”这三个字。 两所学校只隔着一条路，偶尔云黛在上下学路上，也能看见他，但他总是一个人背着书包来往，垂着头，神情恍惚阴郁。 除了外表，他别的方面，其实并不怎么吸引人。 尤其是初中，大多数学生还是更偏好去喜欢和崇拜成绩好的同学。 过去这几年，云黛对赵小景的印象，也仅仅就停留在长得好看，头发很长，性格很孤僻上。 但是，昨天晚上，在马路上，他回头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却始终叫她没法忘掉。 那眼神，似乎满是惊诧喜悦，又饱含沧桑悲伤。 云黛很难想象，这样深厚复杂，似穿过千年看过来的、令她惊艳不能忘怀的眼神，会出自于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小孩子。 学校选他们几个来宁海做演讲，并没有分配具体的班级。 鬼使神差的，她就直接选了四班。 因为她早就知道，那个男生是三四班的。 走进教室的瞬间，她便感觉到了那道眼神。 抬头，不必寻找，便能轻易发现。 啊。 他完全变了个模样。 昨天见到的他，还是长头发，一身汉服，满脸的妆。 今天的他，清爽的短发，白t，白净的脸庞。 云黛不由自主的冲他笑了下。 赵元璟看她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低头看起了书。 云黛收敛心神，认真演讲。 作为名校的尖子生，云黛是被邀请来传授学习经验的。 学生们都听的很认真，即便是一些调皮不肯学习的男生，也罕见的没有捣乱说话。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讲台上女生清脆柔和的嗓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演讲结束，教室里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班主任孔家明的鼓掌声最响：“好，太好了，让我们感谢云黛同学的精彩演讲。” 看着女孩自信温和的笑容，孔家明心里羡慕的不行。 他羡慕四中的孩子都这么优秀。 如果他能够去四中教书，那该是一件多么快乐，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只可惜啊，四中的编制太难考了，对老师的要求太高了。 哎。 说到底，还是自己能力不行。 孔家明目光扫过教室里孩子们的脸庞，又释然了。 虽然他暂时还不能去四中教书，但这里的孩子，也都有可爱和闪光的方面，他不该一味的以成绩论高低。 可是，他不以成绩论高低，自然会有人教他做人的道理。 太难了。 孔家明鼓完掌，抬手止住学生们，笑道：“云黛同学在四中的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这次在月考中，排在了第一名。在她这几年的考试中，也从未跌下年级前十名。 第四千七百六十三章 这丫头还挺会煽动人的 而云黛同学的理科成绩更是优秀，是奥林匹克数学和物理竞赛的金奖获得者。所以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们，不要听有些人的话，说什么女生不擅长理科，这纯属是无稽之谈！” 女生们都兴奋的再次鼓掌。 云黛笑道：“谢谢大家。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人生有无限种可能，中考，高考，也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冲刺三十天！” 教室里响起同学们的叫喊声。 赵元璟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在英语书上快速扫过，心想，这丫头还挺会煽动人的。 难怪到大周后，能够搅风弄雨，活的风生水起。 孔家明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现在还有十分钟时间，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询问云黛同学。” 刷！ 立即有十几只手高高举起来。 一大部分都是男生。 孔家明一看，好几个平时上课都不肯听课的学渣，这还是破天荒人头一回举手。 他们能问出什么像样的问题？ 别看人家是个漂亮的乖乖女，就问一些不着四六的问题，叫人家尴尬。 孔家明赶紧自己主动挑了个学习还可以的女生。 正是坐在赵元璟前面的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羞涩小女生。 她站起身，先扶了扶眼镜，小声说：“我想请问云同学，在最后一个月时间里，怎么最有效的提高英语成绩呢？” “背诵。” 云黛笑着回答，“背单词，背句子，听录音。最大限度的多记住单词句子。” “谢谢。” 女生坐了下来，回头冲赵元璟脸红的小声说，“赵小景，你听见了吗？” 赵元璟抬头看她一眼：“你帮我问的？” “是，是啊。我看你这节课一直在看英语，还念叨这个怎么学，我英语也不大好，所以想着问问云同学。” 赵元璟只是自己喃喃自语的随口说了句，没想到被前面这小女生都听了去。 他已经看完了数学书，翻开英语书的时候却被难处了。 这英语，他压根都不认识。 怎么学？ 所以嘴里就念叨了句。 眼看那小女生脸红彤彤的，赵元璟还真有一个问题想问她：“她说的什么录音？” “就是老师发的那些听力训练啊，你还可以去网上下载资料，难道你都没有这些吗？” 赵元璟：“谢谢。” 他虽然还不知去哪里找听力训练资料，不过，经过这两天的摸索，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搜索。 要想找学习资料，实在太容易了。 网上很多。 赵小景虽然学习不好，但他手机里还是有两个学习英语的app 。 赵元璟打开看了看，戴上耳机，果然听见了单词们的正确发音。 他有些新奇。 对照发音，再看书上的单词和句子，果然就从陌生人变成了熟人。 没想到现代学习起来，工具这么多，这么轻松。 再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云黛在讲台上回答同学们的各种问题，赵元璟则完全沉浸在英语的学习中。 第四千七百六十四章 搭讪 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学习一种新语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听东西总是要时间的。 第四节课的铃声响起。 赵元璟抬起手，看见云黛已经在朝教室外走去。 等孔家明走远，五六个男生立即追上云黛，围过去搭讪。 “云同学，你中午去哪里吃饭啊？回家吗？我跟你顺路，不如我们一起走？我骑车带你！”一名男生说。 “你连人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敢说顺路？要不要脸？” “就是。”另一个男生笑嘻嘻的，“云同学，你长得好漂亮，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我也没有女朋友，太巧了，不如……” “都让开。” 赵元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愕然回头。 一男生说：“赵小景你——” “怎么？”赵元璟冷冷看过去。 那男生被他看的发毛，立即想起他今天上午干过的“光辉事迹”。 折断傅辰星的胳膊，把校霸郑子豪扔下楼。 直接就把郑子豪给吓的当场尿了裤子！ 关键，人家还好端端的回来了，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惩罚。 这就很神奇了。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就凭他那狠辣的手段，他已经成为了宁海中学的新一代校霸。 校霸要追女孩子，谁敢打扰？ 几个男生看见他的眼神，当即就意识到了他的“新身份”，立即识相的一哄而散，不敢再继续围着云黛。 周楚楚背着包，本想叫上赵元璟一起走，问问他之前到底是什么情况，谁知一抬头，人家已经跟四中的学霸并排走出教室了。 周楚楚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 算了。 还是自己走吧，那家伙十有八九是看上四中的白富美了。 周楚楚心里怪失落的。 但她也没勇气过去说什么，就背着包，自己默默的走了。 云黛和赵元璟走出教室没多远，四中的其他三个学生也出来了，他们跟上云黛，招呼道：“云黛，咱们一起走吧。” 云黛笑道：“哦，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回家。我家里人应该回来接我，我在宁海门口等着就行。” “那我们先走了。” 同学们都知道云黛家中有钱，除了她的后妈，也就是她的小姨时常会来接她，还有她爸爸的司机，也会来接她。 虽然四中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但云黛的爸爸是企业家，家里的公司已经上市了，的确也不是一般的人家能比的。 在外人眼中，云黛的确是过着小公主一样的生活。 但赵元璟却了解她的所有。 知道她跟家人的关系并不好。 她怨恨爸爸和小姨，恨他们在妈妈过世没多久就结婚。 恨他们背叛了爸爸妈妈。 在离开这里，留在大周的那么多年，她心底也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怨恨。 直到，小皇叔告诉她真相。 她才真正的释然。 此时的云黛才十四岁，看昨晚她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她必定还不知道真相。 二人并排走了片刻，云黛主动开口问：“赵小景同学，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吗？” 第四千七百六十五章 怎么才能每天都见到她 赵元璟说：“我不叫赵小景。” “你叫什么呢？”云黛好奇的问。 “赵元璟。” “你改名字了吗？” “不，这原本就是我的名字。” “哦。”云黛虽不大明白，但人家不主动说，她可不会去探听别人的秘密，遂笑着说，“我觉得，赵元璟比赵小景好听。” 赵元璟试探着问：“你对我，或者我的名字，有什么印象吗？” “有啊，我在网上看到你获奖的视频了，很好看哦，你以后可以考艺校的。” “仅仅如此吗？” “怎么了吗？”云黛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是纯净的颜色。 赵元璟心底被微微的刺痛了下。 他笑了笑，问：“那你还记得姬棠棠吗？” 姬棠棠是与她一同坠海的，那么，姬棠棠应当也来到了这里才对。 “姬棠棠？”云黛蹙眉，想了想，慢慢摇头，“没听说这个名字呢，她是谁？” 赵元璟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元璟终于可以确信。 以他对云黛的了解，但凡云黛还记得什么，绝不会是这样的神情。 “黛儿。”他忽然低声唤。 “……什么？”云黛诧异的看过来。 赵元璟就那么看着她。 又是那样的眼神。 云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的看着自己，但是，那让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云黛抬手按住胸口位置，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忙说：“赵元璟同学，我家人来接我了，我得走了。再见。” 她奔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 赵元璟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要怎么办呢。 她不记得自己，他要怎么接近她？ 刚才他只是叫了声“黛儿”，她的神情，除了惊讶，便全都是防备和警觉。 在她眼里，他大概只是个性格古怪，学习差，不务正业的笨蛋傻瓜。 “嗨，赵小景！” 周楚楚跑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我还以为你跟着四中的校花回家去了呢。” 赵元璟的目光依旧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周楚楚跟着看了眼，笑道：“看傻了啊？赵小景，你现在不得了呀，太生猛了。你怎么敢跟傅辰星和郑子豪打架的？现在你成咱们学校最厉害的人物了！” “打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就是最厉害的人了？”赵元璟冷淡的说。 “不然呢？” “周楚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我怎么才能每天都见到四中的云黛？” 周楚楚一愣，不由哈哈大笑：“赵小景，你真的暗恋那个白富美？我劝你歇歇吧，人家那么有钱，成绩那么好，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将赵元璟没有笑，知道他是认真的，就也止住了笑，小声说：“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咱们都是小孩子，你喜欢可以喜欢，就别想真的在一起了吧？回家去你妈还不打断你的腿！” “不说算了。” 赵元璟懒得听她絮叨，加快脚步。 “唉，你等等我！”周楚楚忙跟上他，“赵小景，你如果想天天都见到人家，也很简单。” 第四千七百六十六章 发愤图强 “怎么？” “跟她做同学啊，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班级，最好的，坐同一个位置。”周楚楚忍着心酸，笑嘻嘻的，“到那时，从早上到晚上，你们时时刻刻都得坐在一起。” “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去四中吗？” “没有。” 周楚楚果断的打消他的念头，“那可是四中，你别看跟咱们学校只跟着一条马路，那就是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 “马路那边的的学区房，十万加，咱们这边……打五折都多了。” “学区房啊。” 赵元璟对这个词儿一点也不陌生。 因为云黛在大周也搞过。 别说，确实管用。 为朝廷和地方官府增加了一大笔持续不断的收入。 怎么才能拥有学区房呢？ 自然是花钱买。 赵元璟现在的兜里，满打满算，万把块器。 再过几天都不知去哪里住宿吃饭。 动辄上千万的房子，他现在是想都别想。 周楚楚叹气：“你呢，就别想那么多了。也别跟学区房较劲，那不是咱穷人该想的事儿。这马上就中考了，你就算现在买也来不及转过去啊，何况四中那个学校，眼光高的很，不是什么差生都要的。” 赵元璟问：“接下来要读高中是吧。” “对啊，人家肯定要上师大附中高中部的。”周楚楚朝那边看，眼底全都是艳羡，“能上师大附中的，肯定就是一只脚踏入一本的校门了。哎。” “你想上师大附中？” “谁不想啊。” “我们不可以考吗？” “问题是考不上啊！”周楚楚摆着手，摇头晃脑，“我能上二中就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望太多。” 赵元璟问：“考多少分才能读师大附中？” “具体分数我哪儿能知道，这得中考结束才出分数线呢，不过，肯定得七百分往上吧。” 赵元璟想起万玫好像提起过，赵小景上次月考的总分，是二百多分。 这成绩…… 连赵元璟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周楚楚误以为他也绝望了，便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今天你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 “郑子豪家里头没找你麻烦？” “他没死，也没受伤，能把我怎么样？” “你真够厉害的。”周楚楚对他竖起大拇指，“赵小景，你的脑子怎么忽然开窍了？” 路过一家书店，赵元璟便走了进去。 学校附近的书店，大多卖的都是辅导书，考试资料。 周楚楚见了，就头疼：“赵小景，你去哪里干嘛啊。咱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附近开了家面馆，咱们去吃拉面吧。” 赵元璟没理会她，仔细的翻看资料。 出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摞书，一叠厚厚的真题试卷。 把周楚楚看的一愣一愣的。 “没事吧你？”周楚楚伸手去摸他额头。 赵元璟避开她的手。 周楚楚笑着指指他怀里：“你这是要发愤图强啊，赵小景，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就算不吃不睡，完全扑在学习上，总分能提高一百分不？那也没屁用啊。” 第四千七百六十七章 一心二用 赵元璟说：“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 “赵小景，你真打算考师大附中啊？” “没错。” “你就这么喜欢四中那个校花？那你早点用功啊，这会儿临时抱佛脚，没用的。”周楚楚摇摇头。 赵元璟没说话，塞了个耳机在耳朵里。 “听什么歌呢？”周楚楚拿起另一个耳机，放到耳朵里，瞬间睁大眼，“这是什么？” “新概念英语。” “你听这个？”周楚楚吓的差点把耳机扔掉。 她觉得，自己好像完全不认识赵小景了。 他以前可是听英语就头疼的人。 现在连走路，耳机里放的都是新概念英语？ 是赵小景疯了，还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走到公交站台，赵元璟停了下来。 周楚楚问：“你去哪里？” “回宾馆。” “宾馆？” “我这几天住哪里。” “哦。”周楚楚对此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是对门住着，她对赵小景家的情况很清楚。 有那么个后爸，住在家里才是糟心的。 “中午就这么两个多小时，你还要浪费时间在路上，不如咱就在附近吃点东西，然后回教室呗？” 赵元璟想了想，“也好。” 多出来的时间，他可以把其余的课本过一遍。 于是，在周楚楚目瞪口呆的眼神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赵元璟耳朵塞着耳机听英语，手边摆着面碗，眼睛还盯着物理书，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周楚楚目瞪口呆的吃完面条，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他也放下筷子，才赶紧问：“赵小景，你疯了吧？” “什么？”赵元璟看她一眼。 “你就算要学习，也不要这样。这一心二用的，能学个什么？拜托你专心搞一门好吗？耳朵听着英语，手里看着物理题，你可真是个人才。” 赵元璟合上物理书，抱起书：“我要回教室做题目。” 云黛曾给他讲过很多物理知识。 但那都是泛泛的，与初中物理课本里讲的不是一回事。 但都是很有意思的。 赵元璟迫不及待要做几套题目试一试。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茫然，现在，他已经有了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目标—— 参加中考。 他要考到师大附中，与云黛做同学。 他要重新认识云黛一次，也要让云黛重新认识他。 周楚楚虽然觉得他在异想天开，但也不好意思一直打击他。 下午，历史和体育课。 体育已经考完了，但为了让学生们不至于太紧张，稍微锻炼锻炼身体，这每周一节的体育课，并没有停止。 体育课，跑跑步，男生打打球，女生打羽毛球。 赵元璟是不太会这些体育活动，也没怎么见过。 当他知道体育在上个星期已经考完了，且计入中考成绩的时候，忽然就有点懵。 赵小景考没考？ 考了几分？ 如果完全没有体育成绩，哪怕他剩下的文化成绩都是满分，大概也是上不了最好的高中的吧？ 他拉住周楚楚问：“你还记得我体育考了多少分吗？” 第四千七百六十八章 不管男女照打不误 周楚楚仰脸想了想，“我记得，你好像比我高几分。” “几分？” “二十多吧。” “一共多少？” “三十分啊。” “哦。” 赵元璟心想，那还不错。 周楚楚看他几眼：“虽说班里大多数同学都是满分，但是没关系，咱们体育差，文化课也差，没有多大影响的。” 赵元璟道：“你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周楚楚嘿嘿笑：“我的目标呢，有高中上就行，没你那么大的野心。依我目前的成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要不是零分，对总成绩的影响不是太大，那就无所谓。 赵元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书。 周楚楚仔细一看，发现他这次看的是历史书。 她看着他干净漂亮的侧脸，忍不住劝：“赵小景，你不如把时间多花再语数外这三门主课上，其他的就别费心思了。” “为什么？”赵元璟问。 “就这么二十来天的时间了，你要门门都抓，那最后就是门门抓瞎。还不如集中精力在一两科上，也许还能有些提高。” “哦，这样。” 赵元璟低头看书。 周楚楚歪头：“你还看？” 赵元璟没说话。 远处有人喊周楚楚：“……楚楚，过来啊，跟我搭档，咱们双打小波他们！” 周楚楚应了声，蹦蹦跳跳跑开。 赵元璟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看会书，谁知没一会儿，身旁又传来脚步声。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他抬头，发现是四班的班长韩雨。 韩雨板着脸：“赵小景，你不去参加体育活动？” “没兴趣。” “赵小景，体育锻炼也是很重要的，咱们学习要注重劳逸结合……” “我在看书。”赵元璟冷漠的打断她，“你还有别的事吗？” 韩雨一愣，顿时有些生气：“赵小景，你怎么这样？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你怎么不知好歹？” “多谢，但是你打扰我看书了。” “你刚才跟周楚楚不是有说有笑的？怎么不说她打扰你看书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 “我……”韩雨语塞，涨红了一张脸，使劲一跺脚，“就凭你的成绩，你现在看书也没用，你根本就考不上高中！” 赵元璟不理会。 韩雨也不知心里从哪儿冒出一股火气。 她伸手就把赵元璟的书抢了过来，劈手扔到地上：“现在是体育课，你去运动去！” 赵元璟慢慢抬头看向她，眼神冷冷的：“捡起来。” “我就不捡！” 十几岁女孩子的任性跑上来，事关面子，韩羽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低头的。 她怒气冲冲说：“我知道你现在会打架，你打我啊！” 在赵元璟眼里，这韩羽，只是个任性的小孩子。 他懒得计较。 “你喜欢赵小景，是吧？”他淡声说。 “你……”韩羽的脸猛地涨红，“你胡说八道！” “赵小景不可能喜欢你了。”赵元璟冷冷说，“不要在我面前摆任何小女生的那点心思，我，不感兴趣。听懂了吗？如果你再惹我，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照打不误。” 第四千七百六十九章 不就仗着长得帅 韩羽眼眶含泪，呆立在原地。 她学习好，长得也不错，从一年级开始就是班长。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从没有被人说过这样的重话。 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学习又差又烂的男生！ 韩羽使劲瞪着赵元璟，把眼泪撇回去，但声音仍旧带着哭腔：“我知道，你是不是暗恋四中那个校花？” “与你无关。” “就你这个成绩，人家会看你一眼吗？她不可能喜欢你的！你连高中都考不上！将来，你就只是个工地打工的，拿什么配得上人家？” 赵元璟站起身，捡起书，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韩雨在背后跺脚：“你就做白日梦吧！如果你能考上高中，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然而，她的愤怒叫嚷，犹如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方完全把她当空气。 韩雨气的蹲到地上哭起来。 班里的女生们连忙围过来安慰她。 “这个赵小景，太讨厌了吧，怎么欺负女生？” “他不就是仗着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的！” “学习那么差，考不上高中，上不了大学，将来能有什么出息？班长，咱们不理他。他暗恋四中的校花，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 周楚楚听了这些话，很不高兴。 她冲过来说：“你们凭什么这样说赵小景？就因为赵小景没搭理班长？班长自己还不是暗恋赵小景！还好意思说赵小景，班长你自己长的又不好看，赵小景凭什么得喜欢你？” 韩羽又羞又气，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周楚楚，你有病吧，这样说班长？” 平日里跟班长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女生，上来围攻周楚楚。 周楚楚不怕她们，跟她们吵的面红耳赤。 把偷懒在办公室打瞌睡的体育老师都惊动了。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操场，发现几个女生已经打起来了。 哎。 他叹气。 这些女生，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打架。 将来上了职校，迟早沦落成一帮小太妹。 体育老师上前大吼一声：“都给我回教室去！再打架的话，每个人罚跑一千米！” 这才镇住了一帮正在撕扯头发，抓脸的小女生。 至于赵元璟，已经在这一节体育课的时间里，把一整本历史书都翻了个遍。 这里的历史，与他所知的大为不同。 云黛曾经说过，她怀疑她所在的地方，和大周并未前后那么简单，而是两个平行的时空。 也就是说，大周的未来不一定是现在这样。 而这个时空过去的那些朝代更迭，也完全不是赵元璟所认识到的过去。 对于他的出身来说，对于历史这东西，是很感兴趣的。 读完手头这一本，他又从手机上找到其他的历史书，一目十行的浏览。 晚自习时间，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班主任孔家明几次来教室转悠，发现他在看其他年级的历史书，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以他的成绩，也没什么希望了。 只要他不打架闯祸，影响别的同学，孔家明也不会去管他看什么。 第四千七百七十章 来活了 看他这么乖乖认真看书的模样，还挺赏心悦目的。 不管怎么说吧，好好的学生，待在教室里，总比翘课出去参加乱七八糟的比赛强。 赵元璟翻完一本历史书，又拿起一本。 这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下。 一般来说，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到学校来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已经被手机绑架了的人，怎么可能离得开手机。 偷偷摸摸带手机到学校的学生，不在少数。 何况这所学校实在不太好，大多数学生都没什么考上好高中和大学的指望。 对于那些学生来说，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元璟拿出手机看了眼。 赵小景这只手机上，时不时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发来。 看头像，名字，他都不认识。 想来都是跟他平日里做的那些s 圈有关的人，还有一些是网友，以及一部分暗恋他的女生。 这次发消息来的是鲍鲍。 赵元璟想起那个高挑爽利的女生鲍心语。 他打开消息看了眼。 鲍鲍：小景，忙什么呢？ 赵元璟没理会。 片刻后又来一条消息。 鲍鲍：我这边又有个活动，你来不？不是比赛，给出场费的。一场要两天时间，一天五千块，现结。 赵元璟用手写回复：“不去。” 鲍鲍：“别啊，这活很轻松的呀，你不是缺钱吗？就两天。” 赵元璟：“我要准备考试。” 鲍鲍：“就你那成绩……哈哈，我可不是嘲笑你。咱实事求是，你有那个时间浪费，不如出来多赚钱。我跟你说，这次是一个电视节目，现场有不少导演和制作人来呢。就凭你的姿色，肯定能被相中的。上次那个玲姐你还记得？她跟我打听你好几次，想签你。” 赵元璟：“签什么？” 鲍鲍：“玲姐有个工作室，要签你做她旗下艺人，带你跑跑通告，上上节目，客串个角色什么的，慢慢来。不过，玲姐这个人，不够厚道，所以我一直帮你挡着呢。我是觉得，凭你的外形条件，可以找更好的公司签约。” 赵元璟没有回复。 鲍鲍的消息却一条接一条：“求你啦，我都跟人说好了，会带你去的。要不然我把我的那份钱给你。就算你不为自己前途考虑，你就当帮姐一个忙，这次我要是爽约，我在圈里可就混不下去啦！” 赵元璟想了想，回：“确定只要两天？” “对，而且是周六周日，不耽误你上课。” “好。” 赵元璟同意了。 鲍心语这姑娘做人爽快，讲义气，还挺好的。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赚钱。 上高中，需要很多学费的吧？ 他没有打听过。 但他现在需要认真准备考试，暂时没有别的赚钱的方法。 两节晚自习，赵元璟把整个初中三年的历史书，都翻了一遍。 下课后，周楚楚跑过来：“赵小景，刚才上课，我看你一直在玩手机。” “没有玩。” “我都看见了。” “我在回复鲍心语的消息。” “鲍鲍找你什么事？” 第四千七百七十一章 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啊 “有个活动。” “哎，她没找我。”周楚楚忧伤，“肯定因为我条件不够，如果我是个大美女就好了。不过，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个节骨眼，我也不敢再出去参加活动，浪费时间了。等考完试，我再出去赚钱。” 她看赵元璟往书包里装真题卷子，坏笑问：“你不是要发愤图强考师大附中的吗，出去参加活动不是耽误学习了吗？” “两天而已，耽误不了。” “你还真……挺有自信的。”周楚楚觉得好笑，夸张的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好伟大啊，让一个学渣做着学霸的梦。” 赵元璟没理她，离开座位，背上包走了。 周楚楚也不介意，跟上去。 “你住在哪个宾馆啊？” “速莱。” “哦，我知道。那还算顺路，我跟你一起坐公交车回去。” 赵元璟没说什么。 天黑了，路上行人虽多，但一个女孩子，还是不太安全的。 夜晚的公交车人不多，赵元璟找了个窗口位置坐下，看着倒退的街景，耳朵里听着英语，脑中想的却是云黛。 一辆黑色汽车驶过，车窗里露出的脸，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吗？ 不过汽车里的云黛并没有发现他。 她正低头摆弄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光线，映照着她的脸庞。 轿车速度很快，一闪而过。 周楚楚凑过来：“哇，那辆车好酷啊，得两百多万呢。” 云黛坐的车，两百万？ 赵元璟想，那个车比马车可舒服多了。 周楚楚就感慨：“四中那校花，可是真正的白富美，进出豪车，住豪宅。赵小景啊，你可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啊。我真纳闷，你什么时候跟她有接触的，怎么会喜欢她？” 赵元璟看着窗外，没说话。 周楚楚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也不在意。 公交车到宾馆不远处，赵元璟下了车，没想到周楚楚也跟了下来。 “你不回家？” “这里离家近，我走回去就行。”周楚楚满不在乎。 她似乎也不太想回家，走路慢腾腾的。 赵元璟走到宾馆门口，看见万玫站在大堂里，左顾右盼，看见他，忙迎上来：“小景，我估计你这个时候放学吧。这是我给你买的馄饨，饿了吧？哟，楚楚也来了啊。” 周楚楚笑嘻嘻的挥手：“我先回家了。万阿姨再见。” 万玫看着她走远，叹了口气：“楚楚倒是个好孩子。” 赵元璟没理会她递过来的馄饨：“我不饿，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万玫拉住他：“小景，你别生妈妈的气。妈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我已经想好了，要跟王大雷离婚。你就搬回家住吧，在这里太贵了，咱们负担不起的。” “我会自己赚钱。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还有别的事吗？” “小景，明天是你姥爷的生日，你姥爷想你了，跟妈一起回去看看吧？老爷子身体不好，怕是没多少时间了。”万玫红了眼睛，带着小心和卑微的祈求，“家里的孩子里，你姥爷是最疼你的，你都忘了吗？” 第四千七百七十二章 云黛的好友申请 赵元璟心中微动，想到赵小景手机里那个姥爷的头像。 里面的确都是一些关切之语。 大多都是语音，颤巍巍的苍老的声音。 但赵小景很少回复。 “好吗，小景？”万玫轻声问，“妈跟你保证，等你姥爷过完生日，就去跟王大雷离婚。” 赵元璟看了眼她的神情，沉默片刻，问：“什么时间？” “明天中午，在咱家附近的聚远楼饭店。” “我知道了。” “那好，待会妈妈把地址定位给你，明天你放学就过去，行吗？” “好。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万玫忙松开他的手，把餐盒塞给他，“拿着吃，妈知道你下晚自习都要饿的。今天钱老师说你只要好好学，将来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 “我知道。” 赵元璟不想再跟她推让，接过餐盒，走进电梯。 洗过澡后，换了衣服，他坐在床上刷真题。 手机响了下。 他本不打算理会，但鬼使神差的就拿过来看了眼。 是一条好友申请。 你好，赵小景同学，我是云黛，白天咱们见过的。 赵元璟立即放下纸笔，拿起手机，盯着这行字看。 是云黛？ 他马上通过好友申请。 云黛的消息立即过来：“嗨。” 赵元璟想了想，输入几个字：“我叫赵元璟。” “好，我记住了。”云黛的语气很活泼，“我是跟别人要来你的微信号的，你不生气吧？” “不会！” 怎么会呢？ 白天他好想好想要她的号码，但是怕她反感，始终没开口。 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他的号码。 云黛发过来一个歪头的可爱猫咪。 赵元璟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象着云黛此时的模样，忍不住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然后，云黛就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好像她特意加他，只为了发这么一只小猫咪。 赵元璟盯着她的头像看了许久，认真输入一行字：“云黛，你打算考师大附中吗？” “是的，你怎么知道？” 回的很快。 赵元璟答：“打听过。” “你打听我啊？” “对，我也想考师大附中。” 云黛趴在一张粉色的大床上，穿着身粉色睡衣，看着手机。 他的成绩不是挺差的吗？ 云黛心想。 能考得上吗？ 而且，师大附中的学费很贵。 云黛听同学说过，他家里不富裕，学习也不怎么好。 同学还劝她，不要跟那种差生来往。 云黛没理会。 她所以打听了好几个人，辗转要来他的号码，是因为云黛始终没法忘掉那个晚上，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太惊心动魄。 尽管已经过去一整天，云黛一想起来，依旧心砰砰直跳。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你有多大把握？”云黛问。 “八成。” 赵元璟想说十成，但是怕云黛觉得他在吹牛，就略谦虚了些。 把所有的课本扫过一遍，又做了一遍真题。他发现，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大部分只要记住就行。 即便数学和物理，也都是简单的公式定律应用。 第四千七百七十三章 要早点把她弄到手 初中的知识，没有任何高深的，需要研究和推理的东西。 如果不是要保证百分一百的成功，赵元璟甚至很想找来高中和大学的书来看看。 他对物理最感兴趣。 他想知道，这个宇宙的奥秘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造成了他和云黛这样的结果。 不过，这些只是他以后的计划，眼下，他的第一个目标还是中考。 他要早点把云黛弄到手。 否则她被别人捷足先登怎么办？ 都十四岁了啊，十五岁就要…… 赵元璟这么想着，余光瞄到手机，忽然醒悟。 这里不是大周。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不需要嫁人生孩子。 她在这里，只是个被家人呵护的小孩子，所有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真幸福啊。 赵元璟想着云黛的开朗笑容，一晃一晃的马尾辫，就打心底觉得愉悦。 真后悔。 白天没趁机捏一把她的小辫子。 会不会惹她生气？ 撇嘴，瞪着圆圆的眼珠子。 赵元璟想到了许多年前，在东宫时欺负她的情形。 在他的地盘，她还做鬼，偷偷摸摸朝他的膳食里放马尿。 以为他会不知道吗？ 简直是个傻瓜。 赵元璟的指尖在她的名字上来回划动，看到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这么用功，我就帮帮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我会的。” 赵元璟微笑。 放下手机，赵元璟接着刷真题。 啊。 太简单了。 简单到不想做。 这么早，又睡不着。 自从来到这里，身体变得年轻许多岁，赵元璟发现自己简直有用不完的精力。 即便一晚上不睡，也不会没精神。 他干脆从手机上找出高中的物理书看。 一看就是一晚上。 初三的课，基本都是复习，做试卷。 虽然没必要，但赵元璟还是按时去了。 他听说，缺勤太多会被开除。 当然，他不知道初中是义务教育。 中午放学后，他遵守与万玫的约定，坐公交车来到了饭店。 万玫正与一对母女寒暄着，时不时往外张望，待看见赵元璟，立即眼睛一亮，招手：“小景，在这里——” 那对母女也回头看过来，笑着说：“哎呦，小景大变样了，这头发剪掉了啊？” 万玫忙说：“小景，怎么不叫大姨呢。” “大姨？” “哎！”那女人立即应了声，“小景长得越来越俊了哈。” 这母女俩俱是打扮的珠光宝气，大夏天的，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手指上，到处亮晶晶的。 女孩子也是十来岁的模样，穿着小礼服裙，神情倨傲，目光在赵元璟身上来回打量。 “外面热死了。”女孩子嫌弃的皱皱眉。 “你这孩子也太娇气了。”大姨嘴里虽责备，但还是宠溺的让她先进去，笑着对万玫说，“我们家婉婉这次月考，考了班级前五名呢！” 万玫夸道：“婉婉的成绩可真不错。” “也没有啦。”大姨很是得意，看了眼赵元璟，“对了，小景这次考了多少分啊？年级排多少名？” 第四千七百七十四章 来买糖吃 万玫有些尴尬：“姐你知道的，小景这孩子贪玩，对学习不上心，成绩肯定不如婉婉那么好的。咱们先上楼吧，爸和大哥大嫂都在屋里等着了。” “哎，好。” 大姨招呼赵元璟，“小景，愣着做什么，上楼啊。哎，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内向？女孩子这性子也就算了吧，将来上社会，男孩子这样可混不开咯！” 赵元璟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听英语，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高等数学电子版。 高中的物理书他都已经看完了，觉得还不够难，与其听这两个妇人絮叨些废话，倒不如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于是就找到了大学的内容。 果然，大学的课程就有深度多了。 赵元璟看的有些入神，一直到包厢门口，被万玫拉了拉袖子。 “小景，别玩手机了，去跟姥爷说句话。” 赵元璟抬起头，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骨瘦如柴，坐在圆桌边上，看着也有八九十岁了。 有些糊里糊涂的模样。 但当他看见赵元璟，眼神一下子就清楚了。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说：“小景呐？” 万玫一下子就哭了：“小景，你姥爷得老年痴呆了，总是犯糊涂，有时候在家里头谁都不认识，就记得你。” 赵元璟扶着老爷子，温和说：“姥爷，您坐下说话。” “哎，哎，好。” 老爷子坐下后，伸手到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蓝色碎花手绢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币。 他点了点，留下两张小的，余下的几张红色百元纸笔拿出来，朝赵元璟手里塞：“小景去买糖吃，买小人书看。” 万玫连忙阻拦：“爸，您的钱自己留着，小景长大了，不吃糖了，也不看小人书了。” 老爷子使劲瞪眼：“你干啥？不许你抢小景的钱！你想要，跟你爸妈要去！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糖，不爱看小人书的？小景拿着！” 万玫哭笑不得。 她的爸妈是谁啊？ 这老爷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这会儿又把她认作别人家孩子了。 大姨说：“小景你就拿着呗，自小到大，老爷子可是最疼你的。小玫，你就别拦着了，咱们兄妹几个，你的日子最艰难，平日里就亏着孩子，让他拿着钱，哪怕买点吃的，买点文具呢？” 万玫被大姐奚落，有些脸红，低声说：“爸能有多少钱，那点退休金，还不够请保姆的。不都是大哥大姐接济。” “没什么，我倒也不缺那几个钱。” 大姨摸了摸手指上硕大的蓝宝石戒指。 姐妹俩相差了七八岁，但坐在一起，硬是让万玫看着老许多。 万玫的五官眉眼是很好看的，但没有钱的滋养，看着就是憔悴枯槁。 那边一直老佛爷坐着的大哥大嫂，这会儿也站起身打圆场：“爸，您就坐着吧。小景家哪里要买糖吃了，您把他当作五岁小孩儿了？” 大嫂说：“爸真是老糊涂了，那天还把我认作老伴儿了，逮着我一顿骂，说我藏了他的东西，又说我苛待孩子了。这都什么都跟什么……” 第四千七百七十五章 你好土 一顿抱怨。 大哥万华皱眉：“唠叨没完了？爸这不是病了吗？今天是给爸过九十大寿呢，都坐着吧。” 万玫拉着赵元璟坐到老爷子身边。 万玫问：“大嫂啊，怎么铭繁和梓萱没带孩子来啊？” 万铭繁和万梓萱，都是大哥大嫂家的孩子，一个已经成家结婚生子，一个大学毕业，正在家备考公务员。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玩，只是以备考的名义啃老。 提到一对儿女，大哥万华有些无奈：“爱来不来吧，不来，咱们还能多吃点。”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一窝蜂涌进来五六个人。 都来了。 这对兄妹一进门，就对着大姨万茉莉亲热的问候着，大姨长，大姨短。又拉着婉婉，夸她越来越漂亮了，又说她成绩好，重点高中没跑。 对一旁的小姨万玫视而不见。 只有万铭繁的两个上小学的孩子，围着赵元璟，夸他长得帅，穿古装也很好看。 赵元璟看着这两个小屁孩：“你们上网啊？” 小男孩嗤笑：“现在谁不上网啊，当我们是过去呢？” 现在的小学生…… 果然猛。 小女生问：“表叔，玩不玩吃鸡？” “……不玩。” “太土了吧。”小女生不理他了，一个人找个座位玩去了。 “这孩子，真是惯坏了。”大人们批评小女孩。 小女孩才不搭理。 赵元璟在旁看了眼。这游戏他虽没玩过，但也知道那是个很多人都喜欢的手机游戏。 这些天所见所闻，他发现，这个世界与他那个世界，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大周的小孩子，富人家的读书，女孩待在闺阁等着出嫁。穷人家的干活，女孩干活加上等着出嫁。 而现代的这些孩子，男女都一样读书上学工作，女孩子甚至比男孩子更加厉害。 他们可以玩乐的东西也太多了。 看着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手机抱着，对于大人的说话充耳不闻的模样，可见痴迷程度。 人到齐后，大嫂李春柳去张罗服务员上菜。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难免谈论起孩子的学习工作。 先是批判大嫂家的女儿万梓萱，成天在家玩游戏，不好好看书考试。 “这么混日子，倒不如嫁了拉倒！”李春柳恨恨的说。 “梓萱好歹大学才毕业呢，着什么急，再考两年试试，实在不行再出去找工作呗。” 大姨万茉莉笑着说。 万梓萱说：“大姨，那您得给我介绍份好工作。” “没问题，你大姨夫的公司正招人呢，待遇也不错，就怕你看不上。” “那怎么可能？” 李春柳给万茉莉倒酒，“大妹夫的公司做的大，以后得麻烦多帮衬着家里的。” 万茉莉得意万分，但嘴里还谦虚：“靠男人有什么用呀？我平时就教育婉婉，做人凡事靠自己，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考研读博，那才是自己的真本事。” “哎呀，那婉婉就要成为咱们万家第一个博士啦！” 李春柳欢喜的拍手，“婉婉，你这次考的不错吧？中考准备考哪里？” 第四千七百七十六章 抽你 高婉婉瞟了眼赵元璟，说：“除了师大附中，别的高中我不考虑的。只有跟优秀的人在一起，才能进步。我可不想进差学校，被笨的人带坏了。” 这话意有所指。 万玫尴尬极了，但没有底气反驳。 兄妹三个里头，她的日子过的最差，嫁的男人不好。孩子也不上进，学习差，这都是事实。 在家里头就抬不起头来。 若非这次给老爷子过生日，看着老爷子念叨小景，她也不会非把儿子给拉过来。 哪一回见面，她自己被瞧不起也就罢了，还得带累儿子受奚落。 她心里很难受。 万华看她垂头不吭声，就夹了只大虾给她，“小玫，吃菜吧。” “哦，谢谢大哥。” 老爷子看见了，就也给赵元璟夹菜：“小景吃虾。” 赵元璟对谁都爱答不理，唯有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他才会抬头认真应答，忙拿起碗接住了，难得露出笑容：“姥爷也吃。” 老爷子摇头：“咬不动啦。” “姥爷可真够偏心的。”高婉婉撇了撇嘴。 老爷子这会儿许是清醒了点，看外孙女不高兴，就也拿筷子夹了一只虾子，放到她的碗里。 高婉婉皱眉，把虾倒到了盘子里，碗推到旁边去，满脸嫌恶：“姥爷你怎么不用公筷夹啊，多脏啊，都是口水，恶心死了！” 老爷子举着筷子，不知所措。 万茉莉责备：“你这孩子，你不吃就别要嘛……妈给你夹一个。” “这么大年纪，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吗？”赵元璟啪的一顿筷子，冷冷的说，“嫌弃老人筷子脏？你不如问问你妈，她小时候有没有吃过老人家夹的菜？没教养的东西！” 大家都惊呆了。 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是隐形人，即便在家族聚会的时候，也是躲在角落，埋首不吭声的。 今天居然直接破口大骂了。 高婉婉被怼的涨红了脸，站起身说：“你个学渣笨蛋，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婉婉你说什么呢？不可以这么说哥哥。”万华忙打圆场。 “我说的是事实！我骂说他出生的时候缺氧，脑子坏了，是个弱智！傻子！”高婉婉大喊大叫，“他还骂我没教养？他才有娘生没爹养呢！” 啪！ 赵元璟手中筷子直接抽到她脸上。 高婉婉尖叫捂住脸，哇的哭起来。 赵元璟捏着筷子，声音冷若冰霜：“闭嘴！哭一声，我抽你一下，把你那张嘴抽烂，你也就说不出恶毒的话来了。” 万茉莉怒吼：“赵小景你干什么啊？！你凭什么打人？！万玫，管管你家孩子！” 万玫放下筷子，冷静的说：“我觉得小景没做错什么。难道你家婉婉不该打吗？十几岁的孩子，什么不懂？当众嫌弃长辈恶心，骂哥哥是傻子，有娘生没爹养？大姐，你可真会教孩子啊。”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万华和李春柳两口子赶紧过来劝架，“今天是爸的九十大寿，咱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个饭，怎么闹成这样？小孩子间的矛盾嘛，很正常。你们大人怎么也跟着闹起来了？” 第四千七百七十七章 以暴制暴 万茉莉冷笑：“也是，我何必跟她计较呢。毕竟她过的那么苦了，心里有怨气，要发泄发泄，也很正常。” 万玫：“你不就有点钱？那钱是你自己赚的吗？” “对啊，我就是比你有钱。我嫁的男人能挣钱，愿意给我花，你男人行吗？”万茉莉轻笑，“从小你就长得漂亮，人人都宠你，夸你聪明，将来有大出息。可是呢？到头来，你就把日子过成这样。我可住着别墅，开着宝马呢！” 万华说：“人家亲姊妹俩，都是相互帮助，想着对方的好。你们呢，这是闹什么？” “是她家儿子先动手打我闺女！”万茉莉看见女儿脸蛋上的两道红印子，气的不行，“没多久就要中考了，如果因为这，耽误我女儿考不上师大附中，你们赔得起吗！” 万玫说：“万茉莉，你也太好笑了吧？就被筷子打了一下，就耽误她考试了？她是手断了，还是脑子坏了？我看确实也是脑子有点坏，正常有教养的孩子，不会对长辈说出那样没礼貌的话！何况婉婉能不能考上师大附中，还说不定呢！” 高婉婉急了：“我怎么考不上了？我学习成绩不比赵小景好？小姨，你凭什么咒我考不上？你们家赵小景连最差的高中都考不上！他就是个……” 本想骂一句弱智，但眼神接触到赵元璟，立即想到脸上的痛，吓的闭了嘴，不敢真的说出口。 一个男生，竟然拿筷子抽一个女孩子的脸！ 太过分了！ 高婉婉又羞又恨又气，但这一筷子，还是把她抽怕了，不敢再口不择言。 万茉莉从包里抽出一个红包，甩到桌上，说：“这是给爸过生日的，免得你们穷的连这顿饭都付不起！婉婉，咱们走，有这时间浪费，还不如回家复习功课。反正有的人这辈子也念不了好高中，考不上大学。” 万茉莉拉着女儿，留下一顿嘲讽，走了。 万玫慢慢坐下，红着眼圈。 “唉。” 万华叹气，“好好一顿饭，都闹什么？真烦死了。” 李春柳说：“你妹妹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啊？自从他男人当了暴发户，整天趾高气扬的，你就不该叫她回来！” 万华怒道：“你还说我？你的儿子女儿见到大姨，就跟狗遇到臭狗屎似的凑过去巴结，恨不得舔两口！这不都是你平时教的？” 万铭繁和万梓萱兄妹俩又羞又气，脸上挂不住，也都撂筷子走了。 把李春柳气的跟万华大吵一架，也摔碗走了。 万华重重的叹气：“小妹，你嫂子和你姐只是嘴上厉害，毕竟咱们一家人，别真的置气。这顿饭也吃不成了，你送爸回去吧。” “大哥……” “我知道你的难处，怪哥没本事，唉。” 万华摆摆手。 他一个六十来岁的退休工人，那点退休金都被李春柳捏着，还要接济啃老的儿女。虽知道妹妹日子过的艰难，也无能为力。 万玫说：“哥，那我送爸回去了，你别跟嫂子吵架。小景，扶着点姥爷。” 第四千七百七十八章 过户房产 这事儿赵元璟还是乐意的。 他扶着老爷子下了楼梯。 万玫打了辆出租车。 老爷子独自住在一间老房子里，平日里只有钟点工过来做做饭，打扫卫生。 临走，老爷子拉住赵元璟，塞给他一个文件袋，说：“小景呐，姥爷糊涂了，这些先给你。免得以后忘了。” “这是什么？”万玫问。 “回去自己看。”老爷子摆摆手，“我困了，去睡一会。你们走吧，把门给我带上。” 这个时候，老爷子清醒的像个正常人。 万玫扶着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联系了钟点工后，才放心和赵元璟离开。 回去的路上，赵元璟打开文件袋，发现里面是一些纸，几个册子。 万玫吃惊：“房产证？” 她翻开看了看，更吃惊：“这证上怎么写的是你名字？小景，姥爷什么时候把房子过户给你了？” 赵元璟看了眼文件上的日期。 那是他来这之前的事情。 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万玫把文件和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有些担忧：“老爷子向来最疼你，把房子留给你，倒也不出我意料。但是……这要是给你大姨大舅妈他们知道，不得闹翻天吗。” “为什么？”赵元璟随口问。 “你姥爷那房子位置多好啊，虽说装修旧了点，但面积不小，现在卖的话，怎么也得一千二百来万的。这么多钱，都给你，你说他们能不生气？” 赵元璟问：“万茉莉不是很有钱吗？” “傻孩子，谁还能嫌钱多？你姥爷这么做不好，平常他多疼你一点也就算了。这可是大事。不行，我得回去找他。” “你自己去吧。我下午还得去上课。”赵元璟提着包。 “上什么课？就你大姨和你舅家哥哥姐姐的性格，一旦知道，就要翻天了！你姥爷撑得住他们闹腾？再说，你还上什么课，反正你也考不上。” “我考得上。” “你要考职校？那也行，去学个手艺，厨师或者理发什么的，都行，好歹混口饭吃。” “我要考高中。” “小景，你考不上的。” “我考得上。”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赵元璟打开车门就走了。 “小景，小景！”万玫叫了声。 没有得到回应。 唉。 万玫叹气。 现在儿子剪了头发，还肯好好上学，她虽然欣慰，可是，这落后的课程，又不是几天时间就能赶上的。 考高中？ 勉强上一所末流的高中，又有什么用，还得一大笔学费。 …… 赵元璟根本没把什么房产证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看了一下午高等数学，又看了四大力学。 一直到这里，他才觉得开始有了些难度，看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一直就在手机上看，好几个老师都以为他在玩手机。 但鉴于他那奇烂无比的成绩，也没有老师愿意在这个时候，还浪费时间去管他。 先管有希望考上高中的学生才是正经事。 除了语文老师钱娟。 下午第三节是语文课，钱娟讲解了前一天的考试卷子。 最后略激动的说这次班里出了一张满分卷子。 第四千七百七十九章 谁考了满分 学生们发出惊呼声，所以的目光都刷刷看向班长韩雨，满是羡慕。 韩雨的语文成绩向来是班里最好的。 “可以啊班长大人！” 一个男生夸张的叫起来，“这都开始考满分了，妈耶！” “班长语文成绩在年级上都不低于前十的，考满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班长喜欢看书，作文写的好。” “可是这次没考作文呀！” “就算有作文，也能得满分！”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 韩羽的面颊微微泛红，但心中却满是得意和骄傲。 她甚至想回头看一眼，那个可恶的，分明成绩差还那么傲娇的赵小景，有没有对她投以关注的目光。 不过，她才不会真的回头。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挺起胸膛。 作为学生，成绩才是可以证明一切的真理！ 钱娟敲桌子：“安静！上课总是吵吵嚷嚷的，我什么时候说满分卷子是韩雨的了？” “什么？” “不是班长啊？” “那是谁？”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追问。 韩雨也心中一凉。 竟然不是她。 她的语文向来是班里最好的啊。 那是谁？ 她抬起头，有些焦急的打量语文老师手中的那张卷子，试图去看清楚卷子上的名字。 钱娟看向赵元璟，露出欣喜的笑容：“这位同学，就是赵小景！”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瞬间。 片刻后，有人哄笑一声：“钱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就是，怎么可能是赵小景？” “他能考及格，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还是考过一两次及格的。起码小学的时候及格过吗？” “啊哈哈哈，你也太损了吧！” 一帮学生嘻嘻哈哈的。 钱娟脸色一沉，捏起一截无尘粉笔，啪的砸其中一男生脸上。 粉笔准确砸中男生的脸。 这一下，所有人都及时回忆起来，讲台上那位是暗器大师灭绝师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男生摸摸脸，默默垂下头去。 钱娟沉着脸：“看看你们的德行！人家赵小景以前学习是落后了点，但还不许人家后来居上了？你们不信，都自己看看人家这卷子是怎么做的！” 她把卷子放在第一位同学桌上，“来来来，都传阅一下，看看教科书般的答案，应该怎么写。再看看人家赵小景这手字！” 班级里迅速把卷子传阅了一遍。 待看清楚卷子上的名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也不可能拿着自己的满分卷去写别人的名字啊。 一个，两个。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赵元璟。 此时的赵元璟，正一只耳朵塞着耳机，一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看着手机。 惊掉了一票同学的眼镜片。 在灭绝师太的课上敢这么做的，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灭绝师太拍桌子：“赵小景，就算你语文再好，在我的课上，也不许干别的。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来写一篇命题作文。” 命题作文？ 赵元璟倒是没写过。 不过，写文章这种事，对他来说，有难度吗？ 第四千七百八十章 为什么他那么快 赵元璟之前花了一点时间，把这里的整个读书考试升级的流程了解了一遍。 在大周，读书人走的只有科举一条路。 从童声，秀才，举人到进士，一级一级的过。 在这个世界，却是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大学以后，还有硕士，博士等进阶的高级阶段。 高中阶段刷下去一半人，大学再刷下去一部分，至于能到博士的，就很少了。 说起难度，其实还是比不上古代的科举。 毕竟科举三年才出一个状元郎，而这里的读书人能考上大学的很多，能读博士的，每年的数量也不算少。 不过，这其中的含金量也更是大为不同。 大周的读书人若是能考上进士，那就可以当官了，中了状元更是直接进入翰林院，作为将来的内阁后备军培养。 而在这个时节，考上大学，乃是研究生，也只代表了他们的学历。并不能保证他们将来的工作。 两个相比，俱是各有利弊。 古代的读书人能考上，含金量虽高，但大多只有仕途这一条道走到黑。 有的甚至读到七老八十，还在参加考试。 这个世界就不同了。 社会太发达，读书也不是只有当官，哦，在这里是当公务员一条路。 据说考公务员也挺难的。 除了大概的流程，赵元璟还仔细查了中考的科目和规则。 包括每一科的分数构成。 他知道语文最后一大项是作文，也就是写文章，占据的分数很高。 写文章这种事。 赵元璟放下手机，抬头，看见钱娟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感恩。 钱娟敲着黑板：“命题作文，以感恩为主题，写一篇作文，六百字。现在就开始写，写完交上来。” 一片低低的哀怨和抱怨声过后，大家都认命的提笔开写。 好在，写作文不是做理科题目，只要会写字，就能胡扯出来。 动笔之前，赵元璟先稍微了解命题作文的要求。 区区六百字，对他来说简直太轻松了。 班长韩雨心中憋着一股气，硬是第一个写完交了上去。 走下讲台的时候，她扫了眼最后排的赵元璟，见他已经把作文纸扔在一旁，拿了本书看。 那张作文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韩雨的心痛了下。 为什么？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写了，为什么看起来那个可恶的赵小景比她还快？ 不可能。 他一定是满篇乱写。 之前的测试卷子，他考个满分，也许只是运气好。 写作文这种事，没有长期的积累，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韩雨叫了作文，坐立难安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即过去拿起赵元璟的作文，看看他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钱娟再教室里巡视，走到赵元璟身边，先扫了眼作文，对于他那漂亮的字，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番。 作为语文老师，她对学生的字很是看重。自己也是个书法爱好者。 就凭赵元璟这字儿，哪怕他作文的内容写的再烂，哪怕他只是重复一句话，她也愿意给个高分。 第四千七百八十一章 耳机里放的是什么 不过，钱娟没有着急看作文的内容，而是先看向赵元璟手里的书。 这么一看，钱娟大吃一惊。 她伸手把书拿起来，看了看封面，结结巴巴问：“赵小景，你看这个做什么？” 那是一本量子物理学啊！ 就算是到大学，也得是物理专业的才会学。 物理专业，那是一般智商的孩子敢选的吗？ 眼前这个初中生，竟然在语文课上看大学物理的内容。 这一瞬间，钱娟不知道是她自己产生幻觉了，还是这个赵小景疯了。 赵元璟手头就这么一本量子物理学的书，还是很旧的，在学校门口的二手书店翻到的。 实在是这两天白天黑夜盯着手机，眼睛受不了。 周围的学生纷纷回头看过来。 钱娟不想影响别的学生，便放下了书，“我说过几次？在我的课上，不许看别的书！再不听话给我出去站着！” 作为一个老派人，赵元璟对老人，对老师，都是持尊重态度的。 他默默的合上书。 钱娟刚要拿起他的作文看，顺着他的手，发现他那边耳朵上，还是塞着耳机。 这下把钱娟气的要命。 什么时候了，还要听歌！ 吊儿郎当的！ 她劈手把耳机线扯下来，“听那些口水歌，只会浪费时间！” 周围学生幸灾乐祸。 偷偷听歌这事儿，谁都干过。 但没有敢在灭绝师太的课上干的。 就他胆子大，仗着考了一次满分，就嚣张的没边儿了。 灭绝师太之所以是灭绝师太，可不仅仅是暗器扔的好。 也在于她不讲情面。 别说只是个成绩好的学生，就是校长他二大爷来了，也不好使。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灭绝师太把赵元璟的耳机从窗户扔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赵元璟辩解他没有听歌，灭绝师太就直接把耳机放到自己耳边，想当场揭开他的谎言。 然而，从耳机中传入她耳朵里的，的确不是歌。 而是一连串……英语。 他在听英语。 而钱娟发现，她根本听不懂。 当然，也不是全都不懂，有些单词还是命听出来的，但整体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她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赵小景，你听的这是什么？”钱娟下意识问。 “基督山伯爵。” “什么？” “一本书，外国人写的书。” “我知道这是书！”钱娟好歹是汉语言专业出身，国内外名著哪有没读过的。不过，英文版的，她还真是没看过。 她以为这小子就算要补英语听力，也顶多就是听听单词，考试材料，新概念之类的。 没想到，人家直接听名著。 这小子…… “这你能听得懂吗？你能听懂多少？”钱娟忍不住问。 “有些地方，的确有点难以理解。” “我就说嘛。”钱娟松了口气。 就算这孩子记忆力超群，现在开始努力学习，那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厉害。 谁知赵元璟并没有说完。 他又补充了句：“我不理解，为什么伯爵要和自己的养女在一起。那不是违背伦理了吗？” 第四千七百八十二章 他不是赵小景 赵元璟虽然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了初步的了解。 但是，深层的一些潜规则，仍旧觉得糊涂。 尤其是听完了这部名著的故事后，他更加疑惑。 难道在云黛的这个世界，养父与养女，长辈和晚辈也能成为夫妻？ 那他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云黛会对小皇叔有别样的心思了。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哄笑起来。 钱娟怒目扫视周围：“笑什么笑？你们有几个人读过基督山伯爵这本书？” “我读过。”班长韩雨举手。 “还有我。” 另一个男生也举手。 余下的，则几乎没有了。 “读都没读过，还好意思笑？我有没有强调过许多次，要想提高语文成绩，阅读量是必不可少的？国内外名著，全都要读！”钱娟训学生时习惯敲桌子，这会儿不在讲台上，她就敲赵元璟的桌子，“都给我继续写，写完了交上来就可以走。” 学生们只得回过头去，继续写。 只有韩雨没有动。 她根本没法遮掩自己此时的震惊。 赵小景他…… 竟然在听英文版外国名著的录音？ 他的英语这么好？ 上次月考他的英语还不及格啊。 韩雨盯着赵元璟的脸，心中万分疑惑，不明白赵小景为什么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仅仅是成绩的变化。 事实上，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的赵小景一头长发，终日垂着头，隐藏在角落里，默不吭声。像一道影子。 而现在的赵小景，也依旧不怎么搭理人。 但那种不搭理，给人的感觉是高冷，懒得搭理。不是从前那种不合群的孤僻。 他的神态，眼神，气质。 全都不一样。 也许别人发现不了。 但是韩雨不同。 从初一开始，准确的说，是从初一报道那天开始，她看见赵小景独自坐在角落的侧影，她就偷偷的藏了一颗暗恋的心。 是的。 她这个外人眼中的乖乖女，自信成绩好的班长，竟然暗恋班里成绩最差的男生！ 这样的落差，让她觉得羞耻。 她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她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赵小景的一举一动。 整整三年，她对赵小景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 从他开社交网站上注册账号开始，那个第一个关注他的粉丝，就是韩雨的小号。 韩雨一面做着成绩优异的乖乖女，一面暗地里疯狂迷恋关于赵小景的一切。 她下载了他每一次s 的角色，打印出来，小心翼翼的保存在一本厚厚的相册里。 赵小景的一举一动，每一次皱眉，出神，难过。 她都看在眼里。 韩雨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此时那个坐在赵小景位置上，塞着耳机，看着超纲课本的男孩。 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个人，他不是赵小景。 这个想法让韩雨在温暖的五月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赵小景。 不，他怎么可能不是？ 他长得与赵小景一模一样啊。 但若仔细看，却又哪里都不同。 第四千七百八十三章 是爱在作祟吧 如果他不是赵小景，那真正的赵小景去哪里了？ 眼前这个与赵小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韩雨脑中疯狂的转着这些念头，心中纷乱不堪。 直到同桌戳她胳膊一下：“班长，你看傻啦？” 韩雨蓦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班级里这样盯着赵小景看了许久，连忙回过头去。 同桌歪头：“班长，你怎么脸红了？” “天太热。” “确实有点热。哎，天越来越热，就说明咱们距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啦。”同桌拿手当扇子，小声说，“班长，那个赵小景的试卷真的很厉害，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 韩雨皱眉，小心翼翼问：“琪琪，你有没有觉得，赵小景有哪里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啊。你看他现在多帅啊。”同桌笑嘻嘻的，“之前那长头发太难看了，还是这样清爽帅气。” “不是外表不一样。” “那是什么？”同桌眨眨眼，悄悄回头朝后面看了看，“嗯……变更帅了。不，帅一万倍。我感觉有点暗恋他了。” “不要脸。”韩雨瞪她一眼，“谁跟你说这个了。” “那我以前可是瞧不上他的。” “是啊，这不正好说明他不一样了吗？”韩雨问。 “确实不太一样。那怎么了？他变的上进努力了呗，毕竟就要中考了，再不认真就真废了。” “我说的也不是这个。” “那到底是什么啊？”同桌有点不耐烦了，“班长，你怎么疑神疑鬼的？你该不会是嫉妒赵小景的语文成绩超过你了吧？” 韩雨有点生气：“我才没那么小气。我就是觉得，赵小景不是以前那个赵小景了。” “确实不是了，人家进步多大。我快羡慕死了。” “哎呀你怎么听不懂？”韩雨拉她耳朵，凑过去压低声音，“我是觉得，那个人不是赵小景。你想想，赵小景把头发当命一样，怎么忽然舍得剪了？还有，他以前经常逃课，现在竟然进出都在看书学习。一个人再变，也不可能变这么多吧？” “那是为什么呢？”同桌天真无邪的纳闷，“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发生巨大的改变？我想，那一定是……爱在作祟吧。” 韩雨：“……你电视看多了吧，一边去。” “嗨，我知道是为什么。” 一颗脑袋忽然挤到她们中间，韩雨吓的叫了声，又忙捂住嘴。 周楚楚笑嘻嘻的：“已经下课了，灭绝师太也走了。班长，你怕什么？” 韩雨扭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语文老师已经收走了作业，离开教室了。 “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同桌拍着胸口，“周楚楚，你跟赵小景不是邻居吗？你说说，赵小景为什么忽然把长发剪掉了？那不是他命根子吗？” 韩雨也立即关切的竖起耳朵。 周楚楚神秘兮兮的说：“那当然是因为……爱情啊！” “呸。”同桌不满，“你跟我学啊。” “哈哈。”周楚楚笑，“我说的是真的。赵小景喜欢一个女生了，所以才改变自己，要好好学习考上师大附中，为的就是跟那个女生在一起。” 第四千七百八十四章 他喜欢的是谁 韩雨呆住。 她的心里一阵阵的刺痛，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竟然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他喜欢的是谁？ 韩雨想问，又问不出口。 不过，同桌已经嘴快的追问：“赵小景喜欢哪个女生？难道是罗玉婷？” 罗玉婷是宁海公认的校花，很漂亮的女生。 据说，罗玉婷也给赵小景写过情书，还打听过他的微信号。 不过，谁知道呢。 周楚楚嗤笑：“怎么可能是罗玉婷？她就是个破鞋，她跟外头的小混混谈过好几次恋爱，据说还打过胎呢！” “真的假的？”同桌瞪大眼，“罗玉婷看着很清纯啊。” “人不可貌相，懂吗？” “哎。”同桌就感叹，“如果我长那么漂亮，我才不跟小混混乱来呢，我得好好保护自己，以后当网红，当明星，赚大钱。” “可惜你这辈子当不了明星了。” “你什么意思？”同桌恼火，“你说我长得丑啊？” “是啊。”周楚楚耿直的承认。 “呸！”同桌哼道，“明星就个个都好看吗？不也有丑的？” “有是有，你有人家那个运气和才华吗？” “我可以有。” “那行，我等着你当大明星。”周楚楚翻出个本子，“来来来，未来的大明星，先给我签几百个名儿，将来卖给你的脑残粉，嘻嘻嘻。” “你想都别想！” “你们闹什么闹，烦死了！”韩雨一把推开周楚楚。 周楚楚莫名其妙，站直身体要走开，被同桌拉住。 “你刚才还没说，赵小景喜欢的是谁呢！” “昨天来那个白富美呗。” 周楚楚也没了玩闹的心思，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同桌啊了声，对韩雨笑着说：“没想到赵小景眼光这么高，看不上咱们宁海的女生，去喜欢隔壁好学校的学霸。” “你是宁海的，怎么还长他们威风？四中就比宁海好啊？” “这还用说？” “好什么好？不就是仗着学区贵？难道四中就没有差生？” “四中的差生也是有钱人，人家考不上国内的好大学，还能出国呢，咱们是比不了的。”同桌不明白今天班长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韩雨哐当哐当的收拾桌面，摔课本，谁也不理了。 好友问她是不是来例假了，也被她冲了一顿。 晚自习结束后，韩雨推着自己的电动车，默默跟着赵元璟，看见他上了公交车，忙也跟上。 好在距离不算远，倒也没有跟丢。 她看见赵元璟在一间宾馆门口下了车，忙停好车跟过去。 “赵小景！” 韩雨叫了声。 赵元璟回头，看见是她，有些意外。 韩雨来到他面前。 距离这么近，那股陌生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眼前这个男孩子的眼神，冷淡，疏离，淡定，从容。 这些，都绝对不是赵小景会拥有的。 “原来是班长，你有什么事？”赵元璟对这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唯一的印象就是别扭。 是的，别扭。 说话和做事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整个人的内外都十分割裂。 第四千七百八十五章 你怎么知道 韩雨鼓足勇气跟过来，原本心里想好了要说的话，可是被对方的眼神看着，忽然就丧失了勇气。 她垂下头，双手捏着衣角，支支吾吾：“我，是那个……是有点事。” “请说。” “你，你到底……怎么了吗？我是想问，你……” “班长，你到底要说什么？”赵元璟看她慌慌张张，扭扭捏捏，不免有点不耐烦。 他还要看书。 韩雨咬咬牙，抬起头，直接问：“你不是赵小景！” 赵元璟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真的不是啊？” 韩雨吓的后退一步。 虽然她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对方真的承认，还是把她彻底吓到了。 赵元璟淡定问：“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我就走了。” “等下！”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韩雨伸手拉住他衣袖，“你，你把事情说清楚再走。你到底是谁？赵小景他人呢？” 赵元璟抬头看了看天，说：“为了不影响你的心情，影响你考试，我觉得，你还是过一段时间再问我这个问题。” “不行，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韩雨急了。 她怎么可能忍得到考试之后！ “赵小景死了。”赵元璟直截了当回答。 “什么？” 韩雨脑袋轰的一声，双腿一软，几乎坐到地上。 她及时扶住了宾馆门口的柱子，嘴唇颤抖：“赵小景死了？我不相信你说的，好端端的，他为什么死了？” “自杀。” “不可能！” “你既然喜欢赵小景，难道不知道他有抑郁症？” 郁抑症这名字，赵元璟倒是很早就知道。 云黛给他科普的。 韩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哗哗直流。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男孩子，总是郁郁寡欢，独来独往的男孩子有郁抑症呢。 她亲眼看过他手腕上那些伤口啊。 想到这里，韩雨一把抓住赵元璟的手腕。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瑕疵的手腕。 韩雨蹲到地上哭起来。 在外人看着，好像是赵元璟欺负了小女生。 赵元璟倒是始终淡定，抱着包转身朝宾馆走。 “你等下，”韩雨忽然又叫住他，“你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你跟赵小景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你和赵小景是双胞胎兄弟？” 赵元璟其实也很疑惑，不过，世界这么大，长得一样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在他走神的功夫，韩雨已经当他默认了。 她哭着说：“我不知道赵小景有个弟弟。” “我不是弟弟。” “你是哥哥？”韩雨失魂落魄的，“怎么我从来不知道？难道你们没住在一起？哦，我知道了，赵小景的爸爸妈妈早就分开了，你们的妈妈只带走了赵小景，没带走你。所有，你是从乡下回来，顶替赵小景的学籍参加考试的，是不是？” 赵元璟听的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脑补吗？ 他可什么都没说。 不过，她替他解释这么多，也省的他再浪费唇舌了。 “没有别的事，再见吧。” 赵元璟走了。 一直到他到了房间，从窗户往外看，韩雨仍旧蹲在地上哭。 第四千七百八十六章 作文哪里抄的 赵元璟想了想，韩雨这女孩子，只是个暗恋赵小景，却又低不下去头承认的性格别扭的女孩子。 倒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赵小景死了这件事是事实。 她既然发现了异常，赵元璟就选择告诉他真相。 不仅是她，无论其他任何人问他，他都会说。 包括万玫，赵夏花，周楚楚等。 只可惜，即便是赵小景的亲生母亲，以及还算疼爱他的姑姑赵夏花，全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对于他的变化，她们只当是他终于想通了，肯认真学习了。 真正在意一个人，怎么会发现不了他们之间的不同呢？ 可悲的是，发现赵小景不在了的，只是个与他毫无干系的外人。 她们不能发现，赵元璟也不会再主动告诉她们。 至少眼下他用赵小景的身份去参加考试，去接近云黛，还是很方便的。 至于韩雨，她还是个小女孩子，对赵小景朦胧的迷恋，终究将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逐渐的淡去。 现在，索性就让她哭去。 赵元璟戴上耳机，继续听书。 这一次，他听的是英文版的哈利波特。 在这之前，他接触的都是东方神话故事，对于西方的魔法世界，也有点新奇，用来锻炼英语听力，倒是很不错。 第二天进教室的时候，赵元璟看见韩雨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书，对于他的进来，也只是瞟了眼，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看来，她对赵小景的确是很喜欢。 在知道他根本不是赵小景之后，便对他不再抱有任何关注。 这正是赵元璟所希望看见的。 他回到座位，没多久，语文老师钱娟便跑过来，直接点名：“赵小景，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赵元璟只得跟过去。 钱娟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作文纸。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瞪着眼看赵元璟：“你这作文，在哪里抄来的？” “抄？”赵元璟笑了，“钱老师，就算我写的好，您也不能没有证据就随便污蔑自己的学生吧？” 钱娟看着学生清澈的目光，心中竟然涌上几分羞愧。 她尴尬的笑道：“赵小景，老师不是怀疑你。只是……你这文章的遣词造句，实在不是一个初中生的水平。老师知道，你这段时间学习很认真刻苦。但写作文这种事，可不是凭着几天的时间能提高的。” “为什么不能？” 赵元璟笑道，“区区六百个字而已，我只是堆砌了几句华丽的辞藻，平日里读书看文章的时候，多记住几个词不就行了吗？” 钱娟听的目瞪口呆。 学习，有这么容易吗？ 为了提高学生们的作文，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 在这个赵小景嘴里，只要记住几个词儿，几个好看的句子，就能写出漂亮的文章了？ 钱娟看着作文纸上的字，不知说什么好。 “赵小景，你篇作文，用了多长时间？” “嗯……十分钟。”赵元璟本想说两盏茶的时间，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时间。 第四千七百八十七章 我劝你放弃理科 “是吗？那行，现在我再给你一个命题，十五分钟，你再写一篇作文。” “老师，我还得去上数学课。” “我替你给数学老师请假！”钱娟瞪眼，“十来分钟，耽误不了什么。你月考数学考二十分，你还指望这二十来天，能提高到八十分呢？” “钱老师，那我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吧。只要努力，总能提高的。” 某个已经看完了高等数学的初中生，态度真诚的说。 钱娟说：“我跟你说，赵小景，你现在呢，就好好学语文写作文，把这块弄好了，你还可以当特招生。如果你一把抓的话，可能到时候什么都不剩。记住，精比量重要。” 赵元璟摇头：“钱老师，恕我不能赞同您的观点。” “怎么？” “接下来还有二十多天，就算我每天都学语文，连带着作文也考满分，一共也才120分。这不行。” 钱娟说：“就这孩子我算看出来了，你呢，偏科的厉害。你记忆力强，文科都能补起来。但理科，我劝你还是暂时放弃。” 赵元璟不想跟她争辩，“钱老师，我先写作文，写完我再回去上数学课。” 钱娟高兴起来，立即准备好纸笔，让他到旁边桌上写。 她就在旁盯着。 一般的学生学作业和试卷的时候，都不愿意让老师盯着，觉得不自在，影响思路。 作文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赵元璟丝毫也不在意。 想当年他启蒙写文章的时候，宫里四位瀚林同时盯着他，他不也过来了？ 对于做事，他早已经练就了浑然忘我的状态。 别说旁边只是个老师，就是天崩地裂，只要他不想，那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拿起水笔，略微思索片刻，便直接开写。 一口气，没有任何停顿。 钱娟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 她皱眉：“赵小景呐，你这标点符号用的不大行啊。” “对成绩有影响吗？”赵元璟随口问。 “当然有。标点符号用错，也太影响观感了。这是最基本的。”钱娟说，”如果遇到较真的阅卷老师，不管你作文写多好，也会直接给你个低分。“ 赵元璟那个时候，的确没有这么严苛复杂的标点符号。 他一边写，一边说：“我回去后会认真查一查，下次不会再犯。” 钱娟对于他这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她更满意的是这孩子的一手字儿。 实在是……艺术。 是的，这是从钱娟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 她甚至觉得，如果这孩子用毛笔在上好的宣纸上写字，效果不会比那些书法大师差多少。 这个念头让钱娟觉得有点可怕。 这赵小景才几岁啊，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书法大师几十年的苦练？ 是不是最近抓成绩太累，过于心力交瘁，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要么就是看学生们的丑字看习惯了，忽然来个眉清目秀的，就惊为天人了。 这不好。 实在不好。 钱娟拿起茶杯，猛灌几口压压惊，然后才仔细看向赵元璟写的内容。 第四千七百八十八章 你可以不把我当女人 这一看，不得了。 说一句锦绣文章，毫不为过。 不仅遣词造句华丽，文采斐然，这内容也颇有深度。 钱娟自问，让她来写这篇命题作文的话，她可以拿高分，但绝对拿不到满分。 她可以确信，不论是多么严苛的阅卷老师，都会给赵小景这篇文章打满分。 太不可思议了。 钱娟拿起他写好的作文，神情激动，眼眶含泪。 赵元璟说：“钱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老师没事。”钱娟拿掉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哎，老师就是激动。教了这么多年语文，老师终于也可以教出一个中考满分卷了。” 这时有人推门，探进来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见赵元璟，有些生气：“你怎么不去上课？” 不等赵元璟回答，钱娟立即说：“我让赵小景留下补习语文。” 男人微笑：“钱老师，难道您的语文比我的数学重要吗？您要补习，可以在语文课，或者课后。请不要随意占用我的数学课时间。” 钱娟说：“你可以去教别的学生，反正赵小景数学差，上不上课也无所谓。” “钱老师，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正因为学的差，才要多学。难道他语文就不差？” “当然不差。”钱娟得意的哼了声，“我能让他语文考满分，文老师您可以吗？” 数学老师说：“钱老师，您没事吧？” “我清醒的很！” “赵小景多背几个公式，说不定还能把数学多提几分。难道他现在多写几个字，能提高作文分数了？”数学文老师反驳。 钱娟嘿嘿笑：“文老师，不如咱们打个赌？” “为人师表，怎么可以在学生面前赌博？” “二位老师，我可以回避的。”赵元璟幽幽说。 “少废话。”钱娟一拍桌子，“文老师，您不敢赌的话就请便，现在我要跟赵小景说一说作文。” 文老师看起来严肃正经，却是个容易被激的性子。 他竟然不管还在班里的四十几个学生，直接走进来，问：“钱老师，你说赌什么？” 钱娟敲着桌子：“就赌，我的语文和你的数学，谁能让赵小景在中考的时候考出满分卷子。” 文老师哈哈笑：“钱老师，如果您仔细研究过，就会发现，中考数学的满分卷子，比语文的满分卷子多许多。” “是啊，所以这场赌注，您不吃亏啊。” “依我说，赵小景哪一门都考不了满分。” “如果他哪一门都不能考满分，也算你赢，行了吧？”钱娟说。 “嘿，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文老师也来精神了，当即撂下话，“钱老师，到时输了，你可别说我欺负女人。” “你少来这套，我这么大岁数了，你可以不把我当女人。” “那行。”文老师追问，“你说，赌注是什么？” “下学期，咱们八成又要一起去教初一，如果你赢了，我替你代课，两个月，如何？” “你？给我代课？那我可真不放心。” 第四千七百八十九章 物理测试 “那这样，我包了你两个月的饭钱，如何？”钱娟说。 “这个可以。” “如果我赢了，也是一样。到时文老师要给我充一张足够两个月用的饭卡。” “可以！”文老师一拍桌子，“赵小景，现在就跟我走，我堵上我的职业生涯，也要把你这个学渣的成绩被提起来！” 赵元璟被文老师带走了。 钱娟倒也没拦着。 她只是看着手中的作文，满脸兴奋和欣喜。 很快，他们两个的赌注，就传到了其他几门课的老师耳中。 物理杨老师差点被他们蠢哭。 “就赵小景那个成绩？满分？我的妈，再给他三年时间，看他能不能考满分。这俩老师真有意思，拿谁赌不好，拿赵小景赌？他俩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啊？” “人家钱老师不说了吗，如果赵小景一门都没考满分，就算她输?” “这钱老师是怎么了？对赵小景这么大信心？” “你们还不知道吧？”历史老师小声说，“前两天语文测验，赵小景考了满分，把钱娟乐坏了。连校长都惊动了。” “平时成绩那么差，就一次测验考得好，能说明什么？”物理老师不以为然，“就算他语文成绩突飞猛进，其他几科差，那有什么用？” “说的也是。”英语老师叹气。 物理老师看了看手表，拿起一摞试卷：“我得去上课了，回见。” 在最后一个月里，做卷子已经是常态，学生们看见老师夹着卷子进来，都有些麻木了。 一声不吭拿起笔。 赵元璟合上电磁学，展开卷子，凝神片刻，便开始答卷。 物理老师照例抱着茶杯，坐下来看教案，时不时抬头扫视学生们。 当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排的赵小景的时候，想起钱老师和文老师的打赌，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这小子，长得确实……蛮帅的。 可惜脑子笨。 物理老师有点遗憾。 再看他一眼，这做题目的神情还挺认真的。 他会做么？ 想到他考的二三十分，物理老师忍不住撇嘴。 纯粹装模作样。 下课铃响，课代表把卷子收上去，杨老师便夹着卷子，抱着茶壶，慢悠悠的回到了办公室。 正好其他年级的物理老师在聊天，看见他拿着卷子进来，就纷纷打趣：“杨老师，你们班有没有希望考满分的啊？” 杨老师咳的叹了口气：“开什么玩笑，就四班的成绩，还想出满分呢。能不给我拖后腿，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把卷子放到桌上，最上面一张就空了一半，看的他无比闹心，恨不得把这一叠试卷都扔进碎纸机里。 眼不见为净。 不过，职业素养阻止了他。 他先看了会手机，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做了心理建设后，才深吸一口气，拿起红笔，开始批改试卷。 一边改，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就一边叹气。 唉，这都什么玩意儿！ 脑子呢？ 这不是可以套现成的公式？ 那道题上周不是才讲过？ 不就换了个顺序？ 杨老师越改越生气，刷刷画了大红叉，把卷子扔到一边去，看向下一张。 一扫名字，赵小景。 第四千七百九十章 满分 唉。 真不想看。 杨老师忍着强烈的不适，耐着性子，看向第一道选择题。 嗯，对了。 第二道题，也对了。 运气还不错。 第三道，也对。 第四，第五，第六……一直到第十道选择题，全对。 杨老师摸了摸眼镜。 改了半天，这还是第一个选择题全对的学生。 还挺会蒙的。 虽然知道赵小景多半是猜的，但杨老师的心情还是略微好了些。 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种嘛。 带着这样的心情，杨老师看向下一大题，填空题。 哦？ 一道一道看下来，竟然也都全对。 杨老师惊讶了。 这什么情况？ 选择题还能猜，填空题怎么猜？ 杨老师揉了揉眼睛，看向 也……都对。 再然后是解答题。 过程清晰明了，答案明确。 比标准答案还标准。 杨老师咽了口口水，把卷子从头至尾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满分。 没有任何错误。 他盯着卷子发愣。 教重点班的物理老师马老师走进来，看见他这模样，在心里叹气：“好好的杨老师，被差班的学生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他也忍不住庆幸自己分到了重点班。 虽然比不上隔壁四中的成绩，但在宁海的十一个班级里，稳稳的占据着第一名呢。 他带着几分自得去安慰杨老师：“老杨啊，你别压力太大了，都这个时候了，学生也定型了，你再生气也没用。” 杨老师抬头看他一眼，神色古怪。 马老师拍拍他肩膀：“尽人事，听天命吧，咱们老师也不能替学生考呢。” “那个，马老师，我眼睛有点花，你替我看看这张卷子呗？”杨老师有点不怀好意的把卷子塞给他。 马老师深表同情并义不容辞：“没问题，正好我眼下也没旁的事。杨老师啊，你歇歇，别生气，气大伤身。” 他展开卷子，坐了下来，准备仔细看看这张把杨老师气到变了脸色的卷子，到底是哪一位神人做的。 赵小景？ 不就是那个脚踢校霸，成为新一任校霸的学渣？ 别说，自从赵小景教训了郑子豪后，学校里倒是安稳了许多。 马老师看向 而且，满卷子的红勾勾。 他有些诧异，迅速从头至尾浏览一遍，确认是一张无懈可击的满分卷子后，疑惑的抬头看向杨老师。 “这卷子……” “我们班赵小景做的呢。”杨老师似乎已经缓过神来了，笑眯眯的舒展着懒腰。 “赵小景上次不是才考二十几分？” “谁说的？那是数学，他物理好歹多了十几分。” 那不是才三十几？ 马老师有些无语。 杨老师一把抢过卷子，兴奋的哈哈大笑：“人才，人才啊。我这就去找钱老师，我也要赌！” 马老师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那个赵小景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语文成绩好也就算了，这物理，也是能随便大幅度提升的吗？ 杨老师拿着卷子，在其余几个老师面前，狠狠嘚瑟了一番。 第四千七百九十一章 偏科的天才 语文老师冷笑。 数学和英语老师羡慕嫉妒恨。 恨赵小景不上进，为什么只有语文和物理学得好。 难道看不起数学和英语？ “这赵小景，这么聪明的吗？”英语老师看过卷子后，百思不得其解，“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以前没认真学呗，什么叫天才？这就是天才！”钱娟敲着桌子说，“天才就是，只要他想学，他就能学得好！之前我说他是天才，你们还不信呢，现在怎么样？” 英语老师看着物理和语文卷子，唉声叹气：“他如果真是天才，怎么不把我这门英语课好好学学？天才应该不会偏科的吧？” 语文老师幽幽的说：“苏老师啊，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 “上次我给四班上语文课的时候，看见赵小景带着耳机听东西。” “这小子竟然敢在您钱老师的课上听歌？他就不怕您的粉笔暗器啊？”英语老师笑着说。 如今的老师们是不怎么敢体罚学生了，不过，钱老师年纪大，是从体罚学生那个时代走过来的。 教书三十年，她扔粉笔的准头，不亚于当年火爆电视机的小李飞刀的飞刀。 她的课上，学生们永远是最专注的。 钱娟哼了声：“我可舍不得扔赵小景，把他那聪明的脑袋扔傻了怎么办？不过当时我确实是挺生气的。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看就要到了决定他们人生的时候了，还敢听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我当时就把他耳机给扯下来了，结果他说自己没有听歌。” “那就偷偷听电视电影了呗，要么就是综艺节目。哎，我跟你们说，现在的什么爱豆追星的，真是让孩子们都魔怔了……” “不是那些。”钱娟故意吊胃口似的，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吞吞的说，“他听的是，基督山伯爵。” “是吗，现在的孩子都愿意看爱情片，能去看这种电视的也不多了。”教数学的陈老师感慨。 “不是电视。”钱娟纠正。 “那是什么？小说啊？” “没错。”钱娟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英语老师，“苏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呗。” “你看过基督山伯爵的英文原版小说吗？” “原版？”苏老师嗨了声，“别说英文原原版，就是翻译版的我也没看过啊。教毕业班都忙死了，哪儿有空。” “你批改试卷的时候，耳朵可不忙啊。” “我说钱老师，你什么意思嘛。绕半天，那个赵小景在您的课上到底听什么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英文版基督山伯爵。” “真的假的？”苏老师被震了下，“他不可能听得懂吧。十有八九是正在听别的，被你发现之后，随便换了这个。” “我看也是。”陈老师附和。 物理老师没吭声。 如果是之前，他的想法也许和他们一样。 但是，在批改过那张卷子后，他不确定了。 对于这种潜力超强的学生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第四千七百九十二章 按奈不住 面对两位老师的质疑，钱娟很不高兴。 “我教学三十年，难道连学生那点小伎俩也看不出来？” 人家搬出这三十年的老资格，苏老师和陈老师立即不吭声了。 大家都是老师，站在讲台上，对于学生们的小动作，的确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钱娟说：“当时我问他能不能听得懂，他甚至还问了个问题，就是小说里的内容。这你说他没有听，我是不信的。” 苏老师吞了口唾沫，有点蠢蠢欲动：“我现在是不是得让赵小景也做一张英语卷子试一试？” 教数学的陈老师拉着钱娟：“钱老师，那他数学呢？” “这倒没注意过。不过，有一次我看他在看量子物理学。”钱娟扫了眼教物理的杨老师。 杨老师正端着茶壶喝茶，闻言被呛了下，咳咳咳个不停。 “你说什么？钱老师，再说一遍？”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渍，咳嗽着追问。 “量子物理学啊。” “这特么的是大学物理专业才学的！”因为过于激动，杨老师甚至爆了下粗口。 钱老师脸一沉：“杨老师，我可不会说谎。” “不不不，钱老师你别误会哈，我不是说你撒谎。我的意思是……”杨老师忽然想起自己手中捏着的满分卷子，沉默了。 他转身便走：“我去问问赵小景。” “慢着！” 苏老师喝道，“下节课是英语课，正好我刚打印了一套试卷，我现在就拿去让学生们做。” 上课铃声滴滴滴响起。 苏老师犹如打了鸡血，抱起卷子，噔噔噔的冲了出去。 剩下的老师们相互看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赵小景，真的是个被耽误了的天才？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一边看量子物理学，一边用耳机听英文原版基督山伯爵的小子，英语测试的结果会是如何。 苏老师是最着急的。 她冲进教室，二话不说，直接让课代表发卷子。 又是测试。 学生们早已习以为常，接过卷子，拿起笔，写名字，迅速浏览一遍听力部分。 苏老师为了方便，直接用手机放听力考试部分。 她的目光，一直盯在赵元璟身上。 赵元璟五感明锐，焉能察觉不到。 他其实也知道，赵小景成绩那么差，现在却突飞猛进，一定会引起老师们的好奇和猜忌。 不过，他不在乎。 也懒得故意藏拙。 不知不觉，苏老师踱步来到了他旁边。 苏老师实在是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等不到考试结束了。 她现在就必须去看看，那个钱老师口中的天才，到底在英语上怎么样。 这么一看，她就走不动了。 整个考试过程，她就站在赵元璟的桌边，盯着他的卷子看。 也不管这是不是会引起其他学生的疑惑。 赵元璟始终淡定如初，写完最后一道题，才抬头看向苏老师，把卷子递给她，“老师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苏老师咳了声，顿时涨红脸。 她是个才毕业每两年的年轻老师，二十来岁的年纪，被眼前这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的眼睛盯着，竟然有些心跳加快。 第四千七百九十三章 亢奋 苏老师暗骂自己疯了，赶紧接过卷子返回讲台。 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课代表把卷子收上来，苏老师抱着卷子，逃也似的离开教室，回到办公室。 “怎么样啊苏老师？” “赵小景考了几分？” 她一进办公室，就被几个老师围住了。 苏老师绷着脸，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卷子朝桌上一顿。 看她这模样，陈老师猜测：“莫非不行啊？我就说嘛，一门两门成绩提升，也不是没有可能，怎么可能每一门都这样……天才是哪里都能有的吗？” “满分。” 苏老师幽幽的吐出两个字。 “什么？” “真的？” 老师们大吃一惊。 苏老师抽出赵元璟的卷子，递给他们看，有气无力的说，“全程，从头至尾，我都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做题目。所以他不可能作弊。” 刷。 陈老师抢过卷子，随即笑起来：“这英语写的可有点丑，比汉字差远了。” 苏老师哼了声：“写的再丑，人家能写对就行。” “这倒也是。”陈老师讪讪的，认真看答卷内容，虽然他不是教英语的，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他越看越震惊。 钱老师和杨老师默默无语。 陈老师掰着手指头算：“现在可以证实的是，赵小景的语文，物理和英语，都能得高分。那……我的数学……” 他转身便走。 他现在就去给学生们做测验。 只可惜下节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夹着书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袖子。 “陈老师，您没事吧？”历史老师一脸诧异。 “让，让我先上！”陈老师气喘吁吁，脸色发红，举起一叠试卷，声音急促，“我跟你调一节课，行吗？！” 虽然是询问，但这语气急吼吼的，好像不跟他调课，他就要立刻发疯。 历史老师性格和善，以为他家里有什么事，需要立即调一节课请假，便点点头：“行啊，给你上。” 转身就走了。 陈老师刷冲进教室，试卷拍桌上：“测验！” 学生们：“……” 最近的老师们怎么个个都这么亢奋咧。 难道他们也都患上了考前综合征？ 陈老师顾不上理会学生们的抱怨，眼睛死死盯着赵元璟。 给我写！ 他在心里呐喊。 赵元璟抬头看他一眼，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他的成绩，引起了其他几科老师的注意，都想来试试他能不能也考满分。 那就，满足你们。 赵元璟拿起笔，写名字，嗯？ 怎么写不出来？ 他歪头看了看笔，眼神里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没墨了吗？ 这又不像毛笔，还可以蘸蘸墨水。 讲台上的一直盯着他的陈老师有点急了。 这小子，怎么盯着笔发呆？ 难道别的都开窍了，数学并没有？ 怎么这样啊。 难道数学比物理难？ 陈老师有点忧桑，就默默问了句：“赵小景，你为什么还不写卷子？” 赵元璟抬头，举起笔：“老师，我的笔没墨水了。” 陈老师：“……你不会换一支笔？” 第四千七百九十四章 心情很复杂 “我只有一支笔。” “……”陈老师从自己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三两步跑到他面前，朝他手里一塞，“给我写，如果你能靠满分，我就把这支笔送给你了！” 学生们：“……” 陈老师口袋里那只是钢笔，而且据说是有些来头的笔。 他一直当作宝贝似的放在上衣口袋里，从来舍不得拿出来用。 现在他竟然说要把笔送给赵小景？ 这赵小景何德何能啊。 赵元璟还是第一次用钢笔。 他发现，这钢笔比水笔更好用。 写字更有筋骨。 笔也更有质感。 “那就多谢陈老师了。”赵元璟道了谢，便低头认真答题。 听他这语气，好像钢笔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似的。 人家陈老师可是说了，如果他能答满分，就把钢笔送给他。 就他那二十多分的水平，还敢说什么满分。 真是脸大。 其余同学们纷纷在心中吐槽。 唯有班长韩雨和周楚楚没有。 韩雨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赵小景，那个二十分的数学成绩也不是他考出来的。韩雨坚信，赵小景的这个孪生哥哥是个学霸。 至于周楚楚，她只是单纯的相信自己的朋友。 就像上节课的苏老师，这节课的陈老师，也始终站在赵元璟身边，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的试卷。 似乎想从里面看出花来。 坐在周围的学生都是敢怒不敢言。 老师们，你们这么喜欢盯着赵小景考试，能不能把他提到办公室，单独看着他？ 您站在这里，搞的我们其他人压力很大啊！ 陈老师可不会理会其他学生的眼神。 他现在就只想知道，赵小景这个天才，有没有把数学学会！ 如果没有，他就要质问他，难道数学不值得吗？！ 不过，随着答题时间的推移，陈老师的心情从紧张到欣喜，又从欣喜到震惊。 他眼睁睁看着赵元璟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神色有些呆滞。 是的。 全对。 堪比教科书般的答题过程。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行云流水般的做完了整张卷子。 只花了其他同学三分之一的时间。 赵元璟写完卷子，习惯性的吹了吹。 这是他写毛笔字留下的习惯，让墨迹可以早一点干。 吹完卷子，他随手把卷子递给陈老师，另一只手则盖上钢笔盖子，收进了书包里，同时朝陈老师点了点头，温和的说了句多谢。 整个过程是如此的丝滑，以及理所当然。 陈老师捏着卷子，目瞪口呆。 这小子…… 但他又没法说什么。 人家的卷子确实做的都对。 不过，他凭什么也认为自己都对？ 这小子…… 陈老师的心情好复杂。 好吧。 他得承认钱娟老师的话。 他们宁海中学的初三四班，的确是有一个被埋没了的天才。 只要他认真学，他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赶上来。 陈老师怀着复杂的心情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赵元璟抽出了一本书，放到课桌上看。 如果他那一瞥没有看错的话，封面上写的是……平衡态统计物理？ 第四千七百九十五章 情窦初开 看着这小子津津有味的神情，陈老师彻底呆住了。 他在大学学的是数学专业，也涉及到许多其他理科课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本平衡态统计物理，是物理专业才会看的书。 而且绝对不是大一的课程。 也就是说，这小子已经在看大学的理科课本了。 之前钱老师说他在看量子物理学，他还不信。 现在事实就在眼前，他不信也不行了。 这小子还只是个初三的学生啊！ 连高中都还没有上，没有一定的基础，他凭什么能看得懂大学物理？ 别的学生还在答卷，即便心中再震惊，陈老师也硬生生忍住了，没当场把赵元璟叫起来，质问他到底学到了什么地步。 办公室。 看着桌子上的语文，数学，物理和英语四张满分卷子，老师们都沉默了。 历史老师闻讯赶来，弱弱说：“要么我也……” “不用试了。”苏老师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昨天晚自习的时候，我看见他正在浏览历史书。” “浏览？啥意思？”教历史的是个老头儿，普通话里带着一口浓重的方言。 “就是浏览，一目十行那样的扫过。”苏老师解释。 杨老师抽气：“我怀疑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哪有这种人？”陈老师皱眉。 “不好说呐！”历史老师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别不信，就是有可以过目不忘的人。我小时候就见过，是个家穷读不起书的穷小子，第一次念圆周率，就背到了小数点后六万多，当时背了整整一下午，一直到天都黑了，大家饿了，一哄而散，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真的啊，这样的人才，怎么不让他去读书？”苏老师问。 “读书？那年月，肚子都填不饱，还读书呢。”历史老师年纪大，经历的多，见识也多，“后来我也回去找过那人，不过……找不到啦。那些年闹饥荒……你们知道的，死了多少人呐。” 大家都沉默了。 钱娟推了推眼镜，说：“不管怎么说，赵小景确实记性很强的。哎，这几天我打听了，这孩子父亲早逝，继父是个不成器的，还总是打孩子。这孩子被闹的有点抑郁症，还曾经吃药自杀过，这件事，孔老师应该知道的。” “难怪了。” 其余老师纷纷感叹，“难怪这孩子总是郁郁寡欢，独来独往的。” “不过，他怎么忽然想通了，愿意学习了？”苏老师好奇的问。 “这个嘛，我倒是也知道一点点。”班主任孔家明走进来，微笑着说。 “什么原因？你快说说。”老师们好奇死了。 孔家明笑道：“赵小景这孩子谈恋爱了。” “啊？” “你们别惊讶，赵小景是个小帅哥，咱们学校可是不少女生暗恋他的。” “也是哈。”老师们都笑起来。 大家都是过来人，这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情窦初开，相互有暗恋之心，其实很正常。 苏老师问：“赵小景喜欢哪个女生啊？” 第四千七百九十六章 离世 “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孔家明摇头，“具体是谁，我也没打听。也没打算阻拦，如果暗恋能让一个人奋进，那我觉得就值得鼓励。” “那是当然的，不耽误学习的话，有什么必要阻止？”教英语的苏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老师，思想开明。 杨老师感慨：“那可真是好啊。差点埋没了这么个天才。就凭赵小景这成绩，师大附中稳稳的吧？” 孔家明苦笑：“师大附中？那也不是成绩好就能上的吧，一年十来万的学费，赵小景家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只要他能靠高分，师大附中应该是有奖学金可以申请的。这年月，孩子成绩好，还能没学上？”陈老师显得很亢奋。 历史老师更是跃跃欲试：“我这就去试试历史测验。” 他拿了卷子去了。 不过，却扑了个空。 周五的下午，赵元璟没有来。 他请假了。 他没打算请假，是有人不让他上。 万玫打电话来，说姥爷不行了，让他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想到老爷子对自己慈爱的眼神，又最惦记着赵小景那个孙子，赵元璟想了想，还是去了。 老爷子躺在床上，意识模糊。 儿孙们都挤在屋里。 赵元璟问：“怎么不送医院？” “他都这样了，不说医院收不收，送去了也没用了。何必还受那个罪。”大姨万茉莉站在门口，说。 她穿着一条绿色紧身裙，胳膊挎着一只贵重的包，白脸红唇，模样雍容。 似乎有些嫌弃屋里属于老人的气味，并不肯靠近。 万玫坐在床边，招呼赵元璟：“小景，你快过来跟姥爷说句话，姥爷刚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赵元璟忙过去。 万玫拍老爷子肩膀：“爸，爸！您睁眼看看，小景来啦，小景来看您了。” 听见“小景”两个字，老爷子费力的睁开眼，看见赵元璟，忽然就落下泪来，“孩子啊，你命苦……姥爷就快要见到你了……” 赵元璟心中微动。 这将死之人，大概是看出了他并非赵小景。 但屋里其他人，包括万玫，都只当是老爷子说的胡言乱语，并不在意。 老爷子又喃喃的念叨了几句什么，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又好一阵子，万玫忽然哭起来：“爸爸，爸爸！” 万华和李春柳也都扑到床前大哭起来。 万茉莉也跟着叫了几声，不过很快被手机铃声打断。她出去接电话，回来后，就对着万华说：“大哥，现在爸爸也不在了，是不是该商量一下这房子的事情？” 万玫大怒：“大姐，你就这么着急？爸爸这才刚走，你就迫不及待要分房产？” “早说晚说都得说，你别假惺惺的，有本事这方子你别分！”万茉莉说。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爸爸这房子你拿不到。”万玫实在气狠了，“爸爸早就把房子过户给了小景，连房产证都给小景了！” 其他人都惊呆了。 连万华和李春柳也停止哭泣，回头看过来。 第四千七百九十七章 谁也不能阻止我学习 万茉莉变了脸色。 她也顾不上嫌弃屋里的气味，急赤白脸冲过来，一把拉住赵元璟，“赵小景，你妈刚才说的是真的？老头把房子过户给你了？” 赵元璟毫不犹豫甩开她，冷冷说：“别碰我。” 万茉莉穿着高跟鞋，踉跄着撞到桌边。 这晚辈对长辈如此无礼，她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现在她顾不上这个。 她立即站起身，瞪着万华，声音尖锐刺耳：“大哥！这件事你知道吗？！” 万华有些懵，下意识摇头：“我，我不知道啊。小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怎么会把房子过户给小景？” 万玫刚才是伤心愤怒之下冲口而出，这会儿心中也有些后悔。 不过，即便她不说，这件事也搪塞不过去。 老爷子这间房子虽然老，但位置好，面积也不小，值不少钱。 兄妹几个都惦记着。 尤其是万华的两个啃老的儿女。 儿子想得到钱去买车，女儿想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 万玫知道这些，但她没想到，现在反应最强烈的竟然是万茉莉。 兄妹三个里头，她的日子过的最好，男人是个暴发户，有钱得很。 她竟然也惦记老爷子的房子，这是让万玫始料未及的。 李春柳站起身，盯着万玫：“小妹，这件事我跟你大哥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老爷子什么时候把房子过户了的？” “我也不知道，我看房产本，也有好几个月了。”万玫确实毫不知情。 要过户，必须本人到场。 老爷子已经死了，现在唯一的知情者，只有赵小景。 但赵小景？ 赵元璟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神色冷淡。 与他无关。 他还要去上课。 谁也不能阻止他上课。 他看了眼手机，有一条云黛发来的信息。 他忙打开来看。 “赵元璟，下午放学在校门口等我，我把笔记给你。” 想到又可以见到云黛，赵元璟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 他脸上的冷漠也随之融化些许。 万华问他：“小景呐，你告诉大家，你姥爷是什么时候带你去过户的？” “几个月前。”赵元璟是根据房产证上的日期推算的。 若非即将见到云黛的愉悦，他大概不会有耐心回答这些。 万华伸手：“小妹，你把房产证拿出来。” “我收起来了。”万玫知道大哥打的什么主意，也罕见的硬气一次，“大哥，这房子是爸的，爸想给谁，就是谁的。小景的东西，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能拿。” “什么就他一个人的了？”万茉莉犹如炸毛的母鸡，冲过来指着她，“老爷子早就糊涂了，肯定是被你们哄着去过户的！你们就是骗子！” 万玫怒道：“大姐，你凭什么这么说？爸爸生前就最疼小景，难道你们不知道？” 万茉莉不甘心：“赵小景他一个小混混，要房子干什么？” “废话！”万玫怒不可遏，“大姐，你不是天天炫富吗，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怎么，还惦记爸的这个小房子？” 第四千七百九十八章 妈妈他又打我 赵元璟听她们吵了半天，觉得很是聒噪，便开口：“你们慢慢吵，我去上课了。” “赵小景你站着！”万茉莉叫住他，“别说我们长辈欺负你一个小孩子，从法律来说，我们三个子女才是第一继承人。既然老爷子疼你，那就这样，你把这房子拿出来卖了，卖的钱一分为四，你舅舅，我，你妈，还有你，四个人一人一份。” 赵元璟背着包，回头说：“老爷子生前已经决定把房子给外孙子一个人，你们是听不明白话吗？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没见你们来孝顺，如今死了，你们跑来抢房子？我话就扔这里，房子不可能拿出来，有本事，你们就去打官司呀。律法怎么判，咱们就怎么来，好吧？否则少啰嗦。” 他冷下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婉婉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哼了声：“学渣，还鸡贼！” 赵元璟抬手便扇了她一耳光：“嘴贱，且欠打。” 他力气多大啊。 如果成心要打，高婉婉就能被一巴掌呼死。 不过，赵元璟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律很严苛，而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权。 如果杀人，即便他现在是未成年，十有八九也要被关到少管所去。 因此，他只用了三分力道。 饶是如此，高婉婉也被扇的摔倒在地，脸庞红肿起来。 她哇的又哭起来。 屋里几人听见动静冲出来，看见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 “妈妈，赵小景他又打我！”高婉婉又哭又喊。 万茉莉心疼的不行 李春柳不耐烦：“大妹，你也该管管你家女儿，小小年纪，嘴欠的很！” “你，你们……”万茉莉要被气疯了，“赵小景一个男孩子动手打妹妹，他还有理了？没教养的贱种！” 万玫听她这么骂自己儿子，也急了，冲过去就撕扯她。 两个女人撕打起来。 万华只跺脚叹气。 李春柳冷眼旁观：“让她们打，打死才清静了！” “一家子姐妹，这是闹什么？”万华怒吼，“爸还在屋里尸骨未寒，你们就闹成这样，让外人笑话，也叫爸在天之灵难安！都住手！现在料理爸爸的后事是最要紧的！” “房子的事情不说清楚，谁也不许走！”万茉莉蓬乱着头发，爬起来怒吼，“赵小景，你不把房子拿出来，我就去法院起诉你！告你诈骗！反正老爷子早就老年痴呆了，他没有自理能力，也没有独立行为能力，我倒要看看，法院会怎么判！如果你诈骗确认，将来你就完了！” 万玫被气哭：“大姐，你疯了？小景是你亲外甥！” “外甥？亲兄弟明算账，别说外甥了！”万茉莉冷笑，“趁我还愿意好好说话，你把房本拿出来，房子卖了，钱分了，以后大家各走各路，谁也不管谁！” 万华气的冷笑：“爸一走，这个家就散了，是吗？” “不然呢？”万茉莉拉着女儿站起身，“实话跟你们说，今年生意不好做，家里欠了不少钱。眼看我家婉婉就得上高中了，这师大附中的学费有多贵，你们都知道。为了孩子的前程，我不得不这样。” 第四千七百九十九章 谁考上房子归谁 李春柳撇嘴：“说得好像婉婉就一定能考上师大附中似的。” “我当然能考得上！”高婉婉捂着脸喊，“如果我都考不上，那赵小景他更考不上！他连高中都考不上，马上就得辍学去工地上打工，还要什么房子？睡工地上的工棚不就行了？” “如果我考得上呢？”赵元璟幽幽问。 “你？考师大附中？”高婉婉差点被笑死，“你要是考得上，妈，姥爷这房子咱就不要了，给他交学费！” “哈哈，他要考得上，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万茉莉也疯狂嘲笑，“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遗传那个脑子！” 她指桑骂槐，讽刺万玫蠢。 万玫的确学历不怎么样。 只因为她长得漂亮，被太多男生追求，过早陷入早恋，耽误了学习。 这也成为她后悔多年的事情。 但这并不表示她智商差，在学校的时候，她的成绩还是很好得 赵元璟淡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什么？”万华问。 “谁能考得上师大附中，老爷子这房子就是谁的。”赵元璟微微笑道，“你们可别后悔。” 万华问：“如果你们俩都考上呢？” “啊哈哈！”万茉莉笑了，“这怎么可能？” “如果都考上，就平分。”赵元璟开口，“如果都考不上，这房子就所有人平分。” “好，就这么说定了！”高婉婉忙不迭应下来，“妈，你放心，我肯定考得上。就算考不上，这房子也得平分，咱们也能拿一份。” 万茉莉仔细想了想，也点头：“那行。大哥大嫂，你们都在这里，得做个证，免得到时有人耍赖！” 万华看向赵元璟：“小景，这距离中考没几天了，你的成绩要考师大附中，怕是难点吧？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大舅还是忠厚的。 对老爷子的遗嘱，虽然觉得不公平，但也愿意遵守。听见赵元璟这么说，还试图劝劝他。 万茉莉在心里骂他蠢，忙说：“大哥，既然小景他都这么说了，肯定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你何必多事？” 赵元璟勾唇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还得回学校用功，回见。” 高婉婉撇嘴：“临时抱佛脚，有用才见鬼了！” 她拉住万茉莉的胳膊：“妈，等我考上了，这房子就是咱们的了。你答应要带我去欧洲玩的。” 万茉莉摸摸女儿的脸，笑容满面：“只要你能考上，妈什么都答应你！” 万玫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儿子没那个本事考师大附中。 唉。 爸都没了，还争那个房子，有意思吗？ 从小相亲相爱的兄弟姊妹，长大后就变成了这样。 悲哀。 万玫有些心灰意冷，也不愿意再争执，擦擦眼泪，默默回屋，料理老爷子的身后事。 赵元璟回到学校，已经是最后一节自习课了。 孔家明正在教室转悠，看见他回来，本想板着脸训斥几句，但想到那几张满分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四千八百章 迎接她的心情 “怎么迟到了呢？”孔家明的声音温柔的自己都没察觉到。 赵元璟说：“老人过世了。” “啊？你家里谁过世了？” “姥爷。” “这样啊，那你周六就不用来补课了。”孔家明十分大方。 赵元璟本来也没打算来。 周六周末他答应了鲍心语，要去参加一个节目。 孔家明误会了，他也懒得解释。 回到座位，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历史卷子。 前面小女生回头，小声说：“之前的历史测验，你没来，历史老师可生气了呢。你快点做好，我帮你送过去。” 她是历史课代表。 赵元璟哦了声，拿出笔开始做卷子。 对他来说，历史应该是最简单的了。 完全就是纯靠记忆的东西，连阅读理解都不需要。 看他一直低头奋笔疾书，班主任孔家明时不时的就到他旁边溜达，眼睛朝他的卷子上瞟。 赵元璟已经习惯了。 也不知为什么，除了语文老师，其他几门老师都极其默契的没有再替他考满分的事情。 难道是怕他骄傲自满？ 这倒也让赵元璟觉得轻松。 免得周围的学生们总是一脸震惊议论纷纷的，动不动围着他，问他是怎么把语文考到满分的，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学习方法。 哪儿有啊。 他也就是记忆力稍微强点。 半节课下来，他把写好的历史卷子递给前面的历史课代表。 小女生没想到他写这么快，下意识拿过来看了看。 然后她就震惊了。 这卷子？ 是赵小景写的？ 字迹好看极了，关键是答案，貌似，全对啊。 她是历史课代表，历史很不错。 她看得出来。 赵小景以前成绩什么样，她更是一清二楚。 这什么情况啊。 她一脸懵逼的把历史试卷送去办公室。 历史老师听说是赵小景的卷子，激动的一把抓过去，迅速浏览。 啊，对了。 也对。 对，全都对！ 花了一分钟把卷子从头至尾扫一遍，历史老师激动的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天才，天才啊！” 课代表小声问：“老师，您是说赵小景啊？” “不是他是谁？” “他成绩怎么提高这么快呢？”小女生不明白。 历史老师喜悦过后，语重心长：“你要明白，这世上就是有天才的存在。” 小女生又一脸懵的回来了。 她想拉着赵小景，仔细询问情况，然而，等她回到教室已经下课了，赵小景背着包径直离开，只留下个背影。 赵元璟迫不及待来到校门口，等待云黛的到来。 云黛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那是一辆粉色的自行车，车上的少女马尾辫飞扬，在夕阳下，是那么明媚。 赵元璟看着她向自己奔来，满心都是欢喜，心砰砰直跳，脸颊和耳根隐隐发热。 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东宫那会儿。 他对那些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女人毫无感觉，偏生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厨娘牵肠挂肚，不能自拔，却还要强忍着自己的心情，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心内早已经兵荒马乱。 第四千八百零一章 他欺负你 云黛也远远看到了他，冲他挥挥手，粉色的自行车飞快的奔来。 这给了赵元璟错觉。 好像她还拥有着他们过去的记忆。 她要冲到他的怀抱中。 赵元璟有些恍惚。 不过，粉色的小车在几米外，停了下来。 几个吊儿郎当的小子拦住了她。 “……小美女，你刚才撞到了我呀！”领头的男子笑嘻嘻的抱着胳膊，“你看看我这腿，擦破了呢。” “就是啊，咱们好好的在马路上走，你怎么朝我们身上撞？”另一个起哄的，“莫非你是看上我们老大了？” “别乱说话，看人小美女的脸都红了。” 余下几个都笑哄哄的。 云黛跳下车，打量领头的男子：“我根本没碰到你，你想讹我啊？我告诉你，这是学校门口，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不行咱就报警！我可不怕你！” “哟，小姑娘挺厉害啊。” “那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学校门口，也是有监控死角的啊？”小混混吊儿郎当的笑着，伸手扶住云黛自行车的把手，“总之呢，我这腿受伤了，就算是报警，你也得赔啊。” “赔什么？” 一道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等小混混反应过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提了起来，远远扔出去。 小混混栽到一片冬青树上。 引来周围路过的学生哄笑。 “老大，老大！”几个跟班连忙跑过去把小混混扶起来。 小混混龇牙咧嘴，站稳身体，这才发现对自己动手的是个学生。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长相。 俊眼修眉，是个极品小帅哥。 “妈的，想英雄救美啊？”小混混气极，一把揪住赵元璟，“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哥是混哪里的！” 赵元璟推开他的手，冷冷说：“你刚才说，你的腿被她撞断了，是吗？” “我说断了就断了！” “那我必须得成全你。”赵元璟眼底掠过一抹寒意，反剪住小混混胳膊，抬脚就朝他腿上踩。 以他的力道，小混混的这腿不废也得骨折。 “赵元璟！” 云黛扔掉自行车跑过来，拉住他袖子，“算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欺负你。” “嗨，他欺负不了我。”云黛看了眼小混混，“我认识他，一直就不学好的，不读书，跟着别人瞎混。” 赵元璟挑眉。 原来俩人从小就认识。 赵元璟拉住她的手，说：“以后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云黛看向他的手，有些不自在的想抽回，但没有得逞。 对方力气很大。 “你他妈把手撒开！”小混混看见赵元璟竟敢摸他女神的手，立时红了眼睛，冲上来就要揍赵元璟。 “王斌！”云黛喝道，“你敢碰我朋友一下，我跟你没完！” 小混混的动作顿住，不耐烦说：“云黛，你跟这种小白脸玩，回头我一定告诉你爸妈去！” “你去啊，你这么愿意孝顺别人妈，就去地底下告诉我妈，最好就留在那里孝顺她，别回来了！”云黛狠狠的吼完，对赵元璟说，“我们走。” 第四千八百零二章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他 云黛扶起粉色自行车，跨上去，拍拍后座：“上来，我载你。” 赵元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了上去。 云黛奋力蹬车，缓缓而去。 把一众小混混看的目瞪口呆。 一跟班指着他们，“他妈的这还算是个男的吗？让一个女的骑车带他？” “他妈的这是重点吗？”另一个混混狠拍他后脑勺，“现在的关键是，咱们斌哥的小媳妇被小白脸拐跑了！” “也是……”小混混挠后脑勺，“这就是看脸的时代啊，那小子的确长得帅，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 “你不如搞基去？” “……我才不。” “都少废话！”王斌气的吼道，“吵什么吵？” 小混混劝他：“斌哥，您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喜欢她好几年了，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看她跟个小白脸跑了？” “她喜欢小白脸，我有什么办法？！” “小姑娘年纪小，容易被小白脸勾引，这很正常。”小混混嘿嘿笑，“斌哥，您只要把小姑娘身边的牛鬼神蛇都扫干净了，还怕将来小美人不是您的？” “对，那臭小子确实欠收拾！” “斌哥，这事儿您别管了，我带几个哥们去收拾他！” “你别给我惹事！” “斌哥，我办事您放心。我就是教训教训他，不把他打死。咱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王斌看着粉色自行车远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 到了下坡路，顺着风，云黛就轻松了。 风吹起她的马尾辫，扫在赵元璟的脸颊上。 赵元璟终于干了一件早就想干的事儿。 他伸手，捏住了云黛的小辫子。 云黛晃了晃脑袋：“你做什么？” “……扫我眼睛。” “啊。”云黛有点不好意思，“抱歉，下回我不扎了。” “下回？”赵元璟把她的头发握在掌心，感受其柔软，似笑非笑道，“你很想见到我吗？” 云黛没说话。 片刻后，她停了下来：“我饿了，咱们去那边吃点东西。” 赵元璟站起身，问：“今天你家里怎么没来接你？” “不想。” 云黛回头问他，“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赵元璟想了想：“那个。” 他指的是记。 云黛笑：“好，就吃那个。” 换做别的男生，被女生说请客，哪怕不强烈抗拒，也会客气几句。 但赵元璟就是大大方方，极其自然的同意了。 好像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似得。 这让云黛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赵元璟随手牵着她的手，朝店里走去。 云黛忙抽回手：“赵元璟，咱俩可没那么熟，你别动手动脚的。” 赵元璟一笑，没说什么。 来到店里，云黛拿出手机点餐，时不时问他要吃什么。 都有图片，赵元璟就随手点了几个。 反正他都没吃过。 很快，云黛便端着满满一盘子的食物回来。 她坐到赵元璟对面，笑道：“你还是第一个不主动帮我忙的男生。” 赵元璟单手撑着下巴：“怎么，你经常和男的出来吃饭吗？” 第四千八百零三章 唔好甜 云黛把汉堡，薯条和可乐推到他面前，说：“同学一起出来玩很正常啊。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赵元璟问：“我们是同学吗？” “朋友，行吧？”云黛从书包里抽出两个厚厚的笔记本，以及一个pad，“看你人不错，这是我私家收藏的笔记，都是重点。你好好看看，对你成绩提高肯定有作用的。” 赵元璟翻开笔记本。 与后来的云黛相比，她这时的笔迹还显得很稚嫩。 赵元璟心中满是怀念，指尖轻轻从字迹上抚过。 云黛看他喝可乐的时候，眉头紧紧皱起来，就笑道：“你不喜欢喝可乐？早说嘛，给你换成果汁或者奶茶。要么，我这个给你，跟你换。” 她重新去拿了两根吸管，把自己的奶茶和赵元璟的可乐交换。 赵元璟吸了口奶茶：“唔，好甜。” “你喜欢甜食吗？” 赵元璟看她一眼，答：“喜欢。” “我也喜欢。”云黛笑眯眯的，拿起一个蛋挞咬一口，“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爱看别人做菜的视频。” 赵元璟轻声问：“你会做吗？” “会啊。不过，难得有机会亲自动手。”云黛瘪瘪嘴。 家里头什么都安排好，恨不得连吃饭都有人喂。 怎么可能让她进厨房。 赵元璟笑了笑。 “你笑什么？”云黛问。 “没什么。” 赵元璟眼底含笑。 她的确本就喜欢下厨做饭，在这里难得有机会，但后来她却去了大周，做了厨娘。 一个被他欺负的厨娘。 赵元璟看着眼前稚嫩的清美小脸，情不自禁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云黛正吃薯条，抬眸瞪他，拍掉他的手：“干什么啊？赵元璟，我是要跟你做朋友的，不是男女朋友，你别过分了！” 赵元璟问：“那个小流氓，是要追求你吗？？” “你说王斌啊？我小的时候，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王斌家就在我外婆家附近。可能他喜欢我吧？可我又不喜欢他，他跟着不三不四的人瞎混，有时候上下学遇到，他就领着几个小弟嘻嘻哈哈的，挺烦的。”云黛皱眉。 “你没告诉你家人？” “他也没坏心眼，就是过几句嘴瘾，如果让我爸知道，我爸会把他腿打折。”云黛摇头，“没必要。” “你这样的态度，反而容易助长他的行为。”赵元璟淡道，“既然你烦他，就该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纠缠你。” 云黛低头喝可乐，没说话。 “刚才，你不该拦着我。”赵元璟说。 “我不拦着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奶茶？你早进局子里了！”云黛哼道，“你别看王斌那样，他也是有靠山的。” “什么靠山？” “我不知道呀。反正你别去招惹他，你打他虽然出气了，但他万一报警把你拘留了，你还考不考试呢？犯不着跟小人一般见识，丢了自己的前程。” 云黛念叨着，拿一根薯条，沾了点番茄酱，小口咬着吃，粉色的唇上沾了点红色的番茄酱。 第四千八百零四章 她的东西天生就该属于他 赵元璟看着她。 “你怎么盯着我看？吃东西呀。”云黛抬了抬下巴。 “云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赵元璟问。 “因为……你长得帅，我喜欢。”云黛开玩笑似的笑道，“其实我是觉得你挺聪明的，你看起来很有灵气。” 赵元璟：“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你——” “嗯，真甜。”赵元璟喝了口奶茶。 云黛瞪他一眼，也默默吃东西。 赵元璟吃完东西，把笔记本连同pad一起塞进自己背包里。 “哎？”云黛忙按住他的手，“你连我的pad也带走啊？太不客气了吧？” “我可以拿走吗？”赵元璟注视她。 云黛被他深深眼眸一看，立即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嘟囔：“你喜欢就拿去吧，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有密码吗？” “没有。” 这是云黛用来学习上网课用的，她从来不缺这些电子产品，里头没什么秘密，她也懒得用密码。 于是赵元璟就顺理成章的接收了。 云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哪有人拿别人东西这么理直气壮的。 要说这男生脸皮厚吧，可他神情自若，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她的东西，天生就该属于他。 “我吃好了。”云黛放下可乐，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说：“待会就该上晚自习了，我们回去吧。” 赵元璟早就把汉堡薯条解决掉。 虽然在这里是第一次吃，不过，在大周云黛也做过类似的东西。 他还是很喜欢的。 云黛拿起包站起身。 “等下。”赵元璟叫住她，“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啊？”云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过来，”赵元璟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很自然用食指把她唇角沾的一点番茄酱抹掉，然后放到自己嘴边。 吃了。 云黛：“？？” 她立时面红耳赤。 在一个十四岁女生的心里，他这个行为，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也太…… 恶心了。 云黛恼火：“赵元璟，你……你怎么这样。你自己回去吧，我走了！” “生气了啊？”赵元璟忙跟出去。 云黛头也不回，噔噔噔跑到外面，登上自行车就走。 赵元璟抓住后座：“你走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呀？” 云黛恼火：“你自己走回去，又没有很远！” “是你带我来的，那你得负责。” “你，你这个人怎么耍无赖？你跟王斌一路货色！”云黛气的想揍人，“我以为你是个斯斯文文的乖孩子，谁知你也是个油腔滑调的，我不喜欢你这种人！” “就算不喜欢，你也得带我回去。”赵元璟拉住车把手不放，“天都黑了，外面很危险的呀。万一我出点什么事，你于心何忍？” 云黛：“……要上来就上，真讨厌！”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决定，回去后就拉黑他！ 再也不跟他联系了！ 回去的路上是上坡，云黛又开始奋力蹬车。 赵元璟看着夜色下，她绷紧的，咬牙切齿的小脸，心中暗笑。 第四千八百零五章 为什么要忘了我 这么一辆小巧的粉色自行车，平时她一个人骑的时候，上坡也有点费劲。 何况现在还载了个高高的男生。 他也不知帮她省点力气，安稳坐着像个老太爷。 云黛蹬车蹬的几乎要站起来。 偏生还有人阴阳怪气：“你再慢点，车就就要往后退了。” 云黛奋力挣扎：“……你还好意思说，你给我下去！” “不要。” “你简直——” 云黛喘了口气，正思考要用什么词去骂他两句的时候，因为分神，自行车果然往后退了几步。 云黛啊的叫了声，顾不上去骂他，慌忙挣扎蹬车。 坐在后面的臭小子也叫了声，还顺便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嘴里嚷嚷：“你能不能走点心！后面有车，倒下去要撞上的！” 云黛：“……” 她看了眼紧紧搂住自己腰身的两只手，恨不得连车带人给他扔了。 “我看他们骑的挺轻松，脚都不用动，为什么只有你这么费劲？”赵元璟恶魔似的抱住她，嘴里还喋喋不休。 云黛气愤：“人家那是电动车！” “那你为什么不用电动车呢？因为懒得充电吗？” “……我骑自行车，是因为我想上下学路上锻炼身体。” “那你就加油吧。”赵元璟安然坐着。 等云黛奋力骑到宁海门口，晚自习铃声已经响了。 云黛满头大汗的哭丧着脸：“完蛋了，我要被训了。” 赵元璟颇有些不舍的松开她的腰，站起身，说：“你这么可爱，谁舍得训你？” “你耍什么嘴皮子！都是你害的！” “是你主动邀请我见面，吃饭的喔。” “……”云黛冷静下来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如果说耽误时间，主要还是因为王斌那些人。” “所以我建议你，下次再跟我见面，骑那种车。”他指了指路边飚过去的一辆电动自行车。 云黛叹了口气：“我也有个建议，咱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怪累人的。你进去吧，我也该回学校了。” 她推着自行车要走，却没推得动。 回头，是赵元璟拉住了车后座。 “你又做什么？” “你说以后不跟我见面了吗？” “不但不见面，我还要把你的微信拉黑！”云黛恼火，“放手。” 赵元璟定定看她片刻，忽然伸手把她拉到面前，捏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云黛彻底懵住。 时间很短暂。 但很浓烈。 赵元璟在她唇上狠狠咬了口，随即松开她，低声喃喃：“为什么要忘了我！” “你，你……你不要脸！” 云黛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慌张的推开他，像受惊的兔子，推着车头也不回的跑走。 赵元璟的舌尖感觉到一点血腥味。 他摸了摸，才发觉自己把云黛的嘴唇咬破了。 看着云黛惊慌失措的背影，他心中有些懊恼。 也许，他始终还是不能接受，云黛回归她原本的世界，已经把大周的一切彻底遗忘的事实。 他无法接受她那陌生的眼神。 过去种种，似水无痕。 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第四千八百零六章 为什么要咬人 云黛急匆匆跑到四中门口，看见熟悉的校园，只觉手足俱软，心砰砰剧烈跳动。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往后看了眼。 宁海的校门和四中的并不在一条线上，无法看见赵元璟是否还在门口。 “嗨，小美女。” 王斌笑嘻嘻的跳过来，冲她打招呼。 云黛皱眉，推着车朝学校里走。 “云黛，云黛！”王斌忙拦住她，“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我上课已经迟到了！” “你刚才跟那个小白脸出去做什么啦？”王斌问。 “跟你有关吗？你管得着吗？”云黛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对于王斌的质问，就更加怒不可遏，“王斌，你去做点正事，别缠着我，行吗？我马上就要考试了，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影响你学习，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子？” “跟你无关，听懂了吗？王斌，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我讨厌你们这样的小流氓，不要脸！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让我爸收拾你！” 她愤愤的骂完，把车子放到停车处，然后就跑进了校门。 门口有保安，王斌是没法追进去的。 因是晚自习，教室里的学生都在安安静静的看书，刷题。 没有目光锐利的老师到处巡视。 云黛松了口气，从后门溜进教室。 同桌凑过来：“你去哪里了？” “出去吃点东西。” “跟谁啊？我好像看见你骑车宰了个男生。竟然有男生能入咱们云大校花的眼？” “如今学神也开始八卦了吗？看你的书去。”云黛的同桌是个超级学霸，常年占据年纪第一的位置。 中考完就要直接出国读书的。 的确如周楚楚所说，整个四中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要么就学习超好。 整个学习氛围和宁海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学神吐吐舌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专心看书去。 而平日里很快就能集中注意力做题目的云黛，此时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她手里拿着笔，盯着试卷上的题目，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她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起在宁海中学门口那一幕。 那个臭小子，他竟敢亲她。 那可是在校门口！ 人来人往，一定被很多人看见了。 云黛瞬间有种想死的感觉。 虽然学校里也不乏偷偷早恋的学生，但于云黛而言，这些都太遥远。她从来就没想过在这么小的年纪谈恋爱。 在她想来，那应该是读大学，甚至是毕业以后的事情。 还有很多很多年。 中学生当众接吻，也太难看了。 云黛心里气的不行，几乎要把水笔的笔盖咬碎。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情绪激动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 太可恨了！ 这可是她的初吻！ 那个臭小子，他疯了啊！ 咬人干什么？ 为什么要咬人！ 云黛放下笔，摸出手机。 同桌瞥见，立即说：“小心被没收！” 云黛没理会，打开微信，盯着那个名字发呆。 第四千八百零七章 拉黑 她成绩好，长得还不赖，加上爸爸和小姨对各位老师的慷慨，她一直就是老师眼里的宠儿。 带手机这种事，虽然明面上是禁止，但只要不耽误学习，不过分沉迷，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黛打开他的页面，手指在加入黑名单那个按钮上，来回划动，看着按钮变成绿色，提示你将不再接收他的消息。 手指靠近“确定”两个字，她正犹豫，胳膊忽然被撞了下，手指碰到了屏幕。 她愕然抬头，看向同桌。 同桌则一脸无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帮云黛做了个决定：“对不起，我刚才胳膊有点酸，想活动活动的，撞到你了。” “你还真会挑时候。” 云黛有些无语，又朝手机看了几眼，干脆把手机关机，塞进书包里，不再去理会。 她才初三，眼看就要中考。 这么个关键时刻，她可不会去搞什么初恋。 太荒唐了。 云黛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 她不会出国，也不会进家里的企业上班。 她想做一名医生。 身披白衣，救死扶伤。 无知少女被骗怀孕，断送前程的新闻，她可看过无数。 她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云黛晃晃脑袋，只当自己被狗咬了，把关于赵元璟的一切都从脑海中驱赶出去，迫使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 她在这里心理活动了半天，赵元璟早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与她亲密无间。 吻她一下，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她现在还接受不了，那就……慢慢接受。 就算她失去过去的记忆，那也没关系。 总之，她是他的囊中物。 赵元璟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温热和清甜。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很想再去品尝一番。 不过，此时的云黛大概还在气急败坏？ 赵元璟看了看手机，给云黛发了个表情，然后发现，被拒收了。 她果然说到做到，把他给拉黑了。 赵元璟苦笑。 接下来是两天周末。 赵元璟答应了鲍心语去参加活动，回到宾馆，他收拾了点东西，便打车去了跟鲍心语约定的地点。 活动很简单，是拍照。 准确的说，是拍杂志。 大概是杂志要做一期古装特辑，邀请了网上最火的一批古风网红。 作为最近风头正盛的“美少年赵小景”，赵元璟也在受邀之列。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有专业的造型师为他们选择服饰，还有专业的化妆师为他们化妆和梳头。 赵元璟从前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别人帮他选衣服，穿衣服，梳头，他都十分习惯且从容。 只是，这化妆，他始终觉得别扭。 那些女孩子化妆也就罢了，为什么男的穿古装，也要弄的脸上红白一片？ 这些人见没见过真正的古人？ 赵元璟在心里强烈吐槽，眼睛看着手机上的高数题目打发时间。 化妆师一边给他化妆，一边赞叹。 “赵小景，你这张脸，简直就是为古装而生的，太好看了。哎，我觉得这化妆反倒遮掩了你的美貌。” 第四千八百零八章 怎么赚到一千万 赵元璟抬头：“那正好，别画了。” “不行啊，要拍照呢，太素了不行。虽然我认为，你这张脸，素颜拍照也一样绝。但是……这次照片并不是你单独一人的，如果你跟其他人画风不同，那就太奇怪了。还是画吧，我下手轻点。尽量不让你的美貌减分。” 赵元璟还能说什么呢，只好默默看书去。 谁叫他需要这笔钱付房费。 总不能露宿街头。 天道好轮回啊，终于也到了他要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了。 买房买地，在任何年代都需要一大笔钱。 赵元璟虽然还不了解这里的宅子的价格，不过，他知道一定很贵。 因为周楚楚好几次提过，四中周围的房子，要十几万一平。 换算一下，如果是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就得一千多万。 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的确是很大一笔钱。 怎么才能尽快赚到很多钱呢？ 他过去的那些人生经验和至高无上的高贵身份，在现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全都没有了用处。 于是，他打开手机网页，在搜索栏输入一行字：用什么方法可以最快赚到一千万。 化妆师在后面瞄到了，不由笑出声。 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十几岁的年纪，就惦记着赚一千万了。 赵元璟看她。 化妆师清了清嗓子，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告诉你怎么最快赚到一千万。” “哪里？” “刑法。” “……” 赵元璟只是对这个世界没那么了解，又不是个傻子。 他知道这化妆师再逗他玩，就不理她了。 化妆师笑道：“你还是个学生，已经能参加活动赚钱，超过大部分孩子了。怎么还着急赚一千万，干什么使啊？” “买房子。” “艾玛，有出息。”化妆师咂舌，“我工作快二十年了，也没攒够首付的钱。哎。” “首付？” “就是百分之三十的钱，剩下的贷款。”化妆师看他还是个小孩子，以为他不懂很正常，就多解释了几句，“不过，你还未成年呢，就算要买，也得你爸妈帮你办。你还小，急着买啥房，先好好念书吧。” 赵元璟心中盘算，一千万的三成，就是三百万。 不过，未成年买房要父母办理。 先不说钱的事儿，单是这一点，就不大可能。 赵元璟只想用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独立的活在这个世界，并不想跟赵小景家牵扯太多。 在大周，十四岁是可以成亲生孩子，撑起门户的年纪。 在这里，却还只是个需要被庇护的孩子。 无论做什么，都要有监护人。 真麻烦。 他也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让他到这里来的年纪是十四岁，当初云黛穿越到大周，也是十四岁。 难道这其中，仅仅只是巧合吗？ …… 化好妆，赵元璟与其余几个人一起来到摄影棚，坐在不远处的摄影导演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后面的漂亮少年。 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对助理说：“拍完了让那个小孩过来谈谈。我要签他。”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八百零九章 你不红天理难容 拍照对赵元璟来说，也不是件难事。 以他的气质和风骨，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是标准的古代贵族少年。 与这一期的主题契合无比。 摄影师明显对他更加偏爱，拍的时候各种赞美和满意，拍出来的照片连修都舍不得修。 其余几个古风博主，能够成为网红，拥有众多粉丝，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但他们大多都是靠着衣服，妆容和滤镜效果，真人未必有多么好看。也有长得好看的，但硬照之外的气质，就不太符合。 尤其是仪态，眼神。 与赵元璟这样纯正的古人来说，完全没有可比性。 拍完了，那摄影师还满脸慈爱的盯着赵元璟，追着他要加他的微信，说以后还可以有更多合作。 那边导演的助理也围在一旁，等不及催促：“老唐，我们导儿找这小朋友有点事谈，你完事没？” 摄影师当然不敢得罪导演，匆忙加完微信后，就识趣的撤退。 “赵小景是吧？”助理近距离看着少年的俊美脸孔，也是受到一波波的视觉冲击，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起来，“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我们导演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谈什么呀？”鲍心语卸了妆，跑过来拉住助理，笑嘻嘻的说，“JERRY，他是我的朋友，你可不要坑人。” 助理笑道：“鲍鲍你看你，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多靠谱？我坑过你吗？这次的活动，不是我找你的？” “那是你们看上了赵小景。”鲍心语哼道，“我跟你说，就赵小景这资质，如果随便签了，那才是坑他。” “难道你觉得我们艺华没有实力捧他？” “你们艺华有一哥一姐，就别带我们家小朋友掺和了吧？进去还不得被欺负？” 助理不乐意：“鲍鲍，那些有实力的经纪公司，谁家还没几个艺人在手？难道你觉得一个新人能进门就当一哥一姐？再说，人家小朋友自己都没反对，你能不能让人家自己说？” 鲍心语立即对赵元璟说：“小景，如果你打算进圈，我给你做经纪人，怎么样？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正经科班出身。” 助理似笑非笑：“你什么专业啊？” “要你管。” 鲍心语瞪他一眼，等着赵元璟的回答。 赵元璟想了想，问：“签约之后，都需要做什么？像今天这样拍拍照？” 鲍心语笑了：“只要你能火，那能做的就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能赚很多钱。” “很多钱？” “没错。” “多久能赚够一千万？” “嗯……应该很快。当然，前提是你够努力，运气好，能红。” 赵元璟问：“我这样的，能红吗？” 鲍心语打量他：“你这样的，如果不红，那是天理难容。” 赵元璟道：“好的。” 助理搓手：“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赵元璟说：“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我很快要参加中考，我必须集中精力学习。至于别的，等我考完试再说。”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八百一十章 圈子太烂 他虽然语气平静，但并不是跟任何人商量。 只是说出他的决定。 助理跟着导演这么久，没见过这样直接拒绝的人，尤其是这种初出茅庐，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孩子。 有人主动要捧他们，他们都乐坏了。 怎么会拒绝。 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助理竟然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好像对方说什么，都是正确的，他必须服从的。 助理有点不知所措。 赵元璟对鲍心语说：“我去卸妆。记得把钱转给我。” “哦，好啊。”鲍心语呆呆的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走开。 然后手不受控制的拿出手机，刷刷给他转了一万块钱。 助理诧异：“咱们还没跟你结账吧？” 鲍心语呆呆的抬起头：“对哦。那……就当我提前给他了吧。” 助理苦笑：“精明如鲍鲍，竟然也被美色诱惑犯傻的时候啊。” 鲍心语立即精神起来，怒道：“放你的屁，他就是一小屁孩，我没兴趣老牛吃嫩草！” “可他的言语神态，可不怎么像小孩。” “有人就是比较早熟，不行吗？” “行是行，可是鲍鲍，你不太厚道啊。刚才我要带他去找老板，你为什么阻止？”助理埋怨鲍心语，“现在叫我怎么给我老板回话？” “实话实说呗，人家还是个孩子，眼看就要中考了。当然是学业要紧。”鲍心语笑道，“不让人家好好学习，你们捧个没有内涵的初中生，将来迟早露怯。” “你少说风凉话了。哎。” 助理无奈，“我先去跟老板回话吧。看不出来那小孩，还挺有个性和主见的。” “那是，现在的小孩，比咱们那时候可早熟多了。” “你也没多大。回头见吧。” 助理怏怏的去了。 鲍心语赶紧去找赵元璟，想约第二天的活动。 赵元璟回去后，认真查了查签约做艺人的一切事宜。 然后他才意识到，这所谓的艺人，跟那会儿的戏子没什么区别啊？ 甚至，跟勾栏瓦舍那些卖艺不卖身的也没什么区别。 大多靠出卖色相。 也不排除靠着潜规则上位的。 来钱的确是很快的。 赵元璟看完后，合上手机，平静的拿出刚买的电磁学。 周日下午，所有的活动结束，赵元璟与鲍心语道别后，准备打车回去。 鲍心语叫住他：“小景，你中考后会考虑签约吗？” 赵元璟摇头：“不考虑。” “为什么？”鲍心语很意外。 “圈子太烂，不喜欢。” “啊，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鲍心语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年，虽然始终没混出什么名堂，但多少也算了解，“其实，不论哪个圈子，都有烂的。这种事，在于人。也有干干净净的艺术家呀。” “艺术家？” “你不信吗？不过，我也支持你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一些，再决定自己的未来。”鲍心语诚恳的说，“怎么说呢，我当然也希望能做你的经纪人，毕竟容貌这东西，巅峰期就那么几年……如果你完全扑在学业上，也怪浪费的。” 皇后是朕的黑月光 第四千八百一十一章 容貌也实力的一部分 看着对方垂涎欲滴的表情，赵元璟说：“你以为我要靠脸吃饭吗？” “为什么不能？你以为人人都能靠脸吃饭吗？长一张漂亮脸蛋，是老天爷的赏赐，暴殄天物就是你的不对。” 鲍心语振振有词。 赵元璟想了想：“但我还是愿意靠实力吃饭。” “傻瓜！”鲍心语反驳，“美丽的容貌，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我就不懂了，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容貌不是实力？要长成你这么一张脸，老天爷也很辛苦的啊！” 赵元璟好笑道：“好吧，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但目前，还是考试对我来说最重要。” “哎，那，你要是想当艺人，我给你当经纪人呗？” “好。” “你答应啦？”鲍心语眼睛一亮，“赵小景，男子汉大丈夫，咱们要说话算话的。你别以后红了就把我踢开。” 赵元璟认真说：“我不是那种人。不过，首先，你可以叫我真正的名字，赵元璟。” “真正的名字？哦，你是说艺名吧，确实，赵小景太普通了些……” “我该走了，下次见。” 赵元璟叫的出租车到了，便不再理会鲍心语的念叨，背着包钻进车里。 “说话算话啊！”鲍心语对着他喊。 “知道了。”赵元璟把手伸出车窗，摆了摆手。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鲍心语的信息，她说：“其实娱乐圈也不都是脏的，你可以不掺和那些，只做表演艺术，拿你该得的酬劳。” “好，我会考虑。” 赵元璟回复完，看了看手机，云黛的名字还在。 但他知道，信息是发不出去的。 小丫头气性还是那么大。 赵元璟心里有点后悔，又不是那么后悔。 毕竟亲到了小姑娘的嘴，还是……蛮开心的。 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思，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司机正在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司机的脚踩在油门上，急速撞向路边石墩。 赵元璟猛地抬头，一把抓住方向盘，吼道：“还不转方向！” 司机瞬间惊醒。 他吓的白了脸色，慌忙拼命转动方向盘。 出租车一个漂移，急速拐弯，砰的撞到迎面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轰隆隆的翻滚到路边。 赵元璟坐在副驾驶座，虽然系了安全带，依旧被摔的七荤八素，眼前发黑。 周围响起很多声音。 但都有些模糊。 赵元璟能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顺着额头往下流，滴落到眼睛上。 他知道那是血。 他想抬手把血抹掉。 然而，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耳边传来呜呜呜的急促刺耳声，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洁白的房间内，鼻端充斥着微微刺鼻的古怪味道。 见他睁眼，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疾步走上前来，观察他几眼，问：“你感觉怎么样？” 赵元璟动了动手，能动。 腿也能。 除了头有点晕，没什么不适。 于是他摇头，问：“这是哪里？” 第四千八百一十二章 需要输血 白衣女子说：“这里是医院，你出车祸了，自己还能记得吗？刚才医生给你安排了核磁共振，看看有没有内出血等别的症状。我推你去检查……” “我没什么事。” 赵元璟坐起身，才发觉自己手背上还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 他抬起头看了眼，知道这是云黛时常说的静脉输液，心中不免有几分好奇，便多看了会。 护士见他发呆，又担心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伤，便硬带着他去做检查。 赵元璟也没拒绝。 既然有机会来到医院，他还挺想见识将士现代社会的高超医疗手段。 然后，他就被震撼了。 那些仪器，那些手段。 是他做梦也想象不出来的。 赵元璟躺在核磁共振的机器里，终于明白了云黛的那些不甘和感叹。 她常说，有些病在现代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能治好。在大周，医疗条件太落后，就变成了不治之症。 赵元璟相信她说的，但到底没有亲眼见到来的这般震撼。 检查完，赵元璟又被带回病房。 他问护士：“那个司机呢？” 护士回答：“他没什么大碍，不过因为他疲劳驾驶，把人家车里的老人给撞伤了，肯定得被抓。” 赵元璟问：“那位老人……” “还在手术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护士随口回答，“你算命大的，车头都撞烂了，你倒没什么大碍。等检查报告出来，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可以走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打电话给你家人，让他们过来接你，然后把你的医药费缴了。” “哦。” 赵元璟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不过包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包里除了书本试卷和笔，也没什么别的。 丢了也就丢了。 半小时后，护士拿着报告过来，笑道：“没什么问题，赵小景是吧，你可以走了。咦，你家人还没来吗？” “哦，我自己可以付钱。在哪里付？” “那好吧。”护士看着他只是个小孩子，但说话神情都极沉稳，也不好过多打探人家的隐私，告诉他之后，就去忙了。 赵元璟拿着单据，去住院部收费处把钱交了，正要离开，却看见一个中年女子领着几个人急匆匆跑过来，拦住赵元璟，问：“赵小景是吧？” “你是？” “我是姬玉婷，姬恒的女儿……哦，就是那个受伤的老人！”女人喘着气，满脸焦急，“我父亲正在做手术。” “哦，我听说了，很抱歉。”赵元璟说。 “不不不，这跟你没关系，都是那个肇事司机疲劳驾驶的错。”女人摆手，眼睛看向他额头包扎的纱布，“你哪里受伤了吗？严重吗？” “我只有一点皮外伤，没有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犹豫了下，“我父亲现在手术急需要输血，可是医院血库的血不够……从外地调的话，也来不及。我刚才从护士那里得知，你和我父亲的血型一样，可不可以请你献一点血给我父亲？” 第四千八百一十三章 抽血 赵元璟问：“据我所知，相同血型的人很容易找到。以我的年纪，也不适合献血。” “是，我知道。但是我父亲的血型很稀少，你是rh阴性血，也就是熊猫血，你自己知道的吧？” “熊猫血？”赵元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啊，你不知道吗？也是，你还小，你知道吗你这种血很稀少，我实在是没办法，那边手术又着急。”女人擦了把汗，“我已经让人以最快速度去调血来，现在你只要献三百就能坚持一会儿。求你了。” 女人眼神中都是哀求。 这时一个医生开口：“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四。” 赵元璟其实不是很确定自己现在的身体到底多大年纪，只是回想起来，大概也就是他当年十几岁的模样。 何况他还在使用赵小景的身份证。 也只能说自己十四岁。 医生听了说：“年纪太小，又刚受了点伤，不能抽太多。不过这孩子看着身体还不错，先两百吧，你那边要快一点。老人家失血有点多。” 女人连连应答，然后看向赵元璟。 医生以为他害怕，便安慰说：“小伙子，你别担心，对你的身体不会有很大影响，只要好好休息，保证营养，就没事的。你家人呢？” “怎么抽血？”赵元璟直接问。 好歹救人一命，那老人受伤，跟他也有点关系。 只是抽点血的话，他并不在意。 姬玉婷感激不已，一边吩咐人去买营养餐来，一边亲自领着赵元璟去抽血。 赵元璟看着细细的针头插进胳膊上的血管里，红色的血瞬间从针头涌入管子里，然后进入血袋。 这让他觉得好奇。 原来，这就是云黛说过的抽血输血。 抽血的感觉……不疼，但是有种被抽空的虚脱感。 姬玉婷和护士一直紧张的观察他的脸色，生怕他有什么不适。 在他们眼里，他还是个孩子，而且刚经历过车祸，也受了伤。 万一他家人知道，很难不闹起来。 抽血完毕，护士拿着血袋急匆匆进入手术室。 姬玉婷对他感激不已，安排他住进病房休息，又让人买了一堆吃的来，不住叮嘱：“孩子，你安心在这里吃点东西，睡一觉。等你睡醒了，休息好了，我安排车送你回家。” 赵元璟的确有点想睡觉。 他喝了点水，便靠着床头睡了过去。 …… 云黛窝在自己屋里看解题宝典，却始终没法静下心来。 她心里突突的难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却不能知道原因。 这让她有些心慌。 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紧张，压力太大？ 她放下笔，决定休息一会儿，便拿着杯子下楼去倒水，顺便洗点水果。 楼下客厅里，佟巧巧和云小宝母女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云黛瞟了眼，是云小宝最喜欢的动画片。 看见云黛，佟巧巧连忙站起身，说：“小黛，是不是电视声音太大，吵到你学习了？小宝，把电视关了！不可以吵到姐姐学习！” 第四千八百一十四章 不安的原因 “我不。”云小宝不乐意，“姐的房间在二楼，咱家隔音也好，声音传不过去。您别什么事关系到姐姐，就这么紧张好不好？” “你姐马上就要中考了，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你怎么不懂事？”佟巧巧生气，从她手里抢过遥控器就要按掉。 云小宝正看入迷呢，哪里肯，当即就哭闹争抢起来：“还有一点点就放完了，我再看一会就关！” “少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我不要，就不要！” 拉扯间，遥控器被按到了别的新闻频道上。 新闻里正在报道一起车祸，主持人在提醒大家要注意驾驶安全，不要疲劳驾驶。 云黛看了几眼，不理会佟巧巧母女的争执，便抱着杯子回到自己房间。 重新坐到桌子前，心里的那股惴惴和不安，依旧还存在。 云黛不知自己怎么了。 想到刚才电视里的车祸新闻，她忍不住先打了个电话给云初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小黛，怎么这会儿打电话给我？” “爸爸，你……在做什么？” “哦，爸爸临时开个会，大约半小时后回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那您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忽然这么关心爸爸啊？”云初同笑道，“是不是想买什么？跟你小姨说就是了。” “我没什么要买的，那个，我还得做题，我先挂了。” “好好。” 放下手机，云黛虽略有安心，但那股隐隐的不安依旧存在。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最后停留在那个被她拉黑了的名字上。 犹豫了许久，她试着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她暗骂自己没出息。 但还是很期待他的回信。 谁知，左等右等，也没有丝毫回应。 云黛不知道他是也在跟自己赌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有点生气，又有点担心。 那股隐隐不安的感觉，随着手机安静的时间推移，也越来越强烈。 眼看外面天都黑了，云黛忍受不了了，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几声，接通了。 不等云黛心中放松，对面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 “喂？” “……”云黛心中发凉。 短短两天而已，这臭小子就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了？ 难怪他不回她的消息！ 恼怒之下，云黛便要直接挂断电话，却听对面女人说：“这是赵小景的手机，他现在正在医院里，如果你……” “什么？” 云黛猛地拿起手机，“医院？他为什么在医院里？他怎么了？” “哦，赵小景是因为车祸……” “车祸？！” 云黛的心咚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难道就是刚才电视上报道的那起车祸？ 回想了下电视里的报道，的确是距离他住的地方不远。 想到那个被撞的稀巴烂的出租车头，云黛的眼泪刷的掉下来，她急促的问了问医院名字，便撞撞跌跌往楼下跑。 第四千八百一十五章 他在手术室 楼下的母女俩还在争执，看见云黛白着脸跑下来，立即停止争吵。 佟巧巧狠狠瞪了眼云小宝，快步走到云黛面前，讨好着笑道：“小黛，你安心学习，我已经骂过小宝了，待会我就带她出去逛逛。” 云黛一把抓住她，声音急促：“小姨，拜托你，请你开车送我去第一医院！” 佟巧巧从未见过她这个模样，一时也有点慌，一边伸手去拿包和钥匙，一边问：“去医院做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 云黛心慌意乱的环顾左右，“还有，小姨，带点钱，多带一点！可能需要很多钱！” 她没遇到这种事，但她想，如果他受伤很严重，那一定要花很多很多医药费的。 云小宝跑过来：“姐，怎么了啊？” “没你的事，你给我好好在家待着，看你的动画片去！”佟巧巧见云黛这样，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有点慌，“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小宝，你给爸爸打个电话，听见了吗？” 云小宝噢了声，乖乖坐到沙发上去打电话。 佟巧巧拉着云黛来到车库，开车直奔第一医院。 路上，佟巧巧连超几辆车，问：“小黛，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先告诉小姨，不然小姨着急。” 云黛双手抓着手机，说：“小姨，你不要开这么快，注意安全。” “你哪里疼吗？”佟巧巧看她一直脸色难看，心里也跟着担心着急。 云黛说：“不是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有个朋友出车祸了，在医院，我要去看看他。” “哦，是你的朋友……”佟巧巧听说不是她生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追问，“你哪个朋友啊？让你这么紧张。” 云黛朋友不少，但真正关系好的，也就三两个。 还都是经常来往，家里人都认识的。 云黛只默默摇头，没有回答。 但她两只手紧紧捏住手机，一动不动盯着外面的模样，明显是极度的紧张的。 佟巧巧想反正待会到医院就见到了，也就不再询问，专心开车。 车子到医院门口，云黛忙说：“小姨，你把我放在门口，然后你再去停车场停车。” 医院的停车场在后面，距离急诊有点距离。 “小黛，你朋友已经在医院医治了，不急于这一时，后面都是车，你在这个地方下，有点危险。咱不急哈，一会儿停好车，小姨跟你一块去。” 佟巧巧不让她下车。 停好车，云黛立即拉开车门，跳出去，朝急诊楼奔去。 佟巧巧拎着包，急匆匆跟着她。 云黛一进去，就问护士：“护士姐姐，请问刚才车祸拉过来的病人在哪里啊？” “哦，还在四楼手术室抢救。” “手术室？”云黛心直跳，“很严重吗？他会死吗？” “不好说，伤的挺严重的。”护士看她满脸是汗，以为她是病人的亲人，便温和安慰，“别太担心，要相信医生。” “我去手术室外面等着，可以吗？” 第四千八百一十六章 云黛的悔恨 “当然可以。” 护士好心的给她指了电梯方向。 云黛立即冲过去。 等候电梯的人很多，电梯迟迟不下来。 云黛等不及，转身找到安全通道，从楼梯爬上去。 好在，只有四层，很轻松的就来到手术室门口。 佟巧巧踩着高跟鞋，不放心她一个人，就跟着她爬楼梯，结果气喘吁吁的跟过来，发现云黛正站在门口默默流泪。 她忙上前安慰：“护士不是说了吗，要相信医生，做了手术就会好的。” 手术室还有其他一帮人围着，七八个人，个个神情焦急。 如果云黛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端倪。 只可惜，她现在一颗心惶急不堪，根本无从去分辨，为什么手术室门口还有其他这么多人。 云黛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灯，眼泪刷刷直掉。 她好后悔。 为什么要拉黑他！ 这周末两天，他有没有发消息给她？ 他出车祸的时候，有没有联系过她？ 他家里那个情况，爹不疼娘不爱的，性子又孤僻，大概率也没什么朋友。那个情况下，他会联系她的吧。 然而，她却把他拉黑了！ 那一刻，他会不会感到伤心绝望？ 云黛越想越心酸悔恨，忍不住蹲到地上，嚎啕大哭。 这把佟巧巧吓一跳。 也让手术室门口的其他人都有些惊讶，纷纷回头朝她看。 看见哭泣的是个白净漂亮的小姑娘，众人心里头不免猜测，难道这是老爷子在外头的某个……私生女？ 哎呦，真是…… 众人心思和表情各异。 看着云黛的眼神，也就有了变化。 佟巧巧拉着云黛坐下来，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安慰道：“手术还没结束呢，一定没事的，别哭别哭，乖。你一哭，小姨也心酸的想哭。” 说着也抹了把眼睛。 这时云初同打来电话。佟巧巧到一旁接了。 云初同忙问：“小宝刚才急匆匆的跟我说，你带小黛去医院了？我在赶来的路上呢，怎么了，孩子哪里不舒服？” “哦，没事，你不用过来。是小黛的朋友出车祸了，正在抢救呢。我们在手术室外头等着了。”佟巧巧解释，“有我在这里陪着她就行了。” “那行。”云初同放下心来，“既然是小黛的朋友，如果人家家庭困难，待会帮着付了手术费吧。” “这还用你说？放心吧姐夫。你先回去吃点东西，天这么晚了，小宝还一个人在家，没人管着，她会一直看电视。” “好。” 简短的对话后，各自放下手机。 佟巧巧回到手术室门口，正好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推着车出来。 云黛忙起身迎过去。 不过，她没能第一时间靠近床。 门口那一群人离得近，也就比她更快围上去，七嘴八舌询问医生护士：“怎么样？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一名医生略有些疲倦的回答：“手术还不错，不过，病人毕竟年纪大了，还得看预后情况，现在先送到icu观察观察，过两天没什么异常，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第四千八百一十七章 就是这位大爷 “太好了，太好了！” “谢谢您医生，实在太感谢您了。” 一群人颇为激动，纷纷对着医生道谢。 也有人跑过去，替护士推着床。 云黛奋力挤过去，一眼看见床上躺着的人，不由得呆住。 那分明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一头银发，满脸皱纹。 这…… 什么情况？ 云黛下意识回头看向佟巧巧。 佟巧巧反应快，忙拉住一名护士问：“请问，手术室里还有其他病人吗？” “就这一位。”护士回答。 “那位车祸受伤的人，在哪个手术室？” “呐，不就这位大爷吗。”护士抬了抬下巴，有些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啦？” 佟巧巧潜意识里认为云黛的朋友必然也是个孩子，但听见护士这么说，她就有点懵，转头问云黛：“小黛，这是你朋友吗？” 云黛慢慢摇头：“不是。” “这就怪了。”佟巧巧纳闷，“要不，你再打个电话给你朋友问问，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此时那群人已经簇拥着老人的病床离开。 手术室门口安静下来。 云黛拿起手机，再次打给赵元璟语音通话。 这次过了很久，才被接通，还是那个声音甜美的护士，只是声音显得气喘吁吁，似乎是跑过来的。 “喂？” “请问，这是赵……小景的手机吗？”云黛问。 “是的。” “他人到底在哪里？在医院吗？” “是啊，在病房里呢，四楼的412房。” 云黛立即转身去寻找病房。 顺着病房上的号码，她很快便找到护士口中那间病房。 是宽敞干净，设施完备的病房。 云黛推门进去，一个年轻小护士正放下手机。 在她旁边的病床上，一个少年正闭目沉睡，额头包扎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 云黛怔怔的走过去，看着他额头的一缕柔软的头发，一动不动。 佟巧巧忙拉住小护士询问：“他是出车祸了吗？” “是的。” “刚才手术室那老人……” “哦，这孩子坐的出租车司机疲劳驾驶，跟旁边的车撞上了，把那老人家撞的很严重呢。”小护士口齿伶俐，“多亏这孩子给老人献血，否则那老人真不知能不能撑过去……哎，你们是赵小景家属吗？” “哦，不是，我女儿是他好朋友，知道消息特意来看看他。” “原来是这样，这孩子的爸妈也太不负责了吧，这么久了也没过来看看。真是……”小护士嘟囔着出去了。 佟巧巧忽然想到什么，忙拉住她：“哎，护士，刚才你说他给老人献血了？可是他自己都受伤了，还是个孩子，你们医院怎么能叫一个受伤的孩子鲜血呢？这可以吗？” 她质问。 小护士解释：“大姐，你别激动，我们也不是傻子，如果有办法，还能让孩子献血？主要是他们血型太特殊，那老人失血过多，实在没法子，才求孩子抽一点血。” “什么血型啊？” “熊猫血，听过吗？” “这么巧？” “可不就是巧吗。” 第四千八百一十八章 你穿的太少了 小护士也笑起来，“那老爷子也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刚好跟他一样稀缺血型的孩子撞一起去了。” 佟巧巧说：“那这孩子伤的重不重？” “头上有点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其他的没什么。” “哦，那就好。”佟巧巧看见云黛紧张的模样，知道这男生是她在意的人，听闻小男生没事，也放下心来，“对了，在哪里缴费？我把这孩子的医药费给缴了。” 小护士笑道：“你倒蛮好心的，不过这孩子已经自己缴过了，只做了点检查，没多少钱。” 佟巧巧回到病房，看见云黛已经坐到了床边，但也只是一动不动的，傻乎乎的瞧着病床上的男生。 佟巧巧咳嗽了声，走进去，温和说：“小黛，别担心了，我刚才问了护士，这孩子没什么事，只有一点脑震荡，头上擦伤了些。等他醒了，就能回家了。” “那他怎么不醒呢？”云黛问。 “也许是累了？”佟巧巧有些不确定，“护士不是说了吗，他有点脑震荡，自己都受伤了，又献了血给别人，肯定要好好休息的。” 她打量赵元璟，也忍不住感叹：“这小孩长得可真帅。就是瘦了点。” 云黛没吭声。 佟巧巧看看赵元璟，又看看云黛，心中也大概有些明白。 谁还不是从青春期走过来的呢，十四五岁的孩子，有对异性朦胧的好感和喜欢，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孩子也长大了啊。 姐姐，你在天上看见了吗？ 佟巧巧心里有点伤感，也有点柔软，笑道：“小黛，要不你在这里陪陪你的朋友，我下去办点事，等他醒了，你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们。” 云黛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 她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姨。 因为她在妈妈过世没多久，就跟爸爸结婚在一起了，还有了云小宝。 云黛始终认为，这是他们对妈妈的背叛。 尽管这么多年来，佟巧巧对她的疼爱超过了云小宝，她也觉得那是因为她的心虚和愧疚。 当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她的行为，都是让人厌恶的。 云黛以为佟巧巧会刨根问底，会追问她和赵小景的关系，像其他那些防早恋到几乎变态的家长一样。 可是，她什么都没问。 甚至还很贴心的让爸爸不用过来，让她单独留在病房中。 佟巧巧拎着包出去，不过很快又回来，带了些吃的喝的和水果，放在桌上后，才真正离开。 云黛伸手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开，心思却全都在躺在床上的赵元璟身上。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把垂在他额头的一缕柔软碎发拨开。 没想到，这么轻微的动作，却让他醒了。 他睁开眼，便看见眼前眼眶红红的少女，穿着一身粉色的吊带和短裤，及肩长发蓬蓬的披在肩头。 “你穿的太少了。”赵元璟的声音还带着几丝低哑的睡意。 云黛一愣，低头，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把睡衣穿出来了。 第四千八百一十九章 兔子咬人了 云黛顿时面红耳赤。 她里面甚至没有穿胸衣。 好在，她体型纤细，胸部也才刚刚开始发育，即便只穿着吊带，也不是太明显。 “你怎么在这里？”赵元璟又问。 这稍微缓解了云黛的尴尬。 她说：“我看见了电视上放了车祸的新闻，就打了你电话，没想到是这里的护士接的。” 赵元璟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删除了。” 云黛脸一红，慢慢垂下头，低声问：“你……你怎么出车祸了？” “是司机的原因。” “我刚才听护士说，你还给受伤的老人献血了。” “是的。” “你自己都受伤了……再说，咱们还是未成年，为什么要随便献血？”云黛看着他略苍白的面孔，有些担忧。 赵元璟道：“他们说，我和那位老人的血型一样，都是稀缺的熊猫血，所以……” “你是熊猫血？” “他们说是的。” “那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将来等你需要输血的时候，可能没那么好的运气，刚好遇到跟你血型一样的人。” 赵元璟笑笑：“我会的。” “你饿吗？”云黛递过去剥好的橘子。 赵元璟张开嘴。 云黛犹豫了下，但还是把橘子送到他嘴里。 赵元璟吃了橘子，还顺便咬住了她的手指。 云黛呆呆看着他。 “疼不疼啊？”赵元璟以为她会生气发怒，没想到她只是呆呆看着自己，浑然忘了把手拿走。 她的表情，好像是看见一只兔子开始咬人了那般吃惊。 云黛慢慢收回手，搓了搓手指，没吭声。 这下轮到赵元璟担心。 他坐起身。 “你起来做什么？”云黛忙说，“你脑震荡，要休息的。” “脑震荡？”赵元璟心想，难怪之前醒来后，一直觉得头晕难受。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云黛说：“这次是你运气好，出租车撞成那样，你还能平安无事，只有一点皮外伤。万一你断胳膊断腿了，还怎么参加中考？” “出车祸，也能算是运气好吗？” “……不幸中的万幸。” “还想吃。”赵元璟说。 “什……么？”云黛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似乎在犹豫。 赵元璟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我想吃橘子。” “啊，橘子？哦哦，橘子，好……”云黛连忙伸手拿了个橘子，耳尖红红的。 “你以为我想吃什么啊？”赵元璟故意问。 “我，我哪知道。”云黛低头剥橘子，声音小小的。 赵元璟盘腿坐在床上，与她面对面：“黛儿。” 云黛愕然抬头：“你叫我什么？” “可以这么叫吗？” “……随便你。”云黛看了眼他脑袋上的纱布，没有反对，把剥好的橘子扔到他怀里。 “你还生气吗？”赵元璟问。 “那天的事情，就别提了。”云黛神情尴尬，“以后你也不要再那样，咱们还能当朋友。”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媳妇。” “……”云黛恼火，“你怎么又胡说八道？撞傻了啊？” 第四千八百二十章 不能做媳妇 她站起身，满脸生气：“我不跟你玩了！” “别走。”赵元璟拉住她的手。 “放开我！”云黛挣脱他的手，一下甩到赵元璟的脑袋上，赵元璟啊的叫了声，捂着脑袋扑到床上。 云黛吓坏了，慌忙过去查看：“你怎么了？怎么了？我，我这就去找医生来！” 她一眼看见纱布在渗血，吓的手脚俱软。 医生赶过来，检查了下，说：“缝好的伤口裂开了，还得再缝一下。” 护士忙着去做准备。 医生麻利的重新处理好伤口，叮嘱说：“这伤口虽然不算长，但还挺深的，不要再乱动了。回去后要记住按时吃消炎药，三天内伤口不能碰水，一周后过来拆线。” 医生护士都出去后，赵元璟瞥见云黛站在一旁，眼泪直掉，便笑着说：“怎么哭成这样？过来。” 云黛泣不成声：“对不起。” “没事的呀，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赵元璟笑，“你也看见了，就那么一个小小的伤口，不算什么。” 于他而言，这么一点擦伤，确实只是小意思。 他征战多年，浑身上下不知受过多少伤。 致命伤就有好几处。 可是云黛却愧疚万分。 刚才她亲眼看着医生给他缝针，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都是因为她，才让他又受了第二次罪。 云黛简直要讨厌死自己了。 赵元璟说：“你不过来，我就要过去拉你了。” 云黛哭着坐到床边的凳子上。 赵元璟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柔声说：“别哭啦，你一哭，我也难过。” 他这温柔至极的语气，让云黛有些恍惚。 她隐约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仔细回想，却又完全捕捉不到那一丝熟悉的感觉了。 “疼不疼啊？”云黛问。 “打了麻药的，一点也不疼。”赵元璟说。 “对不起。” “如果你非要道歉……”赵元璟指了指自己脸颊，“亲我一下，应该能减少一大半的疼痛。” 云黛又羞又气：“你怎么这样？你这个人，简直就跟二三十岁的流氓一样！” 分明从外表来看，他只是个漂亮清纯的小男生，可他却总是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简直叫云黛无所适从。 赵元璟其实有点冤枉。 他深爱云黛，与她度过那么多年的亲密生活，现在让他对着云黛做出陌生人的姿态来，他根本就办不到。 深入骨髓的爱恋和亲密，根本就遮掩不了。 现在这样，已经是他很克制的结果了。 赵元璟想了想，说：“如果你现在不能做我媳妇，那就做女朋友。” 云黛也不乏人追求，但这么直接的，还是头一个。 她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加严词拒绝。 可不知为何，她生气，却没法说出严厉的话。 “我们还是中学生，不能早恋。” “为什么不能？” “会影响学习的啊！” “不会。”赵元璟有些诧异，“为什么怜爱结婚，就会影响学习？难道成婚生子的人都变成笨蛋了吗？” 第四千八百二十一章 别这样了 云黛噗嗤笑出声：“你这是抬杠。咱们年纪还小，性格三观都没有完全成熟，也负担不起那么多。现在呢，还是认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被他这么一闹，云黛的情绪好了许多。 她擦干眼泪，坐到床边，恳求说：“赵元璟，你别总是这样了，好不好啊？被我爸爸知道，一定不让你我来往的。” “我喜欢你。”赵元璟泰然自若的说了出来。 “……那也不行，你别总想这么多啊，现在对我们来说，前途和成绩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云黛顿了顿，“我可能会出国的。” “为什么出国？” “留学，我爸爸一直想让我出去，我很多同学家里也都是这么打算的。”云黛轻声说。 “去多久呢？”赵元璟问。 “得几年呢。” “这么久？那我和你一起去。” “出国留学没那么简单的，你家同意吗？提前给你做了准备吗？”云黛问。 确实，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了。 这是云黛的世界。 她不必吃任何苦头，便可以在这里如鱼得水。 而他作为一个还需要依靠别人身份生活的未成年，凭自己，大多数事情都办不到。 赵元璟问：“你一定会去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直有这个计划。”云黛也有些纠结和犹豫，“其实我很喜欢国内，也想在国内读大学。可是，我爸爸很想我出去几年再回来，也算是增长见识，开阔眼界。” “你自己不想去就不去，国内这么大，难道你都走遍了？增长见识，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跑到外国去？”赵元璟说道。 云黛显得很高兴：“赵元璟，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留在国内读书的人。家里头每个人都劝我出国。” “啊，那我主要是因为舍不得跟你分开。” “……不要这么直白吧。”云黛话虽如此，还是笑着的。 也不知为何，她对赵元璟的动手动脚和言语挑逗，都是羞恼交加，但一旦他正经说话，她又很喜欢听。 让人又爱又恨的。 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云黛也不知如何是好。 出国留学是从小学的时候，家里头就一直为她做的计划，国外的房子都早早买好了。 云黛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赵元璟，就放弃多年的计划。 但是，她也确实对出国有些犹豫，或者说，恐惧。 赵元璟见她发呆，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床边坐着，“黛儿，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即便你要出国，也没关系。” 云黛受惊似的跳开：“你别摸我。” “只是牵手嘛。” “我又没答应你！” “那你现在考虑考虑？” “不考虑！”云黛毫不犹豫拒绝，“马上就要中考了，我不能分神，你也不能。赵元璟，我知道你以前成绩不好，但我很希望你能认真一点，好好读书，将来有个好前程。” 赵元璟问：“如果我中考考得好，你能考虑吗？” “高中的学习就更重要了！更是绝对不能分神去谈恋爱的！” 第四千八百二十二章 就是那个啊 “这么说，我还得三年后，才能与你在一起？” “……谁说要跟你在一起了？” “那你啰嗦这么多。”赵元璟哼了声。 这老天爷是要玩死他。 大周的十四岁是可以成亲生孩子的年纪，在这里，连牵牵手都要被视作异类，恋爱这种事，更是被家长老师们严防死守。 一切都给学习和考试让道。 谈恋爱会影响学习吗？ 按照这里的规矩，他要想正大光明的与云黛结婚，至少还要等……多少岁来着？ 赵元璟问云黛：“咱们多少岁可以成亲？” 云黛一愣，古怪的瞅他一眼，说：“按照法定结婚年龄，女的二十岁，男的二十二岁。” “我还得等六年，才能娶你？” “……你得二十二岁才能结婚。” “那就是八年？这可太久了。”赵元璟叹气。 “你说得好像我就肯定要嫁给你似的。”看他这么认真，云黛心里的不快反倒消失了，觉得有点好笑。 赵元璟道：“不嫁给我，你要嫁给谁？” “男人那么多，我将来总能遇到喜欢的……哎呀，真是，你才多大，就整天惦记着结婚？”云黛站起身，轻轻拍拍他的头，“如果你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让小姨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不能耽误了学习。” “你都被我亲过了，还想着嫁给别人？”赵元璟问。 “……”云黛笑的露出白白的牙齿，“你也太可爱了吧？” “？？” “亲一亲就得结婚呀？小学生都不说这话了哦。”云黛摇摇头，“这都什么年代啦？别说只是亲一口，就是那什么了，也不一定就要结婚……” “那什么，是什么？” “就是那个啊。” 云黛脸蛋微红。 于是赵元璟就明白了。 她说的是床笫之事。 真的假的？ 云黛这个世界，同床共枕过了，还可以不结婚？ 男男女女都不用守贞洁的？ 这还果然是个……神奇的世界。 既然如此，亲她一下，她干嘛反应那么大，那么生气，还要拉黑他？ 赵元璟打量她。 上下打量，左右打量。 就差跳下床，围着她打量。 “你看什么啊？”云黛被他看的浑身发毛。 “除了我，你跟别人亲过吗？”他问。 云黛挑眉：“有。” 赵元璟脸色微变：“谁？” “跟你有关吗？” “你说，跟我无关？” “赵小景，咱俩现在充其量就是朋友，你再这样，咱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你别管这么多！” “我叫赵元璟。” “好吧，赵元璟。”云黛说到“赵元璟”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底总是会有微微的悸动。 她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赵元璟沉默片刻后，下了床，拿起手机就走了。 他现在全部的家当，也就这么个手机了。 那个包，已经随着破碎的出租车甩到了不知各处。 云黛愣了愣，忙跟上去：“赵元璟，你这就走了吗，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赵元璟没理会她。 这时那个名叫姬玉婷的女人领着几个人跑过来，看见赵元璟，很高兴围过来。 在女人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 赵元璟看见她，不由呆住。 第四千八百二十三章 姬棠棠 白裙子小姑娘容貌清冷，长发及腰，尤其一双眼眸，黑玉一般，亮的惊人。 这个小姑娘，赵元璟认得。 姬棠棠。 冰山崖边，她毫不犹豫跟随云黛一同跳下悬崖，那一幕，也的确震撼了赵元璟。 姬棠棠和云黛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她们是真正的，纯粹的朋友。 虽然云黛一直把君轻白引为知己，但赵元璟心里却清楚，姬棠棠是把云黛当作心中最重要的人的。 君轻白有丈夫有子女，她可以为救云黛豁出命去，但她绝对不会抛下丈夫，追随云黛去海底。 而姬棠棠只让他带了句话给韩羽，便毫不犹豫跟着去了。 对于韩羽来说，这是个悲剧。 但对云黛来说，却是值得她一辈子来珍惜的朋友。 来这里之后，赵元璟很快得到了云黛的消息，但同时他也有些纳闷，姬棠棠既然和云黛一起跳下去，她会在哪里？ 以什么情况出现？ 命运就是如此有趣。 他们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下，相遇了。 赵元璟看清姬棠棠的模样，下意识朝她左臂看了眼。 然而，她的双臂完好无损。 甚至，她的左手手腕上，还戴着金光灿烂的链子。 与素到了极致的装扮相比，甚是惹眼。 赵元璟盯着她看，试图辨认她是否还有过去的记忆，是否还记得他。 然而，他失望了。 姬棠棠看向他的眼神，很陌生。 难道姬棠棠和云黛一样，都失去了记忆？ 云黛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回归了她原本的身份，姬棠棠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分明不认得自己，而且她残缺的胳膊也完好无损。 这让赵元璟疑惑不解。 当着众人的面，他也没法问。 但他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个女孩子，却难免不让人注意。 “赵元璟。”云黛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你犯什么傻呀？” “哦，没有。” 赵元璟回神。 云黛也早就注意到了姬棠棠。 她自己是从小被夸大的，但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超级大美人的长相，无非是甜美的领家小妹妹。 那个穿白裙的小姑娘却气质高冷，仿佛不是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刚才还口口声声要娶她，要跟她谈恋爱，转头就盯着人家小美女看的眼睛都直了。 呸。 云黛在心里唾弃赵元璟。 姬玉婷拉住赵元璟，笑容满面：“小伙子，你怎么起来了？快坐下，来来来，别站着，医生说了，你就得好好休息才行。” 这女人声音响亮，力气也奇大，拉着赵元璟又回到了病房。 云黛忙说：“这位女士，你是谁呀？我们这就要走了。” 姬玉婷看了眼云黛，笑着说：“好漂亮的小姑娘，你是赵小景的小女朋友？” “……我不是。”云黛瞥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却并没有注意这里，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朝白裙小姑娘那里扫。 这让云黛心里有点闷。 但因为担心，她并没有赌气离开，而是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经过他们的对话，她才知道，原来对方就是那个受伤老人的家人，是专门来感谢赵元璟的。 第四千八百二十四章 可以撮合一下 姬玉婷是那位老人的女儿，老人的两个儿子都还在国外，没有及时赶回来。 而白裙小姑娘则是老人的孙女儿。 为了感谢赵元璟，女人当场拿出一张支票，非要赵元璟留下，又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如果赵元璟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她，她一定会尽力帮他。 赵元璟想了想，接受了联系方式，但没有拿支票。 他的目光越过姬玉婷，落在白裙小姑娘身上，问：“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要。” 白裙小姑娘语气高冷生硬，直接拒绝。 姬玉婷啧了声，责备道：“棠棠，怎么这么没礼貌？这小伙子是你爷爷的救命恩人！只是要你的号码，怎么可以不给？” 她又笑着对赵元璟说：“待会我把棠棠的号码发给你，你们年纪相仿，都是孩子，有什么事情，也谈得来。” 赵元璟看了眼姬棠棠，没说什么。 “还有这个，你一定拿着。”姬玉婷硬是把支票塞给他，“我父亲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他醒来知道我们没有报答你，就这么让你走了，一定会生气的。老人家还受着伤，我可不敢气他。这只是一点小小心意，给你买点补样品的。你不要拒绝。” 赵元璟问：“老爷子醒了吗？” “手术很成功，目前在icu观察，医生说情况稳定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 “这都得感谢你献的血。” “小事情而已。”赵元璟微笑，“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派车送你回家。”姬玉婷忙说。 “不用了，我家人会开车送我们。”云黛立即说。 “哦，那也行。”姬玉婷人精似的，哪里看不出这小女孩护犊子似的神情，像是生怕她们把人抢走了似的。 姬玉婷心中暗笑。 不过，她倒是真心欣赏赵小景这孩子。 她在商场打拼多年，见识各种各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对面是人是鬼。 她看得出来，赵小景是个极聪明，知进退，性子沉稳的孩子。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有这样的特质，是极难得的。 姬玉婷回头看了眼侄女，心想，难道赵小景对棠棠有意思？ 倒是可以撮合一下。 不过，到底都是小孩子呢，想这些，也是太早。 云黛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对赵元璟说：“小姨来接我们了，你走吗？” “好。” 赵元璟向姬玉婷道别后，便跟着云黛走了。 只是离开前，又朝姬棠棠看了眼。 姬棠棠冷着脸，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不耐烦。完全就是被宠坏的富家小姐的模样。 赵元璟回头去找云黛，才发觉她已经噔噔噔的走远了。 赵元璟忙跟上她：“你走这么快呀。” “是啊，小姨在等着。毕竟我又不想看什么小美女，也不想加小美女的微信。” 赵元璟好笑：“你吃醋啊？” “那你就太高看自己了，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愿意看谁就看谁，关我什么事。” “既然如此，你生什么气？” 第四千八百二十五章 想摸一下 “我没有生气！”云黛超大声说完，正好电梯来了，她一步跨进去，便开始按关门键。 但电梯的关门速度毕竟比较慢。 赵元璟立即跟进去。 时常爆满的医院电梯，这会儿却难得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云黛眼睛盯着电梯里的数字，冷着脸，不去理会赵元璟。 赵元璟站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你……”云黛抖了下，捂住耳朵，回眸瞪他，“干什么啊。” “你刚才看见那个姬棠棠了吗？” “看见了，怎样？”云黛气鼓鼓的。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我又不是男生，不会盯着人家女生看个不停，眼睛都拔不出来了！” “你看她，有没有觉得，有一点点眼熟呢？” “没有。” “真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云黛皱眉，“赵元璟，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了？当着人家家人的面，就要人家的联系方式，还被当场拒绝了，丢人不？” 赵元璟笑：“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你不知道吗？” “你不喜欢，盯着人家看个不停，还要联系方式？” “啊，那个……她很像一个过去的朋友。”赵元璟说。 “你这打赏方式太老土了。你怎么不说她像你现女友呢？”云黛哼了声。 电梯叮的响了。 门打开，云黛立即走出去。 赵元璟道：“你慢点呀，我走太快头痛！” 云黛一听，脚步立即放缓。 她差点忘了，他是病人，脑震荡呢。 拜她所赐，伤口崩开还重新缝了一次。 云黛转身等他走到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赵元璟，对不起。” 赵元璟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她的软软的小手，一时忘了说话，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出医院的门，走向停车场。 他有些恍惚。 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在大周的时光。 她是他的妻子，他们在山野游荡，看天，看地，吹风，赏雪。 亲密无间。 心意相通。 但眼前少女粉色睡衣的背影，让他很快从恍惚中回神。 她已不记得他了。 她只是个生活在自己世界的十四岁中学生。 满心只有即将到来的中考。 唯一的烦恼，大概只有他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总是缠着她的男生。 赵元璟暗暗叹了口气。 谁知云黛却听见了，回头看他：“你是不是头痛？那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让小姨把车开过来。” 赵元璟没说话。 云黛打完电话后，便拉着他到路边凉亭中等候。 赵元璟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露在粉色短裤外的纤细白皙的腿。 “你在看什么？”云黛很快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恼羞成怒，“小流氓，把眼睛移开！” 赵元璟默不作声的移开眼睛。 “你刚才让我伤口裂开了，是不是得补偿我？”他不紧不慢问。 “什么？”云黛愣了下。 “我想摸一下你的腿。”不等云黛反应，他便迅速摸了把云黛的腿。 唔。 柔嫩如丝缎。 手感一流，一如从前。 第四千八百二十六章 真香 云黛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在自己大腿上摸过去。 他的掌心温软，微凉。 如羽毛。 云黛震惊到反应不过来。 脑海中只残留着这几种感受。 赵元璟侧身靠近她，低声说：“真香。” 云黛：“……” 红色迅速爬满她的脸颊和耳根。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却被赵元璟稳稳握住了手腕。 他把她的手拉到鼻子的。” “你——” 云黛气的脑袋阵阵发晕，眼眶也红了，“你怎么耍流氓？” “我又不是第一次对你耍流氓。”赵元璟轻声说，“以后，你得慢慢习惯。” “我再也不要见你了！” “做我女朋友吧。”赵元璟握住她的手腕，“我保证，不会耽误你我的学习。” “我还小，不能谈恋爱！” “你身边真的没有吗？” “……别人是别人，跟我无关。反正我是不会早恋的！”云黛涨红了脸，“你再这样，我就……我就答应出国的事情了。我离你远远的，看你还怎么耍流氓！” “你要出国吗？”赵元璟认真想了想，松开她的手，“那也行。我还是会等你的，等你回来，应该就成人了，可以成亲生孩子了。” “你少自作多情！” “在你出国这几年，我可能会跟别的女生谈谈恋爱，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赵元璟认真望着她，“你不会介意的吧？” “……你谈就谈，我为什么要介意。” “那行。” 赵元璟站起身，“你什么时候出国？”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决定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别的女孩子。” “……你有病！” 云黛站起身，朝一辆缓缓驶来的红色车子挥手，“小姨！” 车子停在他们面前。 云黛虽然心中极度不爽，但还是拉开车门，让赵元璟先进去，并叮嘱他系好安全带。 赵元璟后排坐到里面，拍拍身边位置：“黛儿，过来坐。” 云黛瞪他一眼，坐到副驾驶位上。 佟巧巧笑着看了眼赵元璟：“你头还疼不疼啦？” “多谢小姨关心，好多了。” “这孩子嘴真甜。”佟巧巧笑了一会，“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赵元璟说了宾馆的名字。 云黛皱眉：“你怎么还住在外面？不回家的吗？你都受伤了，得有人照顾你。” “我没有家。” 赵元璟淡声说。 云黛回头看他一眼。 只看到了他的侧颜。 柔软的黑发，白色的纱布下，笔挺的鼻梁，漂亮的凤眸，略苍白的薄唇。 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时什么表情都没有，唯有看向窗外的眼神，如一汪深潭，看不到底。 云黛忽然有些心酸。 心酸到想流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情绪。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连忙回过身去，摸出手机胡乱划动，免得被正在开车的小姨看出异常。 一路上，赵元璟显得异常的沉默。 云黛在手机上找到一个同学，跟她打听赵元璟的家庭情况，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自己住在外面。 第四千八百二十七章 即使说了，也没人在意 云黛很快得到了回复。 看着屏幕上的字，她阵阵心惊。 原来，他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庭。 他的亲生父亲已经过世，母亲带着他嫁给王大雷，这继父却并非良人，不务正业，吃酒打人，无所不及。 赵元璟一直性子阴郁，跟家庭有莫大的关系。 同学还说，听说赵小景曾经自杀过两次，都被及时救下来了。 但他家人也只把这当作小孩子胡闹，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继父王大雷不仅家暴，还抠门，不许给他一分钱花费。 赵小景只能自己想法子赚点钱，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 赵小景能活到今天，还在坚持没有退学，完全就是靠他自己撑下来的。 云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些字，心中一阵阵的泛酸。 原来他过的这么苦。 难怪他宁肯住在外面一个人，也不肯回家，出车祸受伤了，也没有告诉家里人。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即便他说了，也没人在意吧。 佟巧巧把车停在宾馆门口，回头看向赵元璟：“小景，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谁照顾你呢？” “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可不行呀。”佟巧巧有些担心，“这样吧，你先住着，一天三顿饭，你不必操心了，我让人按时给你送来。” “多谢小姨，真的不用。宾馆有自助早餐，午饭我在学校附近吃。” “那能吃的有营养吗？你这受伤了，还有三个星期就考试了，起码在你考试之前这段时间，必须得吃好。” “小姨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啊？”云黛开口，“他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多重的伤。您把他放到这里就行了。” “你这孩子……小景不是你的朋友吗？关心关心朋友是应该的。” “他又不是你的朋友，用不着你关心。”云黛解开安全带，对赵元璟说，“怎么还不下车？” “喔。” 赵元璟乖乖听话下了车。 “小姨，你先回去吧。”云黛也跟着下了车。 “小黛，你去哪里啊？这都半夜了，你爸爸和小宝在家等着你呢。”佟巧巧急了。 “我有事。” “什么事等明天再说，现在太晚了，你必须跟我回家！”佟巧巧神色严肃。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云黛不悦。 “我是你小姨，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要我亲妈管，你能让她来吗？”云黛冷冷盯着她。 佟巧巧脸色微变。 赵元璟看着这一幕，开口说：“云黛，你还是跟你小姨回家去吧。这么晚，你是个女孩子在外的确不安全。如果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明天吧。” “算了！不说了！” 云黛有些烦躁的拉开车门，坐到后面去。 佟巧巧松了口气，有些感激的对赵元璟点点头：“小景，你早点休息。” 赵元璟点头，看着红色跑车一骑绝尘。 路上，云黛一言不发。 回到家，她打开门便径直上楼，不去理会云初同和云小宝的追问。 “这么晚了，都别问了。让她早点睡。”佟巧巧走进来，阻止他们两，同时怒视云小宝，“云小宝，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明天不上学了啊？” 第四千八百二十八章 赵元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小宝怏怏上楼。 佟巧巧叹了口气。 “怎么了？”云初同倒了杯水给她，“看你好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小黛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皮外伤，已经出院了。” “怎么我看小黛闷闷不乐的？” “她生我的气。” “嗯？” “刚才送她朋友回去的时候，她也要跟着去。你说，这都半夜了，一个小丫头，我能让她跟个男孩子去宾馆吗？” “宾馆？” “对，那男孩子家里可能有些情况，一个人住在宾馆呢。”佟巧巧皱眉，“我没让小黛去。” 云初同不悦道：“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了！”随即又叹气，“这些年，这孩子一直跟你作对，巧巧，辛苦你了。” “小黛是我姐的孩子，是我亲外甥女，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是担心小黛跟那男孩子……” 云初同讶然：“怎么，小黛不会早恋了吧？哈。” 他笑了声。 佟巧巧皱眉：“你怎么还笑？小黛才多大啊？眼看就要中考了，正是关键的时候，这会儿早恋，不是耽误事儿吗？” “考不上就出国嘛，我早给安排好了。你别紧张。”云初同呵呵的笑着拿去茶杯，“学校多得是，想上那间不能去？可这青春期就只有一次。她有喜欢的男孩子，也不是坏事。” “万一……这小男孩小女孩在一起，难免没分寸呢。” “小黛这孩子，虽然时常跟我们置气，故意捣乱。但她心里有数，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云初同对自己的女儿很信任。 佟巧巧摇头：“你不懂。这种事，女孩子即便不愿意，也架不住男孩子的甜言蜜语，一旦昏头昏脑的……” 她没说下去。 云初同虽然不反对女儿跟喜欢的男孩子来往，但如果做什么出格的事，那是绝对不行的。 “如果不让他们来往，恐怕小黛这气性，不会罢休。”他沉吟。 “不如我去找那男孩子谈谈。”佟巧巧想了想，“今天我看出来了，那男孩子是个性子沉稳懂事的，而且很聪明。” “长得怎么样啊？”云初同笑着问了句。 “长得……我就这么说吧，比咱家小黛好看。” “哈哈，那就难怪了。”云初同笑起来，“巧巧，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去找他的事情被小黛知道，小黛对你的气就更大了。” “那也没办法，只要为她好，我愿意。” 佟巧巧打了个哈欠，“姐夫，我想去休息了，明天我会抽空去找赵小景谈一谈。”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下厨做了云黛喜欢的鲜虾馄饨，谁知云黛起来后，抓了块面包就走了。 对于桌上香喷喷的早餐，看也没看一眼。 佟巧巧无奈。 云黛骑上她的粉色小单车，一路飞奔去了赵元璟住的宾馆。 赵元璟下楼就看见她正蹲在门口啃面包。 她咬着面包，拉住赵元璟，让他坐到车座后面，“赵元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你不去学校啊？会迟到的。” “我都不怕迟到，你个学渣还怕啊？”云黛奋力蹬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四千八百二十九章 你就不能主动点？ 六月的夏日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 白衬衫和马尾辫在梧桐树下斑驳的影子里，随风轻轻摇曳。 赵元璟微微闭上眼，头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你好重啊！”云黛奋力蹬车，抱怨叫道，“你就不能主动骑车载我吗？” “我不会骑这个。” “……我不信。” “真不会。”赵元璟毫不客气搂住她纤腰，“这叫什么？” “自行车啊！你跟我装什么傻子啊！” “我是个傻子。”赵元璟低声自言自语，轻轻在她后背吻了下。 迎面的风清凉而温柔。 少女身上的清香，传入他鼻端。 赵元璟的手，默默下滑，落到了少女的腿上。 啪！ 云黛停下车，单脚撑住，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怒道：“再乱摸，我把你爪子剁了！” 赵元璟默默缩回去。 “到了，下来！”云黛跳下车。 赵元璟抬头，发现她们已经来到了一间小区门口。 门口有树木花丛，两名保安来回走动，看见云黛和赵元璟，立即上来询问，然后就笑眯眯的放行了。 “走吧。”云黛招呼赵元璟。 赵元璟跟上去，问：“这里为什么有人守着？” “小区都有保安呀。” 赵元璟环顾四周精美的景致，心里大概明了。 并非所有小区都有这样的保安巡守。至少万玫和赵夏花住的那破烂小区，就从来没看见过什么保安。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赵元璟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云黛领着他走向一栋楼，拿出卡，刷了下电梯，电梯才启动。 云黛解释：“业主有卡才能用电梯，外人是用不了的。” “业主？你在这里有房子吗？” “嗯。” 电梯打开，走出去，云黛在一扇门口停下，在锁上按了几下，“这是密码锁，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并没有说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打开门，是纤尘不染的一室两厅，室内布置清爽温馨。 “进来吧。”云黛笑眯眯的，“柜子里有拖鞋，自己挑一双。” 赵元璟打开门口的鞋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双拖鞋。 他拿了双蓝色的换上。 “这套房子我没怎么住过，不过，每周都有钟点工来打扫，所以还算干净。”云黛跑过去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饮料，递给赵元璟一瓶，“有时候小姨也会过来，定期给冰箱里增添东西。” “你都不住这里，还给你换吃的？” “她愿意操心，那是她的事情，我没求她。”云黛哼了声。 赵元璟环顾四周：“你这套房子是你自己的？” “对。准确来说，是我妈的，她过世后，我爸把房子过户到了我名下。一直就空着，我舍不得租出去。” 她轻轻抚摸着沙发，“这沙发，还是我妈亲自挑选的，虽然旧了，我也舍不得换。” 赵元璟坐到她身边，安慰似的摸摸她的头发。 云黛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与他动不动就搂腰，摸腿和轻吻的行为相比，只是摸一摸头发，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第四千八百三十章 引狼入室 云黛有些惊诧的发现，她正在逐渐习惯他的亲密行为。 难道不知不觉中，她被这小子pua了？ 云黛眼神古怪的瞅了眼赵元璟，默默朝旁边挪了挪，对方也好像并没发现，只专心打量屋内的摆设。 云黛自觉内心戏过多，轻咳一声，说：“赵元璟，以后，你就搬到这里来住吧。” “我住这里？为什么？” “总比你住宾馆强吧？那间宾馆不便宜，你有多少钱够浪费的？我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也挺浪费的。” “你不是说，这是你妈妈留下来的，你舍不得给别人住吗？” “我说的是别人，是陌生人！” “那我是你的什么人？”赵元璟靠近她，轻声问。 “……朋友。” 云黛往后倚，尽量远离他的气场范围，“你别靠我这么近，不热啊。” “只是朋友吗？” “当，当然。你别以为我免费让你住，要收房租的。” “多少钱哦？”赵元璟的脸离她又近了些，说话的气息几乎扑在她脸上。 这让云黛有些心慌，结结巴巴说：“我还没想好……我得问问别人，现在一般的房租是……唔。” 赵元璟一手按着沙发，一手把她圈在怀中，轻轻的吻了上去。 云黛被禁锢在沙发中，避无可避。 想抬手扇他耳光，却也被他早一步察觉，直接按住了手腕。 云黛瞪他。 “闭上眼睛。”赵元璟轻轻啄着她，低声说。 云黛犹如受到了蛊惑，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 对方吻技高超，让她一直在头昏目眩中，脑袋昏沉，完全记不起时间和空间，也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等她几乎喘不过来气的时候，赵元璟松开她，她才发现，自己两只手竟然主动勾着他的脖子。 这让云黛瞬间面红如血。 她慌忙松开他，抬脚就去替他，结结巴巴的怒吼：“你！不要脸！” 赵元璟抬手摸了摸嘴唇，温和说：“你会慢慢习惯的。” “你——”云黛站起身，眼眶一下子红了，“我说了，我不要早恋的，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勾引我！你不要脸，你臭流氓！” 赵元璟似笑非笑：“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勾引得了你吗？” “都是你强迫我的！” “换成李斌强迫你，你愿意吗？” “我——” 云黛语塞。 她想了想，如果换做李斌亲她，摸她……她会恶心到吐出来，一定会找人把他腿打断。 更别说眼巴巴的去看医院看他，还把他带到了妈妈留下的房子里。 看着他那张可恶的脸，云黛觉得，自己在引狼入室。 “你走吧。”她说，“房子不租给你了。” “为什么？” “你少自作多情，我是看你可怜，才让你住这里。谁知你得寸进尺！”云黛冷冷说。 “不走。”赵元璟微笑，“难道你没听说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这是我的房子！” “我知道。”赵元璟招手，“过来坐，咱们商量商量，付多少房租合适。” “十万一个月！” “没钱。” “没钱就走！” “就不能商量下吗？”赵元璟认真的说，“你不是总是被小流氓纠缠？不如这样，你雇我，我做你的男仆呀，贴身伺候你。” 第四千八百三十一章 不碰你 云黛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想笑，但想起眼下的情形，又深深忍住，小脸紧绷。 “谁要你做什么男仆，你当这是古代啊。” “哦？这么说，如今的有钱人，都不需要护卫，也不需要人做饭洗衣侍奉了吗？” “……你说的保镖，那得是大人物才需要。至于洗衣做饭，雇的是钟点阿姨，谁会雇你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 “保镖？”赵元璟重复了遍，“我做你的保镖，抵房租。” “我用不着，我不是高官，也不是大明星，只是个普通中学生，我要保镖干什么。”云黛严词拒绝。 “别这么狭隘嘛，你想想，有了我这个保镖，上下学护送你，哪怕是半夜回家，你也不必担心路上遇到危险。” “我为什么要半夜回家？”云黛打量他，“我看最大的危险，就是你！你少打歪主意，我不需要什么保镖，也不要保姆。你只要按月付房租给我就行。如果给不起呢，那就请你走。” 赵元璟笑：“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赶我走啊？” “我可怜你，本想让你免费住，谁知你得寸进尺，总是欺负我，我为什么要一直忍着你的那些……行为？” “好吧，我以后会对你规矩些，不对你动手动脚。” “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不过，如果你主动亲近我，那就不算了吧？” “……你放心，我云黛没疯到那个地步，如果我碰你，我……我就剁手！”云黛放下狠话。 赵元璟挑眉：“所以，我现在可以住下了？” “手。” “什么？” “手伸出来。” 赵元璟伸出手，云黛把一枚钥匙放到他掌心，“从今天起，这套房子的住宿权，就归你了。” “钥匙？”赵元璟回头看了眼门，“不是密码锁吗？” “是密码锁，但也可以用钥匙。” “为什么我不能用密码？” “不想告诉你。”云黛拿起书包背上，“另外，我还得跟你约法三章，这里你随便住，想住多久都可以。但是，只能你自己住，不许带别人来住。” 赵元璟点头：“等你出国后，我不可以带喜欢的女孩子回来。” “当然不行！我的房子不给陌生人住！”云黛瞪眼，“我有相熟的钟点阿姨，定期来打扫卫生的。如果她发现什么，就会告诉我，到时我一定把你赶出去！” “还有呢？” “还有……每天不能回来太晚。” “这你也管？”赵元璟觉得好笑。 “你要不愿意，就搬走。” “好好好，还有什么？” “还有……等我想出来了，再告诉你。总之，你先住着。”云黛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唉，早读课是赶不上了，算了，你吃过早饭没？” “还没。” “附近有一家面馆很好吃，我带你去？” “好。” 俩人再次骑着粉色自行车，来到面馆，一人要了一碗面。 吃的面色红润，满头冒汗。 自此后，赵元璟便从宾馆搬到了云黛的这间房子里住。 一周后，一个陌生号码忽然打给赵元璟。 第四千八百三十二章 八百万 对于陌生号码，赵元璟大多直接忽略。 如今他也算有一点点小名气的人，知道他号码的人还是挺多的。 不过，这个号码很有耐心，连续打了三天。 晚自习开始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赵元璟接了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清爽明亮的嗓音：“是赵小景同学吗？” “你是姬玉婷？” 赵元璟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同样的，他也能够记得他听过的所有声音。 对方一开口，他立即辨认出来。 姬玉婷笑道：“你记性不错。不过，怎么一直没接电话呢？” “哦，我一般不接陌生来电。” “是这样的，我父亲出院了，想邀请你到家中来做客。” “老爷子痊愈了吗？” “没有，不过伤已经平稳下来了。医院的条件毕竟不太好，我们决定还是接回家中休养。”姬玉婷笑着说，“现在老人家精神不错，一直念叨着要再见见你，感谢你。你愿意赏光吗？” 赵元璟想了想，问：“姬棠棠也在吗？” 对方明显愣了下，但很快笑道：“当然。棠棠是父亲最疼爱的孙女，一直和父亲住在一起。所以如果你来的话，也会见到棠棠。” “什么时间？”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现在派车去接你？” “好。” 赵元璟放下手机，正好看见班主任孔家明正站在门口，朝自己看，然后指了下他的手机。 赵元璟直接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们朝他看了眼，便又继续低头看书。 到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赵小景是个学神级的天才，每一科都可以考满分的存在。 已经是最后两个星期了，人家哪怕不来学校，也无所谓。 何况现在只是晚自习。 孔家明拉他到走廊处，小声说：“赵小景，你可以带手机，但你也稍微收敛一点，别在教室打电话吧？” “我要请假。” “……请什么假？” “我现在有点事，就不上晚自习了。” “你……”孔家明本想对他说一番时间紧，学习任务重的大话，不过，想到他那几张满分卷子，他默默的点头同意了，“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谢谢老师关心。” 赵元璟拿了包就走了。 他刚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司机下车，礼貌问他：“请问是赵小景吗？” “我是。” “大小姐差我来接您。” “姬玉婷？” “是的。”司机拉开后排车门，“请。” 赵元璟坐进去后，才发觉这车子内部宽敞华丽，与出租车完全不同。 他随口问：“这辆车要多少钱？” 司机专注开车，闻言回答：“大概八百万。这是我们大小姐的车。” 差不多的抵得上一套房的钱。 在大周，最华丽的座驾，便是马车。 若是用千里良驹拉车，车厢用一等的木料和布料制作，也是极为奢华昂贵的。 所以，无论在哪个世界，有钱人都是会享受最好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套别墅前停了下来。 姬玉婷亲自在门口迎接。 第四千八百三十三章 称兄道弟 姬玉婷拉开车门，笑容满面：“原本我父亲说要出来迎你，但是他老人家身子没有恢复，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实在抱歉。” 赵元璟道：“你们太客气了。” “这都是应该的，你是父亲的救命恩人。”姬玉婷笑着说，“注意台阶，这里条件不大好，但是是父亲住习惯了的老宅子，父亲喜欢。” “嗯。”赵元璟微微点头。 拾阶而上，他淡定从容，并没有见到华丽大别墅的任何震惊和讶然。 姬玉婷暗暗称奇。 在这之前，她已经了解过赵小景的家庭。 单亲，出生贫寒，父母都是普通的打工者，住在破败的，房价低廉的小区内。平日里靠着在网上做博主赚一点生活费。 他的社交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而且这孩子还患有抑郁症。 但是，闻名不如一见。 以姬玉婷的阅历，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孩子根本就没什么抑郁症。 他性子沉静，而且很聪明。 最关键的是，在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场，那是只有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才会拥有的气度。 这让姬玉婷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以他的经历和年纪，都不可能应该拥有这样从容的贵气。 这简直太奇怪了。 姬玉婷作为一个由着丰富阅历的中年女人，对赵元璟这个小孩子却充满了好奇心。 进门便是一个宽敞华丽的大客厅。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清瘦，但精神很好，眼睛有神。 那个白裙少女姬棠棠推着轮椅过来，神色和眼睛都是冷冷的，好像她天生就不会笑。 “你就是赵小兄弟吧？”老爷子笑呵呵的伸出手，“欢迎你来，快请坐。恕我没法起身啦。” 赵元璟微笑：“老爷子不必客气，您有伤在身。” “其实不是什么大伤，搁你们年轻人，睡一晚就好了。”老爷子开朗的叹气，“可是我这把老骨头，就撑不住啦。好在我运气还不错，应该还能活几年。” 赵元璟笑道：“看您这硬朗程度，再活二三十年不是问题。” “哈哈，承小兄弟吉言。”老爷子笑呵呵的，“玉婷啊，快把饭菜都端上来，今天我要好好谢谢我这小兄弟。” 姬玉婷就笑道：“爸，您这辈分怎么算的，这孩子的年纪和棠棠差不多大，您怎么跟他称兄道弟？” “你懂什么？拄拐杖的孙子，睡摇篮的爷爷！辈分和年龄有关系吗？我和小兄弟投缘，愿意跟他做兄弟。” “好好好，您老人家乐意就行。”姬玉婷无奈的笑着出去安排饭菜。 片刻后，客厅的长桌上便摆满了菜，样式精致至极。 赵元璟倒也见识过几样。 云黛做过。 “来，尝尝我这菜，味道还马马虎虎。” 姬老爷子招呼赵元璟落座。 偌大的桌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坐着吃饭，姬玉婷和姬棠棠竟然都站在一旁。 如果不是这满屋子的现代家具电器，赵元璟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大周，有仆人婢女伺候的那个世界。 第四千八百三十四章 未成年不可以喝酒 姬老爷子看了眼桌上饭菜，叹了口气。 姬玉婷忙问：“爸，还缺什么吗？我这就去准备。” “怎没有酒？” “没有。”姬玉婷板下脸，“您现在还没好呢，每天都要吃药，怎么可以喝酒？何况小景还是个孩子，也不能喝酒。” “小兄弟多大啦？”老爷子亲切的问赵元璟。 “快十五了。”赵元璟说完这句话，心中也不由得苦笑。 他分明是个中年男人了，来到这里却要做个孩子。 连酒也不能喝，实在难为人。 姬老爷子哦了声：“既然如此，也就算了。咱们以茶代酒。” “您现在在养伤，暂时茶也别喝了，小景眼看就要中考了，学习任务重，喝了茶晚上睡不好觉。我看呐，你们还是喝点果汁。”姬玉婷上前为他们各自倒了杯橙汁。 姬老爷子被女儿管的很不爽快，冷冷说：“你出去，别在这里啰嗦。” 姬玉婷丝毫不因为父亲的恼怒而生气，笑呵呵的对姬棠棠说：“棠棠，你在这里陪着他们，有什么需要就跟管家说。正好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小景，你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家家。” 姬棠棠淡淡的嗯了声。 虽然嘴里应了，但她的神情却始终游离，丝毫没有打算理会餐桌旁两人的意思。 赵元璟说：“老爷子，不如让棠棠姑娘坐在一起。” 姬老爷子笑道：“棠棠，你姑姑那个管家婆走了，你坐下，跟爷爷和小景一块吃点饭。” 桌子很长，姬老爷子坐中间，赵元璟坐在左边，姬棠棠便坐到了右边，也就是赵元璟正对面。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不紧不慢的喝着。 赵元璟看她。 姬老爷子笑道：“说起来，棠棠跟你的年纪一样大，也十四了。不过她爸妈去得早，她性子淡。” “不是说，未成年不可以喝酒的吗？”赵元璟问。 “我愿意喝就喝，谁也管不到。”姬棠棠捏着酒杯，冷冷说，“你这么怕死，还给我爷爷献血做什么。” “棠棠，对客人太没礼貌啦。”姬老爷子虽然嘴里是责备，但神情中却极为溺爱。 姬棠棠没理会，拿着刀叉，不紧不慢吃牛排。 “我就不耐烦吃这些，刀啊叉啊，筷子多好？咱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比倒茶好使。”姬老爷子拿起筷子吃西餐。 赵元璟笑道：“入乡随俗，只是工具罢了，为人所用，倒也不必拘泥什么。” 这话让姬老爷子眼前一亮：“小兄弟敞亮。来来来，咱们以果汁代酒，喝一杯。多谢小兄弟你救我老头子一命。” 两杯果汁碰到一起。 各自咕嘟咕嘟。 与对面拿着高脚杯，优雅斯文喝着红酒的姬棠棠，形成鲜明的对比。 吃过饭，姬棠棠主动过来推着老爷子的轮椅，到沙发哪里。 老爷子请赵元璟坐到沙发上，拉着他问东问西，问他中考后有什么打算。 赵元璟如实回答了。 他要读高中，念大学。 当然，他不是为了体验异世界不同的生活，单纯是为了云黛。 第四千八百三十五章 三叔安排一下 姬老爷子问他心仪哪所高中，他回答是师大附中。 s市最好的中学。 姬老爷子笑问：“小兄弟成绩怎么样啊？” “马马虎虎。”赵元璟谦虚回答。 “哦。”姬老爷子把他的谦虚当真了，对姬棠棠说，“打电话给你三叔。” 姬棠棠拿来无线电话，拨通后，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对电话里的三儿子说：“我记得，你在师大附中当什么来着？” “董事会名誉董事。” “给我安排个孩子进去。” “哟，谁家孩子这么大面子，劳动您老人家亲自安排？”三儿子玩笑着问。 心里也是惊奇的。 “少废话，能不能安排？孩子是个好孩子，这点你放心。” “您老人家都开口了，我能不安排吗？让管家把那孩子的资料发给我，我来安排。” “就这样。” 姬老爷子把电话递给姬棠棠。 赵元璟说：“有劳老爷子费心，不过，我的成绩应该可以考上师大附中。” “是吗？那就更好了。我这算是给你多一曾保障，行吧？”老爷子笑道，“其实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棠棠，你得多跟小景学学。” “我跟他学什么，学自杀吗？还是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在台上走来走去给人拍照当猴看？”姬棠棠冷冷说。 “棠棠，怎么这么没礼貌？”老爷子很生气，脸也沉了下去，“给小景道歉！” “老爷子别生气。”赵元璟微笑道，“棠棠姑娘如此清高，想必不会靠着一位老人家过日子吧？” “我的吃穿用度，都是我爸妈留下来的财产。” “哦，你爸妈的财产，一定不是靠着你爷爷赚来的。” 姬棠棠没说话。 赵元璟道：“其实我是很好奇，在棠棠姑娘眼中，是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低贱，还是在家啃老等死高贵？” 姬棠棠说：“赚钱的法子那么多，给人当猴围观，肯定不是最高贵的。” “把别人当猴的人，也不知是什么物种。” 姬棠棠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来。 姬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哇，棠棠，如今你也遇到对手了。” 这时管家来说：“老太爷，小姐的英文老师来了。” “哦，棠棠，你去上课吧。” “是。”姬棠棠转身离去。 姬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脾性坏得很，也怪我，看她自小没了爸妈可怜，我把她养在深在身边，被我惯坏了。不懂人情世故，也不会跟人交往。这么大了，没上过学。” “她没上过学？” “一直都是请老师到家中来教。” “原来如此。” “以前总觉得她还小，又是个女孩子，娇养着就行。现在我老啦，将来没法照顾她，可怎么办呢。”姬老爷子担忧的叹着气。 赵元璟道：“您的女儿儿子都很孝顺，他们会照顾的。” “他们哪个不忙？我这次受伤，就一个女儿再身边，那两个飞的满世界都是，找不到人影，我还能指望他们。”老爷子冷笑。 第四千八百三十六章 被卡脖子 赵元璟笑道：“我倒觉得，棠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老爷子大可不必过于担心。” “但愿吧，我都这把年纪了，能为她做的，也就是多留点家产给她。” 两个人正聊着，姬玉婷去而复返，急匆匆跑过来，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句话。 老爷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怎么回事？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交货，这个时候你说研发总监跑了？” 姬玉婷擦着额头的汗：“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好像昨天他就已经坐飞机出国了，说是对方集团要他回去。怕是……” “混账！”老爷子勃然大怒，“你这个总裁是怎么干的？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才知道！” 姬玉婷苦笑：“我也是没想到……” 姬老爷子沉着脸，缓缓说：“我就不信，没有艾迪，我泱泱大国，就找不到能做出芯片的人才了。” “也许能找到，也许找不到。这不是最要紧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的芯片到期交不上货，国航那边……没法交代啊。当初咱们可是立下军令状的，如果耽误了发射，咱们这祸就闯大了！” 姬老爷子紧锁眉头。 违约什么的，他倒是不怕，大不了赔钱，哪怕是一大笔钱，也无所谓。但是，耽误了国家大事，那就麻烦了。 赵元璟在旁听着，忍不住问：“什么芯片？” 虽然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不可能有任何办法，但姬老爷子还是认真给赵元璟解释了。 原来，姬家的集团下属有个科技研发公司，跟国家有合作，研发提供一颗卫星上的一个部件。 虽然只是其中一个极小的部件，但若是完不成，那也是没法发射的。 这个零件的核心部分，需要一种芯片。 芯片的研发，是公司与一个国外公司合作的。 毕竟这方面，还是国外的科技更发达。 谁知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对方派来负责技术研发的总监，竟然被调回去了，还带走了光刻机。 这太无耻了。 姬玉婷叹气：“咱们国家的芯片研发，总是被国外卡脖子，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能让我看看吗？”赵元璟问。 “小景，这东西你可能暂时还看不太懂。”姬玉婷说的很委婉。 姬老爷子皱眉：“看不懂就不能看啦？你看得懂吗？不照样让你管着这个公司，管到这个地步？” 姬玉婷垂首不语。 姬老爷子说：“眼下这个情况，对方很显然要掐我们脖子，但没办法，咱们得忍。你跟国公司那边联系，看他们要提什么条件。” “唉，真不甘心。”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大局为重！” “我知道了，爸。”姬玉婷看向赵元璟，“小景，我现在要去研发部门，你想看的话，现在跟我一起去？” “好。” 赵元璟拿起书包，与老爷子道别，与姬玉婷一起坐车来到位于市区的一栋大厦。 乘坐电梯来到六十七层。 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焦灼的气氛。 员工们看见姬玉婷带了个十来岁的孩子，都有些诧异。 第四千八百三十七章 就他 现在公司焦头烂额，犹如大祸临头。 总裁本应该去想办法，谁知她出去半天后，没有带回那个科学家，却带了个小孩过来。 这是闹什么。 员工们在焦虑担心的同时，又有些灰心丧气。 姬氏财团的确很强，但是，他们只是集团旗下一个小小的科研公司，这次能拿到国航订单，也是依托了集团的实力。 经历了整整两年的埋头研发，耗费集团钱财无数，眼看胜利在望，却在关键时刻，被人打了一个闷棍。 整个公司都懵了。 这两年，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作为一个企业，是需要盈利赚钱的，而研发部门像是一只吞金兽，不停的投入，却丝毫不见产出。 每次年中年底的财务报表，都让集团对这个部门极为不满。 甚至有几次，董事会的几名董事集体要求裁撤这个部门。 都被姬老爷子和姬玉婷挡回去了。 如果再拿不出像样的成果，姬玉婷这个ceo也很难跟董事会交代。 虽然已经天黑了，但三十几名员工依旧全都待在公司里，没有一个回家，大多数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姬玉婷站在他们面前，轻声说：“有些事，尽人事，听天命。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家该吃饭吃饭，该休息就休息。你们在这里熬着也没法解决任何事。” 一名三十来岁的员工说：“姬总，大家都没心情吃饭休息。您有办法联系上艾迪吗？” 姬玉婷摇头。 “王八蛋！不仗义的东西！亏得我以前对他那么好，把他当自己人，原来就是条狗！”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骂声。 其余员工也纷纷咒骂起来。 “大家！”姬玉婷抬手，制止众人逐渐失控的情绪，“你们都冷静一点，现在谩骂和怨恨，能解决问题吗？如果能，我会跟你们一起骂。现在你们都去休息，两个组长留下来。” 在两名组长的劝说下，员工们才陆续离开。 一整层办公场所，瞬间变得冷清下来。 凌乱的办公室，甚至有几分兵荒马乱后的凄凉之感。 姬玉婷对其中一个组长说：“苏亮，这孩子叫赵小景，他对芯片的研发有兴趣，你带他去了解了解。孙静思，你来跟我一起联系国方面，看看能不能让对方提出条件来。” 孙静思蹙眉：“现在的情况很明朗，对方这么做，就是想彻底搞垮我们。” 姬玉婷皱眉：“试试吧。” 苏亮看看赵元璟，神色明显不耐烦：“姬总，我现在很忙，哪有功夫陪小孩子参观？” “艾迪不在，你还能忙什么？难道凭你一人之力，能解决最关键的问题？没有光刻机，说什么都没用。你倒不如做点稍微有用的，这孩子聪明，说不定还能为咱们国家培养一下未来的人才。” “未来的人才？就他？”苏亮看了眼赵元璟，满脸都是嗤之以鼻，“十来岁的孩子，高中能不能考上都不好说，还敢谈什么芯片，将来读博之后再说吧！” 第四千八百三十八章 初中生的物理水平 姬玉婷有些不悦：“苏亮，你不是从小学生中学生过来的？你现在在这里闲着也是抱怨，不如做点稍微有用的事情！”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句：“小景是我爸的座上宾，你对他客气点。” 听说是董事长看重的人，苏亮这才稍微收了些鄙夷的神情，但仍旧不耐烦，“那行吧，你跟我走吧。” 赵元璟没说什么，神色始终平静。 不管如何，对方已经是高学历的人才，在芯片研发方面有丰富经历，看不起一个中学生，也很正常。 不过，苏亮的狂妄和不耐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在姬玉婷打了二十几个电话，焦头烂额之际，苏亮直着眼睛回来了。 他问姬玉婷：“姬总，您从哪里找来这位小伙子？” “我爸爸的小友，救过我爸的。”姬玉婷眼睛翻着电脑屏幕上的邮箱联系人，随口回答。 “姬总，他多大了啊？” “跟我们家棠棠一样大，十四了。” “他在哪里高就啊？” 姬玉婷正烦闷呢，耳边不停传来他的聒噪，烦躁的一拍桌子，怒道：“苏亮，你能不能滚一边去？让你带小景去看看，给他好好讲一讲，你跑来我耳边叽叽歪歪，烦不烦？” 苏亮的表情有些古怪：“姬总，我给他讲什么？” “讲你会的东西！这你来问我啊？怎么，上几年班，把自己读硕士时学的东西都忘光了？” “我硕士学电子信息的，但是这方面，那孩子比我懂得还专业啊。”苏亮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可思议，忍不住回头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正在翻看一堆资料，神情专注。 姬玉婷听了，也有些诧异：“你胡说什么？小景才初三，你可是硕士毕业的。在半导体物理方面，他压根就没接触过吧。” “可是，他真的比我了解的多。”苏亮苦笑。 “苏亮，你是脑子糊涂了吧？”孙静思也抬头，眼神十分怀疑，“初中生能懂半导体物理？那他还读什么初中啊。” “可是，他真的懂。” 姬玉婷了解苏亮，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夸大其词的人，心里也就有点疑惑，把赵元璟叫过来：“小景，你们初中现在都教半导体物理了?” “没有。” 不等姬玉婷说话，赵元璟补充了句，“我闲着没事，自己随便看看，觉得挺有意思的。” 苏亮：“……” 孙静思也一脸的无语。 姬玉婷虽然不是这个专业的，但她也是一流大学毕业，知道物理这东西，学的越深，就越难。 跟初中的简单的物理知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孙静思放下电话，来了精神：“来来来，我考考你。” 他是压根就不信，觉得这小屁孩在吹牛逼。 然而，十分钟后，他就被打脸了。 这小屁孩不仅懂，基础扎实，触及到的深层物理理论知识，已经达到了硕士生的层次。 苏亮咽了口口水：“而且，刚才他提出的一个理论，可能有助于咱们研究7n光刻机！” “什么？” 孙静思差点掉地上。 姬玉婷也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赵元璟。 第四千八百三十九章 都是自学的 孙静思最先反应过来，瞪着赵元璟：“小孩子不要狂妄自大，说些不着天际的话！” 姬玉婷显得温和许多，但依旧是质疑：“小景呐，你知道7纳米的光刻机，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赵元璟点点头，“昨天我稍微了解过一些。” 姬玉婷：“……” 孙静思冷笑连连。 一个对光刻机稍微做过一些了解的小孩，就大言不惭自己要造出光刻机了。 现在的孩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如果00后的孩子都是像你这样，我看我们国家在二十年内是没希望造出7纳米的光刻机了。” “我认为，十年内跟得上国外的技术，还是有希望的。” 现在国外最新的技术，光刻机已经快要达到1纳米的水平。 国内的这方面技术，足足差了几十年。 任何一项高端科技的研发，都需要国家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国内关于这方面的研发，落后太多。 即使这几年奋起直追，也根本没法在段时间内追上。 处处被国外卡脖子的感觉，每个国人都感同身受。 作为相关从业人员，无论姬玉婷还是孙静思和苏亮，都深深的明白，在芯片研发方面，没有光刻机，根本就没法成功。 这次与国外合作，对方却在最后时刻不惜毁约，也要带走光刻机，直接就让整个公司陷入瘫痪。 孙静思冷笑：“我们这是芯片研发公司，不是光刻机制造公司，就算你是百年一见的天才，能解决最难的那几项难题，去哪里在短时间内造出来？” “小孙，你太狭隘了吧。”苏亮摇头，不赞成同事的冷超热讽，“现在去做光刻机，当然解决不了咱们的难题，但对我们以后的意义有多重大，你难道不明白？” 孙静思当然明白。 他只是，被眼前的困境感到痛苦和烦躁。 谁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两年多没日没夜的努力功亏一篑。 姬玉婷拉着赵元璟坐下，温和问：“小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解决7纳米光刻机的几道难题，但你刚才显示出来的半导体方面的知识，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初中生的水平。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学到的吗？” “我自己随便翻书看看。”赵元璟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几本书。 他学会网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堆数学和物理，电子信息方面的书。 宇宙浩瀚神秘，令他着迷。 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孙静思和苏亮围过来，翻看着他的书，发现许多页面上都有标记和推衍的公式，俱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都是你写的？”苏亮问。 “是的。” “啊，这个……”孙静思喃喃自语，“字还挺好看的。” 姬玉婷和苏亮一起瞪他。 虽然字确实好看，但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苏亮问赵元璟：“这些都你自学的？还是你家里有这方面的大佬指导你？” 姬玉婷笑了笑。 “姬总，您笑什么？” 第四千八百四十章 直接高考 姬玉婷笑道：“没什么。我想，这些应该是小景自学的。” 关于赵小景家的情况，她比其余两人都清楚。 他家中根本没有高学历出身的亲戚，何况他亲爸过世，亲妈就是个打工的，继父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底层职员，拿着三五千的月薪，在失业的边缘挣扎。 哪有人能指导他这些高深的物理知识。 这只能说明，他完全都是靠自己学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纵观那些所谓的天才科学家，哪一个不是经历了正统的教育走出来的？ 她从毕业后就参与集团运转，每一个部分都轮转过，见过的高学历人才不知有多少。 能自学到赵元璟这个地步的，她没见过。 何况他还很小，实在是未来可期。 姬玉婷很高兴，说：“小景，你有这个水平还读什么高中？我建议你直接参加高考。” 苏亮弱弱说：“今年高考已经结束了。” “那就明年嘛。”姬玉婷皱眉，“可惜，要浪费一年时间。不过没关系，你可以自学。” 孙静思有些无语。 但看着人家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他又不得不服气。 这世上，就是真的有天才这种东西存在。 让他这种凭借努力才到今天的人，羡慕又无可奈何。 他算是学业顺利的，硕士毕业后，二十四岁。 可人家才十四岁，就已经比他的理论知识还要扎实。 没法比啊。 再眼前这烂摊子，他有些心灰意冷，内心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废物，根本就不该在这行浪费时间，浪费钱财。 集团的钱如流水一般投进来，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还可能要赔一大笔违约金。 唉。 孙静思默默合上书，神情沉默。 苏亮也久久没有说话。 对比太强烈，就生不出什么嫉妒的心，但自惭形秽和灰心丧气，总是有的。 姬玉婷倒是心情很好，笑道：“小景，可惜我们集团没有参与光刻机研发，不过，以你的才能，我可以推荐你到国研，那种是国家的科研机构，保密的。你愿意去吗？” 孙静思和苏亮听了这话，都有些动容。 能去那种地方的人，不是业界大牛，就是年轻的天才。 “我能去吗？”赵元璟问。 “只要你有才华，管你几岁，什么出身呢。”姬玉婷笑道，“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一个同校的师兄现在就在那里，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会带你去见见他。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赵元璟点点头。 这时姬玉婷的电脑响了一声。 姬玉婷回头看了眼，眼睛一亮，叫道：“有了，有了！” “什么？” 孙静思和苏亮齐声问。 “光刻机有了！”姬玉婷满脸兴奋，几乎是手舞足蹈，“对方答应送回光刻机了！” “真的啊？” “太好了！” 孙静思和苏亮兴奋不已。 只有赵元璟幽幽问：“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 姬玉婷沉默了。 不必问，这次集团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甚至会导致这次的芯片研发血本无归。 第四千八百四十一章 小贵人 但是，为了完成合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也都必须答应。 谁叫自己没有这个技术？ 只能任由人家欺压。 苏亮和孙静思高兴之后，也都沉默下来。 太愤怒，太无力。 他们恨不得把艾迪给活活掐死，以泻心头之愤。 但是，他们也清楚，这件事并非区区一个艾迪能做到的，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较量。 苏亮眼眶泛红，抓住赵元璟的肩膀，哽咽说：“赵小景，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努力，为咱们国家研发出超一流的光刻机，不让咱们处处受制于人。” 赵元璟轻声说：“我会的。” 姬玉婷说：“利润受损没什么，钱还可以赚回来，接下来，你们也许休息，休息好了，继续工作，争取在合约时间内交货。” “是。” 苏亮和孙静思努力振作精神。 姬玉婷关上电脑，长长伸了个懒腰，对赵元璟笑道：“我爸还等着你，我送你回去吧。” 赵元璟看看天色，想到云黛的规定，应该能赶得上十一点前回去，便同意了。 姬玉婷亲自开车送他来到别墅。 老爷子正在孙女的陪伴下看电视，看见他们过来，姬棠棠立即站起身走开了。 对她这性子，老爷子和姬玉婷都习以为常。 赵元璟呢，就更是直接无视了。 他还不能肯定这个姬棠棠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姬棠棠，但是，她们的性情却如出一辙。 对不在意的人，冷的如冰霜。 也丝毫不理会什么世俗的规矩和礼节。 “小景，来来来，我让厨房给你备了面汤。你别看这面汤不起眼，却是一绝呢。”姬老爷子笑呵呵的招呼赵元璟。 管家端来一碗面，打开盖碗，香味扑鼻。 姬玉婷顿时食指大动，忙说：“爸，我也要吃。” “你别急着吃，先跟我说说公司的情况。” “好吧。”姬玉婷大概说了遍。 总之，这次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姬老爷子沉吟：“少赚点没什么，能把零件给做成就行了。”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 “但总是被这么卡脖子，也不是个事儿。、”姬老爷子摇头，“再这么下去，董事会恐怕又要发难，要求关掉你的研发部门。到时候连我也没法再阻拦。” 他们是上市公司，总是要对股东负责的。 “不过，也有高兴的事儿。”姬玉婷笑吟吟的看向赵元璟，“爸，这次你可是遇到个小贵人呢。” “什么？” “我是说小景，实在是个天才。” 姬玉婷把在公司的事情说了一遍。 姬老爷子眼光何其毒辣，也清楚明白的知道，一旦7纳闷甚至5纳闷的光刻机被国内造出来，会引发多大的震动。 “小景，你真的有把握吗？” 姬老爷子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没有怀疑赵元璟，而是直接询问他的人。 赵元璟想了想，说：“我想，可以试一试。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的东西。” 姬玉婷说：“爸，我会联系我那个林师兄，推荐他去光国研，我相信，以他的聪明和年纪，大有可期，一定能做出一番成就。咱们可不能浪费了人才。” 第四千八百四十二章 入赘 姬老爷子皱眉：“你可以推荐，不过，小景，你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这样吧，我缺一个集团特助，你给我做助理，怎么样？” 姬玉婷动容。 说起来只是个助理，但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老爷子是姬氏集团的掌门人，商海浮沉多年，如今年事已高，身子也每况愈下，精力不济。 早就该到了考虑继承人的时候。 老爷子发妻在十年前就过世了，有三子一女，其中最聪明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只留下一个孙女。 三儿子从政，对商务不感兴趣。 二儿子管理国外的业务，常年不在国内。 集团国内的事情，大部分还是他亲自在管，小女儿也帮他，但到底是能力有限，观察良久，也觉得不能把整个集团都交给她。 譬如这次的危机，给集团带来巨大损失，让她掌管，恐怕整个董事会都不会答应。 他需要培养一个能够真正掌管集团的继承人。 姬老爷子原本想的是孙女。 孙女很聪明，完美继承了爸妈的智商。但是，因为四岁的时候，亲眼看见爸爸妈妈死在面前，小女孩子受到强烈刺激，性格很是孤僻，甚至一度有些自闭，不能正常去学校读书。 十年过去，她的性格还是这样。 的确她很聪明，这种人搞搞科研可以，叫她去管理一个偌大的集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她而言，也是个压力。 老爷子怜惜孙女，只希望她过的自由快乐，绝不愿意给她枷锁，让她活的辛苦。 姬玉婷很清楚老爷子的心思。 他看上赵小景了，想培养赵小景做自己的接班人。 但赵小景毕竟只是个外人，并不姓姬。 怎么才能叫他成为自家人？ 婚姻，是个很好的办法。 只要让赵小景和姬家的人结婚，甚至让他入赘，自然也就成了姬家人，接管姬氏财团，名正言顺。 姬家的孙子辈，倒是有几个人。 二哥三哥家的两个儿子吃喝玩乐可以，做生意实在不行。三哥家一个女孩子，年纪还很小。 至于姬玉婷自己，她是不婚主义，铁丁。 她有男朋友，但绝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 整个家族从年纪来说，只有姬棠棠最合适。 姬玉婷看了眼赵元璟。 哎，这么帅的小男生，如果她年轻个二十岁，恐怕就自己上了。 棠棠应该会喜欢的吧？ 正常女孩子都不会讨厌这样的聪明帅气的男生。 可是，棠棠并不是普通女孩子。 她过的是公主一般的生活，但因为从小受到刺激，有心理阴影，从不与外人交朋友。 她真不见得能对赵小景感兴趣。 姬老爷子说：“小景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过，没关系，你跟在我身边慢慢学，不是什么难事。” 姬玉婷心想，老爷子算得不错，现在他们都还很小，即便再过十年，谈婚论嫁也不晚。 两个孩子相处十年，总是该有感情的了。 何况棠棠也确实需要与同龄人交往。 想到这里，姬玉婷也笑道：“小景，你愿不愿意跟着老爷子做事？可能会辛苦一些，但你聪明，应该不至于耽误你的学业。” 赵元璟想了想，问：“有工资吗？” 第四千八百四十三章 全球限量 姬老爷子和姬玉婷都愣了下，随即不约而同笑起来。 姬玉婷笑道：“小景，你刚才见过苏亮和孙静思的，这个研发部门成立两年多，没有给集团盈利一分钱。但是，我每年仍旧要付给他们超过两百万的薪水。” 赵元璟点头：“我知道，任何的研发前期的成本投入都是巨大的。” “我不知道你去了国研后，会给你多少钱。但在我们集团，作为董事长特助，你的薪水必定会超过苏亮和孙静思。具体多少，人力会跟你说的。” 姬老爷子笑着说：“小景，以你的学识，用不着去读什么高中了吧。纯粹浪费时间。” “我还是要去的。” “也行吧，毕竟你年纪还小，不读书的话，咱们有雇佣童工的嫌疑。”姬玉婷笑着说，“爸，小景虽然看起来比同龄孩子稳重，但到底还小，需要跟同龄人在一块相处。” 说到这话，他们都想起了此时正待在楼上的棠棠。 她封锁内心，拒绝与外人来往。 实在叫人难过心痛。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姬老爷子开口：“玉婷，你把小景送回去吧。可惜你年纪不够，还不能考驾照，不然我车库里那些车，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会喜欢的。” 姬玉婷笑道：“爸别光说好听的，您真想给他，就给他配个专职司机，他来回公司和学校也方便。” 姬老爷子笑道：“这还不容易，你带他去车库，喜欢哪辆就挑哪一辆。对了，我这附近还有两间别墅空着，不如你干脆搬过来住。” “多谢老爷子好意，我暂时不搬家。” 云黛那套房子与这里的别墅相比，自然是没法比。 但是，那是云黛的房子，住在那里，他就觉得自己离云黛很近。 姬玉婷果然带着赵元璟来到车库。 赵元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什么千里良驹和汗血宝马没见过？ 但当他看见老爷子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库，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各色豪车时，依旧被震了下。 在柔和的灯光下，每一辆车都闪烁着奢华的光芒。 “老爷子这辈子没别的喜好，就爱收集几辆车。”姬玉婷笑着介绍，“这就跟古代帝王喜欢收集宝马，大概是一个道理。” 赵元璟笑笑。 他倒是真的做过帝王，但也并没有收集坐骑的爱好。 姬玉婷哪里知道，眼前这少年曾经经历过些什么，她对这些车似乎不大感兴趣，只站在车库门口，由着赵元璟自己看。 赵元璟对车也不懂，但于他来说，有一辆车的确会方便许多。 他随手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辆银灰色的车，“就这辆吧。” “眼光不错，918全球限量款。”姬玉婷通过对讲机唤来管家，“明天给小景安排个司机，开这辆车，以后就专门听他差遣。” 管家看了眼那辆车，忙应下。 离开车库后，赵元璟随口问：“那辆车多少钱？” “一千多万吧。” “……老爷子还挺大方的。” 第四千八百四十四章 怎能自甘堕落 赵元璟现在对这个世界的钱财有了初步的概念。 一千多万，那是很大一笔钱。 “小景，你可能不知道，你救了老爷子的命，价值可不是一辆车能比的。” 姬玉婷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见他听到跑车的价格，神色平淡的好像在说三五块钱的事情，心里也暗暗赞赏。 小小年纪，宠辱不惊，实在是太难得。 姬玉婷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在大部分孩子还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十四岁，他为什么会如此的冷静，稳重和成熟。 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实在太不和谐了。 单看他的容貌，姬玉婷会把他当作和棠棠一样的不懂事小孩子，但是，当她与他交谈的时候，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把他当作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看待。 当他沉思或者面无表情的时候，她甚至有点不敢出声打搅他。 那种小心翼翼的心理，让姬玉婷实在想不明白。 她忍不住朝赵元璟看了几眼。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笔直，眼睛看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侧颜。 路灯时不时闪过，为他的侧颜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姬玉婷心中忽然有一种直觉。 有朝一天，这个孩子的成就，会超过姬氏集团。 姬氏集团对他来说，只是个很小的起点。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 赵元璟韩回到位于锦绣华府的小区，拿出钥匙打开门，就看见云黛站在屋子中间，满脸不悦的瞪着他。 “黛儿。” 深夜回来，便能看见云黛，赵元璟心底涌起温暖和喜悦。 然而对方却没打算给他好脸。 云黛指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怒道：“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晚，还不接电话？” “电话？” 赵元璟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 云黛也注意到了，但没打算放过他。 “你去哪里了？你晚上还逃课？” “晚自习而已。” “而已？”云黛生气，“就算你再聪明，也不能这样啊。你还想不想上师大附中了？你逃那两节课，说不定就被别人超过了！” 赵元璟笑道：“两节课就被人超过了，这说明我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谁跟你嬉皮笑脸的？” “你别生气啦。” “说啊，到底去哪里了？” “你还记得那天车祸的老爷子吗？” “当然记得。” “他出院了，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怪不得。”云黛朝外面看了眼，“坐着美女开的豪车回来，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原来她在楼上看见姬玉婷送自己回来这一幕了。 赵元璟笑道：“嗯，还可以。” “你——”云黛满脸恨铁不成钢，“赵元璟，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如此自甘堕落？” 赵元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好整以暇的望着她：“我堕落了吗？这话从何说起啊。” 云黛似乎有点张不开嘴，但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出来：“你……你是不是想让富婆包养你？” －－－－－－题外话－－－－－－ 感冒了，浑身酸痛头晕无力╥﹏╥ 第四千八百四十五章 你没脸没皮 赵元璟一口茶好险没憋住。 他涨红了脸，慢慢把水咽下去。 这一幕，落在云黛眼中，却成了他默认的铁证。 她又惊又怒：“你真的这么干了？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是不是跟她做什么了？” “我做什么了？” “你还问我？”云黛气的不行，恨不得直接把他扫地出门，“你太不要脸了！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看上了那个穿白裙的富家千金，谁知道你竟然……竟然看上人家的妈！” “纠正一下哈，姬玉婷是姬棠棠的姑妈。” “姑妈也是妈！”云黛怒不可遏，“你喜欢姬棠棠，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你怎么能……” 她红了眼眶，哭了起来，抹着眼泪坐到沙发上。 赵元璟一下子有点慌，不敢再逗她，上前试图与她解释清楚。 “离我远点！”云黛喝道。 “黛儿，我……” “赵元璟，我一直以为你挺聪明的，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我知道，你长得好，可是……你完全可以凭才华吃饭啊，为什么要靠脸？才华是跟着你一辈子的，可你这张漂亮脸蛋，能维持几年？” 赵元璟认真想了想，回答：“我今年十四，至少，还能维持个十年吧。” “你没脸没皮！” 云黛气的要命，拿出手机就开始拨电话，“你倒是提醒我了，咱们是未成年，谁敢跟你发生关系，那就是犯法了！我要报警！” 眼看着报警电话就要拨出去了，赵元璟赶紧拦住：“黛儿，别冲动。我真没跟姬玉婷有什么。老爷子请我吃饭，天太晚了，姬玉婷便开车送我回来。” “吃个饭，要吃四五个小时？” “顺便去他们公司看了看。” “带你去他们家公司做什么？” “坐下，我跟你慢慢说。”赵元璟见她逐渐平静下来，便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手抚到她后背上。 云黛的注意力都在他说的话上，一时就没有察觉，让赵元璟过足了手瘾。 事实上，别说现在，即便在大周的时候，也不是他想亲热，就能随时亲热的。越是到后面，越是要依着云黛的心情。 但凡她有一点不乐意，赵元璟都不敢碰她。 现在，能见到她，稍微靠近她，趁着她不注意，悄悄摸一摸，都觉得是无比快乐的事情。 云黛还在惦记着他说的事，追问道：“为什么带你去公司？她们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研发芯片的。” “高科技公司啊？”云黛心中越发怀疑，“难道她要招你？” 这种公司科技含量高，招的都是高学历的相关转移的人才，带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去做什么？ 赵元璟说：“没错，他要我做助理。” “助理？你才多大？” “我不小了。” 在云黛心里，十四岁只是个孩子，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应该多管。可是，在赵元璟的意识中，十四岁早已经是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 生在不同的社会长大，他们骨子里的观念就不同。 赵元璟忽然想到，当初云黛初到大周的时候，一定也为此有过无数次的震惊和迷茫难过。 第四千八百四十六章 情不自禁 她当初的境遇，比他现在不知差了多少倍。 上天让他这样来到她身边，对云黛，是不是也是一种补偿？ 赵元璟看着她，有些出神。 云黛还在生气：“你不要总是想东想西的，专心把学习搞好，不要去打工，也不要去签什么经纪公司。我知道你家中不富裕，但是没关系，我有钱，我可以帮你缴学费。” 赵元璟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划动，闻言浅笑：“你帮我缴学费啊？” “是的！” “你哪来的钱？” “我妈留了钱给我。实在不行，我可以跟云初同借。” “我记得，你要出国的呢？” “我还没同意。” “那你到底要不要出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赵元璟越说越靠近她。 若是有外人看见这一幕，必定以为他在引诱女生。 但事实上，赵元璟心中完全没有这个念头。 他只是，不由自主的，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思到的时候，他的嘴唇几乎要触摸到她的脸颊。 云黛低头沉思，皱眉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出国。我的家人朋友都在国内，我不想一个人出去。但是……我也不愿意留下。” “为什么不想留下？” “每天都看见佟巧巧和云小宝，他们才是一家三口。我觉得自己碍眼。” “黛儿，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云小宝并不是你爸爸的女儿？”赵元璟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他原本的打算，是要让云黛自己去慢慢发现。 他不想过多干涉。 但若云黛因为这个原因，就要出国，那他总是要忍不住说出口的。 说出口后，他忽然又意识到，即便没有他的存在，云黛后来也并没有出国。 她还是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学了营养学专业。 修炼了一手绝佳的好厨艺。 “你说什么？” 云黛震惊扭头看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近到只要再稍微靠近一厘米，就能碰上。 他们可以清晰看到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 赵元璟的心砰砰直跳。 但云黛却双眸清澈，丝毫没有别的欲望。 是了，她只是个小女孩。 从生理上来说，她还没有完全发育，绝对不像男孩子那样被青春期的荷尔蒙所控制。 这些，都是赵元璟从生物学上得来的知识。 赵元璟不想伤害她。 他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稍稍后退一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云黛却不让他退，抓着他的胳膊追问。 “我只是一些猜测。”赵元璟轻咳，“我看云小宝跟你爸爸，还有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就这个？” 云黛好笑，“这不是很正常吗？谁规定孩子都得跟爸爸像了。云小宝长得像她妈。” “一般来说，女儿不可能跟爸爸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你也说了是一般的情况，总有例外的。” 云黛松开他的胳膊，嘟囔道，“就算不是我爸的孩子，又能怎么样。” 赵元璟循循善诱：“如果云小宝不是你爸的孩子，其中的时间线，是不是值得怀疑？你一直认为你爸爸和小姨背叛了你妈妈。” 第四千八百四十七章 不许你亲我 云黛沉默下来。 如果云小宝不是爸爸的孩子，那是佟巧巧和谁的孩子？ 是她欺骗了爸爸？ 云黛一时有些茫然。 “黛儿，”赵元璟轻轻抚摸她的发丝，“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与其心中猜忌，不如，回去跟你的爸爸好好谈一谈？” 云黛抬眸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又深又远，有怜惜，有伤感，也有浓烈。 这样复杂的眼神，让云黛承受不来。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爸爸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我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会试试的。” “那真好。” 赵元璟的声音低沉温柔的，让云黛不想说话。 赵元璟朝她靠过去—— 云黛一把捂住他的嘴唇，人也跟着跳起来：“不许你亲我！” 赵元璟冲她一笑。 云黛就觉得大事不好。 果然，下一刻，她就觉得，自己手心被舔了下。 像是她时常喂养的那几只猫咪。 柔软，温热。 云黛连忙收回手，大叫：“你是狗吗？！恶心死了！” 她冲到洗手间，用洗手液搓手。 赵元璟却哈哈笑起来。 等到她终于把手搓的皮发皱，才走出来，沉着脸，“说半天，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你不是真的要去给别人公司打工吧？” “不能吗？” “当然不能！” “为什么？” “马上就要考试了，等上了高中，学习任务更重。你去打工，还怎么考大学？如果你敢去，我就打电话举报他们公司雇佣童工！” 云黛威胁。 赵元璟苦笑：“你怎么什么都要打电话，一会儿报警，一会儿举报的。我是不是以后不该什么都告诉你？” “你既然住在我的房子里，我必须对我的租客负责！” “可是，作为房东，你就不关心你能不能收到房租吗？” “你好好读书，我就……免了你的房租。” “这样一来……”赵元璟沉思，忽然抬头，“我还是被一个小富婆包养，变成小白脸了呀？” 云黛呆了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谁，谁要包养你了？这怎么能是包养？” “不是吗？”赵元璟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给我地方住，还要给我缴学费。” “这，这是资助，对资助。跟包养，有本质的区别！” “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资助就是……我不需要你付出任何回报。包养就不一样了，包养的话……你得，得……” “我得什么？” “你得卖身！” “啊。”赵元璟面露惊奇之色，半晌，点头，“我可以的。” “我稀罕你。”云黛红着脸，“我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好好工作，然后把欠我的钱都还上。” “刚才还说是资助呢，资助是要还的吗？” “……” “你还不如包养我。我怕我以后赚不到这么多钱。” 一个月十万块的房租呢。 云黛被气笑：“读了大学，有个好学历，才有希望找到好工作。将来多赚点钱。你现在浪费时间去打工，一个月赚千儿八的，能干什么？” 第四千八百四十八章 她心动了 “那么，如果我将来读了最好的大学，毕业后去打工，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一个月三五万，总是有的。如果你能力强，那就不好说了。” “哦……”赵元璟沉吟，“这么说的话，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打工。” “你……我说半天，你当我放屁？”云黛动了真怒，“你现在去打工，能挣多少钱？就算那老爷子看在你救了他的份上，多给你一点，你一个月两千还是三千？” “他说，一年不低于两百万。” “……” 云黛先是震惊了下，然后就笑起来，“你？给你两百万？他家钱多的没处花了？你一个小孩子，你能做什么。” “黛儿，你爸爸也是开公司的，是个生意人。你认为，他要给一个人的工资，是不是得跟他的能力相匹配？” “这是自然的。” “姬氏集团，你听过吗？” “谁没听说过。” 姬氏集团，一年赚超千亿的大公司。 业务涉及上百个行业。 云黛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大美眸：“你是说，那个老爷子，就是姬氏的？” “姬氏的董事长。”赵元璟解释，“送我回来的是他的女儿，姬玉婷。” 云黛震惊到久久无语。 赵元璟又道：“我想，姬氏的掌门还不至于老糊涂，如果他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就白白给我两百万，倒不如直接送我一栋房子。” “他说给你房子了？” “没有。他说有个别墅空着，如果我没地方住，可以搬过去。” “……”云黛斜睨他，“你准备搬走了？” “当然不搬。”赵元璟躺到沙发上，微笑道，“这世间，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好？” “这只是个小房子，怎么可能跟别墅比。” “别墅再华丽，再大，里面没有一个黛儿，那就什么都不算。”赵元璟瞧着她，轻声说。 这一瞬间，云黛承认。 她，心动了。 但也只限于此。 家中长辈开明，并不限制她早恋，只要她不做出格的事情，不影响学习。 她也认为，青春期的孩子对异性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要她去做什么亲亲摸摸的事情，那绝对不可能。 最多，也就牵牵手。 她心中正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赵元璟已经打着哈欠站起身：“太晚了，我去洗澡睡觉。” 他进了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云黛接到佟巧巧的电话。 “小黛，你怎么还没回来？我去补习班接你吧？” “哦，不用了，小姨，我自己这就回去了。” “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去接你。” “真的不用了！” 如果被家里人知道，这深更半夜的，她跟一个男同学单独待在一起，一定会想歪。 不知为何，虽然嘴里总是骂赵元璟不要脸，但她心底里，并不愿意旁人也这么看他。 佟巧巧坚持要来接她，云黛烦不胜烦，直接说：“我今晚在刘菲菲家里住，你不用担心了吧？” 刘菲菲是她同班好友，也时常去家中玩。 佟巧巧却没那么容易被哄，说：“那你让菲菲接个电话。” 第四千八百四十九章 洗澡 云黛回头看了眼浴室，淡定说：“菲菲在洗澡，不信你听——” 她走到浴室外，把手机靠近浴室。 佟巧巧说：“你让她回个话，洗澡也没关系，都是女孩子，怕什么的。”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人家有隐私的！”云黛拒绝，“佟巧巧，你怎么跟查岗似的？我又不是我爸，你用不着这样查我。” “小黛……” “很晚了，我要睡觉了，就这样。” 云黛按掉通话，站在浴室前发愣。 逞一时口舌，跟佟巧巧赌气，这下没法回家了。 这么晚了，也不可能真的去刘菲菲家。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刘菲菲打来的。 她忙接通：“菲菲。” “云黛，跑哪里去了？”刘菲菲有些担心的语气，”刚才你小姨打电话给我，问我你在哪里呢。“ “你怎么说的？” “我肯定帮你遮掩呗，说你在我这里。” “还是你机灵。” “那是，咱俩亲闺蜜，心有灵犀。”刘菲菲笑嘻嘻的，“你是不是又跟你家人吵架了？” 作为班里最好的朋友，刘菲菲知道云黛家中的情况。 云黛摇摇头，随即意识到对面并不能看见，便解释说：“没吵架，我住在我妈的那个房子里呢。你别担心。” “哦，你在那里啊，那我就放心了。” “多谢你帮我，明天请你吃冰激凌。” “好呀好呀。早点睡，晚安。” “晚安。” 云黛放下手机，看着屏幕发呆。 直到，浴室的门打开，赵元璟站到她面前。 他手上拿着浴巾，上身什么都没穿，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云黛的脸瞬间涨红，连忙转过身去，恼火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赵元璟莫名其妙：“你不是要回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开玩笑，这里是我的房子，我愿意走就不走，不愿意走就不走！” “你说的有道理。” 赵元璟擦着头发走进卧室。 这套房子虽然是两室一厅，但其中一个房间被改成了书房，里面只有桌椅书架，并没有床。 如果她今晚要留下住，就只能睡沙发。 她又不可能跟赵元璟去抢卧室。 卧室的床上都是他的被褥。 即便赵元璟让她去住，她也不愿意。 那就只能睡沙发了，云黛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径直去柜子里拿了条新浴室。 赵元璟抬头看她：“你做什么？” “洗澡。” “你在这里洗澡啊？” “不行吗？” “……水电费是我缴的。” “我还给你！小气劲！” 云黛没好气，啪的关上柜门。 浴室里干干净净的，丝毫没有刚被用过的凌乱和水汽。 云黛随手把门反锁上，洗过澡后，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 原本是有的，毕竟这是她的房子，偶尔在家待烦了，或者与家人吵架时，她便会来这里住两天。 不过，自从决定把房子给赵元璟住，她就把自己的衣服都从柜子里挪出来，打包带走了。 她想了想，把浴巾当成裹胸裙穿着出来。 谁知赵元璟正站在卧室门口，抱着胳膊，挑眉看着她。 第四千八百五十章 谁让你碰我的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就出来啊？” 赵元璟把她刚才的质问，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我没带衣服。” “所以，你就准备光着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你算什么男人，就一个小屁孩。”云黛强撑场面。 “哦，你认为，我不算男人。”赵元璟摸了摸下巴，“那我要怎么证明，才能让你相信，我是个男人？” 他的目光在她的脖子和肩膀处扫来扫去。 所到之处，让云黛如芒在背。 她恼羞成怒：“你给我进屋睡觉去！这是我的房子，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说的……有道理。” 赵元璟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就转身进屋了，还关上了门。 云黛低头看看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 想了想，她又裹着浴巾走进浴室，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洗完了再放进烘干机，也就一两个小时，她就可以穿上柔软又干净的衣服了。 区区一两个小时，她还等得起。 看了一会电视，她有点饿，便到厨房看了看。 只有泡面。 这个好，简单方便。 给自己泡了一杯面，她端着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高高兴兴等着衣服被烘干。 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 睁眼已经是清晨。 她习惯性的摸手机看时间，却摸到了自己没穿衣服的身体。 她愣了几秒，然后才记起来昨晚的情形。 她连忙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的浴巾早已经变成一团，塞在被子里的角落里。 而她，也确实什么都没穿。 “醒了？” 赵元璟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水杯，不紧不慢喝着，目光平静。 好像他们是十分熟稔的关系。 熟悉到，每天早起，他看见没有穿衣服的她，也没有觉得多么惊奇。 这种荒谬的念头，在云黛心中一晃而过。 她慌忙拉起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叫道：“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抱你来的。” “你！”云黛又羞又气，“谁让你碰我的？” “你不穿衣服睡在沙发上，我怕你着凉生病。”赵元璟说，“你放心，昨晚我睡的沙发，我绝对没对你做任何事。” 当然，也并非真的什么都没做。 看着她沐浴过后香喷喷娇嫩的小脸，他怎么忍得住？ 还是亲了亲脸颊的。 别的，就真的什么都没做。 但没做，不代表没看见。 谁叫她浴巾那么松散？ 在沙发上的时候，就掉差不多了。 等他把她抱起来，就全掉了。 还是他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念头，怕自己一时禽兽，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捡起浴巾把她遮住，塞进了被子里。 唉。 忍的真辛苦啊。 如果是从前的云黛，他还顾忌什么。 可如今的云黛…… 他是真不敢。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怕她接受不了，心理出问题。 当初穿越到大周的云黛，好歹已经大学毕业了，至少已经成年了，遇到那么多状况，还能应付。 只可惜，此时的云黛并不能了解他的辛苦忍耐，冷着脸叫他出去。 第四千八百五十一章 每一寸都美好 赵元璟把杯中剩下的水一口喝完，转身默默离开。 云黛放松下来。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自己没有衣服穿。 好在夏天的被子很薄，她裹着被子打开衣柜，发现里面都是赵元璟自己的衣服。 她犹豫了下，裹着床单去阳台的烘干机里拿衣服。 “你做什么？”赵元璟的声音传来。 云黛回头，看见他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面，一边看书。 “我去拿衣服。” “衣服？” “烘干机里。” “哦，烘干机坏了。” “什么？”云黛吃惊，“怎么坏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没有使用，零件老化。”赵元璟解释，“你为什么不晾起来？现在是夏天，衣服薄，即便是晚上，也可以晾干的。” 云黛怒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昨晚我本来打算快点烘干后就穿上，谁让你把我弄到床上睡觉？” “你在沙发上不也睡着了吗？” “我不用你管！”云黛吼了声，伸手去拉阳台的玻璃门。 “你给我站着！” 赵元璟一拍桌子。 吓的云黛一抖，动作顿住。 她瞪他。 赵元璟放下筷子，走过来，“光着就去阳台？你是不是想让别人看见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我裹被子了！” “被子？这肩膀，这后背，都在外面呢，你裹什么了？” “我露肩膀后背怎么了？我拜托你，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大清已经亡了！你怎么不去沙滩上对穿比基尼的小姐姐们说教去？” 赵元璟上网的时候，还是看过这些视频照片的。 起初是很震惊，不过，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开始明白，在特定的场合穿某些衣服，是很正常的行为。 比如，在沙滩穿短裤和比基尼，在泳池穿泳衣。 虽然女人的内衣和比基尼长得没什么区别，但是，内衣就只能穿在衣服里面，绝对不能露在外面给人看。 关于这一点，赵元璟始终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不妨碍他阻止云黛裹着床单去阳台。 阳台是开放式的，连玻璃窗都没有。 对面能看的清清楚楚。 赵元璟伸手捏住她的被子：“你敢出去，我就把你扒光了。” “你不要脸。”云黛怒骂。 “确实。” 赵元璟手上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扯掉了她的被子。 于是，云黛就这么站在了赵元璟面前。 她惊呆了。 以至于忘记了立即做出反应。 少女的身体纤细到了极致，肌肤因为发怒和不敢置信而浮现着一层淡淡的绯色， 每一寸，都美好。 她微微颤抖。 赵元璟拿着被子离开，留下一句话：“你去阳台吧。二十一世纪嘛，没什么不可以的。” “赵元璟，你，你……你王八蛋！” 云黛尖叫着大吼，哭着跑回卧室。 她哭了很久。 悲伤难过到觉得自己简直不想活下去了。 隐约中，她听见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赵元璟走了？ 他竟然就这么丢下她，自己走了！ 云黛伤心难过又悔恨。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 第四千八百五十二章 犯贱 为什么要对他好？ 为什么要去找他，可怜他，把自己的房子给他住？ 她简直就是自找的！ 犯贱！ 被人家欺负，被摸，被看光，也是活该！ 云黛在心里狠狠大骂自己，哭了一通，然后慢慢冷静下来。 她趴在床上，抬头看了眼放在床头的闹钟。 眼看着上课时间就要到了，她总不能就这样光着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 虽然她的手机里有很多人，只要她随便发条短信，就会有人来帮她。 可是，她不想。 她不想告诉家人，让他们担心责备。 他们一定会立即赶过来，骂她随便把人弄到这里来住，还会毫不客气的把赵元璟撵出去。 把赵元璟撵出去也就罢了，以云初同的性子，再出手对付赵元璟怎么办？ 虽然赵元璟是罪有应得，但是……他还是个学生，很快就要参加考试。万一耽误了考试，那就是耽误他一辈子了。 云黛此刻虽怨恨赵元璟，但也不想毁了他。 她看了会手机，想到叫同城快递，让人送衣服来。 可是，她怎么去拿？ 就算叫人放在门口，她也没有勇气光着开门拿东西。 外面到处都是摄像头。 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烦恼之际，她眼角余光扫到了衣柜。 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男孩子的衣服。 白色的t恤，衬衫，蓝色或者黑色的裤子。 她顾不上心中对赵元璟的愤恨，立即跳下床，挑了件t恤套上。 穿上衣服，安全感立即回来了。 她立即跑到阳台，打开烘干机。 果然，昨天塞进去的衣服，仍旧是湿的。 这耽误事的破机器！ 云黛狠狠踢了脚烘干机，随即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默默把衣服晾好，走出阳台，竟然看见赵元璟靠墙站着，似笑非笑的打量自己。 “你回来干什么？”云黛发怒吼道，“马上给我滚，以后不许你再过来！我永远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么大火气啊？” “你还有脸问？你个臭流氓，滚出去啊！我要跟你绝交！我再也不跟你做朋友了！” “那，好吧。” 赵元璟深深看她一眼，背上包，推门走了。 云黛看见桌上有他拿回来的袋子，冲过去拿起来就扔过去，“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 袋子撞到门上，散落开来。 掉出里面的衣物。 云黛微怔。 有粉色的内衣。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衣物。 是一整套衣服。 一套粉色内衣，一条蓝色连衣裙。 正是她的尺寸。 原来他出去是为了给她买衣服。 云黛心里有点后悔，但想到他的恶劣行为，立即捡起衣服，回到卧室换上。 看着脱下来的t恤，她忽然想到刚才赵元璟的眼神。 原本他是笑自己穿了他的衣服。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而她却贴身套着他的衣服。 仿佛两个人也间接接触了。 云黛使劲晃晃脑袋，把这种想法从自己脑袋里驱逐出去。 梳好头发，背上包，打开门，云黛发现门口摆着一把钥匙。 第四千八百五十三章 他真的跟她交往了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把钥匙捡起来，塞到背包里，便下楼去推自行车，骑去学校。 路过宁海中学门口，她看见了一辆华丽的银灰色保时捷跑车，引的不少路人回头观望。 尤其是，豪车旁还站着一个脸蛋极漂亮的少年。 美少年正在跟开车的司机说话。 云黛本不想看，但还是没忍住，朝司机看了眼。 这辆车是崭新的，跟昨晚送他回来的那辆黑车不一样。 他去姬家吃饭，姬玉婷开车送他回来，还可以理解。 如果姬玉婷再特意跑来开车送他上学，那就太离谱了。 云黛绝对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关系。 不过，她想错了。 司机是个男人，三四十岁的微胖男人，模样温和谦卑，微笑着听赵元璟说话，不住的点头。 从云黛的角度来看，这个男人，跟云初同的司机的状态一模一样。 这种就是专职司机。 没想到，姬家不仅给他车，知道他年纪小，没有驾照，还特意给了个司机。 看来的确是很看重他。 仅仅是因为输血那点恩情吗？ 云黛虽年纪还小，但自小跟着云初同，对人心的复杂和商场的尔虞我诈，有深刻的了解。 姬氏给赵元璟这么多东西，会不会还有其他图谋？ 云黛骑着车从保时捷旁过去，赵元璟双手插兜，微微垂眸，跟司机说话的时候，唇角带着一丝笑容。 完全没有注意从车旁一闪而过的云黛。 云黛有点生气，也立即收回视线，决定不去管他。 这种流氓，被人骗也是活该。 长点记性！ 以后他的事情，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活该他睡桥洞去！ 接下来的日子，云黛照常上下学，回家，看书，刷题。 她没有再与赵元璟联系，赵元璟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他们像一条平行线，相距不远，却像是从对方的世界消失了。 不过，云黛也偶尔会从同学口中，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毕竟他是隔壁学校的校草级人物，长得实在过于惹眼，出入还时常会有一辆价值千万的跑车接送。 就连四中也有部分女生忍不住去打听他，试图接近她。 于是云黛会听说，那个赵小景有三天没来学校了。 又听说他跟一个穿白裙的富家千金有来往。 于是有人恍然大悟。 难怪他一个穷小子忽然开上跑车了，原来是傍上了富家千金。 云黛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表面冷酷冷淡漠不关心事不关己，心中却波澜起伏。 她知道，那个穿白裙的富家千金，一定是姬棠棠。 他真的跟她交往了。 云黛眼睛盯着试卷上的题目，低低的哼了声。 还说什么只喜欢她，将来只想娶她。 全都是屁话！ 男人，哪怕他还不足以被称为男人，只是个男孩子说的话，也绝对不能相信。 中考前的一天，学校给初三的学生放假，让他们回家放松休息，为中考养精蓄锐。 云黛把书包放到车篮里，跟刘菲菲两个约好了去买吃甜点，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第四千八百五十四章 不能让他们太快活 吃了蛋糕，喝了奶茶，她们一人买了一个冰激凌，拿着一边走一边吃。 “哎，真幸福啊。” 刘菲菲叹着气。 云黛笑道：“你可悠着点，别吃坏了肚子，影响明天考试。考前动员会上，校长特意说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饮食，千万不要胡吃海塞。” “你还说我呢，刚才那蛋糕奶茶，你也没少吃一口啊。”刘菲菲说着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冰激凌，“我必须得现在多吃点，否则考完了就没那个心情了。” 云黛笑道：“你不是打算出国的吗？还担心中考考不好？” “不出国了。” “怎么了？”云黛惊讶，“舍不得家里吗？” “哪儿啊。”刘菲菲的神情低落下来，“我那个败家子哥哥的公司破产了，家里为他填了许多窟窿，暂时没钱供我出国了。” “你家里还好吗？” “嗨，没事。”刘菲菲开朗的摆摆手，“本来我也不想出国，我就待在国内读高中，读完高中再说。” 她挽着云黛的胳膊，“云黛，你也别出国了呗？咱俩一起读高中，然后再一起申请国外的大学。” “我啊，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啊？你可真是的……有什么可犹豫啊？” “我要是出国，不就让佟巧巧和云小宝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了吗？我必须得留下，不能叫他们太快活！” “你呀，别总跟他们对着干，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你那个小姨，对你真挺好的，就差把你当祖宗给供着了。还有你妹妹，对你也小心翼翼的。” 云黛没吭声。 她想到了之前赵元璟对她说过的话。 云小宝到底是不是云初同的女儿？ 她心中存着这份疑惑，但一直没有找云初同谈过。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顾虑什么。 她想等到中考结束后，再去探究这件事。 两个女生在不紧不慢的逛街，路过一个小巷子，忽然涌过来几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云黛定睛一看，又是李斌这小子。 身后跟着他那几个小弟，个个穿的花里胡哨，头发五颜六色。 刘菲菲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住云黛的手，喝问：“你们干什么啊？信不信我报警了？” 李斌笑道：“你别紧张，我是找云黛的。” 刘菲菲看向云黛：“你认识他们？” “小时候当过几天邻居。” “哦，原来是发小。” “别扯了。”云黛觉得好笑，又冷冷看向李斌，“李斌，我明天就要考试了，没工夫搭理你，你离我远点。” 李斌腆着脸笑：“我知道我知道，明天中考。我这不是特意来慰问你的吗，给你鼓励和支持！” 他刷的从背后拿出一大捧花出来。 看样子，足有一百多朵玫瑰，用粉色的纸包裹着。 红色的玫瑰有点卷边发黑，呈现出不太新鲜的状态。 炎热的空气中，也似乎弥漫着淡淡的腐烂味。 云黛微微皱眉。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俗气的花束。 “不要。” 云黛冷冷的拒绝，拉着刘菲菲就走。 李斌忙又摸出一个盒子：“你不喜欢花没关系，这个呢？” 第四千八百五十五章 把这小妞给办了 云黛看也不想看一眼。 刘菲菲却十分八卦的伸脖子看了眼：“这什么啊，玻璃链子？” “不是，是水晶项链！”李斌纠正。 刘菲菲噗嗤笑出声：“你这人真逗。我们云黛小公主平时一双鞋都不低于一千块钱的人，你想追她，就买个几十块钱的水钻链子啊？” 李斌皱眉：“我说了，这不是水钻，是水晶。” “什么水晶呀，又不是钻石。这种廉价东西，你还是拿去骗小孩子吧。”刘菲菲肆意嘲讽了一番。 “菲菲，别说了，咱们还是走吧。” 云黛阻止她，拉着她要走。 然而，刘菲菲的话，已经惹恼了李斌和一帮小混混。 一个小混子伸手揪住刘菲菲的马尾辫，把她拽倒在地。 刘菲菲后背狠狠砸在地面上。 手中的冰激凌飞出去，啪的落在滚烫的路面上，变成一滩。 云黛大吃一惊，慌忙去扶刘菲菲。 另外两个小混混上前来拦住她。 云黛又气又急，吼道：“李斌，你疯了？叫她们放开刘菲菲！否则我跟你没完！” 她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李斌吼几个小弟：“你们干什么？把人放了！” 其中一个小弟嘿嘿笑：“斌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动嫂子，嫂子是你的。但是这个小妞，长得也挺水灵的，不如就给兄弟们呗？” 刘菲菲吓的直哭，拼命挣扎，伸手叫道：“云黛，救我，救我啊呜呜呜……” “李斌，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云黛急火攻心，毫不犹豫拨打报警电话。 “云黛，等下，别报警，他们就是开个玩笑，我这就让人放了他们。”李斌连忙阻止云黛。 云黛举着手机，怒道：“马上放开刘菲菲，带着他们滚！否则我让你们坐牢！” “好，好，我这就带他们走，云黛，你别生气哈，千万别生气。”李斌转身吼手下，“你们还不放了小姑娘！他妈的，是不是想死？” 他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小弟身上。 那小弟笑嘻嘻的：“斌哥，要我说，你也是个窝囊废，不就一个妞儿？看你费劲巴力的追这么久，也没追上。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直接把她给办了，还怕她以后不死心塌地跟你？” “通往男人心的是胃，通往女人心的是裆部啊啊哈哈哈！” 其余几个小混混也纷纷大笑起来。 云黛沉下脸，把报警电话拨通。 小混混揪住刘菲菲的头发，恶狠狠说：“你敢报警，他们来也要一会儿，我就趁这个功夫，把这小妞给办了！” “你就不怕坐牢！” “哥还真不怕，不就坐几年牢？能上这么漂亮的妞，值了，哈哈！”小混混说着就把手伸进了刘菲菲的衣服里。 夏天衣服单薄。 刘菲菲尖叫哭喊：“王八蛋你给我滚，不要碰我！” 手机对面已经传来警务人员的声音。 “喂，你好。” “喂？” 云黛眼睛盯着对面。 刷！ 刘菲菲的上衣被撕开了，一个小混混伸出脏手去拉扯她的胸衣。 第四千八百五十六章 我要去救他 小混混挑衅似的盯着云黛：“你报警啊，看看是我们动作快，还是他们来的快！” “你们别碰她，我不报警！”云黛果断按掉手机。 小混混得意的笑起来，一只手掀开了刘菲菲的裙子。 刘菲菲又哭又喊，一脚提到小混混身上，小混混气急败坏，抬手狠狠扇了刘菲菲一个耳光。 云黛急忙对李斌说：“你让他们放了刘菲菲，快点啊！” 李斌也没想到这两个手下竟然不听自己的，眼看云黛眼睛都红了，他也有点急了，吼道：“他妈的，这个时候你们给我搞屁啊？是不是黄榄叫你们反我？你们现在就他妈放了她，以后就恩怨两清，不然你们等着，我李斌活着一天，就没有你们的好！” 小混混嘿嘿笑：“斌哥，你得服众啊。” 李斌差点被气疯，冲过去一拳打在小混混脸上。 顿时与其余几个小混混打在一起。 只剩下一个人拽着刘菲菲。 云黛左右看看，捡起一块石头，瞄准小混混的头，使劲扔过去。 石头准确砸中小混混的脑袋。 小混混啊的大叫一声，下意识就松开了刘菲菲。 云黛立即跑过去，拉着刘菲菲就跑。 二人跑了几步，刘菲菲边跑边整理衣服，不经意回头，看见那几个小混混把李斌按在地上揍，迟疑着停下脚步。 “愣着什么啊，快跑啊！”云黛催促，忽然又记起什么，“对了，报警，我要弄死这帮狗日的！” 她拿起手机就按。 “云黛！”刘菲菲伸手拦住她，“警察会不会把那个李斌一起抓走啊？” “不抓还留着他过中秋？” “可是，刚才他帮我们了。”刘菲菲犹豫，看着远处李斌被踢打的场面，有些不忍心，“要不，咱们帮帮他吧？他会不会被打死？” 云黛回头看了眼，冷笑：“打死活该！他不该死啊？要不是他搞事情，那几个败类会欺负我们？我说刘菲菲，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难道你还可怜他了？” “可是……” “少废话，快点跟我走！” 云黛拽着刘菲菲。 刘菲菲不肯走：“你看李斌满脸是血，都不动了！” “那就报警啊！警察会阻止他们的！” “可是李斌也会被抓起来啊！” “刘菲菲你是不是有病？”云黛恼火，“我必须现在就报警！” 她甩开刘菲菲的手，直接拨通了电话。 接线员说会立即派附近的警员过去。 “好了，咱们走吧。”云黛去拉刘菲菲的手，去拉了个空。 刘菲菲正在往回走。 云黛惊呆了：“菲菲，你干什么？” “等警察来，李斌就被他们打死了！”刘菲菲往回跑，“我要去救他。” “疯了吧你？你打得过他们吗？”云黛气的要命。 刘菲菲跑过去，拿着包朝几个小混混身上抡。 不出意外的，又被拽住了。 这个蠢货！ 云黛急的跺脚。 警察怎么还不来？ 她左右张望，忽然看见赵元璟背着包，拿着书，一边走路一边看，朝这边走来。 第四千八百五十七章 防狼喷雾 云黛有点犹豫。 她跟赵元璟绝交后，已经好久没联系过了。 而且赵元璟也只是个小孩子，虽然个子高，可是看起来很清瘦，如果把他叫来帮忙，他被那群小混混打伤了怎么办？ 明天就是中考了。 受伤肯定会影响考试。 可，刘菲菲已经被一个小混混按在了地上。 警察为什么还没到？ 云黛忽然想到自己背包里有防狼喷雾，是那天云小宝塞到她包里的，说她总是回家晚，给她拿了防身用。 云小宝这孩子比较搞怪，总爱挂在网上，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房间里的小物件也多得是。 当时云黛没当回事，也忘了拿出来。 她连忙放下背包翻找。 “你在干什么？”赵元璟的声音从脑袋后上方传来。 云黛没功夫理他，手忙脚乱翻出喷雾，撒腿就朝巷子里跑。 那个小混混已经趴在了刘菲菲身上，嘴在她身上乱啃。 其余的混混都在暴打李斌。 也不知这李斌是遭哪道雷劈了，这么倒霉，被手下的小弟们反水。 对此，云黛只能说一句活该。 云黛冲过去，对准欺负刘菲菲的小混混就是一顿喷雾输出。 小混混捂着脸哇哇大叫，引来另一个小混混的主意，立即跑过来要抓云黛的头发。 云黛转身就跑，到底是体力不如混子，被扭住了胳膊。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摔倒在地的时候，小混混的手却松开了。 她回头，看见赵元璟捏住了小混混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云黛呆住。 赵元璟随手把小混混扔出去，蹲下身看她：“黛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送你去医院。” 云黛的眼眶瞬间变得很酸。 她摇摇头，站起身，不知为何声音带了几丝哽咽：“我去看看菲菲。” 刘菲菲躺在地上，上衣完全被扯烂了，惊慌失措，满脸泪水。 云黛把她扶起来。 她自己也只穿了条裙子，实在没法脱衣服给她。 赵元璟从包里拿出一件校服t恤递过来：“先穿这个。” 这是赵小景的，他虽没穿过，但也没扔。 云黛顾不上别的，赶紧接过来，先给刘菲菲套上。 刘菲菲已经被吓傻了，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只死死拉着云黛的手不肯松开。 那边被几个混混围攻的李斌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赵元璟没认出来，问了句云黛：“要救吗？” “当然不要！” 云黛毫不犹豫说，“让他们狗咬狗去！” 刚才赵元璟救她那一幕，让云黛心里隐约觉得，赵元璟似乎很能打。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再能打的人，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何况被打的是李斌。 这时一辆警车从对面绕过来。 终于到了。 云黛松了口气。 几个混混看见警察来了想跑，但最终没能跑的了，全都被扣住了。 李斌模样凄惨，民警先叫了120过来，把他拉去医院急诊。 至于其余人，全都一起带到了派出所。 包括云黛，刘菲菲和赵元璟。 刘菲菲一直哭，到了派出所，还在哭，哭的民警都无奈，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伤。 第四千八百五十八章 别逞强 她两次被小混混按在地上欺负，虽然没到最后那步，但又摸又啃的，对于一个十来岁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来说，确实是大惊吓。 民警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只好问云黛。 云黛一五一十的说了经过。 当民警听到刘菲菲竟然为了去救李斌，第二次被小混混按住的时候，也都无语了。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有几两力气？遇到这种事，就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你还去帮那个混子，要不是他起头，你能遇到这种事？” 另一个女警摇头：“要不是这个小姑娘拿喷雾救了你，你想想自己是什么下场。你害了自己不说，说不定还会连累你这个小朋友。以后记住了，不要犯傻，你又不是超人。这救人抓人，是咱们警方的事情，没那个本事，别逞强。” 刘菲菲哭着点头，不住抽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做笔录的民警说：“别哭了，我已经通知了你们各自的父母，一会儿签完字，就跟你们爸妈回家去。” 刘菲菲听了，抬起泪眼，问：“那些流氓呢？” “等调查清楚，交给检察院和法院判决，你们等消息就行。”民警说着看了眼赵元璟，“小伙子你不错嘛，刚才我看了监控，学过武？” “学过一点。” “嗯，不错。”民警很赞赏，“刚才你只救了这个小姑娘，没有仗着身手好，就盲目去那边帮忙，这一点，得表扬你。” 赵元璟微笑：“谢谢。” 他不是管不了，也不是怕受伤不敢管，只是懒得管。 几条野狗打架，正常人都不会去插一脚。 问完话，做好记录，两边家长火急火燎跑进来。 云初同和佟巧巧都来了。 他们看见云黛安然无恙，顿时都松了口气。 佟巧巧上前来上下打量云黛：“小黛，有没有哪里伤着了啊？头疼不疼？想不想吐？可一定要说啊，，千万不能瞒着。不行，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她拉着云黛就走。 云黛忙说：“小姨，我真没事。我既没摔跤，也没被打。连一块破都没破，用不着去医院。” 佟巧巧见云黛头发衣服整齐，干干净净，情绪稳动。旁边的刘菲菲头发散乱，脸蛋红肿，满眼泪水，穿着不合身的宽大t恤，露在外面的胳膊腿都有擦伤。 哪个挨打被欺负了，一看便知。 刘菲菲的爸妈是老来得女，虽然很宠她，但到底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看见女儿这模样，一个气的要昏过去，一个直哭。 “是谁欺负你了？”他们以为女儿已经被祸害了，冲过去要把那几个小混混给生撕了。 被民警拦下来，解释了遍。 得知女儿没有被糟蹋，他们余怒未消。 刘菲菲的爸爸退休前是当官的，有不少关系，指着几个小混混骂道：“我要让你们坐牢，坐一辈子牢！” 云黛劝道：“刘叔叔，警方会收拾他们的，现在咱们还是先带菲菲去医院，您看她这腿都破了，得消消毒，包扎一下。” 第四千八百五十九章 不仅仅是巧合 刘菲菲被家长带走了。 云初同见女儿没什么大碍，小流氓也都抓起来了，就也放下心来，让佟巧巧带她回家，他自己还要赶回公司。 他注意到女儿身边多了个长相漂亮的男生，跟佟巧巧交换了个眼神。 后者微微点头，云初同便知道，这男生便是上次那个出车祸，让女儿着急忙慌跑去探望的人。 果然生了一副好样貌。 看他眼神清澈坦然，行为举止优雅，不是个轻浮的孩子。云初同想了想，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免得惹女儿嫌弃。 有两个处于青春期的女儿，云初同深刻明白，小女孩儿叛逆起来，也很要命。父母一旦处理不好跟孩子之间的界限，管的但凡多了一点，就会让女儿厌烦。 云初同叮嘱了女儿几句，便放心离开。 虽然他走得早，但事情始末，他都仔细了解过。 起因虽然是因为小混混招惹云黛，但云黛在整件事情的过程中，都始终坚定而冷静，两次救了同学脱身。 这让云初同很欣慰。 他想，女儿的确是长大了，聪明，勇敢，有担当。 这也是他没有去追问女儿身边那个男生的原因。 她相信女儿能处理好和朋友的关系。 不过，想到女儿被小混混骚扰，他还是很生气，出去后坐到车里，就开始打电话，要让这几个小混混多吃几年牢房。 强奸未遂，这罪名成立的话，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以刘菲菲家的关系和云家的财力，让这几个小子判最高十年，还是有希望的。 佟巧巧提出要送云黛回家，云黛想了想，说要自己回去。 佟巧巧笑道：“先送小景回去，再送你回家。” “不用了。”赵元璟笑着拒绝，“我还有点事，暂时不回去。” “你去哪里，我开车送你过去。” 经过这件事，佟巧巧对赵元璟观感更好。 不等赵元璟说话，一辆银灰色跑车缓缓驶来，无声的停在派出所门口。 车子过于华丽，以至于几个民警都频频回头。 车窗下滑，露出司机那张温和的笑脸：“小景，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主要是……小姐她……” 他为难的朝后面看了眼。 赵元璟这才发现，姬棠棠正坐在后排。 这种跑车的后排座位很小，不可能坐的舒服。 但姬棠棠身材纤细娇小，倒也坐得下。 “你来做什么？”赵元璟问。 “有事。”姬棠棠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她两只手抱着手机，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 司机小声说：“老爷子知道她要出门，乐坏了，死活要我把她带着来找您。这……” “算了，没事。” 赵元璟知道姬老爷子的心事，能让这个几乎自闭的孙女走出门，别说只是蹭车，让他做什么都乐意。 这段时间，赵元璟和姬棠棠也接触过几次了，但姬棠棠始终是那个三天不说一个字的状态。 很难从她的状态和只言片语中，去探究她是否是他认识的姬棠棠。 他不相信这仅仅只是巧合。 第四千八百六十章 于是他就滚了 赵元璟回头对佟巧巧说了再见，又看了眼云黛，拉开车门坐到车里。 车子很快开走。 佟巧巧目瞪口呆。 她记错了？ 这孩子不是单亲家庭，家庭困难的吗？ 怎么坐上这种豪车了？ 很显然，那个司机是专门为他服务的。 等银灰色在视线中远去，佟巧巧才回神，赶紧问云黛：“小黛，这车是怎么回事啊？” 云黛心情复杂。 她曾狠狠骂他，让他从自己的生活里滚蛋。 于是，他就滚了。 整整两个星期，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像是天神，从天而降，把她从小混混肮脏的手中解救出来。 那一瞬间，云黛几乎没忍住哭出来。 她明白，自己还是很在乎他，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然而从到了派出所到现在，他始终没有再搭理她，没有从前那样的调笑和时不时的揩油小动作。 云黛知道，她应该高兴。 可是，她怎么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难道她就这么贱，竟然喜欢上这个总是撩拨她，欺负她的坏蛋了？ 云黛心里满是困惑。 直到刚才看见他钻进车里，跟那个漂亮的白裙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云黛才恍悟。 她真的，有点吃醋。 她在吃赵元璟和别的女生的醋。 可是，怎么办呢。 是她亲口让他滚，把他赶走的。 她还能腆着脸再叫他回来？ 自尊让她做不出这种事。 佟巧巧见她不吭声，怕她受到惊吓，也就不再追问，拉着她上了车，先送他回家。 “外头坏人很多的，你一定要当心。尤其你这样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路上，佟巧巧柔声说。 云黛眼睛看着窗外，神游天外，没有回答。 晚上，佟巧巧和云初同商量。 佟巧巧说：“自家的孩子长得漂亮当然高兴，可是想到她在外面会受人觊觎和欺负，这心里就难受的很。” 云初同看着笔记本，闻言说：“你也太杞人忧天了。” “杞人忧天？你知不知道，在这之前，那个叫李斌的混子，已经骚扰过小黛好几次了？这孩子，也不跟家里人说。” “她也不小了，你得相信她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姐夫，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就得好好保护的。”佟巧巧皱眉，“小黛不是一直不想出国吗？要我说就算了，让她待在咱们身边，咱们能照顾她，一辈子顺顺利利的，有什么不好？万一她在国外有点什么事，鞭长莫及的，我怎么对得起姐姐？” 云初同想了想，说：“这件事，还是让小黛自己决定。她不想出国，咱们不勉强她。” “好吧。” “对了，”云初同想起一件事，“今天我看见那个男生，你不是说他跟小黛关系不错？是在谈恋爱吗？” “这，我也不清楚。”佟巧巧苦笑。 作为一个被讨厌的“继母”，这种事，她又怎么好过多的查问。 云初同说：“我看那男孩子不错。不过，这俩孩子之间冷冷淡淡的，不像是处朋友。” 佟巧巧笑道：“那不是更好吗？哪还有父母希望女儿早恋的？” 第四千八百六十一章 暗恋最美好 云初同合上笔记本，拿起茶杯，笑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我当然不主动让女儿去谈恋爱。不过，我认为谈谈也无妨，青春可是很短暂的。” “姐夫似乎深有感触呀。”佟巧巧笑道，“莫非姐夫在遇到我姐之前，也有过早恋？” “倒不是早恋，但是对女孩子朦朦胧胧的喜欢还有有过的。每天走进教室，看见她时的快乐，偶尔眼神的对视，心里暗自揣摩的悸动，多年以后，仍旧让人心中回味啊。”云初同叹道，“我想，这就是青春的意义吧。” 佟巧巧也沉默下来。 虽然人到中年，但回首过往岁月，还是读书那段时光最为快乐，没有生活的烦忧，读书之余，和好友同伴玩耍，远远瞥一眼心中的少年，便可以偷偷在心中快乐一整天。 云初同沉吟着说：“晚饭的时候，我看小黛闷闷不乐的，饭也没吃多少。会不会跟那个小男生有关？” “不会吧，我看过今天的监控了，如果不是那个男生及时赶到救了小黛，还不知会怎么样呢。可能是受到惊吓了吧？” 佟巧巧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离开派出所的时候，一辆保时捷把那个男生接走了。车里还坐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她笑起来：“莫非咱们小黛吃人家小姑娘的醋，所以才不高兴?” “保时捷里的小姑娘？有多漂亮？比咱们小黛还漂亮？” “那倒不如小黛漂亮。” “难道那男生嫌贫爱富？看上人家小姑娘有保时捷？”云初同皱眉，“如果是这样品行不端的男孩，那还是让小黛离他远些。” “不像。”佟巧巧摇头，“好像那辆车就是赵小景的，女孩子倒是蹭车的。” “你上次跟我说，赵小景家里条件不大好的？” “是啊，这是真的，我查的清清楚楚。赵小景单亲，爸爸早就过世了，亲妈嫁了后爸，后爸不成器的很，连亲妈也不大管他。孩子可怜的很。” “那他哪来的保时捷？” “这就不知道了。”佟巧巧站起身，“我再找朋友打听打听。” “算了吧。”云初同摆手，“明天就中考了，别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让小黛知道咱们查她朋友，该不高兴了。我还在处理李斌那件事。” “哦，对了，李斌怎么样了？” “伤的有点严重，肋骨断了好几根，脾也破了，脑袋上也有伤。短期内是没法出院了。” 佟巧巧忙问：“那还能判刑吗？” “就算他没受伤，也不大好判他的刑。你不是看过监控吗，他除了给小黛花和礼物外，没做别的事，后面打起来，也是为了帮小黛和菲菲。”云初同说道，“加上他现在又受伤严重，怕是没法收拾他了。” 佟巧巧道：“如果不是他先骚扰小黛，能有这么多事吗？小黛说，她明确拒绝过好几次，可是那个李斌就是不肯放弃，三番五次这样，这下最后出事了。他不是活该吗？” 第四千八百六十二章 那个男生好帅 云初同道：“不是还有其他几个小混蛋吗？咱家小黛没出什么事，那菲菲可是被吓得不轻。菲菲的父母都是有点关系的，不可能轻饶了他们，包括李斌。” “如果轻饶了，他们再报复回来怎么办？”佟巧巧咬牙，“姐夫，你也别闲着，找个厉害些的律师，让这几个混账坐一辈子牢才好。” 顿了顿，她又慢慢说：“最好，能让他们就死在牢里，永远不要出来。” 云初同看她一眼，没说话。 能做出光天化日之下群殴，强奸这种事的，都是社会的渣滓败类，活着浪费粮食和空气。 死不足惜。 但法律终究是法律，作为一个本分的生意人，云初同并不想利用钱财去践踏法律。 也许天真，但他始终愿意相信法律的公证。 对此，佟巧巧嗤之以鼻。 她认为，云初同之所以能够这么淡定，完全是因为云黛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云黛也像刘菲菲那样，被几次按在地上，他一定会气疯，不把几个混混弄死誓不罢休。 佟巧巧清楚人类的报复心会有多强。 她很关注这个案子，多次和刘菲菲的父母沟通。 刘菲菲的家人果然表现的比云初同激动一百倍，除了重伤在院的李斌，其余几个一个都跑不掉。 即使的李斌，他们也没打算放过。 接下来三天的中考时间，云初同和佟巧巧都极为看重，车接车送，看着云黛进考场才离开，估摸着考试快结束了，便赶到校门口去接。 云黛也表现的很乖，不像以前总是抗拒家里人接送。 对此，佟巧巧理解为她被上次的事情吓到了。 虽然她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但终究只是个小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怎么不害怕。 最后一门考完出来，考生们都表现的很激动，云黛背着包出来，神色平静，像是每天的上学和放学。 云初同，佟巧巧和云小宝都来了。 云小宝拿着一束花，塞到云黛怀里，笑嘻嘻的：“姐，恭喜你解放了！考的咋样？” “刚考完呢，让你姐放松放松，问什么成绩？”佟巧巧拍云小宝，“去给你姐开车门，咱们出去吃饭，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要吃大龙虾！”云小宝举手。 “今天的主角不是你，你嚷嚷什么。”佟巧巧瞪她一眼。 云黛说：“既然小宝想吃，咱们就去吃吧。” “那行。” 云初同开车，一家四口去了饭店。 云黛坐在副驾驶位，佟巧巧母女两个坐在后排。 路过四中门口，云黛朝外看，不出意外的，看见赵元璟混迹在一群学生中，单肩背着包，和一个女生边走边说话。 神态放松，面带微笑。 “哇喔，那个男生好帅啊！”云小宝也看见了，指着赵元璟大喊，“爸，你开慢点，我要去找那个帅哥要号码！” “鬼叫什么？”佟巧巧把她扯回去坐好，“你学习那么差，不想着怎么把学习搞搞好，成天看见帅哥就鬼叫，像什么样子？” 第四千八百六十三章 是姐夫 云小宝不耐烦：“您能不能别絮叨了？我们家有姐姐一个学霸就够了，我脑子笨，不是读书的料，您也别逼我。万一把我逼出点抑郁症，有您后悔的！” “你个熊孩子，就是欠打！”佟巧巧又气又恨，“我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怎么生出你这种小孩。” “那我运气还不错，投生到不错的家庭。” 云小宝笑嘻嘻的，“爸，我肯定考不上什么好高中大学的，您给我准备了留学的钱了吧？” 云初同：“……” 佟巧巧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没出息的东西，我告诉你，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姐的，你一分钱没有！” “小姨，不要这样。”云黛皱眉。 她早就发现了，佟巧巧总是表现的格外护着她，对云小宝总是非打即骂，信奉棍棒打压式教育。 云黛不知道她是为了表现自己身为继母不会偏心，还是什么。 她都不喜欢。 云小宝这孩子虽然顽劣，但本性不坏，对她这个姐姐也很好。 云黛心里虽然一直抗拒佟巧巧，但对云小宝这个妹妹从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希望她能好。 佟巧巧当着她的面，对云小宝又打又骂，她实在没法忍。 换做一般孩子，早委屈的不行，但云小宝也许是自小习惯了，十分皮实，丝毫不把这点打压放在眼里，仍旧叫着要下车，要去找那个帅哥要号码。 云初同笑道：“小宝，你想要那个帅哥的号码，还用自己亲自去吗？” 云小宝眼睛放光：“爸，你帮我去要啊？哎呦我去，您真不愧是我亲爸，您真是太伟大了，我爱死您了！” 佟巧巧的眼神有点尴尬。 云初同坏笑：“我肯定不会帮你做这种事，不过，你可以问你姐要。” “啊？”云小宝看了看坐在前面姐姐的背影，连连摆手，“得了吧，我姐是四中的校花，追她的人从我家能排到校门口去。我让姐去要号码，那还有我什么事？” “本来也没你什么事！”佟巧巧忍无可忍，揪她的耳朵，“你才多大，就成天想着谈恋爱？你敢早恋，我把你腿打瘸！” “姐，救我——” “小姨，别打她了。”云黛开口。 佟巧巧松开她，哼了声。 云小宝摸着耳朵：“我早恋什么啊，我要帅哥号码又不是为了谈恋爱。我就不能存粹欣赏吗，这跟追星的道理是一样的！” “少拿你那套追星的理论来跟我说。” 听到她提追星，佟巧巧就脑袋疼。 “我要是认识这么个极品帅哥，我那帮同学得羡慕死我！”佟巧巧扒着车窗，眼睛往后看，眼看着帅哥的身影越来越远，忍不住哀嚎，“我的帅哥！” “那不是你的帅哥，是你姐的帅哥。”佟巧巧看她这模样，也忍不住好笑。 “什么？”云小宝立即收回脑袋，“姐，你认识那个帅哥？” “对啊，他是你姐的那个小男朋友。”云初同说。 云小宝啊了声。 云黛脸蛋爆红，瞪了眼云初同：“爸你别乱说啊！什么小男朋友，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第四千八百六十四章 因为你长得帅 云小宝急吼吼叫道：“姐，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怎么不叫他到家里来玩？爸，你停车啊，咱们叫上姐夫一起去吃饭呗？” “你给我安生坐着！闹死了！”佟巧巧不耐烦的按住她。 云黛说：“小宝，你冷静一点。别听他们瞎说，我跟赵小景只是朋友，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云小宝笑道：“真的啊？那，姐，你把他号码给我呗？万一我追他，你可别吃醋哦？” “不会。” 云黛拿出手机，把赵元璟的名片推送给云小宝。 云小宝立即加了赵元璟。 在等待对方同意的时间里，她习惯性的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发现了几个月之前的照片，不由大吃一惊，“我的天，姐夫原来还是汉服男孩呢？我的妈，这张好帅啊，妥妥的美少年啊啊啊！” 佟巧巧眉头紧皱，十分看不惯女儿这个样子。 云小宝完全不在意她妈的眼神，一个劲的翻看照片，欣赏着照片上少年的盛世美颜。 云黛默不作声，安安静静看着窗外。 她脑海中不停浮现的，是那天在派出所门口，赵元璟坐进车里，和白裙女孩一起离去的情形。 如果赵元璟换上一身西服，那像不像是坐着婚车，带着新娘子奔向幸福的模样？ 云黛捏了捏手机。 这时屏幕亮了，一条消息跑进来。 云黛看了眼，心跳差点漏一拍。 是赵元璟发来的。 “考的怎么样？”他问。 云黛盯着这几个字，手指迟迟未动。 片刻后，他又发来：“刚才有个叫云小宝的加我，是你妹妹吗？” 云黛回：“是的。” “她为什么加我？” “因为你长得帅，她是个颜值控。” “哦，原来如此。” 云黛发过去问：“你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 “恭喜。” “咱们可以在一个学校了哦。”赵元璟发过来这句话，让云黛眼前浮现出他的笑脸。 他对她还是这么温柔热情。 那他又为什么要跟姬棠棠在一起？ 云黛觉得自己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她很想很想质问他一句，可是，想来想去，她根本没这个立场和资格。 后排的云小宝还在吱哇乱叫：“姐夫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啦！” “乱叫什么姐夫！”佟巧巧拍她。 “我要跟大帅哥聊天！”云小宝激动的不行。 云黛默默关掉手机。 一顿饭，吃的她味同嚼蜡。 回到家没多久，刘菲菲跑来找她，两个女孩子钻到楼上房里，叽叽咕咕的说话。 刘菲菲似乎已经从之前的惊吓中走出来了。 她拉着云黛问：“云黛，你知道李斌他们的消息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爸告诉我，那几个小流氓会被判刑的，四年内肯定出不来的。咱们不用害怕了。”刘菲菲笑容满面，神情轻松。 云黛也挺高兴，笑道：“只可惜让那个李斌逍遥法外了。” 刘菲菲咬唇：“可是，李斌也没做错什么啊。他为了救我们还受伤了呢。” 第四千八百六十五章 难道喜欢你也是错吗 云黛愕然看了眼刘菲菲。 她站起身，退后几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刘菲菲。 刘菲菲被她看的后脑发毛：“你这眼神是干什么啊？我脸上有东西，还是后背趴着个鬼？”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云黛皱眉，“刘菲菲，你是不是脑子瓦塔的了？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板夹了？” 刘菲菲上前要揪她：“你个死云黛，你脑子才坏了呢！” “去，离我远点！”云黛拍开她的手，“刘菲菲，前几天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你怎么是这种人？” “我到底咋了嘛？”刘菲菲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坐下，我要好好审问你。”云黛抱着胳膊审视她，“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流氓李斌？” “我觉得他人也没那么坏，他除了追你之外，没做过什么把。”刘菲菲笑着说，“难道喜欢你也是错吗？” “少打岔。他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这个女人……” “闭嘴，我是少女，不是女人。”云黛板着脸，“刘菲菲，我必须得提醒你，李斌也许没有其他流氓那么坏，但他终究还是个流氓。是，上次他是为了咱们，跟其余几个流氓打架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本质。” “他为了我们，被打的那么重，难道还不能说明他是个好人？云黛，我觉得，你对李斌的成见太大了，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你怎么知道他没做过？” “他如果是那样的坏人，还会为了我们，被打成那样？” 云黛冷笑：“那是因为他声称喜欢我，他才出手。如果那天换成别的女孩子被欺负，你猜李斌会不会跟那几个小流氓打架？” “可是……” “刘菲菲！”云黛的声音变的严厉，“今天刚考完试，我以为你找我是要对对答案，吃点东西看电影。你就跑来跟我说这些？” 刘菲菲讪笑：“你是学霸，肯定考得好。我可不跟你对答案，免得受打击，影响我的好心情。” 她走到云黛面前，去拉她的手，撒娇说：“咱们俩是闺蜜，五六年的好朋友了，不要对我这么凶嘛。我饿了，去你家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云黛哼了声，下楼去打开冰箱。 冰箱里向来都是慢慢当当的，佟巧巧看见她，忙说：“我才买的蛋糕，味道还不错，你拿上去跟小朋友一起尝尝。” 云黛想了想，说：“小姨，你待会和爸晚点睡，我想找你们聊聊。” “哦，行。” 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这个一直跟她别扭冷淡的孩子忽然愿意跟她谈谈，佟巧巧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云黛抱着蛋糕，饮料，零食，回到房间。 刘菲菲趴在床上玩手机，看见蛋糕，顿时两眼放光，扑上来说：“我妈嫌我胖，都不准我吃蛋糕。云黛，你真是我亲人！” 云黛拿起饮料喝了口，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说：“你又不胖。” 第四千八百六十六章 愁嫁 刘菲菲捏了下自己的腰：“你看，我腰这么粗，你看你的小蛮腰。” “咱们才多大啊。” “不小啦，马上就读高中了。”刘菲菲嘟嘴，“你也看见了，我爸，我哥都胖，我妈就很担心这是家里遗传下来的胖，说男的胖点就算了，我一个女孩子长那么胖，多丑啊，将来不好嫁人了。” 云黛笑道：“你家条件那么好，你还愁嫁？” “我爸妈是以前还不错，现在不都退下来了嘛，哎，怪我命苦，生的晚，没赶上他们辉煌的好时候。他们年轻时攒的那点家业，都被我哥这个败家子被败完了！” 刘菲菲环顾周围，“云黛，还是你好，你爸年富力强，生意做那么大，又只有你一个女儿。将来家里东西都是你的。” “我爸可不止我一个女儿。”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那小姨和妹妹，都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宠着，他们能跟你争东西？” “我不在意这些。” “是，那是因为这都是你拥有的，唾手可得的东西，所以你不在意。”刘菲菲叹气，“我爸妈都那么老了，平常心思都在我哥的俩孩子身上，都没人管我。” “你爸妈还是很爱你的。” “比不上对他们男孙的爱。”刘菲菲哼道，“他们还骂我蠢，说我不如你机灵，看见危险不知道跑。” 云黛笑道：“那你确实有点傻。”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对我好一分，我就还她一百分，这叫恩怨分明，懂了吗？” 云黛笑道：“那倒也不必。” “云黛，你也太没爱心了吧。” “我的爱心又不是给李斌那种流氓准备的。” “我真是搞不动，李斌到底做什么了，就惹你这么厌恶？”刘菲菲鼻尖顶着奶油，活像一只贪食的兔，皱着下巴，“你跟李斌是青梅竹马……” “打住，我拜托你，别污染了这么美好的词儿。我跟李斌就是几天的邻居关系。” “是，邻居，可他一直喜欢你，追求你，送你那么多礼物。” “我可一样都没要。” “他送的那些东西，你这种小公主当然是瞧不上的。”刘菲菲笑嘻嘻的，“我也不知你为什么讨厌李斌，但我觉得他其实还不错。” “就因为他跟别的小流氓打了一架，你就觉得他好？刘菲菲，你的要求也未免太低了点。” “好了我不跟你争了，咱俩想法不同。” “错，是三观不同。我可不会同情可怜一个流氓。我奉劝你也别烂好心，你对流氓好，就是害其他好人。” “我知道啦！”刘菲菲津津有味吃着蛋糕。 云黛把剩下的拿走：“你不能再吃了。” “啊？”刘菲菲懊恼，“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已经给你吃了不少了，现在是晚上，吃多甜食对你没好处。”云黛把蛋糕收回蛋糕里，回来抱着浴巾和睡衣，“天挺晚的了，你今天就在我家住吧，你先去洗澡，记得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我不打，他们才骂过我。让他们着急才好呢！” 第四千八百六十七章 云小宝是你亲女儿吗 “敢情你是跟家人闹别扭才来我这里？” 云黛立即拿出手机，跟刘菲菲的妈妈视频。 “阿姨你好，”她对着视频里的刘菲菲妈妈打招呼，把摄像头对准了下床上的刘菲菲，“菲菲在我这里呢，您别担心哦。” 刘菲菲的妈妈身后漆黑黑的，似乎在外头。 她看见刘菲菲安安稳稳趴在云黛的粉色大床上，不由松了口气，“小黛，你真是个好孩子，谢谢你。我刚才还着急呢，下楼准备出去找找。菲菲这孩子，真是太不省心了……” “又啰嗦！”刘菲菲不耐烦的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里，隔绝掉噪音。 她的妈妈神色恼火中带着一丝尴尬。 云黛对着手机笑道：“阿姨你放心，今晚菲菲就住我这里，等明天我再送她回去。您也回去早些睡觉吧。” “好好，好的，谢谢你啊，小黛。” “那阿姨再见。” “好好，再见。” 挂断视频，云黛回头看向刘菲菲：“菲菲，你去洗澡哦，我下楼有点事，待会来。” “嗯嗯，你去吧。” 云黛住的二楼是个套间，有她自己的卫生间。 连云小宝都不会随便上来使用。 云黛下了楼，来到云初同门前敲门：“爸爸。” “进来。” 云黛推门进去，看见云初同坐在床上看笔记本电脑。 “小姨呢？” “小黛，我刚才洗澡去了。”佟巧巧套着睡衣睡裤走过来，擦着头发坐到椅子上，“你有什么事，说罢。” 云黛回头看了眼，过去把门关好，然后问佟巧巧：“小宝呢？” “小宝睡觉了，也要她过来吗？我去叫她起来。”佟巧巧说着起身。 “不用不用。” 云黛忙道，“她睡着了才好，我说的话不想让她听见。” 云初同奇道：“到底什么事？” 云黛在脑海中回忆一遍和赵元璟的对话，犹豫片刻，问：“爸，云小宝是你亲女儿吗？” 云初同一愣，和佟巧巧对视。 佟巧巧笑问：“小黛，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到底是不是？”云黛没有理会她，直视云初同的眼睛。 云初同沉默。 云黛看他这样，心里也就有数了。 “原来云小宝真的不是我亲妹妹。”云黛冷笑，“当年我为了小姨背叛我妈，结果帮别人养了女儿……” “小黛，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佟巧巧试图解释。 “跟她有什么可解释的？”云初同皱眉。 云黛猛地站起身：“好，是不需要解释。云初同，你帮我安排出国吧，省的我在家妨碍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唉，姐夫，你跟孩子叫什么劲？”佟巧巧赶紧拦住云黛，拉她坐下，“小黛，你先坐下，不要急。” 她又看向云初同：“姐夫，如今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尤其小黛，这眼看就要读高中了。是大姑娘了，有些事，她想知道，就不要再瞒着她了。” 云初同沉默。 见他不再反对，佟巧巧拉着云黛，笑道：“你说得对，小宝的确不是你爸爸的女儿。” 第四千八百六十八章 真相 果然。 云黛心里又闪过另一层疑惑。 赵元璟是怎么猜到这一点的？ 仅仅因为云小宝和云初同长得不像？ 佟巧巧见她反应平淡，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接着说：“小宝的亲生爸爸很多年前，在我还怀着小宝的时候，就出意外死了。当时……跟这个时候不一样的，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多久，如果未婚先孕，名声就毁了，工作也完了，你姥姥姥爷也会被气死，一定会逼着我把孩子打了。” 她慢慢垂下头，眼眶泛红：“我舍不得。” 云黛看向云初同：“所以，爸爸你就帮了小姨这个忙？” 云初同一直安静听着，直到这时，才放下电脑，坐直身体，轻声说：“你当时还小，需要人照顾。可是我的工作实在太忙了。你爸爸过世后，我也没打算再娶，我就想着，给你小姨的孩子一个名分，也可以让你有一个跟妈妈一样亲的亲人。” 佟巧巧泛泪道：“小黛，我跟你妈妈是亲姐妹，在我心里，你和小宝是一样的。你妈妈走的时候，我向她发过誓，要照顾你，看着你长大结婚生子。” 云初同说：“这些年，你一直误会你小姨，对她态度那么差，你小姨从没有介意过，依旧拿你当亲女儿。” 云黛垂下头。 佟巧巧道：“姐夫，这不能怪小黛，要不是为了小宝，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瞒着小黛。” 云初同说：“小黛，你长大了，得懂事了。小宝年纪还小，如果让她知道，她可能没法接受。” 云黛忙道：“爸，小姨，你们放心，在她长大之前，我不会说出来的。” 门外，云小宝默默流泪。 她跑回房间，把头捂到被子里哭。 原来，她不是爸爸的女儿，姐姐也不是她的亲姐姐。 她亲爸早已经死了。 这些年，她还住在这里，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个家的一切。 原来这些都只是云初同施舍给她们母女的。 云小宝伤心又难过。 …… 云黛和刘菲菲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快到中午了，才磨磨蹭蹭起床洗漱，下楼吃午饭。 佟巧巧早已经准备好丰盛的午餐。 云黛回头喊：“小宝，吃午饭了！” “你傻啦，你家小宝上学去了。”刘菲菲好笑的拿起筷子，“咱们是解放了，人家还得奋斗呢。” 云黛也笑起来。 她确实忘了。 吃过午饭，佟巧巧拎着包出门了，临走吩咐家里的司机送她们出门，再好好接回来。 自从出事后，佟巧巧就万分不放心，不管云黛去哪里，要么亲自接送，没空的话就让云初同的司机去接送。 两个女孩子在家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便商量着出门转转。 她们在商场消磨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云黛把刘菲菲送回家，刚坐上车要回家，却接到赵元璟的电话。 她想了想，按掉了。 然而赵元璟又打过来，同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接电话，有急事。” 云黛纳闷，但还是立刻接通电话。 第四千八百六十九章 姐夫扶着我 云黛虽心里有点气赵元璟，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她立即接通电话，传入耳中的是一片嘈杂。 “赵元璟？” “是我。”赵元璟冷静低柔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云黛的心瞬间静了下来，“你有什么急事？” “不是我，是你的妹妹云小宝。” “小宝？她怎么了？” “她喝多了，在蓝色酒吧这里。” “喝酒？？”云黛吃了一惊，忙道，“赵元璟，拜托你帮我看着她，我马上来接她！张叔叔，你送我去蓝调酒吧，风华路那个。快一点。” “好的。” 司机立即调转方向，一踩油门，在十分钟内赶到了酒吧。 这里是酒吧一条街，灯红酒绿，到处都是衣着时髦的年轻男女，三五成群，满身酒气，出入各个酒吧。 云黛跳下车，拨通电话：“赵元璟，我到了，你们在哪？” “酒吧对面的长椅。” “哦，我看见了！” 云黛举目张望，很快看见了站在椅子旁的赵元璟。 她跑过去，正要开口，余光扫到躺在长椅上的小女孩，不由大吃一惊：“云小宝？” 在明亮的路灯下，云小宝满头的绿头发，极为扎眼。除此之外，她穿的也让云黛直冒火。 一件短短的小吊带，低腰短裙，露出一大截腰，内裤也若隐若现。 最重要的是，她满脸发红，酒气扑鼻，早已经醉的不知东南西北。 云黛气的要死，上前把云小宝扯着坐起来，怒道：“云小宝，谁让你来这种东西鬼混？你才几岁，就打扮成这样，跑来这里喝酒？” 云小宝嘟嘟囔囔的推开她：“你干什么，你睡啊，也敢管我？” “我是你姐！” “走，走开，滚！”云小宝拳打脚踢，踉踉跄跄的坐到地上。 云黛抬头看向赵元璟：“这是怎么回事？你带她来这里的？” 赵元璟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里还有这种地方……哦，是云小宝自己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的。” “她让你来，你就来了？” “当时我没打算理会，不过我听她说话声音像是醉了，身边隐约还有其他男人说话的声音。我想，毕竟她是你妹妹，如果出什么意外，总是不大好。所以我就来了。” “你说她身边有别的男人？” “有。我到的时候，你妹妹在酒吧里被几个男的围着灌酒，我打发了那几个男的，就把她带出来了。” 云黛又急又气，转头去检查云小宝，有没有哪里被欺负了。 “这个孩子，虽然平时顽皮，但大是大非上拎得清，从来不瞎混。今天怎么到这里来？被我爸和小姨知道，准保把她腿打断。气死我了！云小宝，你给我起来！” 她拉云小宝起来。 但喝醉的人十分沉重，她也没有多大的力气，被云小宝拉扯的踉踉跄跄，没法站稳。 赵元璟看不下去，伸手扶了把。 谁知云小宝立即纠缠住他，抱住他胳膊不放：“姐夫，你扶着我点！” 云黛哭笑不得。 这孩子不认得她，倒记得赵元璟是她姐夫。 第四千八百七十章 热血上头 云小宝像是一块牛皮糖，黏在赵元璟身上，扒也扒不下来。 云黛忙招呼不远处的司机：“张叔叔，过来帮我一下！” 司机连忙下车跑过来，看见云小宝，也吃惊不已：“二小姐怎么是这个样子呢？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先把她弄上车再说。” “哎，好。” 云黛和司机手忙脚乱的把云小宝从赵元璟身上扯下来。 云小宝又哭又喊：“姐夫救我，不要让坏人把我带走！” 云黛恨不得揍她：“姐夫你个头！你再嚷嚷，把警察招来，爸妈就肯定知道了，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这里人来人往，看见他们把一个小姑娘往车上拉，已经惹了不少议论和怀疑。 有人甚至开始拿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赵元璟对情况不了解，但云黛可是心里清楚，见面对周围人笑道：“这是我妹妹，亲妹子，我带她回家来着！” 哪知云小宝听见这句话，忽然愤而挣扎，尖叫哭喊：“我不是你妹妹，我不是，你别骗人了！你们都是骗子！” 云黛气死了，又不能动手打她。 这时有个女孩指着他们说：“你们不会是人贩子吧？” “肯定是人贩子！” “对对，我看过新闻报道的，专门把小姑娘卖到山区去的！” “把他们拦住！别让他们跑了！” “报警，快点报警！” “人贩子都该死！” 甚至有个半醉的姑娘把高跟鞋脱下来，砸了过来。 赵元璟躲闪及时，高跟鞋砸到司机老张身上，老张为人憨厚，也不懂还嘴，只有苦笑不已。 哪怕云黛不停的解释也没用。 云小宝又踢又叫又哭又喊，非说她不是亲姐姐。 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上前把云小宝拉过去，护到身后，说：“姑娘，你别害怕，一会警察就来了！” 有人指着云黛和赵元璟说：“你说你们看着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怎么不走正途，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要是你们亲妹妹，你们舍得把她卖给山里人糟蹋？” “……这就是我亲妹妹啊！” “我不是，我不是你亲妹妹！”云小宝拆台。 云黛简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赵元璟不紧不慢开口：“你们说的那种新闻，我也看过几次，大多开着破面包车抢人的。你们有谁见过开这种车来当人贩子的吗？” 他身后那辆车，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当人们看清楚车标上那匹昂首嘶鸣的小马时，都有些沉默了。 也是，这法拉利动辄几百万的车呢。 不过，也说不定。 这世道，什么人没有？ 总之，人家小姑娘哭喊着救命，那就不可能放他们走。 宁肯错杀，不过放过。 热心群众很多。 有人甚至喝了点酒，热血上头，直接爬到了法拉利车头上，试图阻止车开走。 还高喊打倒为富不仁的资本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黛苦笑不已。 她只想带自己妹妹回家啊。 怎么就被警察叔叔的犀利眼神给警告了呢。 第四千八百七十一章 二进宫 云黛未满十六岁，还没有去办理自己的身份证。因为拿不出有效的身份证件，加上云小宝醉的厉害，警察只好把他们全都带去了派出所。 云黛和赵元璟相视苦笑。 今年这是怎么了，才隔多久，二进宫了。 进了派出所，云小宝还是闹腾，气的云黛要举起巴掌揍她。 但这里都是警察叔叔，是不可能允许她打人的。 几个警察犀利的眼神投射过来，云黛就得乖乖的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去管她那个黏在赵元璟身上的妹妹。 赵元璟看在云黛面上，没把云小宝扔地上，但要他一直当云小宝的拐杖，那是不可能的。 他举手。 警察问：“什么事？” “警察叔叔，这姑娘一直扒拉我。您不管的吗？” “……她一个小女孩……” “您不是认为我们是人贩子吗？让一个小女孩这么靠近人贩子，不合适吧？” 警察其实也看出来了，赵元璟和云黛这俩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贩子。 他们都办过多少案子了，也不知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犯人，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于是一个女警上前把云小宝拉过去，让她坐着，又弄了杯水给她喝，想让她清醒一点。 云小宝却不领情，嘟嘟囔囔的往地上出溜，不肯老实。 看的云黛一阵阵火大。 鉴于这几个孩子都是未成年，他们必须联系他们的家人，等他们家人来领人。 云黛和云小宝的电话分别打到了云初同和佟巧巧那里，至于赵元璟，他拒绝提供家人的联系方式。 不过这难不倒警察叔叔，他们还是想法设法找到了万玫的电话，并打给她。 万玫正在厂里加夜班，接到电话急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工装，头发上都是线头粉尘，灰头土脸。 她一脸慌张的跑进派出所，看见自己儿子和一个漂亮小姑娘站一起，一时有点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小景，怎么回事啊？”万玫走过去，对着几个警察赔笑脸，又埋怨的看向赵元璟，“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长时间工作的疲惫和家庭的琐碎，让这个曾经也美貌过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絮叨，焦虑的女人。 云黛忙替赵元璟解释：“阿姨，赵小景他没有闯祸，都是我妹妹的错。” “你是……”万玫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小姑娘出身富裕家庭。 小姑娘身上那股子自信大方的气质，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云黛说：“我是赵小景的朋友。那个是我妹妹，她喝醉了打电话给赵小景。您先带赵小景回家去吧。我家人一会儿也来了。” 她刚说完，云初同和佟巧巧就急匆匆跑过来。 “小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佟巧巧喘着气。 “大晚上怎么折腾到派出所了？”云初同皱眉。 云黛无声的指了指躺在对面椅子上的云小宝。 佟巧巧一回头，看见烂醉如泥，满头绿发，衣着暴露的云小宝，差点被气昏过去。 第四千八百七十二章 我妈她要打死我 这云小宝从小就顽皮，古灵精怪的，做事也往往出人意表。 但她的顽皮，都在家长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可以作的边界在哪里。 佟巧巧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在躺椅上，犹如一滩烂泥，醉醺醺，满头绿头发，穿着暴露的不良少女，竟然是她的女儿云小宝。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而且是个噩梦。 她甚至想当场抬起手，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以确认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哪怕是梦，这种梦也太可怕了啊！ 佟巧巧经历过乖巧的学霸继女，压根没做好准备，亲生女儿的叛逆期来的如此汹涌。 她被吓到了，站在原地，脚步僵硬，瞪着躺椅上的女孩，一动不动。 云初同见她神色不对，忙走过去跟警察说话，然后伸手去拍云小宝：“小宝，小宝，爸妈来接你回家了！” 云小宝睁开醉眼，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是哪里来的老白菜帮子，也敢管我的事情？滚！” 这一声“滚”字，让佟巧巧身子一震，从神游天外回归现实。 她把手中那个价值二三十万的包啪的扔到地上，踩着高跟鞋冲到云小宝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对着她的脸，狠狠甩了四五个巴掌。 又快又狠。 以至于在旁边的警察和云初同都没来得及阻拦。 云小宝哇的哭起来，嘴里流出血来。 警察连忙阻拦她，云初同也慌忙把她和云小宝分开。 云黛跑过去检查云小宝，发现她竟然被打掉了一颗牙齿。 难怪满嘴是血。 这得下多大的力气？ 虽然平时佟巧巧对云小宝也经常呵斥教训，但从来没有动过手。 云黛从没见过佟巧巧生这么大的气。 云小宝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血甚至滴到了地上。 “巧巧，有什么事好好说，怎么能打孩子？”云初同看着小宝这样，心疼的要命，“我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掉了一颗牙，死不了！”佟巧巧余怒未消，“云小宝，你现在跟我回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小宝的酒完全醒了。 她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牙齿，不由胆寒起来，再不敢胡咧咧的去拉扯什么姐夫，一个劲的朝云黛身后躲，哭叫喊着：“姐姐救我，不要回家！我妈她疯了，她要把我打死！” 云黛拉着她：“你别怕，有我和爸爸在，不会让小姨再打你了。” 佟巧巧被警察劝住了，没有再发火，但始终一声不吭，脸色阴沉。 云初同办好了手续后，便带着她们三个回家去了。 万玫在旁看的目瞪口呆，直到他们一家走了，才缓过神来：“原来门口那辆豪车是他们家的啊。小景，你怎么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家的？” 一旁的女警说：“大姐，你不关心自己儿子的事情，倒先去关心别人家的豪车。” 万玫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儿子，局促的说：“刚才我听那个女孩说，这事跟我儿子没什么关系。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第四千八百七十三章 失去自我 警察递给她一张单子：“把这个签个字，你就可以带你儿子回去了。” “哦，谢谢，太感谢您了！” 万玫赶紧签好字，千恩万谢后，拉着赵元璟离开派出所。 她推过电动车，回头对赵元璟说：“上来啊，我先送你回家，我还得回厂里加班。” 明亮的路灯下，她眼角的皱纹和头顶隐隐显露出来的几根白发，落在了赵元璟眼中。 赵元璟顿了顿，问：“晚上不是应该休息的吗？” “我倒是想休息，这不是得加班赚钱？”万玫絮絮叨叨的拿出钥匙，插到电动车上，自己也骑上去，“快点吧，别耽误时间了。回去晚了，我那个组长又得找茬扣我工资，我这里两天不得白干了！” 赵元璟站着没动，淡道：“值得吗？” “你说什么？” “你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钱，有多少是花在你自己身上的吗？何必为了王大雷那种男人浪费自己的年华？” 万玫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不是为这几句话震惊，而是因为这些话，是出自自己儿子之口。 儿子从小还算活泼，但自从他爸爸去世，她嫁给王大雷后，这孩子就日渐一日的沉默寡言下去。 万玫不是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变化，她也不是不在乎儿子。 她也很清楚的知道，王大雷会打骂儿子，甚至有一次，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让他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自那以后，他的学习成绩就一落千丈，再也赶不上去了。 这些，万玫都知道。 她也心疼，也悔恨自己。 但是，她就是无能为力。 她离不开王大雷，她没法再去过从前那种无依无靠，孤孤单单的日子了。 生活的打压和苦难，让她自顾不暇。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儿子中考前后这么多天，她只打电话问过几句，儿子有没有回家，吃的什么，住在哪里，身上有没有钱，她全都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关心一下。 可是，她只是这么想着，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付诸。 潜意识里，她在逃避。 若不是警察打电话给她，她即便从别处听说了，大概也会以加班为由不出现。 赵元璟的话，让她心中泛起了一丝焦虑和茫然。 她苦笑说：“你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对了，你们中考成绩是不是要出来了？你考几分呢？能不能有高中读？如果你想读的话，我会尽量供你。” “用不着。”赵元璟冷冷说，“我自己会赚钱，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的事情也不要找我。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鉴于你还是我的监护人，如果以后再有其他人打电话给你关于我的事情，你可以拒接。” 万玫惊呆了：“你这孩子……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啊？” “你可以这么理解。”赵元璟淡道，“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我走什么走啊？你这孩子真是……快点上来，我载你回家去！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第四千八百七十四章 签了约 “我有自己的住处。”赵元璟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便站到路边去等着。 “你现在，到底是住在哪里啊？”万玫推着电动车跟过去，小心翼翼的问，“宾馆那么贵，我知道你做那个什么表演，能赚点钱。但是咱也不能这么个浪费法。小景，你还是回家住吧，啊？你王叔叔一直说叫你回家去。” “王大雷找我？” “是啊，他说找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 “赚钱的事情。”万玫看着少年漂亮的侧颜，略有点自豪的说，“虽然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好在生的还不错，你长得像骂，如今能凭脸蛋赚钱，也挺不错的。总比妈在厂里打工一辈子的强。” 赵元璟问：“是不是有人找你们了？” “确实有，说是想跟你签约来着，每个月起码能赚十万八万的呢！”万玫蜡黄的脸庞露出几分笑容，“真能赚这么多钱呢？我一直担心是骗子，还跟你王叔吵了几次。不过，前两天，人家亲自登门，送了五万块钱来，说是签约的定金。” 赵元璟沉下脸，冷冷说：“你把钱收下了？” “收下了，那个，小景，你别生气，听我说。妈不是个傻子，也在网上好好查过那个公司的，确实是个挺大的公司，手底下不少大明星呢！他们说，如果你去了，也会捧你，让你当明星！” 万玫越说越兴奋。 那可是明星呢，明星多有钱啊，一边少说不得赚几百万？ 到那时，她就不用再去厂里累死累活了，一个月拿几千块钱。 不过，这些只存在她的幻想中。 赵元璟打断她的想象：“我劝你最好清醒一点，不要随便替我做决定。” “你啥意思啊？” “任何合同都是对双方有同样的约束力的。如果违约……你看清楚合同上的违约金需要多少了吗？” “违约金？”万玫心中一跳，忙追问，“什么违约金啊？为什么要违约？” “因为你们签的任何合同，我都不认。”赵元璟冷冷说。 “这……”万玫有些傻眼，“小景，人家跟我讲过了，签你做艺人，就是参加一些演出，还有演电视电影什么的。这多少人打破了头都没有的机会，你怎么还不愿意呢？” “不愿意。” “小景，你是不是傻了？这么好的路你不走，难道你想将来跟你妈我一样，在厂里打工一辈子，每天灰头土脸的，一个月赚几千工资，连一个好点的包都舍不得买？” “那是你自找的。不做艺人，就赚不到钱了，是吗？”赵元璟不紧不慢说，“我听云黛提过，她小姨手里那个包……哦，就刚才在派出所里，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的包，现在拿出去卖的话，还能值三十万。这种包，你这辈子连摸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吧？” 万玫回想起刚才的情形。 那个被随手砸到地上的包，看着的确很好看，她知道那是个好包，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贵到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能拥有。 第四千八百七十五章 她可能病了 因为过于震惊，万玫微微张着嘴，好半天没有说出话。 “据我所知，人家并没有去当艺人演戏。”赵元璟说，“但人家照样能买得起几十万的包，而且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不是想着去剥削自己的子女。” 万玫讷讷说：“原来他们家那么有钱，我看那个女孩子的爸爸西装笔挺的，肯定就是个总经理什么的。你妈命不好，找不到那么好的男人……” “你为什么非要想着依靠别人？”赵元璟问。 “我一个女人……” “女人比男人少了只手，还是少了一只脚？”赵元璟看她这副样子，有点不耐烦，“云黛的小姨能买三十万的包，不是靠着男人给的，完全是她自己赚的。他们两个人分别有自己的公司，财务状况都是分开的！” 万玫听着儿子的训斥，想到刚才那个女人曼妙的身段，昂贵的套装，华丽的高跟鞋，娇嫩的面容。 再看看自己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她心里满不是滋味。 她可以肯定，若是年轻时，她长得比那个女人漂亮许多。 但是，人生啊。 就是这么不公平。 一步踏错，便是步步错。 她已经失去翻身的机会，她想依靠儿子，但儿子冷冷的眼神和话语，犹如一盆凉水浇到了她头上。 她满心酸涩，情绪低落，低声说：“我命不好，没法跟别人比，我也不想比。不过小景，那个合同，你王叔可能已经跟人家签了。万一有违约金的话，咱们可赔不起。这可怎么办？” “谁签的，让他自己负责。” “可是，你毕竟还是个孩子，你的事情，就得我们大人替你做主啊。”万玫已经能够想象到，王大雷听到这些话时的暴跳如雷的模样。 她有点害怕。 其实她没说出来的是，自从签了合同，王大雷就一直威胁她，要求她把儿子带回家。 之前万玫一直以孩子在中考为由拖延拒绝，中考结束后，她再找不到理由，然后就被王大雷暴打了一顿。 脸肿了两天才好。 她心里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病了。 无论王大雷怎么打她骂她，她却怎么也没有勇气离不开他，时间久了，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按着他说的去做。 如果不照着他说的做，她就是错的，她就活该挨打受教训。 万玫痛恨这样的自己，她也很想改变，可是，她无力。 每每想到要离开王大雷，恢复一个人孤苦无助的日子，她就更加的恐惧。 想着这些，万玫忍不住哭起来。 赵元璟皱眉：“你睁开眼看看，这路上人来人往，各色各样的男人那么多，有品行端正的，有温和良善，有吃苦能干的，也有活泼开朗的。离开王大雷，你才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 “妈已经这把岁数了……” “你如今才四十岁，人生刚过半。如果你不离开王大雷，在你往后的三四十年里，你都要和那种肮脏暴戾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被他折磨，受他的控制。如果你勇敢一点，你还可以拥有很多很多年的自由。” 第四千八百七十六章 领证了吗 受到儿子的鼓励，万玫心中也渐渐燃起希望，但仍旧犹豫：“可是……离开王大雷，我住哪里？” “你父亲留下的房子，你完全可以搬过去住。” “那是你姥爷！”万玫嗔道，随即皱眉，“可是，那个房子……上回不是打赌说……” “不管打不打赌，老爷子把房产证的名字改成了赵小景，这都是事实。作为赵小景的母亲，你有权利继承他的财产。” “什么继承啊？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万玫纠正他，“晚辈对长辈，才能说继承。比如你继承你姥爷的房子。” “如果晚辈死了呢？”赵元璟问。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这孩子真是……满嘴胡说八道！”万玫赶紧对着地上呸了三下，然后双手合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大仙勿怪。” 赵元璟面部表情看着。 万玫转头说：“小景，虽然这房子你姥爷想留给你，但是……我毕竟是个女儿，家里还有你大舅，还有你大姨。以前我们都想过，你姥爷肯定把房子留给你大舅，毕竟传宗接代么。” 赵元璟摇头：“没想到，已经到了你们这个年代了，人都能登上星星了，还在说传宗接代这种话。” 万玫觉得他神叨叨的：“总之，就算你姥爷偏心，把房子留给你一个人，咱们也不能这么自私。” “你不想要那个房子？” “想是当然想的，谁不想有自己的房子呢。” “那上次的打赌还算不算？” “算啊。当时说的是，如果你能考上师大附中，房子就归你。如果你考不上，房子就三家平均分。”万玫扳手指，“你姥爷那个一室居的房子，虽然地段不错，但面积小了些，现在卖的话，大概能卖个五六百万。三家分，我能拿到一百万，找个偏远的地方付个首付，应该还可以……” 她越说越高兴，脸上也有了点神采。 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外。 赵元璟看着她盘算，说：“你不如攒点钱，想着怎么把房子重新装修下，住的舒服点。那个房子虽小，你一个住足够了。” “嗨，我能有个郊外的房子，就心满意足了……”万玫笑着看向儿子，“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我知道，你其实是个聪明孩子，这些年，都是骂拖累你了。只要你好好的，考多少分都没关系。就算读不上高中，妈供你年职校，学个手艺也好。” “哦。” 赵元璟不置可否，“过几天查了分数，我会通知你。至于合同的事情，你签字了吗？” “没，是王大雷签的字。”万玫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垂下头，“可能他是怕我分钱，没让我签。” “钱也是他收的？” “是的。” “我记得，你跟王大雷没有领证吧？” “……没有。”万玫涨红脸，觉得这种事被孩子提起来，很丢人。 她是想领证的，可是王大雷一直不愿意，说领不领证的，不影响过日子。 第四千八百七十七章 妓子还知道收钱办事 赵元璟点头：“那就行了。从法律上来说，王大雷和赵小景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签的合同，也不会有任何法律效力。” 万玫惊呆，渐渐回过神来：“这么说，咱们不用赔违约金啦？” “合同是没有效力，不过，王大雷收了人家五万块钱，这笔钱他是肯定得还回去的。” “他拿到这笔钱，没多会就花光了，上哪儿去找呢。” “准确来说，这笔钱是他骗来的。不过，这件事跟我有关吗？跟你有关吗？”赵元璟冷冷说，“你们连证都没领，你就上赶着给他当老妈子，无怨无悔的伺候他，挨他打骂，挣钱给他花。万玫，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青楼里的妓女都知道收钱办事。你呢？” 万玫被他这粗俗的话震惊到，没有意识到他话语里的不对。 现代可没有青楼这种说法了。 虽然赵元璟恶补过许多现代知识，但言辞间，依旧时不时的泄漏出他原本的出身来历。 只是一般人不会往那个方向想，也就不在意。 万玫也没多想。 在她眼里儿子还是孩子，对世界的了解不多，可能是从电视或者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但儿子这番话，却叫她震撼无言。 是啊，她到底是图的什么？ 她曾经害怕孤单寂寞，害怕无依无靠。 可是，王大雷的存在，给了她这些吗？ 是个人都应该权衡利弊，为什么她就不会？ 这不是蠢，又是什么？ 万玫心里一片凉意。 这时一辆银灰色跑车无声的停在她们面前。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赵元璟说。 “走？”万玫愣愣抬头，“你走哪里啊？来坐妈的电动车上，妈带你回家。今晚妈不加倍了，给你做好吃的。” 万玫的眼眶似乎有泪意。 赵元璟伸手拉开车门，说：“不必了，身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你还是对自己好点。” 他矮身钻进车里。 万玫这才注意到这辆漂亮华丽的不像话的跑车，愕然问：“小景，你上人家的车做什么啊？别胡闹，快下来，这种车一定贵得很，可不是咱们能碰的。万一刮到蹭到，可不得了！” 她着急的催促赵元璟下车。 驾驶位上的司机回头问赵元璟：“小景，这位女士上车吗？” “她不用。”赵元璟回答完，顿了顿，还是问万玫，“要不要顺便送你回家？” 万玫回神，先看了眼司机，然后看向赵元璟，神色震惊：“小景，你……这个车，难道是你的？” “不是我的。”赵元璟说，“是别人借给我开的。” 没想到这时司机接了句话：“其实老爷子吩咐过，只要你愿意，他可以立刻把这辆车送给你。” “我又不会开车，用不着。” “过两年你满十八了，不就能考驾照开车了？”司机笑道，“这种跑车啊，还是你这样的小伙子开的好看。我啊，不太适合咯！” 万玫呆呆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几天不见，儿子怎么混到了一辆豪车？ 第四千八百七十八章 被富婆包养 万玫早出晚归，忙于工厂的活，对儿子的关注已经变得很少很少。 在她眼里，儿子是个沉默阴郁的孩子，但因为长得漂亮，在网上捣鼓一些照片之类的，也能赚点生活费，不用她操心。 这段时间厂里忙，加班多，她的夜班也多，白天回家累的饭都吃不下去，倒头就睡。对于儿子住在哪里，在干什么，吃什么，穿什么，她全都不知道。 她只是想，儿子会赚点钱，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能照顾自己。 但她万万没想到，儿子竟然坐上了这种豪车。 她不懂车，但在电视上，网上总是看见过的。 即便不知道具体价格，也知道，这种车绝不是她这种普通百姓家庭能肖想的。 吃惊之下，万玫顾不上电动车，过去拉住车门把手，瞪着赵元璟说：“小景，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家为什么给你这么贵的车？你现在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司机不解的看了眼赵元璟，见他神情平静，但对万玫说：“大姐，你松松手好吧，我要开车了。待会别刮着你了。” “你要把我儿子带去哪里？”万玫喝问。 “儿子？”司机茫然，“小景，她是你的妈妈吗？” “我当然是他妈，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儿子长得像我？”万玫大声说，“你是什么人，带我儿子去哪里？” “去小景的住处啊。”在路灯下，司机仔细看了看万玫的面容，虽然衰老憔悴了，但五官确实是好看的。 他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过，作为司机，什么事该问，什么不该管，他还是拎得清的。 很显然这对母子的关系并不那么的和睦。 否则，她没道理连儿子在做什么，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司机忍不住说：“你这个当妈的，也太不关心自己儿子了吧？” 万玫涨红了脸，心中惭愧不已。 她对儿子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赵元璟见她不依不饶的，不肯让车开走，便开口说：“现在放暑假，我闲着没事，给人家打工赚钱。这车子是老板的。” “打工？打什么工，能坐这种车？“万玫越听越心惊。 网上那么多负面新闻，她也看过不少。 漂亮虚荣的小姑娘被包养这种事，并不少见。 虽然小景并不是女孩，但他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加上在网上有点小名气，不见得就没有有钱的富婆动心思。 万玫越想越抖。 虽然她缺钱，也希望儿子能有出息赚大钱，但绝对不是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 何况儿子还未成年，如果哪个女人敢动他，就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万玫已经被自己的联想气的浑身颤抖，厉声质问赵元璟：“你说，你的老板是谁，有没有结婚生孩子？” 赵元璟焉能不知她心里的荒唐念头，冷冷说：“我的老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他看中的是我的才能。具体的事情，以后有机会跟你说说。现在，请你松开手，我要回家了。” 第四千八百七十九章 姐姐的炫耀 万玫听说是个老头，下意识松开手，又忙拉住：“那你到底住在哪里？妈跟你过去看看。” “我说过，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关心。”赵元璟冷淡的说，“等月底成绩出来，我会通知你，到时一起去老爷子的房子做个见证，房子归你。以后咱们就互不干涉，也不要再联系。” 他说的话很绝情，但万玫倒并不是很意外。 自从她跟王大雷结婚，王大雷动辄打骂孩子，孩子被逼成了抑郁症，说过很多次想死的话，也说过不知多少次要断绝关系，离家出走的话。 万玫如今回想，只觉悔恨。 她抹着眼泪说：“小景，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回去就跟王大雷分手。反正你姥爷已经去世了，我也不怕王大雷威胁。以后咱娘俩好好过日子，行不？” “你能跟王大雷断干净再说吧。” 赵元璟拉上车窗，对世纪说，“走吧。” 司机忙又冲万玫喊了一声：“别再拉着车门了，这一个车门坏了，你我都赔不起！” 万玫穷怕了，对钱敏感，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就松开了手。 司机趁机一踩油门，跑车犹如一条银鱼，在月色中流畅的滑行远去。 万玫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有人拍了下她肩膀。 她猛地回头，看见姐姐万茉莉和女儿高婉婉，提着大包小包，笑嘻嘻的看着她。 “哦，是大姐和婉婉啊。”万玫转身去扶起电动车，不怎么想搭理这对母女。 从小到大，这个姐姐就处处跟她较劲，跟她比。 她长得漂亮，姐姐不如她。但姐姐命好，找了个暴发户，过起了富太太的悠闲生活。 而她只能待在车间里面，没日没夜为了几千块钱熬着。 万玫不想跟姐姐比，但姐姐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炫耀和奚落妹妹的机会。 万茉莉笑道：“你失魂落魄的干啥呢？都这么晚了，你们车间不加班啊？你看你这灰头土脸的，下班好歹洗把脸啊。我跟你说，女人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再不保养，那就完了……” “姐，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家了。”万玫打断她。 “急什么呢？着急回去给王大雷做饭？你说你也是，把那么个废物当宝贝伺候着……”万茉莉摇头，摆弄着手指上硕大的钻戒，“女人自己不把自己当宝，男人就更不会把你当回事。吃过饭没啊？姐请你吃日料？你没吃过日料吧？” “我不喜欢吃。也没钱吃。” “我就说你那个厂里的活工资太少，不如我介绍你去……” “不用了，姐。我先走了。”万玫忍无可忍，骑上电动车打算离开。 “刚才过去一辆好漂亮的保时捷跑车，可惜没看到开车的是什么人。”高婉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万玫动作微顿，回头说：“对了，刚才小景跟我说，过几天中考成绩出来，让大家都去爸爸的老房子里，这件事，总得做个了结。” “说起这事，我差点忘了。”万茉莉来了精神，拉着女儿，“中考完，我家婉婉就估分了，考上师大附中是稳稳的了！” 第四千八百八十章 女人啊别把自己混到这个地步 高婉婉自小到大，成绩都很不错，虽然她所在初中并非最好的那几所，但升学率也不算低。 如果能稳稳的保持住班级前三名，还是有希望考得上师大附中的。 不论老公还是女儿，都是万茉莉在妹妹万玫面前炫耀的武器。 仿佛只有看着妹妹生活落魄，男人儿子都没出息，她的那份强烈的嫉妒心，才能稍微得到一些平复。 每当看着优秀的女儿，她就总是在心里想，生了儿子又怎么样？ 没出息的儿子，能比得上女儿吗？ 大不了，她以后让女儿招上门女婿，把女儿当儿子养。 中考结束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一位名师，请客吃饭，请他为女儿估分。 估分出来的结果，还算不错，按照往年惯例，上师大附中还是很有希望的。 虽然估分还只是估计，并非最后真正的分数，但女儿平时的成绩都很稳定。万茉莉相信，这次中考，女儿一定也考得很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焦急等待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她要带着最新款最贵的电脑笔记本，拿到万玫面前，给她们母子倆看一看。 然而再让赵小景也当场查成绩。 她一定要亲眼看见那一幕。 看见万玫的失落和尴尬，看见赵小景的窝囊和沉默。 她要接手老父亲留下的房子，卖掉，或者重新装修用于出租。 只有到手的现金，才是最实际的。 想一想，都觉得浑身愉悦啊。 面对她的追问，万玫却只有心虚和无奈。 她看得出来儿子的转变，但是，学习多难啊，是能靠着一两个月的努力就改变的吗？ 从两百分到六百分，那需要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学习和打磨，才能做到？ 尽管儿子的班主任说过，儿子是个天才。 她依然不能相信。 即便是天才，也是需要时间来成长的。 儿子已经丢失了太多时间。 对此万玫并不怪儿子，她清楚明白的知道，造成这一切后果的直接原因是王大雷，而根本原因，是她这个亲妈。 万玫没有资格去怪别人，姐姐的炫耀也好，外甥女的洋洋得意也好，她都不想去怨恨。 她只恨自己。 “成绩出来再说吧。”她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说出这一句，来试图阻止姐姐的炫耀。 万茉莉看她如此失魂落魄，心中早已经爽到了极致。 她大方的递过去一个纸袋子：“小景考不上高中，你也别急。到时候我介绍他去厂里做事，只要肯吃苦，熬几年，总是能熬出来的。对了，我刚才随便买了几件衣服，给你一件。你啊，小时候长得漂亮，又爱美，现在这是怎么了？几年没见你穿过一件新衣服了。女人啊，别把自己混到这个地步。” 这最后一句话，她倒是真心实意的。 她认为，女人就是要对自己最好，才能活的漂亮。 二十五岁之前的女人漂亮是靠投胎，二十五岁后女人的漂亮，就得靠钱养着了。 秉持这样的信念，万茉莉非有钱人不嫁。 第四千八百八十一章 车再破也比你这两个轮子的舒服 而她却确实成功了。 比万玫大三岁的她，如今看起来甚至比万玫还年轻七八岁。 这一切，不正是钱所带来的？ 万茉莉得意万分，看着妹妹窘迫尴尬到涨红脸的模样，终于也良心发现了一丝，把袋子朝她手里一塞，笑道：“你啊，也减减肥吧，看你这腰身胖的，也不知这裙子你还能不能穿上。天很晚了，我先带婉婉回家了。等成绩出来，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咱们都去爸的房子里，记得把房本带上。” 她领着女儿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 高婉婉看着坐了几年的车，有些嫌弃似的嘟嘴：“妈，等把姥爷的房子卖了，咱就买辆保时捷吧？就像刚才银色的那辆，我最喜欢了。” 毫不顾忌万玫就在身后不远处，能够清晰听见她们的对话。 万茉莉瞪眼：“你知道刚才那辆保时捷得多少钱吗？” “我怎么不知道啊，我在网上看到过好多次了。不就是那个……918款吗？” “是啊，一千三四百万的车，再加点好的配置，哪怕把你姥爷的房子卖了，也就够个零头。另外那一千万你给我凑上？” “咱家又不是拿不出这些钱，爸的公司里不是很多钱吗？有钱就得买豪车啊，不然开出去多丢人。”高婉婉撅着漂亮的小嘴，“不然下次聚会，我都不好意思跟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你这孩子，你爸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说给你一千万就一千万？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呢？”万茉莉训斥，“再说你又没有驾照，给你一千多万的豪车，我还不敢呢。” “上次你不是说，等我十八岁了，就奖励我一辆车的？” “你现在才十五，等你考上大学，我肯定奖励你。” “我就要保时捷！”高婉婉跺脚。 “乖，你姥爷的房子也就值五六百万，到时候就留着给你，行不？这个价位的车子，就够好的了。”万茉莉哄女儿，“开五百万的车，你就能遇到开一千万车的男人。这个道理，妈没少跟你说吧？” 高婉婉回头朝那辆银色保时捷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神情中都是向往：“下次再遇到那辆车，我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男人开这种车。” “不管什么样的男人，我女儿一定配得上。”万茉莉笑着说。 “那当然了！” 高婉婉得意一笑，终于肯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妹，我就先走了哈！”万茉莉探头朝万玫挥手，“我开得快，就不等你了，你这电动车慢点骑，天黑，别再出点什么意外。这铁包肉和肉包铁，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呵呵，多谢大姐关心了！你也别遇到什么大车，毕竟你这种开了好多年的小破车，想跟人家硬碰硬，也是想不开。” 万玫心里堵得慌，没忍住讽刺了一句。 “哼！我这车再破，也比你这两个轮子的舒服！毕竟我可不喜欢喝风！” 万茉莉尖酸刻薄的骂了回去，摇下车窗，一踩油门走了。 第四千八百八十二章 人穷志短 车子呼啸而去，只留给万玫一道尾气。 万玫气的把纸袋扔到地上。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姊妹俩，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姐妹情深。 有的只是攀比，嫉妒和嘲讽。 万玫转身去推电动车，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她扔在地上的纸袋。 虽然这是万茉莉施舍给她的，但，她确实也有两三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平时穿的都是厂里发的工装。 头发也很久没有打理过，有时候连脸都来不及洗，她甚至不想去照镜子，不敢看自己脸上有多了几道皱纹，几个斑点。 万玫犹豫许久，慢慢转身，弯腰把纸袋子捡起来，从里面拿出一条浅紫色带碎花的无袖长裙。 万茉莉买的衣服都价格不菲，这裙子料子柔滑，是万玫没有穿过的高级货。 虽然她很想有骨气，把衣服扔掉，不要万茉莉的施舍。 但是…… 人穷志短。 她实在舍不得。 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万玫抱着衣服，一阵悲从中来，忍不住抱着衣服，蹲到地上哭起来。 …… 云初同和佟巧巧把云小宝带回家后，家里狠狠的闹了一通。 主要是佟巧巧怒斥和殴打云小宝。 气急之下，她甚至抽出了高尔夫球杆，对准云小宝身上抡。 云初同和云黛两个吓的慌忙抱住她，抢下高尔夫球杆，让云小宝赶紧躲到房里，门反锁。 等佟巧巧气消了再出来。 云小宝酒早醒了，这会儿也吓的不行，慌慌张张讨回卧室。 佟巧巧气的要死：“当年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我好好活着不好吗！” 云小宝隔着门吼道：“我求着你生了吗？谁要你自己不要脸，还没结婚就跟人家睡觉，睡完了还怀上孩子！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你就不会去医院打胎啊！” 佟巧巧抓起花瓶砸到门上，怒吼：“我是有病，我不该生你，是我犯贱！你现在马上就给我滚，就当我从来没生过你！” “滚就滚！” 云小宝打开门冲出来，头也不回往外跑。 云初同忙叫：“小黛，拦住你妹妹！” 云黛忙去拉住云小宝：“有话坐下来好好说，天这么晚了往外跑什么。一个嗓门比一个大，吵的头疼。” 佟巧巧和云小宝这母女俩，犹如两头发怒的狮子，虽然各自坐了下来，依旧相互瞪视。 “你是怎么想的，啊？”佟巧巧拍桌子，“就因为你知道自己不是你爸亲生的，就学人家去堕落？还打电话给你姐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不要脸？” 云小宝委屈的哭起来：“我爸不是我爸，我姐也不是我姐了，我还不能难过？” “谁说的？”云初同神情严肃，“你妈把你姐姐当亲闺女，你在我心里，也从来都是亲闺女。我永远是你爸。你姐也永远是你姐姐，什么都不会改变。” 云小宝垂头不语。 话虽如此，但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 本质上，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把你手机给我。”佟巧巧伸手抢过云小宝手机，把微信和电话薄里不相干的号全部删除。 第四千八百八十三章 终究不是亲生的 云小宝一下子就炸了：“你凭什么删我手机？！” “凭我是你妈，凭我是你的监护人，凭你吃的喝的花的都是我的钱！”佟巧巧沉着脸，“这些联系方式我不管都是谁，也不管有那些狐朋狗友，以后都不需要了。我给你办出国，你出去读书。” 一家人都惊呆。 佟巧巧接着说：“之前一直在给你姐做出国的准备，其实你爸爸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她出去。你姐姐乖巧，成绩也好，不像你这般顽劣。她出不出国，都有好前程，有好大学读。” 云小宝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可怜巴巴说：“我才多大啊，我英语都不会说，人生地不熟的，出去怎么办？” “你放心，头两年，我会陪你一起出去，正好公司要开拓国外的业务，我顺便过去。” 云黛忍不住说：“小姨，虽然我不懂做生意，但你的公司这两年在国内正是关键时候，这时候你离开，恐怕对公司有很大影响。何况小宝还这么小，就算要出国，也等几年读完高中的。” “我已经想好了。”佟巧巧不容置疑，“小黛，你自幼乖巧，不需要我们操心。但你看看小宝，早就被惯坏了。趁着现在还有改正的机会，我不能不管了。公司的事情，钱没了可以再挣。何况这海外业务也很重要。” 云小宝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想走。国外我住不惯，也没有朋友，呜呜呜。” “之前为了准备你姐姐出国，在那边早已经准备了房子，也有认识的熟人在那边。何况还有妈妈陪着你，你不用担心。至于朋友，到新的地方，自然有新的朋友。”佟巧巧见她可怜委屈，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明天妈会跟你学校联系，你先跟我跑跑手续，办一些证件。” “这么着急啊。”云初同舍不得。 “姐夫，你看看她这个德行，再不想办法整治，这孩子就彻底完了！”一向温柔和顺的佟巧巧，这时展现出了女强人般的果决和雷厉风行。 云初同和云黛都不能阻拦。 有一点云小宝说得对，不管他们的亲情多么深厚，也终究改变不了云初同并非云小宝亲生父亲的事实。 少了这层血缘关系，他就无力去阻拦佟巧巧的任何决定。 云小宝拉云黛的衣袖，委屈巴巴的说：“姐，你跟我一起出国呗？” “少拉扯你姐，你姐在哪里都是金子，你呢？”佟巧巧恨铁不成钢，“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你别把你姐给带坏了！” 云黛说：“小姨，别这么说小宝，小宝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小宝，姐也想做头发，明天我们一起去呗？” “好哇好哇！”云小宝兴奋起来。 佟巧巧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接触到云初同的目光，只得忍耐下来。 她生怕云黛跟着有样学样。 如果云黛也去染一头五颜六色回来，她恐怕会心脏病发作。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第四千八百八十四章 似曾相识 隔天姐妹俩在外玩了一天，回到家，都是清清爽爽的黑色头发，云小宝把绿头发染回来了，拉直，剪短，恢复了小女生的可爱模样。 至于云黛，剪了个齐刘海。 瞬间化成超级萌妹子。 佟巧巧欢喜极了，亲自下厨，给一家人做了一桌丰盛早餐。 饭桌上，一家人心平气和的谈了谈，最后确定下来云小宝出国的事情，佟巧巧会陪同两年。 云初同和云黛虽然不舍，但为了云小宝的前途，也只能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佟巧巧就带着云小宝跑手续，办证件，云黛变成了个宅女，窝在家中看看书，弹弹琴，消磨时间。 她和赵元璟没有再联系。 直到，月底这天。 一个对所有中考生都极为重要的日子。 中考成绩可以查询了。 上午十点。 云初同，佟巧巧和云小宝都没有出门，紧张的守在家中，等在楼下，等着云黛查出成绩。 为了不让云黛有压力，他们都不敢上楼去追问。 只等她自己下来。 “瞧你们紧张的。”云小宝抱着一罐冰激凌，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凭我姐的成绩，这不是稳稳的吗，又不是高考。” 佟巧巧训斥：“你姐这不打算出国了，中考成绩当然重要。你懂什么叫人外有人吗？就是你这种无知的孩子才越不谦虚！” 云初同看着电脑上的股票曲线，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手腕上的手表。 58，59…… 十点整了！ 云初同抬头看向二楼。 过了片刻，二楼卧室房门被打开，云黛穿着拖鞋走出来，打了个哈欠，下楼来冰箱里找饮料喝。 她喝了口冰水，才发现一家三口都在盯着自己。 “你们做什么？”云黛莫名其妙，“今天周日吗，都不用上班上学的？” “暑假哎姐姐，何况我都要出国了，还读什么书。”云小宝道，“爸妈都是老板，不去一天也没人敢开除他们。” “哦。”云黛点点头，拿着饮料准备上楼。 “哎，那个……”佟巧巧叫住她，小心翼翼问，“小黛，我听说，现在已经可以查分数了。” “是啊。” “那你要不要，查查看？” “哦，我查过了。” “多少分啊？”云初同忍不住问。 “697。” “这么高？”云小宝最先叫出声，“我的妈啊，姐，你太厉害了吧！可惜差三分，没能上七百。” 佟巧巧瞪她：“你能考五百分，我都谢天谢地，还敢觊觎什么七百分，你照照镜子配吗？” 云小宝道：“我的特长不是学习。” “呸！” 佟巧巧笑容满面，“师大附中是稳稳的了！太好了，我现在就订一桌酒席，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云黛倒是表现的很平淡，不过她也不忍扫兴，笑眯眯的答应了便回到卧房。 她盯着手机。 手机仿佛在回应她，忽然就响了。 是赵元璟。 云黛沉默片刻，接通。 “黛儿。”对面传来赵元璟温柔的嗓音。 仿佛就在耳边诉说。 云黛微微一颤，心中隐约觉得，这道呼唤竟有些似曾相识。 第四千八百八十五章 小姨的老毛病犯了 云黛总觉得，这道呼唤在很遥远的什么地方，她也听过， 且不止一次。 怎么回事？ 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她的心情莫名起伏。 她握着手机，怔怔的。 “黛儿？”对面赵元璟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在听吗？” “哦，我听到了。”云黛忙回了句。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是不久之前才发生过一般。 不过，她也并不是第一次听赵元璟说话，赵元璟也不是第一次叫她黛儿，有熟悉感也很正常。 云黛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她把思绪拉回来，专注于手机对面的声音。 赵元璟说：“你考了多少分？” “697，你呢？” “749。” “……” 对面安静了。 云黛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一面试卷没有做，还是什么时候总分变成了八百分，而她没有意识到？ 赵元璟说：“我猜，是作文扣分了。” 云黛回神，问了个任何中考生都不会怀疑的问题：“总分多少来着？” “750吧？”赵元璟有点不确定的回答。 他只是把发放到手里的试卷全都做完了交上去，并没有把没一张卷子上的分数都加一遍。 云黛拿着手机冲到外面，冲留下喊：“小姨！” 佟巧巧正在拿着电话跟朋友炫耀云黛的好成绩，正眉飞色舞，听见云黛的喊声，吓一跳，忙掐断手机：“我下次一定低调，不随便跟人家炫耀！” “继女”太出色，亲生女儿太废物，导致佟巧巧把云黛当做了跟朋友炫耀的资本。 佟巧巧把云黛当作她的骄傲。 但凡云黛取得一点点小成就，她就要到处大肆宣扬。 从前不知真相的时候，云黛对此行为很是反感，吵了几次后，佟巧巧就不敢再这么高调了。 这次她太高兴得意，一时没忍住，老毛病又犯了。 云小宝叹气：“姐，你别怪她，人家都说缺什么，就愿意炫耀什么。咱妈不缺钱，不缺名牌珠宝包包和衣服，就缺一个有出息的孩子。我呢，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从你身上找存在感……” “你给我闭嘴！”佟巧巧恼羞成怒，同时又有点心虚。 她以为自己被云黛抓包了。 云初同正打算出来当和事老，就听见云黛大声问：“小姨，这次中考总分多少啊？” 佟巧巧也一下子被问懵了。 女儿要中考，她当然关心中考的一切事情。甚至她比大多数家长都先知道试卷和答案。 总分是多少，她睡着了都能回答出来。 不过，作为参加考试的考生本人，这种问题，还需要云黛来问她？ 佟巧巧以为她的成绩有什么不对，慌慌张张的说：“多少分？你等下，我来问问！”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一个在区教育局工作的朋友。 “……多少分？” “哦哦，我知道了，那个，待会有什么问题我再打给你。” “好，好好，谢谢。再见。改天出来聚聚。” 佟巧巧挂断电话，抬头回答云黛：“别的地方我不清楚，咱们省的总分是750分。出什么事了吗？” 第四千八百八十六章 扣了一分 云黛摇摇头，说：“没事，我就问问。” 佟巧巧略略放心，见她拿着手机，笑问：“你跟同学打电话呢？是不是跟刘菲菲？她考了多少分？” “不是刘菲菲。” “那是谁？” “赵小景，你见过的。” “哦啊，那个男生啊。”佟巧巧扫了眼云小宝，见她眼睛盯着电视，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反应的时候，才笑着问，“我一直觉得这个男孩子很聪明的，不过听说他因为家里的事情，学习也耽误了。这次他考的怎么样？能有希望读高中吗？” 云黛的神情有点古怪。 佟巧巧以为对方考的太低，怕云黛不高兴，忙说：“其实考不上高中也没什么，那孩子不错的，读职校也能有前途。” 云黛没吭声。 云初同看女儿的反应不太对劲，就也问了句：“那孩子到底考了多少分？” “749分。” “哦，这个分数读高中的话……嗯？”佟巧巧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瞪着云黛，“多少分？你再说一遍？” “749。”云黛重复了一遍。 “7……”佟巧巧吞了口唾沫，和云初同对视了一眼。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云黛要问佟巧巧总分了。 现在佟巧巧自己也很想再打一次电话去问那个朋友，她们是不是把总分算错了？ 怎么可能有人只被扣了一分？ 云小宝竖起耳朵听了片刻，这会儿笑嘻嘻说：“果然我没看错，我未来姐夫是个绝世天才。” “看你的电视去，以后敢随便联系别人，我把你手机砸碎。”佟巧巧恶狠狠的威胁。 云小宝嘟囔了几句，但还是老老实实转头看电视去了。 佟巧巧再抬头，发现云黛已经返回卧室了。 她看向云初同，倒抽凉气：“我可是打听的很清楚，那孩子之前的成绩很差的。就在中考之前的摸底考，还只考了两三百分呢。怎么可能一两个月时间就突飞猛进？他该不会……” “你别乱说话，给小黛听见你敢污蔑她朋友，有你好看的。”云初同毕竟见识多，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很快便恢复平静，“咱们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的确有天才这种人存在。别因为人家远远超过了咱们，就心中不服气。” “我哪有不服气啊，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佟巧巧笑着说，“嗨，管他的呢，这也是好事。起码以后小黛跟他来往，我也不用担心影响她成绩了。” 云黛与家人说话的过程，一直握着手机，电话也并没有挂断。 因此赵元璟听到了全过程。 他有些好笑。 小时候的云黛真的有呆萌的潜质。 果然什么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在优渥的环境和家人的照顾保护下，云黛的性格也是温暖单纯的。 是大周那恶劣的生活环境，把她逼的不得不自保，不得不聪明狡诈起来。 而他便是那始作俑者。 赵元璟心中闪过愧疚，以及庆幸。 他庆幸上天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来到了云黛的世界，能够参与她本应该走的人生。 第四千八百八十七章 见家长 云黛回到卧室，咬着饮料吸管，含混不清问：“你没作弊吧？” “作弊？” “我开个玩笑，你别介意。”云黛确实是在开玩笑，她是心情太好了。 虽然她确定赵元璟很聪明，也相信他说过的话。 但到底如何，还是要看最终的成绩。 而749的总分，完全充分的证明了他的实力。 赵元璟自不会对此有任何不悦，他笑着问：“你的成绩够不够师大附中？如果不够，你能考哪里，我与你报一样的。” 云黛好笑：“怎么，现在我成你累赘了是吗？你放心，哪怕让我交一大笔赞助，我也一定上师大附中，不会扯你后腿。” 赵元璟认真的说：“我上哪里都无所谓的，主要是可以与你在一处。” 云黛心中微动，沉默半晌，才说：“如果我决定了要出国呢？” “那我可以等你。”赵元璟说，“你年纪还小，等你留学回来，我再娶你。” “……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我会一直说。” 云黛发现，不论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管她的内心有过多少次波澜和变化，赵元璟对她的态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像一对朵云，虽然高远，但一直停留在她身边，柔软，洁白，温暖。 从不改变，一直温柔。 云黛把略发烫的手机换了个耳朵，问：“那你的白裙子富家千金怎么办？你舍得丢弃她家的保时捷吗？” 赵元璟笑：“你以为我用那辆车，是因为姬棠棠？” “你跟姬棠棠不是在谈恋爱？” “谈你个头啊。我若要谈恋爱，对象也只可能是你。” “……那你跟她走那么近？” “只是朋友。” 于赵元璟来说，姬棠棠是个很特殊的朋友。 他坚信姬棠棠就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姬棠棠，但姬棠棠的状况似乎和云黛一样，都忘记了在大周的一切。 赵元璟一直在试探，姬棠棠是否能记得起那一切。 如果姬棠棠能记起来，那就说明云黛也可以。 从私心来说，赵元璟还是希望云黛能记起来的。 但这事儿，他不急。 现在的云黛生活的很幸福，他要小心翼翼的守护，不会轻易去打破。 换句话说，那个时候，还没有到。 所以他对姬棠棠的兴趣其实并不是很大，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姬棠棠主动朝他身边靠，他也不是每次都拒绝。 相处的时候，他会去试探姬棠棠。 姬棠棠始终半点纰漏也没有露出来过，但赵元璟就是觉得她有问题。 没想到这些落在云黛眼中，却成了他与姬棠棠交往的证据。 赵元璟在脑海中想象着云黛此时的模样，问：“你在做什么？” “没事做呀，躺在床上。” “明天呢？” “明天也没事，可能约刘菲菲去逛街。我还没问她考的怎么样了。” “如果你明天没有事，我可以约你吗？” “你约我……做什么？” “我明天要先去一趟外公的房子，与万玫她们一家人解决一点事情，我……” “你要带我见你家人？” 云黛略有点受到惊吓。 这么快的吗？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第四千八百八十八章 给我钱 赵元璟笑道：“我都不承认万玫是我家长，你担心什么？” “万玫不是你的妈妈吗？” “不是。” “啊？” “以后解释给你听，她真的不是我妈妈。” “哦，那你知道你亲妈是谁吗？难道你是被拐来的？”云黛理所当然的往这些方面想，随即又觉得不对劲，“你跟你妈妈想的很像啊，怎么可能？啊，难道你跟我一眼？” 她的继母是小姨，但因为小姨和亲妈是亲姐妹，所以她看起来也有点像小姨的。 这些年小姨去学校，或者帮她开家长会，几乎没有人怀疑过小姨不是她亲妈。 倒是她因为不高兴，总是会主动澄清，弄的小姨很是尴尬。 赵元璟笑道：“你想多了，我的情况与你不同。你现在不必问，以后我自然会一一告诉你的。” “那好吧。” “明天九点，我来接你？” “……好吧。” 云黛虽然不知道他要解决什么事情，不过，想到他的家庭情况，云黛便跑下楼，朝云初同伸出手。 “做什么？”云初同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女儿的手上。 “给我钱。” “哦，你要跟同学出门逛街吗？”云初同随手拿起手机，准备给她转账，“需要多少，两万够不够？” “不够。” “哦，那……” “二十万吧。” “？？”云初同抬起头，“你要买什么呀？” 他记忆中，女儿是不爱什么名牌奢侈品的。 云黛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我考得好，就给我奖励的。拿来吧。” “钱不是不能给你，你得说清楚，要这笔钱做什么用。” “当然是花啊，难道要钱当枕头用？”云黛不满，“爸，你是不是说话不算话？还是你的公司破产了，没钱了？” 云小宝闻言回头：“啥？咱家破产了？” 佟巧巧瞪她：“你怎么好像挺高兴的？” “破产了我就不用出国了呀！” “你想得美！就算砸锅卖铁，我也送你出国！” “……哼。” 云小宝嘟囔了几声，回去继续看电视。 佟巧巧拿出手机：“小黛从来不是乱来的孩子，这么多年，也从没主动要过什么东西。小黛，我转给你。” “小姨，不用你出钱。” “你这次考得好，我一直在想送什么礼物给你呢，你又不喜欢什么包包珠宝的。给你钱正好，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买。” 手机响了声。 云黛拿起来一看，自己的卡里果然到账二十万。 “谢谢小姨，这钱我存着当学费。”云黛知道佟巧巧不缺这点钱，也就没有再推辞，谢过小姨后，她看向云初同，“爸，还愣着做什么？小姨就是你的榜样。” “好好好，我转给你。”云初同一边赚钱，一边叮嘱，“拿着钱买用的吃的穿的都行，就是不许瞎混，听见没？” “我是那种人吗？” 云黛快乐的拿着四十万，回楼上换衣服，准备与家人一起出去吃饭。 吃过饭，她又与小姨和云小宝逛商场，买了几身衣服和鞋子。 云黛平时都穿校服，要么就是朴素的牛仔裤t恤，加上个子一直在长，衣柜里几乎没有能穿的漂亮裙子。 第四千八百八十九章 姐夫太危险 云黛的外祖家是有钱的，因此云黛的妈妈和小姨从小便生活优渥，云黛的妈妈去世后，留下了满满一柜子的衣服，都归云黛所有。 但云黛舍不得碰妈妈的东西，都真空保存好，轻易不会打开。 倒是佟巧巧会时不时的给云黛买小裙子小皮鞋，试图把她往小公主的方向打扮，但因为那些原因，云黛从不穿她买的衣物。 渐渐的，佟巧巧也就不怎么买了。 这会儿看云黛主动去看那些小礼服小裙子，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小女孩子长大了，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些？ 是她疏忽了。 她忙跟上去，亲自帮云黛挑选。 云小宝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抱着手机玩游戏，佟巧巧喊她也过去试衣服，她不乐意。 佟巧巧也就罢了。 云小宝浑身的男孩子气，加上她年纪还小，不爱打扮正好。若再发生酒吧那件事，她非气昏过去不可。 云黛只想买两条裙子，但在佟巧巧的热情之下，最后离店的时候，竟拎了七八条裙子，五六双鞋子。 云黛回头看了眼这家店，想到佟巧巧刷下去的几十万，不免有点后悔。 太贵了。 这种店，不应该是她这种还没有赚钱的学生该消费的。 “小姨，我待会把钱转给你。”云黛说。 “转什么转呀，我是你亲小姨，给你买几件衣服，还需要你花钱？再跟小姨客气，小姨就不高兴了。” 佟巧巧自己也提着几只袋子。 她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的，生了孩子后自己开公司做生意赚钱，手头不缺钱，也就更加无所顾忌。 佟巧巧凑向云黛，笑嘻嘻问：“小黛，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 “哦，那明天我带你和小宝去玩？我有个朋友新买了个游艇，一直叫我去，我一个人也懒得去。现在你们都放假，我带你们去玩？” 云小宝一听，立即兴奋的蹦起来：“出海吗？妈，我能不能带朋友？咱们家为什么不买个游艇呢？” “买了做什么用？钱多烧得慌？”佟巧巧瞪了眼女儿。 不是买不起，是不需要。 云初同和佟巧巧都是顾家随和的性子，把家里两个女儿看的比天重，都不是爱玩的人，加上年纪都不小了，懂什么叫低调。 云黛说：“小姨，我明天有点事，要不，后天行吗？” “姐你明天有什么事？”云小宝问。 “我约了朋友。” “刘菲菲吗？叫上她一起来玩呗，又不是外人。” “不是她。” “那是谁啊？” “跟你无关。”云黛哼了声。 佟巧巧看了眼她提着的带子，心中微动，笑道：“莫非是约你的小男朋友？” 云小宝一听这话，赶紧退避三舍，专心玩游戏。 她可不敢再掺和任何跟未来姐夫有关的事情了。 上次折腾一下，她就即将被送出国，如果再出什么幺蛾子，亲妈得想法子送她上太空。 姐夫太危险，离的越远越好。 崇尚颜值的云小宝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美人，确实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第四千八百九十章 小姨的馈赠 回到家，吃吃逛逛小半天，都累得不行。 云黛上楼洗了个头，吹好头发，正准备睡觉，佟巧巧敲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精致的盒子，以及几只样式各异的包包。 “小姨，这是什么？” “给你的。”佟巧巧神秘兮兮的，“你明天不是要约会吗，我把我的化妆品挑了一些，你看看。” 她打开化妆盒，粉底，眼影，腮红，眉笔，高光，口红，应有尽有。 云黛笑道：“小姨，你不是一直说，小孩子不要早早学化妆的吗？” “对，我是说过，以后你也还是要这么做。”佟巧巧摸摸她光嫩如蛋白的脸蛋儿，“这纯洁无瑕的皮肤，只要好好护肤防晒就行了，抹化妆品都抹坏了。不过呢，偶然化一两次妆，好好卸妆就没什么问题。” “我又不登台表演，不用化妆。” “你明天不是要约会吗？”佟巧巧说，“你看，我连卷发棒都带来了，你们小时候，我就常想，怎么给你们化妆打扮。现在终于要实现啦！你小姨我，可是个化妆高手，当年我一直想当造型师来着。” 云黛笑道：“那您不如开个美容院？” “我是有这个念头，不过太忙了，管不过来。”佟巧巧兴致勃勃的，又给她看自己的拿来的几个包，“这几个包都还可以，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跟你买的几条小礼服还算搭配的。实在不行，明天小姨陪你去买几个包……” “别，小姨你可饶了我吧。你买的那些奢侈品包包，动辄几万十几万的，我可用不了。我开学了只是高中生，不想跟同学搞特殊化，不然人家该孤立我了。” 她之前读的初中是按学区划分的，周围的学生家中非富即贵，穿戴都名牌是不太惹眼。 但是师大附中不是有钱就能上的，那都是各校的尖子生考进去的，学生们家境各不相同。 云黛可不想背个十几万的包，显得自己多特别似的。 小姨这种做生意的，需要这些装点门面，她一个高中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但是佟巧巧不依不饶。 她说：“你跟小男友约会呢，又不是去读书，不得打扮的漂漂亮亮？衣服都买了，你总不能背你的书包去吧？” “可你这些包，都太贵了。我怕给你磕着碰着了。” 云黛知道，小姨买这些包，除了做生意装点门面需要，也是有投资的价值在里面的。 她买的大多是限量款奢侈品，转手卖出去，基本上都能超过原价。 是能够保值甚至升值的投资品。 家里的别墅有专门一个房间，无尘空间，装了玻璃，常年保持恒温，就是为了保护她那些奢侈品。 平日里云黛和云小宝哪里都跑，就是不会去那个房间半步。 佟巧巧笑道：“小姨那些包，将来也都是留给你和小宝的。不过那些不符合你的年纪，你现在还用不上。我给你挑的这几个不贵，也适合你。这个樱花粉的链条香奈儿怎么样？配你那条白色小礼服和粉色小皮鞋，多好看啊。才几万块的包，你就是丢了，也不值什么。” 第四千八百九十一章 招烂桃花的体质 云黛看了看，这包的确一整个少女心，便笑道：“小姨还喜欢这些粉粉嫩嫩的颜色呢？” “嗨，小姨年纪大了，哪里还能背这些，所以就一直搁着落灰呢，还有这几个，也都太年轻了，我给你搁衣柜里，你平时背着玩。” 她打开云黛的衣柜，把包给她摆整齐。 云黛推辞不下，只得留下。 但化妆品她坚决不要。 平日里除非要有什么表演或者比赛，舞台需要，她才会化妆，平日里她真不愿意。小女孩子的五官化了妆，日常也不适合。 佟巧巧也就不勉强，但还是给她留了两只口红，说：“这颜色太娇嫩，我用不上，你拿着玩吧。” 送走小姨，刘菲菲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挺兴奋：“亲爱滴，考得咋样？肯定不错吧。” “还行，跟我估计的差不多，离700还差点。你呢？” “哎我跟你肯定不能比，才六百出头，不过我还挺满意的，我爸妈说实在分不够，花点钱，还是能上的。” “那就好，希望咱们还能分在一个班。” “肯定能分一起，我叫我爸帮我找关系。” “知道你家关系硬。”云黛笑着说。 “你做什么呢？”刘菲菲眼睛尖，从视频里看见她身边的包，不由惊讶，“哎呀，宝贝儿，你现在也喜欢香奶奶这些包包了？” “哪儿啊，我小姨的，借给我出门玩的时候用。” “你小姨那真是贵妇级别的。你这款已经绝版了吧？” “我也不懂这些。” “啧，给你用真是浪费。”刘菲菲是喜欢奢侈品的女孩子，不过她家条件虽然不错，还没到可以随便让她买奢侈品的地步，她与云黛关系好，倒也不嫉妒，“你如果用不上，拿来给我背几天。” “行啊，小姨给了我好几个包，你喜欢哪个，改天来家里挑。别弄坏了就行，不然不好意思跟小姨交差。” “你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刘菲菲感慨，“你说，我怎么就没这种小姨呢，哎。” 云黛听着她哀嚎，就笑。 她爸妈都是退下来的官，手中有点关系，但钱的方面，是绝对不如云黛家宽裕的。 刘菲菲说：“还等什么改天？我明天就去！” “明天不行，我有点事，跟别人约好了。” “谁啊？” “秘密。” “切，什么秘密呀，十有八九是你那个帅绝人寰的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 “跟我你还狡辩个啥，他看你的眼神哟，那根本不是把你当女朋友，是把你当老婆，当私人物品看着呢！” “胡说什么。” “你跟他约会呀？太浪漫了吧嘤嘤嘤，我也想谈恋爱！” “那你就去啊，学校不是好几个男生暗恋你来着？” “那几个歪瓜裂枣的，我才不要！”刘菲菲叹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刘菲菲虽说没你长得漂亮，但也不差啊。怎么追你的都是极品帅哥，追我的就是一堆烂桃花呢？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吸烂桃花体质？” 第四千八百九十二章 约会日 云黛赶紧说：“说认真的，你爸妈可不许你早恋的，不然打折你的腿。” 刘菲菲的爸妈老来得女，年纪大，也就相对来说比较古板些。 他们绝对不能接受小小年纪的女儿就早恋。 不是开玩笑。 刘菲菲自己也清楚，就叹气：“难道他们就不懂，管的越严，孩子越容易叛逆吗？小黛黛，人家真的好羡慕你啊，不如咱俩换一换吧。” “换你个头，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这才几点啊就睡，你真是乖乖女当习惯了。现在是暑假哎，高中前最轻松的时间了，我都好好玩。” “都快十点了，你还要玩什么？” “我饿了，下去整点烧烤吃。” “小心脸上爆豆！” “不长痘的青春期，不是完美的青春期！” “行行行，你就去吃吧，吃胖了别喊着要减肥就行。” “一顿两顿胖不了，行了，不说了，挂电话啦。明天约会完打电话给我。”刘菲菲又压低声音问了句，“你跟那帅哥有没有接吻呀？” “滚。” 云黛笑骂着挂了电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到赵元璟强吻她的几次场景。 虽然很震惊，很生气。 但如今回想，却有些心跳加速。 后来他变得规矩，她却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想到第二天的约会，云黛有些期待。 她已经开始期待见到他了。 因此，她醒的很早。 刷牙，洗澡，吹头发，换上昨天买的小裙子，拿上小姨给的粉色包包，她下了楼。 “小黛，快来吃早饭……哇喔。”小姨招呼云黛吃早饭，一抬头看见她，不由眼睛发亮，“姐夫，快来看看你闺女。” 云初同端着茶杯出来，看见云黛，笑道：“倒是跟她妈妈当年有些像了。” 云小宝哇哇叫：“姐，你这也太好看了吧！妈，给我也整一套一样的。” “就你这猴一样的，给你穿这些纯属浪费，赶紧给我吃饭去。” 吃过早饭，佟巧巧要亲自开车送云黛，没等云黛拒绝，一辆银色保时捷，已经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云初同有些惊讶：“这男孩子家条件这么好？” “不是他家的，好像这孩子特别聪明，给姬氏集团做事，人家给他用的。” “是吗？” 同为生意人，云初同自然知道姬氏的分量，那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 做生意的没几个是傻子，人家既然能给他这车用，就说明他有这个价值。 想到人家短短两个月达到的中考分数，云初同沉默了。 …… 赵元璟站在车旁等待云黛，看见她推开门走出来。 一条珍珠白色的及膝小礼服裙，粉色的皮鞋，背一只粉色的包，头发扎成一个小丸子，露出修长纤细的脖子。 清爽又优雅。 不得不承认，与古代那些繁复琐碎的衣裙相比，这样露出胳膊腿儿的裙子，更加适合云黛。 赵元璟毫不掩饰自己眸底的欣赏和惊艳。 弄的云黛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身打扮过于隆重，“要么，我回去换身衣服？” 第四千八百九十三章 车里怎么会是他 赵元璟笑：“换什么呀，我觉得很好。这包不错。” 他倒不认识什么牌子奢侈品的，不过是感觉这包极精致，被云黛挎着，极好看。 云黛有点不好意思。 赵元璟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司机把他们送到老房子楼下。 这样的老旧小区，停着一辆如此华丽的跑车，还是很惹眼的。 万茉莉开车带着女儿高婉婉，刚好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小区。 高婉婉眼尖，一眼就发现了这辆车。 她立即激动的叫：“妈妈，你看见了吗？是那辆车哎，那辆保时捷！” “我又没瞎，还能看不见？”万茉莉心里也犯嘀咕，能开得起这种豪车的人，会住在这破烂小区里？ 虽然小区位置还可以，但房龄老旧。 高婉婉却不会想那么多，她按下车窗，探出头，兴奋说：“妈，你开快点，超过这辆车，我要看看车主是什么人！” 万茉莉说：“超什么超啊，小区里就这么点道，万一把人家车蹭着了怎么办？既然他也来这个小区，肯定会下车的，到时你尽管去看！” “也是！” 高婉婉眼睛紧紧盯着那道银灰色前进的方向，然后就逐渐惊奇的发现，那辆车与他们要去的方向完全一致。 甚至，那辆车最后停在了外公房子的楼下。 “这也太巧了吧？”高婉婉兴奋的眼睛发亮，“妈，快停车呀！” “急什么，我不得找个车位？” 万茉莉也挺好奇的，利落的停好车，拿起包，与女儿一道下了车。 正好万玫骑着电动车也来了。 她看见那辆银灰色跑车，没说什么，默默去去停自己的电动车。 万茉莉笑道：“小妹，这么热的天，你骑着车，也不知戴个口罩帽子遮阳？涂防晒霜没有？我看你这脸上的斑长了不少啊。” 万玫淡道：“车里闷得慌。” “闷得慌？你是没车坐吧，何必嘴硬呢。” “如果我想的话，还是有车坐的。” “什么车？面包车？”万茉莉嗤笑。 “你说得对，天气这么热，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待会走的时候，我就坐那辆车好了。”万玫随手一指前面那辆车。 “啥？”万茉莉差点笑出来，“你要坐那辆车？你当人家是出租车呢，你想坐就坐？” “是的，我想坐，就能坐。” 万玫拿起自己的包，抬脚往车那里走。 万茉莉看了眼她那个不到一百块的包，嗤笑了声，抱着胳膊准备看她笑话。 谁知却听见自己女儿发出的一声尖叫。 她吃了一惊，慌忙过去查看：“婉婉，怎么了？” 高婉婉站在车旁，捂着嘴，瞪着眼睛，盯着车里。 “你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万茉莉训斥她。 “妈，这辆车的车里，车里……怎么会是他？”高婉婉结结巴巴的问。 “他？哪个他？谁啊？” 万茉莉正疑惑，车门被打开了。 赵元璟推开车门先走出来，他扫了眼外面几人，没有理会，转身先伸手到车里，“黛儿，到了。” 第四千八百九十四章 大姨妈 云黛知道外面站着的都是赵元璟的家人，众目睽睽的，就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她并不知道其实这几个女的跟赵元璟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见过万玫，虽然万玫看起来有点狼狈落魄，但总体来说，是个漂亮的女人，性格说话也挺温和的。 加上她是赵元璟的妈妈，云黛虽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若坐在车里不出去，未免有点不礼貌。 于是她拎着包下了车，没把手给赵元璟。 又不是真的在谈恋爱，当着人家妈妈的面，这样不太好。 她自己下了车，先对万玫笑道：“万阿姨你好，我是云黛，咱们上次见过的，您还记得我吗？” 她这模样一出来，顿时惊艳了万玫。 上次见到她，是晚上，加上在派出所心情紧张，也没顾得上多观察。 这会儿仔细打量，这女孩子竟如此甜美可爱。纤细伶俐的模样，穿的也像个小公主。 “我怎么能不记得呢？” 万玫喜笑颜开的，“上次来的是你爸妈吧？” “是我爸爸和小姨，那天闯祸的孩子是我小姨的女儿。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那都是小事，小孩子嘛。”万玫连忙摆手，对着落落大方，气质优雅的女孩，不免有些拘谨，下意识看向儿子，“小景，外面怪热的，不如带小黛去屋里坐着，我去买个西瓜来。” 她事先并不知道儿子会带朋友来，来的是这么个讨喜漂亮的女孩子，她这颗老婆婆之心，就抑制不住的想招待招待。 虽然儿子年纪还小，不过如今的孩子都早熟，十四五岁的孩子谈恋爱，也多得是。 万玫还是很想得开的。 就他们家这条件，儿子能跟富家千金做朋友，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云黛见她就要去推电动车，忙阻拦：“万阿姨，您不用买西瓜，我一点也不渴。外头晒的很，咱们还是一起到屋里吧？等忙完了再说。” “我们不吃瓜。” 赵元璟看了眼万玫被烈日晒的通红流汗的脸庞。 如果她能过顺心的日子，不风吹日晒，好好保养，一定仍旧是个漂亮女人。 万玫见儿子也反对，也就讪讪的算了，摸出钥匙，率先朝楼上走，“那就上楼吧，这是旧楼没有电梯，在五楼呢，小黛，你慢点走。” 她瞧见云黛穿的是一双淡粉色的小皮鞋，粗糙如她，也能一眼看出小皮鞋精致外表下的昂贵。 云黛笑着应下，跟赵元璟并排爬楼梯。 走了几步，她想起来外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的，便看向赵元璟，用眼神询问他，她们的身份。 “外人，不用理会。” 赵元璟轻拍了下她的头。 这话清晰的传进万茉莉和高婉婉的耳朵里。 万茉莉不能忍：“啥叫外人啊？小景，我可是你亲大姨妈！” 云黛吃了一惊。 那个打扮的像是个贵妇的女人，和灰头土脸的万玫是亲姐妹？ 俩人怎么能相差这么大？ 万玫闻言回头讥笑：“我记得，去年小景跟你借钱的时候，你还说你不是他大姨呢，怎么才半年时间，就又是了？” 第四千八百九十五章 靠脸 万茉莉是不会觉得尴尬的。 她理直气壮的说：“我更年期，有时候心情不好，这你不是不知道。后来我不是也借钱了吗？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借钱了？”万玫被气笑，“你逼着孩子打欠条，要的利息比银行还高三倍，你怎么有脸提？” 云黛默默看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心想，赵小景那孩子是有点惨，难怪要自杀。 不过，万玫这个当妈的也是够不合格的了，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去借钱。 十来岁的孩子，正是心思敏感，自尊心强的时候，哪能禁得住这样连翻打压。 万茉莉讪讪的：“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我也不是非要小景还钱，但总得给你们点动力去努力挣钱嘛，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的，我早明白这个道理了。你放心，以后我就算穷死，也绝对不会再跟你接一分钱！”万玫冷冷的说。 万茉莉还要说什么，被女儿戳了下。 她看向女儿。 高婉婉加快脚步，跟在赵元璟和云黛身后，问：“表哥，你刚才坐的那辆车，是谁的啊？你朋友的吗？” 她已经看见了开车的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容貌普通，还穿着制服，一看就是个司机。 并不是车主。 也是，能开得起一千多万的豪车，有个私人司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没能见到车主，高婉婉有些遗憾，便想通过赵元璟来打听消息。 不负她所望，赵元璟回答：“算是朋友的吧。” 姬老爷子一直喊他小友，而他本身的年纪也并不是小孩子，跟一个七十来岁的人，还是做得了朋友的。 高婉婉心想果然如此。 万茉莉更是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穷的叮当响的妹妹家，怎么可能拥有一辆这样的豪车。 原来是小景的朋友。 她笑道：“小景如今是出息了，竟然能交这样的朋友。小姑娘，你跟小景是怎么认识的啊？” 母女俩同时把目光放在了云黛身上。 她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赵元璟口中的那个朋友，就是这个一身奢侈品的漂亮女孩子。 言下之意，她们觉得赵元璟是靠着一张脸去吸引的富家女。 赵元璟对别人怎么看他无所谓，云黛却不能忍。 她立即反驳：“不好意思，那辆车不是我家的。小景说的朋友，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商界大佬，请你们不要胡乱猜测。” 万茉莉忙问：“小景，是哪个大佬啊？你姨夫也是做生意的，帮着牵牵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合作？” 云黛笑道：“阿姨，那位前辈很忙，不随便见人的。” 一个小工坊，也想跟价值千亿的姬氏老大见面做生意。 咋想的啊。 别说姬老爷子，就连姬老爷子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她都不可能见得到。 得不到回答，万茉莉虽然不死心，但她转念一想，就赵小景这么个十来岁的孩子，能认识什么商界大佬？ 十有八九是花钱租的车，来这里炫耀撑场面来了。 第四千八百九十六章 打击 叫你装，待会查成绩的时候，才见真章！ 万玫冷笑，也不说话了。 高婉婉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云黛，紧紧的盯着云黛身上的每一样东西。 她白色的小礼服，似乎是某个刚开过发布会的奢侈品牌子的今夏限量款？她脚上那双锁扣上镶着钻石的小皮鞋，前几天她还在商场看到过，六万八的价格，是她家绝对不会给她买的。 至于她肩膀上挎着的粉色小包，那个惹眼的logo，就更不必说了。 没有哪个爱美的女孩子不认识的。 高婉婉打量完云黛全身，又看向她手腕上的一只手链，故意问：“姐姐，你的手链什么牌子的啊，好漂亮哎，看着有点眼熟哎。” 云黛抬手看了眼，“哦，这是我小姨给的，好几年了，当年买的时候估计也就十来万吧。” 镶了红宝石的。 是她十岁的时候，小姨送的生日礼物。 当时她没在意，也不懂这个，差点随手扔掉。 后来还是云初同把她骂了一顿，她才知道这个发夹的价值。一直收在抽屉里，直到那天知道真相后，她才翻出从前小姨的给的那些东西，然后惊奇的发现，每年她过生日，小姨送的东西，都没有低于十万块的。 再看看云小宝每次过生日收到的几百块的洋娃娃，她知道，小姨是真的宠她。 高婉婉听的抖了下。 就那么个被她随意挂在手腕上，松松垮垮几乎要掉下来的手链，竟然值十几万？ 连万玫和万茉莉也吃惊的把目光聚集到云黛的手腕上。 细细的一条，挂着一只小巧的红色四叶草。 万玫之前也注意到了，她以为撑死了也就一二百块钱，甚至夜市小摊子上十来块头就能买到。 竟然……值十几万？ 这完全超出了万玫的认知。 难怪刚才这小姑娘一下车，她就觉得小姑娘精致优雅的像个小公主，通身不俗。 原来，即便她不认识那些奢侈品，钱却不会骗人的。 万玫想到了她小姨扔到地上那个三十多万的包…… 这人跟人的差别啊，实在是超过了人与其他物种的差别。 这都是命。 万玫心里叹了口气，沉默着爬楼梯。 万茉莉也惊奇，不过，她做了多年生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什么暴发户都见过，虽然惊讶，也不至于如何。 只有高婉婉不能释怀。 在众亲戚里，她的家庭条件是最好的。 在这一辈的兄弟姊妹里面，她从来都是穿的最好，吃的最好，出入都有车接送的，被人捧着的小公主般的存在。 虽然心里瞧不起这些穷亲戚，但高婉婉却很享受这种被别人羡慕和仰望的感觉。 这次她的成绩考的还不错，出门时特意精心打扮过，穿了自己最漂亮最贵的裙子。 打算表兄弟姊妹间好好炫耀一番。 哪知一来就受到了打击。 表哥赵小景带来的这个女孩子，单单手腕上这条手链，就超过了她全身的穿戴。 而且她长得还很漂亮，不管是白皙的皮肤，还是脸颊的酒窝，纤细笔直的小腿，都让高婉婉嫉妒不已。 第四千八百九十七章 当众查分 虽然这个女孩子并不是自家的亲戚，如果只是在大街上遇到的陌生人，她可能只会羡慕，而不会有其他感觉。 但是，既然她跟着表哥赵小景来了，那就不能算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表哥的女朋友，将来就可能是表嫂啊。 虽然这个还有点遥远，但高婉婉不能容忍家族里面还有比她更漂亮，更有钱，更优秀的女孩子。 她盯着云黛的背影，一直到屋里。 大伯一家都已经到了。 大舅还算忠厚，但也不算有钱人，好在孩子们都养大了，压力没那么大。对于老爷子的决定有不满，却并没有怪到小妹身上。 他知道小妹日子过的艰难。 但房子的事情…… 他还是认为三兄妹平分最好，他是老大，也不想占两个妹妹的便宜。 儿时感情再好，如今各自成家了，过日子了，毕竟还是需要钱的。 不算大的房子里变得拥挤。 大舅家的几个儿女孙子孙女的，原本各自抱着pad和手机玩游戏，看见来了个陌生女孩子，都纷纷围观。 “姐姐你好漂亮呀！”大舅家的大孙女惊讶的围着云黛转。 云黛摸摸她的头，笑道：“你也很漂亮。” 大孙女就笑嘻嘻的。 高婉婉在一旁看的满心不是滋味。 在这之前，这样的赞美和羡慕，都是属于她的。 现在云黛一来，像是一只雪白的小天鹅走进鸡窝，立即把她比了下去。 高婉婉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屋里太闷热了，咱还是快点说正事。”万茉莉迫不及待的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打开，“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说孩子的成绩。昨天我就想告诉你们的，不过，电话里说，毕竟不那么真实，咱还是现场查成绩，谁也没话说。” 大家心知肚明，不是电话里说不清楚，而是她想当场打万玫的脸，让两个孩子成绩作对比，羞辱万玫。 亲姊妹俩，多大的仇？ 万华很是看不过去，但大家都是中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没资格去管妹妹，只冷淡的说：“那还废什么话，就查吧。” 大家心里都清楚，高婉婉成绩不错，而赵小景成绩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还需要现场查吗？ 不过，现在的赵小景看着，跟过去很不一样了。 从前的赵小景见到人就弓着背，垂着头，沉默寡言，眼神躲闪不与人对视，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而眼前的赵小景却优雅沉静。 眼神中的深邃，是任何人都不敢去探究的存在。 与从前判若两人。 他的成绩，真的有改变吗？ 万茉莉一顿噼里啪啦操作，熟练的把女儿高婉婉的信息输入查询系统。 片刻后，成绩显示出来。 众人一起凑过去。 636分。 超过六百分了就是很不错的了。 这符合高婉婉平时的学习成绩。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 高婉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意的瞅了眼赵元璟，说：“其实这个成绩不算什么的，不过，我觉得师大附中应该能上。表哥，该你了。” 第四千八百九十八章 也就比你高六十分 云黛歪头扫了眼，笑道：“这成绩马马虎虎，按照去年的分数线，恐怕很难上得了师大附中。” “怎么上不了？去年的分数普遍偏高，所以分数线也高。今年……” “今年的试卷难度，并没有超过去年啊。据我分析，今年的分数线和去年应该差不太多。”云黛淡定的说。 这让高婉婉又气又急：“你是谁啊，你分析的就是对的？你看过试卷吗，就在这里分析我的分数！” “我也是今年的中考生啊。” “你……”高婉婉鼓起了嘴巴。 云黛生了一张小巧的粉色桃子脸，显得比同龄孩子要稚嫩一些，高婉婉还以为她比自己小。 没想到大家都是同一届的。 万华的孙女脆声问：“姐姐，那你考多少分？” 众人一起看向云黛。 云黛说：“我也是考六百多。” 她没有说具体的分数，落在高婉婉耳中，却是以为她比自己分数低，所以不好意思说。 高婉婉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反击的好机会？ 她立即追问：“六百多到底是多多少？六百零一也是六百多啊！” “的确没有多很多。”赵元璟开口，“她也就比你多个六十分吧。” “六十分？”高婉婉张了张嘴第一个反省是不相信，“怎么可能？” “哦，确实不是六十分，”赵元璟不等高婉婉的脸上出现喜色，便接着说，“是比你高了六十一分。” “你骗我！” “骗你干什么呀。来，黛儿，当场查给她看。” “我就不用查了。”云黛摆手。 到目前为止，她大概也了解了赵元璟来这里的目的。 究其原因，是为了老人家留下的这套房产的归属，而判断的依据，便是家族里赵元璟和高婉婉这两个孩子的中考分数。 云黛觉得这法子有点好笑，不过，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她虽家庭条件好，也不会去随意质疑别人家的相处方式。 她外表看着天真无邪，心里却都是明白的。 这高婉婉对她的敌意，她也看的一清二楚。她没把高婉婉放在眼里，所以也没兴趣跟她比什么。 落在旁人眼里，她这就是不屑了。 高婉婉气的脸色发红，跺脚：“你说啊，你考号多少，我输入！” “我觉得，还是输入你表哥的的信息吧。”云黛从包里翻出一张准考证，递给她，“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要知道他的成绩吗？” 她拿出来的正是赵元璟的准考证。 原本赵元璟是装在兜里的，坐车的时候她看见了，就顺手给抽出来，放到自己包里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云黛冲他笑。 万茉莉早已经迫不及待，训斥女儿道：“你跟个外人嚷什么？赶紧把你表哥的分数查出来，让你大舅和小姨都看看。” “我知道了！难道小姨还不知道他的分数么。” 高婉婉嘟囔着坐到电脑前，对照着准考证，把名字和号码都输入进去，然后点击“查询”二字。 页面开始刷新。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盯着屏幕。 第四千八百九十九章 这不可能 虽然心里清楚，表哥的成绩很差，但面对着即将查询出来的成绩，高婉婉还是紧张的咬住了嘴唇。 “网怎么这么慢啊？老小区就是老小区，什么都跟不上……这就应该去投诉物业！物业费是白交的么？”万茉莉抱怨。 “得了吧，网速跟人家物业还真没什么关系。”万华皱眉。 万华的女儿说：“大姑，你别急躁了。爷爷这老房子根本就没办宽带，用的是手机热点，不稳定很正常。” 她转头问万玫：“小姑，表弟到底考多少分啊？你就先告诉我们呗。” 万玫下意识要回答，却发现自己脑海中并没有关于儿子中考成绩的答案。 她有些茫然。 什么情况？ 她一直没有问过吗？ “难道你不知道？”万华诧异的瞪着妹妹。 “我……没问。”万玫涨红了脸，讷讷回答，“最近一直加班，太忙了……” 万华无语：“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回事啊，小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这么不放在心上？真不知道你整天瞎忙些什么东西！” 云黛在旁听着也很是震惊。 赵元璟的妈妈竟然这么不关心他？ 偏生他考了那么高的分，极有可能是s 市的中考状元。 那些鸡娃到疯，恨不得代替孩子上考场的的家长如果知道这件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万玫搓着手，有些窘迫：“我确实忙昏头了……对了，小景，你考多少分啊？” 不等赵元璟说话，高婉婉先尖叫一声。 “这不可能！” 众人急忙回头看向电脑屏幕。 总分：749。 这是……多少？ 忽然看见这么个陌生的数字，让大家都有些恍惚。 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5开头或6开头的吗？ 当然，对于成绩倒数的差生来说，3或者4开头，才是他们的归宿。 高婉婉满心希望能看见一个3开头的，结果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数字，却比她预想的高了四百分。 这一幕，震的高婉婉头晕眼花。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查分页面上，还是那几个数字。 各科的分数也都一目了然。 满分，满分，满分……只有语文被扣了一分。 其余都是满分。 当然，这份让人目瞪口呆的成绩单上，也有不完美之处。 比如体育那一栏，只得了个b。 虽说体育计入中考成绩，但在如此强大的文化成绩上，b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高婉婉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怀疑自己输错了信息。 这肯定是别人的成绩。 她宁愿相信这是别人的成绩，也不愿意相信这是她那个一向丝毫没有存在感，成绩倒数的表哥的。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怎么分数这么高？”万华诧异喊道。 “我的妈呀，满分难道是九百分？” 万华的孙女嘻嘻笑：“那高婉婉考的也太差了吧。” “爸你不懂，满分是750分。”万华的女儿说。 万茉莉瞪着眼睛，盯着电脑，推了把女儿：“你是不是输错了名字？” 第四千九百章 你表哥比我聪明一百倍 高婉婉不高兴的喊：“你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啊！那不就是赵小景的名字？” 对于她的不礼貌的言语，万玫没心情理会。 她一把抓起准考证，对照电脑上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比，考试号也反复对比。 没错。 都没错。 这就是赵小景的成绩。 万茉莉不敢置信。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赵小景的亲妈万玫。 她的确因为工作忙没有过问儿子的中考成绩，但那也不全然是她不关心儿子，主要还是因为她心里清楚，儿子的成绩差。 她从心底压根就不相信儿子能考上高中。 那两三百分的成绩，问了也是对大家的折磨。 倒不如假装不知道。 所以也就漠不关心。 何况儿子也没主动跟她说。 她想，如果孩子考得好，肯定就告诉她了。 既然儿子不说，那就是没考好。 她还问做什么呢。 她万万没想到，儿子竟然考到了749分的高分。 万玫看向儿子，因为不敢相信而导致声音有点颤抖：“小景，你真的考了这么多啊？” “阿姨，您没看错，他真的考了这个分数，只扣了一分！”云黛喜悦的告诉万玫。 赵元璟说：“其实我倒很想看一看卷子，想知道我那一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扣掉的。” 他真的以为自己能考满分的。 不过，作文这种题目，主观性太强。 再好的文章，总有不喜欢的人。 扣分简直太正常了。 在场其余人听了这话都有点无语。 一般人考到这个分数，还不欣喜若狂，谁会去计较那一分半分的。 “这不可能！”高婉婉一拍笔记本的键盘，站起身转身瞪着赵元璟，“赵小景，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万华皱眉：“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 “就是，就不许别人比你好啊？张口就说人家作弊，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造谣！人家可以告你的！” 万华的女儿帮腔。 万玫说：“婉婉，比你考的好的孩子多了去了，难道人家个个都是作弊来的吗？” “别人我不管！反正我就知道，赵小景那个学渣肯定考不到这个分数！” “你不承认也没有用，事实就在眼前！”云黛实在太讨厌这个蛮横又无礼的女生了，忍不住呛声，“连我都能考697，你表哥比我聪明一百倍，他考这个分数很正常。” “他哪里聪明了？” “你不信，就当场比一比啊。”云黛立刻翻出手机，“比个最简单的，背书。你敢跟他比吗？” “比就比！”高婉婉猛地站起身，“背什么不能让你选！” “那你说让谁选？” “就让……舅舅选。”高婉婉虽然骄横，也还是相信舅舅的忠厚人品。 万华等几个大人都有些无语。 这有什么可比的啊。 小孩子之间的斗气罢了。 不过，他们心里也好奇，这从前成绩那么差的赵小景，怎么就能在短短时间内脱胎换骨的？ 这是他自己的本事吗？ 既然高婉婉咬着牙不甘心，一定要比，那就让他们比比看。 第四千九百零一章 一定要赢回面子 万玫和两个妹妹交换了眼神，转身去了卧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薄薄的蓝封册子，“这是你们姥爷生前收藏的古籍，你们肯定都没看过。就背这个吧，半个小时，谁能背得多，就谁赢。” 赵元璟扫了眼封面，说：“既然是赌，就要有赌注，比之前总得定好输赢。” “如果我输了，这套房子就不要了！”高婉婉叫道。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呀？”万茉莉连忙阻止。 按照原先的约定，就算高婉婉的成绩比赵小景差，这房子是三家平分，好歹也能分一两百万。 说不要就不要？ 她们家还没富到这个地步。 但高婉婉被刺激到了，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竟然输给了这个讨厌的表哥。 她一定要赢回面子！ 高婉婉狠狠瞪了眼万茉莉，一把抓起册子，翻开，紧张的阅读起来。 云黛慢悠悠说：“这不太公平吧，一共半个小时，你一个人拿去看了，我们看什么？” 万茉莉笑道：“说的也是，我看就这样，一人看十五分钟。婉婉，把书给小景，让他先看。” 高婉婉想了想，把书扔到了桌子上。 云黛也瞪她，然后拿起书，递给赵元璟。 赵元璟看她一眼：“你就不怕我记性差啊？” 云黛笑嘻嘻的：“别怕。如果你输了，我把这房子买下来送给你。” 大家：“……” 赵元璟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就算她家有钱，也不可能随手拿几百万给她，而不去过问用途。 如果被云初同知道，还不把他当成个诱骗无知少女的骗子？ 他将来还能娶云黛？ 云黛见他拿着书，眼珠子动都没动一下，不免有点着急，就戳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不看啊？你看你那个表妹，拿着手机暗戳戳的，肯定在手机上查，一边查一边背的。还让你先看，太鸡贼了。” 赵元璟笑：“待会她看的时候，我就不能也查查吗？” “说的也是，你先背，我百度看看，这什么书啊，比文言文还文言文，简直是天书……” 她嘟囔着拿出手机。 赵元璟扫了几眼书上的字。 对他来说，这书并不怎么难懂，但对于云黛和高婉婉这种现代说惯了白话的小孩子来说，就过于晦涩难明了。 十五分钟到，万茉莉迫不及待的把书抢回去，又说：“小景，咱可不能在手机上查哦。” 云黛不满：“你家女儿刚才不是一直用手机查？凭什么不许他用？这么双标？” 高婉婉把手机一拍：“我跟朋友聊天呢，谁查什么了？有本事把手机都搁桌上，谁也不要看！” “不看就不看。”云黛把自己和赵元璟的手机都放下，“我们凭真材实学，别说十五分钟，就是让你一天时间，你也背不下来！” “吹什么牛，我懒得理你。” 高婉婉拿起书就看。 云黛戳了下赵元璟，绕到他身后，从粉色包包里又摸出一个手机，塞给赵元璟，笑嘻嘻的说：“给你看。” 第四千九百零二章 骚操作 赵元璟挑眉。 云黛压低声音：“这是我玩游戏用的备用手机。我刚才已经查到了，你快看。” 赵元璟笑：“不用。”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房子，但我在乎输赢啊！”云黛小声说，“不要输给你那个表妹！” “放心，我不会输的。” “那你看一眼。” “好，就看一眼吧。” 赵元璟哪里拒绝得了她，就着她的手，认真的看了一眼。 就真的只看了一眼。 因为万茉莉发现他俩叽叽咕咕搞小动作，连忙过来阻止：“小景啊，你过来这边坐着，静下心慢慢想，别待会再忘了。” 云黛说：“这么担心，刚才就应该让你女儿先看啊。” 万茉莉本想怼她几句，不过，扫过她身上那些奢侈品，就转而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啊，跟小景是什么关系？你们还这么小，可不兴耍朋友的呀，影响学习！” 云黛知道，她嘴里说的耍朋友，就是谈恋爱的意思。 “如果不影响学习，就可以耍了吗？”云黛问她。 “那当然可以。” “那您可以放心了。我和赵小景的成绩都不错。” 万茉莉想到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的数字，心情一阵复杂。 万玫却眼睛亮了起来，拉着云黛，问：“小黛啊，你真的跟我们家小景耍朋友呢？” 云黛笑道：“没有，阿姨，我们只是朋友。您放心，在我们没有成年之前，是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的。” 放心？ 放什么心啊。 万玫听了这话，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有点失望。 她对儿子的前程一直没什么期待，反倒有点担心因为家庭原因，将来儿子交不到女朋友，娶不上媳妇。 如今看着儿子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富家女，她的心思吧，就有点活络。 哪知人家女孩子当场否认。 再看儿子吧，面无表情的，好像确实不是那么回事。 哎。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儿子踩了狗屎运，中考成绩爆表，但是如果不能讨女孩子的欢心，将来有什么用？ 看着眼前小姑娘稚嫩漂亮的脸蛋，万玫心里又对自己的想法有一点羞愧。 人家才多大啊，就惦记人家了。 太不应该了。 云黛嘴里应着万玫的话，眼睛一直盯着手腕上的手表呢。 时间一到，她立即喊：“时间到了！没收书本！再偷看成绩作废！” 高婉婉狠狠瞪她一眼，悻悻把书合上。 万茉莉说：“这还差一分钟呢！” 万华看不下去这对母女的骚操作，开口说：“你这人从小到大就占便宜没够，差不多得了！” 大哥开口，万茉莉这才没说什么。 万华拿起书，说：“你们谁先背？” “不如一起默写下来啊。”云黛提议，“不管谁先背，都不太公平啊。” “没错，让她们两个一起默写。谁写得多，写的正确，就算谁赢！” 云黛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 万华那个正在读幼儿园的小孙子，贡献出了自己书包里的两本拼音本，和两支铅笔。 小家伙一脸的怨念。 第四千九百零三章 结果一目了然 云黛安慰他：“待会姐姐带你去买奥特曼的文具盒和铅笔，橡皮。” “真的？” “当然是真的，姐姐从不骗人。来，咱们拉勾。”云黛勾住小朋友的手指，“如果赵小景赢了，姐姐在附送你一套奥特曼的卡片。” 小家伙的眼睛刷的亮了。 小孙女蹭过来：“姐姐……” 姜宁捏她肉嘟嘟脸蛋儿：“姐姐送你一个凯蒂的。” “哇喔！”小孙女兴奋拍手，“姐姐真是太好了！” 那边正在绞尽脑汁回想的高婉婉怒喝：“吵死了，滚出去！” 两个孩子被吓的哇的哭起来。 这下惹怒了万华的儿子儿媳。 他们齐齐回骂：“你自己考不过小景，非要比什么背书，现在背不出来，就朝孩子撒气，要脸吗？我看干脆别比了，这房子就给小景了！反正这就是爷爷的遗愿！” 万茉莉忙说：“好了好了，婉婉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两个也少说两句吧，都是一家人，闹什么呢。” 万华的儿媳冷哼：“平日里仗着有几个钱，趾高气昂的，现在被小景比下去了，就疯了。” 万茉莉的脸有点绿。 但为了不影响女儿默写，她忍了。 一刻钟时间到。 万华把两个本子收回来，稍微对照了下，便摊到桌子上，说：“你们自己看看吧，谁输谁赢，也不用我说了。” 大家一起凑过去。 高婉婉倒是写了一整页，但是跟原版对比，错别字一大堆，好多句子都是重复的。 高婉婉还在为自己挽尊：“只看了十分钟，能写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是啊，是啊，你真厉害。”云黛一边夸，一边把赵元璟的本子拿到上面来，“来吧，给你欣赏一下子，什么叫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 高婉婉神情不屑，但还是不受控制的低头看了眼。 这么一看，她就表情就僵住了。 虽然赵元璟也只写了一页，但本子上的字迹实在太漂亮，不仅漂亮，一个字，一句话都没有写错。 有一些繁体字，高婉婉甚至压根就不认识。 赵元璟却能写出来，不仅写出来，还写的很好看。 好看到高婉婉怀疑自己在看某个书法临摹本。 她愣愣的问：“赵小景，你的字一直写的这么好吗？” “不是。” 赵元璟否认。 他三岁开始启蒙写字，那会儿写的还是很难看的。 不过，没几年就写的很好了。 这还是他用不习惯的笔，如果换做毛笔…… 算了，他不想太高调。 不用说，也是赵元璟赢了。 万茉莉的脸不仅绿，还发青。 铁青。 她酸溜溜的说：“小景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息了？小妹啊，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不论是儿子的分数，还是这一手漂亮的笔迹，对万玫来说，都挺突然的。 她讪讪笑道：“孩子自己努力，其实我也没怎么管。” 万茉莉干笑。 她就是那种鸡娃父母，自己拼了老命培养的女儿，最终在又穷又没出息的妹妹手中，一败涂地。 第四千九百零四章 过户 不论是成绩，还是背书默写。 高婉婉都比不过赵元璟。 所以，她输了。 万茉莉还想耍赖，万华一家子都站出来“主持公道”，万茉莉气的拉着女儿就走。 高婉婉却还不肯走，一定要问清楚，楼下那辆保时捷，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华一下子听说赵小景是坐着保时捷来的，也都惊讶的纷纷到窗口围观。 “这辆车该不是姐姐你家的吧？”万华的孙女问云黛。 “我家没有保时捷。”云黛笑眯眯的回答。 万华问赵元璟：“小景，这是你租来的车？舅舅知道，你长得不赖，还知道你在网上能赚点钱，但你妈妈工作辛苦，你可别这么浪费钱呀。租这车子不便宜吧？” 赵元璟想了想，说：“确实不便宜。” 这车当然不是白白给他用的，他最近可是耗费了很多精力在姬氏集团的工作上，就为了解决姬玉婷那个芯片公司的危机。 已经连续好几晚只睡了一两个小时。 这么说来，这辆车的“租金”，的确很昂贵。 这话落在其他人耳中，却成了他爱慕虚荣败家的铁证。 万华叹气：“小妹啊，本来爸这房子也已经过户给小景了，上次也是茉莉她闹腾，非要比什么成绩，现在成绩出来了，小景这孩子不错，出息了。既然这样，这房子以后就是小景的了。但我觉得，小景毕竟年纪还小，手里握着房子，总归不安全，不如……” “不如，把房子转到万玫名下。”赵元璟适时的开口提议。 他知道万华的意思，是觉得他是个败家子儿，怕他把房子给卖了，抵押了，败光了。 赵元璟对这个房子当然没什么兴趣，这是老爷子留给外孙子的，可惜他永远也不知道，外孙子比他还死的早。 但愿他们在地下还能相遇。 把房子还给万玫，也算是了结了他跟赵小景之间的这一点缘分。 万玫却觉得过意不去，说：“要么，就把这房子卖了，大哥，我跟你一人一半平分。” “算了吧，”万华有些感慨，“这是咱爸留下的老房子，房子里有这么多回忆呢，舍不得卖啊。你不是没房子吗，就搬过来住吧，跟你那个男人分了，安安生生领着小景过日子，别折腾了，也不枉爸疼小景一场。” 万玫听的流下眼泪。 她泣不成声说：“哥你放心，我一定跟王大雷分了，守着咱爸的房子。” 最终，房子还是依照着老爷子生前的愿望，给了女儿和外孙子。 随后，赵元璟又带上万玫去了房管局，把房子过户到了万玫名下。 “这房子是你的了。”赵元璟把钥匙放到桌上，对万玫说，“希望你能说的到做，跟王大雷分手。” 万玫垂首低声说：“我会的。”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赵元璟站起身。 “你去哪里啊？跟妈回去吧，咱们收拾收拾，搬家。”万玫拉住他胳膊， “小景，咱们一起搬到你姥爷房子里，就咱娘俩儿，以后王大雷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第四千九百零五章 我要跟你分手 赵元璟拒绝了。 他正色说：“万玫，我之前就说过，房子这件事解决后，咱们就不必再联系了。以后你好好过日子，我也有我自己的学习和工作。各不相干，谁也别找谁。” 万玫急了：“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妈啊，你才多大，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赵元璟想了想，说：“是这样的，我马上就要读高中，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要考大学。所以，我要住在外面，另外，我还要自己赚钱。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去住。” 他忽然就想明白一件事。 对于他来说，万玫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完全是看着赵小景的份上，才帮她一把。 但是，对于万玫来说，他却是她唯一的儿子。 只要他没法证明他不是赵小景，他就不可能跟万玫断绝关系。 何况从法律上来说，万玫是他的监护人。 与其这样，倒不如用别的方式，先稳住万玫，然后慢慢远离她。 果然，万玫听了这话，很快冷静下来。 她愧疚的说：“小景，以前都是妈的错，不够关心你的生活和学习。” “没关系，都过去了。”赵元璟说，“你看到了，即便你不管不问，我也可以考的很好。所以，你不要想着让我回去跟你一起住，那只会影响我。” 万玫心里有些难过：“妈想弥补你……” “不必了。你只要不找我，也别让王大雷骚扰我，就是对我最好的弥补。” “那，好吧。你想住外面，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赵元璟冷冷说，“如果你有紧急的事情，一定要联系到我，可以打我的电话。否则，不要找我。我还有事，再见。” 他干脆利落的走出房管局大门，走向站在车边等着他的云黛。 万玫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难受的要命。 不知不觉间，儿子跟她已经陌生到这般地步了。 万玫把房产证收到包里，拿出手机，拨通，说：“王大雷，我要跟你分手。” …… 阳光下，云黛的笑容闪着细碎的光。 她递过来一杯饮料：“冰的柚子汁。” 赵元璟接过来吸了一口，又冰又甜，一直到心里。 “接下来去哪里？”云黛问。 她的鼻尖亮晶晶的，都是细密的汗珠。 这会儿实在太晒，太热了。 “先吃午饭。”赵元璟看她脸蛋红彤彤的，忙拉她到车里，“我最近吃到一个很好的餐厅，想带你去尝尝。吃完饭，我想跟你去看电影。” 云黛笑：“怎么这么老套啊。” “你去吗？” “去。” 俩人坐车去吃了午饭，然后便去电影院。 下午两点钟的电影院，有些冷清。 前面几排几乎都是空的，只有最后两排有几对情侣，挤挤挨挨的，目的看着十分不单纯。 云黛和赵元璟选择了中间的位置，期间云黛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到座位后，还一直回头看。 第四千九百零六章 意外 赵元璟的注意力一半放在电影上，一半在云黛身上。 他很快发现云黛的心神不宁，便靠近她，轻声问：“怎么了吗？” “我刚才好像看见刘菲菲了。” “哦，你那个朋友。怎么不去打个招呼？”赵元璟脑海中闪过那个少女雪白圆润的脸庞。 云黛皱着眉头，回头又看了眼，说：“赵元璟，你帮我看一眼，坐在刘菲菲旁边的人是谁？” 赵元璟立即回头看去，在光线不足的电影院里，那个微胖少女的脸也若隐若现。 但赵元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坐在她身边的人，是王斌。 就是那个一直骚扰云黛，结果惹出了一场乱子，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小流氓。 云黛在他耳边轻声问：“我没看错吧？” “是王斌。” “怎么回事？”云黛的呼吸吹在赵元璟耳朵上，“王斌不是应该躺在医院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跟刘菲菲在一起？” 赵元璟问：“你确定王斌的伤有那么重吗？” “确定啊，我爸特意问过，断了肋骨的，怎么也得养两三个月。”云黛悄悄回头瞥了眼，“什么情况啊，难道这世上还有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赵元璟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好说。” 云黛忧心忡忡的：“难道王斌是装的？不管他装不装吧，刘菲菲怎么跟他在一块？会不会是王斌找她的麻烦呢？” “你发微信问问她。说不定只是恰到遇到了，毕竟这里是电影院，买了票就能来的。” “我可不信，刘菲菲根本就不是那种一个人来看电影的人。” 云黛翻包拿出手机，迅速发了条信息给刘菲菲，问她在做什么，然后就回头，果然看见刘菲菲低头看手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很快云黛收到回信：“我没做什么呀，无聊，在家睡觉呢。” 云黛把手机给赵元璟看。 赵元璟说：“这么说，那的确是有猫腻。” “我去问问她！”云黛说着就要起身。 “且慢。”赵元璟忙拉住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你现在跑过去不行。万一刘菲菲是被王斌威胁的呢？” “那怎么办？” “问她。” “……我知道了。” 云黛低头发微信，“刘菲菲，你跟我也撒谎是不是？你分明就在电影院！老实招来！” 刘菲菲看了眼手机，立即抬头。 云黛回头，伸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刘菲菲一脸吃惊。 云黛收回脑袋，低头摁手机：“你旁边那个是不是王斌？” “是的。” “什么情况？他不是应该在医院？你怎么跟他在一块？他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云黛一连串的发问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信。 “他没找我麻烦，就是碰巧遇到了。” “刘菲菲，你离他远点，到我这边来坐。” “没事的，你不是约会呢吗，我可不想做你的电灯泡。”刘菲菲不肯过来。 云黛越发觉得蹊跷。 电影散场，云黛回头看见刘菲菲竟然和王斌一起往外走。 －－－－－－题外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吃好，喝好！！！ 第四千九百零七章 白富美迷上小混混 云黛急了，拉着赵元璟就追上去。 “刘菲菲！” 她拦在刘菲菲面前。 电影院亮起来，她清晰的看见了刘菲菲身边那个人的容貌。 果然是王斌。 “王斌！”云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几乎喷火，“你竟然还敢主动来找刘菲菲？” 王斌看见她，神色也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并没有落荒而逃。 他不仅没有跑，还牵着刘菲菲的手。 云黛拎着包把他们的手打开：“给我放开！菲菲，你到我这里来！” 她去拉刘菲菲。 刘菲菲却缩回了手。 云黛愣住，抬头看着她：“菲菲？” “小黛，你，你先走吧。”刘菲菲眼神游移，不敢与她对视，吞吞吐吐的说，“我跟王斌有点事情要说。” 云黛愕然问：“你跟他能有什么事情要谈？”她看向王斌，冷冷问，“王斌，你死性不改是吧？你敢找菲菲麻烦，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说完这话，她心里也十分疑惑。 云初同说过，李菲菲的父母对于那件事非常生气，说要通过关系让王斌那帮小混混坐牢。 那几个小混混还没出来呢，这王斌竟然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电影院。 什么情况？ 云黛以为他还在住院，过后一直没过问。 面对眼前这个情况，就有点迷茫。 王斌讷讷说：“小黛，你不用报警，那边早就撤诉了，我不用坐牢的。” “你的伤好了？？” “不是很严重，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好多了。” “你倒是抗揍。”云黛讥讽，然后拿出手机，“为什么撤诉？我要问问！” 刘菲菲忙阻止云黛：“小黛，这件事我知道的，我爸妈真的不追求他的责任了。” “为什么？”云黛追问。 “因为……因为王斌他那天没有伤害过我们，还帮了我们。他其实没做错什么。” “如果不是他不要脸，会招来那些破事？”云黛气愤于刘菲菲的态度，“就算你不追究他的责任，还跟他见面做什么啊？” “我说了，有点事！” “到底什么事？！” “小黛，这是我跟王斌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刘菲菲皱眉，拉着王斌胳膊，“斌哥，我们走吧。” 斌哥？ 云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识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微微摇头。 很明显，这个叫刘菲菲的小女孩被王斌迷住了。 刘菲菲这么个家庭优渥，一路乖乖女长大的女孩子，竟然看上了一个在街上瞎混的小流氓。 这算是叛逆期吗？ 云黛被轰的脑子嗡嗡响。 不管怎么说，刘菲菲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认识王斌，也是因为自己。 云黛实在做不到看着不管。 “刘菲菲，我有话跟你说，你先跟我回家。”云黛试图阻止刘菲菲跟王斌走。 谁知刘菲菲却翻脸：“云黛，你是我什么人？你又不是我爸妈，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云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良久，她轻声说：“菲菲，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必须要劝你一句，不要跟王斌这种人来往。将来你一定会后悔。” 第四千九百零八章 难免上头 刘菲菲满脸不在乎：“你想太多了吧，我又没说要跟王斌结婚。你不是也在谈恋爱吗？我为什么不能？做人不要太双标哦！” 她扫了眼赵元璟。 云黛说：“你拿王斌跟他比？何况我也没有跟他谈恋爱……” “那既然这样，你把他让给我呗？”刘菲菲笑着说，“那我就不跟王斌在一起了。” 云黛皱眉。 赵元璟靠着墙，淡声说：“抱歉，我的兴趣爱好只有云黛一个。” “嘿嘿，赵小景你放心，我可不会缠着你。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的，虽然你长得帅，但是吧……你不够有魅力。”刘菲菲挽着王斌的胳膊，“我喜欢他这样的，有安全感，可以保护我，为我出生入死的。” 云黛有些无语：“你少女漫画看多了吧？” “哎呀，小黛，你就别管我了嘛！”刘菲菲露出笑容，摇了摇她的胳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实王斌这人真的挺好的，你就是不愿意深入了解他。他本性不坏的，不过是因为家庭原因，才误入歧途的。他已经答应我，以后不瞎混了，会好好去学个手艺，找份工作。” 云黛翻白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才多大啊？你就不怕你爸妈知道？你非把他们气死不可！” “你可别跟他们说，我爸有心脏病，我妈高血压。万一他们有个好歹的，你可负担不起。”刘菲菲笑嘻嘻的。 云黛被气的一阵无语。 作为七八年的朋友，她知道刘菲菲的性格，因为是父母老来得子，上面的哥哥跟她年纪相差太大，就被宠的有点任性，也不太懂疼惜家人。 她爸妈年纪大了，身体都有问题，反倒被她拿来当作威胁云黛的借口。 云黛叹气：“刘菲菲，你不小了，也该懂事了吧？我是不敢告诉你爸妈，但是你自己想想，等他们自己发现的后果。” “只要你不说，他们就发现不了。” “屁话！你这意思，以后他们如果知道了，就是我告密的呗？”云黛也火了，“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你愿意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我不管你，也绝对不会跟你爸妈告密，以后你惹出什么乱子，别找我！” 她甩开刘菲菲的手，转身便走。 赵元璟跟上去，知道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就安安静静陪着她走路。 走了十几分钟，云黛似乎冷静了下来，脚步也缓慢下来。 赵元璟拉她走进dq，要了两杯冰激凌：“消消气。” 云黛拿着勺子，一下一下搅着冰激凌，叹气：“怎么办啊。” “你不是说不管她了吗？” “真不管？我就怕她被王斌骗。” “你了解王斌吗？”赵元璟问。 云黛微怔，沉默一会儿，缓缓摇头。 她讨厌王斌，也厌恶他的纠缠，根本不想去了解。 赵元璟吃着冰凉甜蜜的食物，笑道：“也许，他确实如刘菲菲所说，是个本性不坏的人。毕竟那天他确实是帮了你们，被其他人打了一顿。刘菲菲还是个小女孩子，难免上头。” 第四千九百零九章 到我房里来 云黛皱眉：“王斌这两年一直纠缠我，跟我表白，说喜欢我。你能相信他忽然就转头去喜欢刘菲菲了？” “你不喜欢人家，还不许人家转头喜欢别人啊？”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万一他只是想玩玩刘菲菲呢？刘菲菲被保护的太好了，太天真，根本就不知社会险恶。” “是啊，世道险恶。” “你帮我想想办法？” “既然她不知道社会险恶，很简单，那就让社会给她个教训。” “什么？” “人总是要经受挫折，才会成长的。”赵元璟不紧不慢的吃冰激凌，“如果不亲自尝一尝，怎么会知道冰激凌的美妙滋味？”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赵元璟淡声说，“你劝她，她反而会生气。何况李斌之前一直追求你，你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的话……你们的友谊小船很快就会翻了。” 云黛想了想，没吭声。 她必须得承认，赵元璟说的都对。 她那一腔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热忱之心，也在一点点冷却。 气也消了。 她心平气和的把一杯冰激凌吃完，整个人也透心凉，神清气爽。 “接下来做什么？”云黛问。 “去我的住处坐一坐？” “你的住处？”自从把他从房子里赶走，云黛倒是一直没有去问他现在住在哪里。 她好几次都想问，但又忍住了。 既然他和姬家来往密切，还有豪车接送，没道理没地方住的。 赵元璟主动邀请她，她欣然接受。 于是二人坐车，来到了一间……别墅。 云黛看着满园子的玫瑰花和精致的二层小别墅，一时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这地段，不说别墅，单这玫瑰园，就奢侈到让人无语。 隐藏在闹市区的玫瑰花园和别墅啊。 云黛在s市生活了十几年，从未来过这里。 “你就住在这里？”云黛闻着满院子的玫瑰香味，吃惊的问。 “这是姬老爷子的私人住宅，不过他嫌这里空气不够好，搬到郊外养老去了。”赵元璟笑着解释，“这里空着，他便借给我住，一直到我有能力自己买房子为止。进来。” 他按了几下密码锁，打开门。 云黛跟着进去。 复古风扑面而来。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姜宁随手摸了下桌子：“你打扫的？” “每天有人来打扫，也有人来收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赵元璟说，“即便我没来住，他们也是每天都来的。我只是借住。” 云黛惊叹：“你到底能对姬氏做出什么贡献，让老爷子肯把这样的别墅给你住？” 赵元璟笑道：“其实不算什么，是老爷子善心。” “我才不信呢，他这么善良，怎么不把别墅借给马路上的乞丐住？” “……不跟你抬杠。” 赵元璟很自然的拉她的手，“来，到我住的房间来。” 云黛下意识缩回手：“那个，上去就不必了吧，就在。” 第四千九百一十章 我不该来 对于她的反应，赵元璟并不在意，只是一笑置之。 “外面晒的很，你就别出去了，在客厅这里坐着，咱们说说话。”李泓远去冰箱拿了饮料出来。 他对现代的各种电器，已经使用的得心应手了。 俩人坐到窗边，面对面坐着，正好看见园丁来了，拿着喷水壶，给玫瑰们浇水。 云黛捧着腮，笑说：“我以前给自己列了一些将来想做的职业。其中一个，就是种玫瑰的园丁。” 赵元璟说：“你只看到了玫瑰的美和香，却没看见园丁在烈日下暴晒的辛苦。你那张娇嫩的小脸蛋，能忍受得了吗？” “你说得对。”云黛很谦虚的接受了他的批评，“就像现代很多人都羡慕田园生活，认为与山林为伴，自给自足，没有压力。但若叫他们真的去种田，保证不到三天，他们就会老老实实回归写字楼。” 赵元璟笑道：“你小小年纪，说话还挺老成。” “这话你有资格说我吗？” “……” 赵元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着别墅门口。 云黛跟着看过去，一辆粉色的小轿车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裙子，戴着大遮阳帽的小女孩，举着一把遮阳伞走了出来。 不必看她的脸，只看她的这身标志性的白裙，云黛便知道那是姬棠棠。 院子里的园丁看见她，立即热情的打招呼。 显然彼此很熟悉。 姬棠棠微微点头，脚步不停的走到门口，抬手按了密码。 门开了。 姬棠棠走进门来，拿下帽子，很自然的挂到衣帽架上，合上伞。 她看了眼落地窗边的赵元璟和云黛，神色没什么变化，径直走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又去了楼上。 没多久她重新出现，已经换了一条裙子。 虽然还是白色，但样式不同。 作为女孩子，云黛一眼便能认出来。 自始至终，姬棠棠都像在自己家中，那么熟悉和自然。 仿佛她每天都生活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姬棠棠拿着一杯茶，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然后才说了进屋以后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在这里？” 赵元璟冷冷说：“这话应该我问你。” “我不是问你。” 姬棠棠看了眼云黛。 云黛立即放下饮料，站起身，说：“抱歉，这是你的家，我确实不该来。” 她拿起包便走。 赵元璟拉她：“黛儿，我说过，这里是老爷子借给我住的，她熟悉这里很正常。而且在这期间，姬棠棠从未来过。” “我知道。” 云黛甩开他的手，有些不耐烦，“赵元璟，我承认我对你有点好感，但是，我绝对不能忍受你脚踏两条船。渣男，再见。” 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赵元璟追出去，她已经迅速跳上一辆出租车。 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赵元璟拿起手机，打给姬老爷子：“立刻让你孙女从这里离开。否则我会立即辞职，到你的老对头那里去。” “这孩子……”姬老爷子无奈：“我给你安排另外的住处，你放心，那里她不知道。” 第四千九百一十一章 她想回去 放下手机，赵元璟回屋拿了自己的东西便打算离开。 姬棠棠抱着胳膊：“怎么啦？” 赵元璟背着包走到门口，闻言忽然转身，一动不动盯着她，慢慢说：“姬棠棠，不要再跟我装傻了。你并没有丧失记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元璟不理会她的否认，继续说：“你能跟随云黛来到这里，足以证明你对她的感情。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让云黛误会和生气。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姬棠棠仍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这里是我爷爷的房子，也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不能回来吗？你带女孩子回来约会，我又没反对，你为什么生气？” 赵元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底闪过冷厉和杀意：“姬棠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和底线。” 姬棠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赵元璟盛怒之下的力道，对于一个普通小女孩来说，的确恐怖。 但姬棠棠是普通小女孩吗？ 她出身不寻常，学的武功也特殊，基本可以寒暑不惧。 她不该惧怕赵元璟。 但此时的她，却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这并不是装的。 赵元璟慢慢松开手，冷冷说：“姬棠棠，不管你怎么装模作样，我不会相信你。你知道，为了云黛，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死在我手中的人那么多，不多你一个。” 姬棠棠皱眉揉着通红手腕，淡声说：“你以为你还是皇帝，可以随意杀人？在这里，你只是个最普通的普通人。在这里，杀人是要偿命的。别说杀人，就算你只是弄伤我，我也可以让你坐牢。” 赵元璟盯着她：“你承认了，你就是姬棠棠。” “我从没有否认过我不是姬棠棠。” “你和云黛一起来到这里，为什么你记得一切，她却什么都不记得？”赵元璟追问。 “我怎么知道？”姬棠棠有些暴躁，拿起桌上的茶喝下一大口，随即冷笑，“实话告诉你，我找到云黛的时间，比你早得多。” “什么？” “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姬棠棠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鼻尖的汗，不耐烦的把帕子扔到桌上，喃喃自语，“为什么这里这么热？我讨厌这里。” 赵元璟打量她：“你不是寒暑不惧的吗？竟然怕热？” “那是以前！”姬棠棠的眉头紧紧皱着，“现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体脆弱的就像个灯笼，不能吹风，不能太阳晒。夏天怕热，冬天怕冷。我不喜欢，真的很不喜欢。” 赵元璟说：“正常人都是冬怕冷夏怕热。你原来的身体少了胳膊，现在得到了完整的正常身体，还是千亿富豪的孙女，你不满意？” “可笑。”姬棠棠嗤笑，随即又皱起眉头。 来了一年多，她对这个世界的适应，远远比不上赵元璟。 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无法适应这个世界。 她想回去。 她必须回去。 每一天，每一刻待在这里，对她来说，都是一种酷刑和折磨。 第四千九百一十二章 适应不了 每在这里多待一天，姬棠棠都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抑郁和暴躁。 她原来那淡定的心态，被这个浮躁的世界弄的已经完全崩裂了。 她坐到椅子上，双手捂住头，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声音有些虚弱：“赵元璟，我真的不能适应这里。我太难受了。” “为什么不能适应？”赵元璟看她的神情，的确不像是装的。 姬棠棠神情痛苦：“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让我很烦躁，我头疼，耳朵嗡嗡响，不能得到片刻安宁。” 赵元璟蹙眉沉吟：“奇怪。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 “你也是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吗？”姬棠棠忽然问。 “……不是。”赵元璟摇头，“这是我自己，只是莫名其妙的年轻了许多。 “为什么我不是与你一样的情况？”姬棠棠更加郁闷，“我们的世界与这里终究是不同的。为了让你适应这个世界，该为你改造了身体。可是我呢？” “看来这段时间，你已经弄清楚了很多事。”赵元璟说。 “当初我跟随云姐姐跳下去，以为必死无疑。我没想到，还会有另一个世界。这一年来，我除了寻找云黛，还在探索这个世界和穿越的秘密。”姬棠棠苦恼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即便姬氏很有钱，也不能解答我的疑惑。如果我当初能知道，云姐姐是回归她自己的世界，并不是寻死，我可能……就不会跟过来。” 赵元璟说：“事已至此，你还是要尽量适应。” “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吗？我真的适应不了！”姬棠棠神情痛苦，“我的灵魂和这个身体不能契合。我很难受，真的。我与你们不同，你是原身来的，云黛是回归她自己。可我呢？” 赵元璟皱眉：“当初云黛到大周，也是灵魂穿越过去啊，她怎么没有你这般痛苦？” “她保持容颜不变，却过早衰老面临死亡，这不是痛苦？”姬棠棠反问，“一个人的灵魂怎么可能容纳在别人的身体里？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们的世界是干净的，可你看看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噪音，都是污染。也许这就是让我痛苦的原因。” “你嫌这里聒噪，脏，那你大可以搬到人迹罕至的地方。” “没用，根本就没用！”姬棠棠抱着头，低声说，“我好怀念我们的世界。赵元璟，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赵元璟想了想，说：“谁能不喜欢自己的家乡。但是……大周已经没有云黛，所以我不想回去。” “那我该怎么办？” “姬棠棠，对于你的遭遇，我很遗憾。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痛苦，就让云黛跟着你痛苦。”赵元璟说。 姬棠棠摇头：“我不会伤害云姐姐的，但是，她始终不能记起在大周的事情，我也很苦恼。赵元璟，难道你就不为此难过？你是他的丈夫，你们经历了那么多，还生了四个孩子。可她却全都忘记了，只把你当做一个陌生人。” 第四千九百一十三章 别以为你们是命中注定 赵元璟轻轻摇头：“我虽略有遗憾，但并不为此哭苦恼。” “为什么？你们的回忆不珍贵？” “珍贵。”赵元璟回答，“但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云黛已经获得新生，我也可以把这个世界当作我的新生。我可以和云黛重新开展一段回忆。过去的事情，我记得就足够了。” 姬棠棠表示不能理解：“如果她没了那段记忆，她还是云姐姐吗？” “在你看来呢？” “不是。你呢？” “她是。不管她还记不记得在大周的一切，她依旧是我最爱的女人。”赵元璟轻声说。 姬棠棠冷笑：“你在自欺欺人。如今的云姐姐回归她自己的世界，拥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不在是被逼进宫做妾的可怜姑娘。她将拥有一段属于她自己的更加光明的未来。甚至，她可能不会再爱上你。” “是吗？” “你以为云姐姐必定会爱上你吗？”姬棠棠摇头，“并不是的。在大周她是没有选择。皇权压人，她只能屈服。至于她对你的爱，嗯……如果她先遇到秦王，我相信她一定会爱上秦王。事实上，在我看来，即便她已经嫁给你，她依然喜欢上了秦王。” 赵元璟神情不变：“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云姐姐对你自然是真心的，但她对秦王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纯粹的。” “所以呢？” “所以，你别以为你和云姐姐是命中注定。她如今回归正轨，真不见得会跟你再续前缘。” “也许吧。不过，我不在乎。我既然来了这里，找到了她。我便是要陪伴在她身边，陪着她长大。如果在她长大后，她选择爱上别人……那我无话可说。”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赵元璟微笑，“我这个人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我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 姬棠棠沉默，然后说：“难道你不想带着她回去，回到你的世界？在那里，你有钱，有地位，有家人，有朋友，有儿孙。可是在这里，你一无所有。” 赵元璟就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就算你不在乎名利钱财，难道别的也不在乎？” “我都在乎。”赵元璟诚恳的实话实说，“没有钱，你能住的这么舒服？说不在乎钱财的人，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财富。换做没钱的人，几个能做到？” “那你……” “姬棠棠，你是不是忘了？在大周，我已经是个知天命的人了，黛儿也活不了多久了。而今于我而言是获得了新生，可以体验一个崭新的世界，可以和年幼的黛儿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我啊，不但不愿意回去，还十分期待呢。” 不等姬棠棠说话，他又说：“你也得到了新生。” “不。”姬棠棠有些颓然的缓缓摇头，“曾经我也想过接受这一切。可是，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我实在不堪忍受。” 赵元璟看着她过于苍白的面孔，问：“这么说，你刻意接近我，是为了让云黛恢复在大周的记忆？” 第四千九百一十四章 她的淡然和高傲被击得粉碎 姬棠棠沉默。 她紧紧皱着细细的眉毛，苍白的皮肤几乎可以看得清楚青蓝色的细细血管。 她双手插在头发间，紧紧按住。 一动不动。 赵元璟想到之前每次见面，她都是一副冷淡的，厌世的，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神情。 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姬棠棠一贯的高傲所呈现出来的状态。 现在回想才明白，原来那是因为姬棠棠一直在忍受痛苦。 这个世界在排斥着她。 她在这个同名小姑娘的身子里，灵魂无法得到片刻安宁。 这一切都是天道。 姬棠棠把一头微卷的长发抓的蓬松凌乱。 她抬起苍白面孔，眼底都是脆弱和无助。 这一年多的折磨，已经把她前面几十年养成的淡然和高傲，击得粉碎。 当她强大时，她以为自己对一切都已经无畏。 因为强大，所以可以淡定。 如今失去了强悍的躯体，寄居在一个脆弱的身体里，她才发现，她其实不堪一击。 她不能忍受肮脏和噪音，尾气，也不能忍受寒冷和酷暑。 这一切都折磨的她几乎疯了。 “我必须要回去。”她双目无神，喃喃重复，“否则我就必须去死。” “回去？那谈何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我也一直在研究。”姬棠棠语调平缓的没有一点起伏，“这一年多，钻研了物理学，神学。我认为，冥冥之中，一定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你魔怔了。”赵元璟说，“宇宙的确神秘浩渺，充满了神奇。对于我们的遭遇，我将其归结为偶尔中的必然。” “什么意思？” “云黛的穿越是偶然，但对于整个宇宙来说，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不是在此处，也在彼处。不是云黛，也会有旁人。这样的事情，也还会持续不断的发生着。” 姬棠棠缓缓摇头：“你说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去追究什么偶尔和必然，我也不会去怪云姐姐把我带到这里。毕竟当初是我自愿跟着跳下来的。” “是的，我看见了，我很感动。” “可现在，我只想回去。” “你现在是姬氏的大小姐，你的爷爷有足够的资金和实力支持你的研究。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 “那要多少年？我一天也等不了了！” “你等不了又能怎么办？” “云姐姐不是成功的穿越又回来了吗？我相信她一定有办法！当初她是从哪里，怎么去往大周的，只要我依照去做，一定也可以成功！” 赵元璟愕然：“所以，这就是你一定要让云黛恢复记忆的原因？” “让云姐姐恢复记忆，对你我都有好处，为什么不做？”姬棠棠质问，“你明知道她经历过那么多，却一直隐瞒她，你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 赵元璟认真想了想，说：“没什么公不公平的。你竟然追求公平，也太天真了。” “总之，我要想法子让云姐姐恢复记忆。” “你有什么办法？” “方法么……”姬棠棠打量着赵元璟，“当然就是你。” 第四千九百一十五章 求你帮我 “我？” 赵元璟愕然。 姬棠棠忽然站起身，欺身靠近他，冷冷说：“在现代医学上，有一种理论，认为失忆的人需要正确的刺激，才有可能恢复。” “刺激？” “你就是对云姐姐最好的刺激。哦，也不是。”姬棠棠有些无奈的缓缓摇头，“事实上，对云姐姐最好的刺激应该是秦王殿下。只可惜……有你也行吧，毕竟你与云姐姐的感情也不同寻常。” 赵元璟淡道：“你一口一个云黛更喜欢秦王，毫不顾忌我的感受，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只知道，当初你狂热追求秦王，并没有成功。在你眼里，秦王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但你，凭什么否认我与云黛之间感情？” 姬棠棠皱眉：“我没有否认你们之间的感情。但你也不能否认，云姐姐和秦王之间的羁绊。”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羁绊。” “你何必不肯承认呢。”姬棠棠甩了甩头，“算了，我也不想跟你争辩这些。赵元璟，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我们一起让云姐姐恢复记忆。只有这样，她才能告诉我回去的方法。我只有这一个诉求。” 赵元璟毫不犹豫拒绝：“我不会帮你去刺激她。” “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她恢复记忆？！” “谁说我不愿意？但我不会用伤害她的方法。”赵元璟蹙眉，“当初你为了云黛可以不顾生死。如今却要伤害她。” “我说了，我不是要伤害她！”姬棠棠暴躁的吼了声，“我只想让她恢复记忆，我想知道回去的办法。我很痛苦，痛苦到了极致，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最残酷的牢笼！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她忽然卷起袖子。 纤细的手臂上，全都是各种斑驳的伤痕。 难怪再这么热的天气里，她也总是穿着长袖的裙子。 原来是为了遮挡手腕手臂上的伤痕。 她竟然已经痛苦到了自残的地步。 “赵元璟，我与云姐姐情如姐妹，我很爱她。但是……我真的很痛苦。求求你，帮我。” 曾经那个高傲的，站在云巅的圣少女，如今却苍白脆弱祈求他的帮助。 这强烈的反差，让赵元璟沉默。 他问：“你打算怎么做？” “告诉她真相，带她重演曾经的事情。刺激她的大脑神经，让她恢复起过去的记忆。”姬棠棠低声说。 “她现在只是个小女孩，忽然告诉她那么多事，我担心她接受不了。” “那都是事实啊，她应该知道！” “不。” 赵元璟摇头，“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姬棠棠有些急躁：“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赵元璟，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啊！为什么一涉及到云姐姐，你就变成这样了？” 赵元璟抬手：“你不要激动。我问你，你既然早就找到了她，为什么不试图去认识她，跟她做朋友，先了解她？” 姬棠棠皱眉：“我曾经尝试过，但当我发现她已经没有了云姐姐的记忆后，我就对她失去了兴趣。那样的她于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第四千九百一十六章 也许她永远也不会记起来 赵元璟道：“这件事是急不来的，我需要想一想。” 姬棠棠瘫坐到椅子上，手肘撑着桌子，手指按压太阳穴，低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不配合我，我会自己想别的办法。” “你想任何办法自救，都是应该的。但如果你伤害云黛，我绝不会坐视不理。”赵元璟说。 “你用不着把我想的那么十恶不赦。我说过，我即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云姐姐。”姬棠棠低声说，“事实上，就算没有我这件事，我也希望她能恢复她的记忆。你这样陪在她身边，却不让她知道一切，完全是把她当傻子在蒙蔽。你想过将来她知道真相时的心情吗？” 赵元璟说：“也许她永远也不会记起来。” “所以你便要瞒着她一辈子？云姐姐那么爱她的几个孩子，你忍心让她就这么遗忘了他们？” “我觉得……无所谓。父母子女，本就只有几十年的缘分。在他们心里，我们已经死了。我又何必强求什么？” “你……”姬棠棠有些颓然的垂下了头，“可是，我们还活着啊。云姐姐连我也忘了……” 赵元璟看了她片刻，说：“你对云黛的感情真的很深。” “云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姬棠棠的眼眶微微泛红，“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孤独，痛苦，转辗无眠，食不下咽。” “我能理解。” 他也是孤身来到这里，除了他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外，其余状况比姬棠棠还差。 姬棠棠现在是姬氏财阀的大小姐，公主般的存在，比赵元璟这一穷二白的状态不知强多少倍。 然而姬棠棠是什么人？ 地位，权利，钱财，在她眼里皆是浮云。 她就想与自己喜欢人在一起，自自在在的过日子。 吃什么不要紧，穿什么也不重要，住在哪里更是没关系。 一个雪洞，她可以住成个神仙。 在赵元璟看来，姬棠棠像是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子，坠入了污浊的尘世。这里没有仙女遇到凡人产生爱情的感动故事，只有仙子不能适应尘世，却无法回家的悲惨和痛苦。 赵元璟问：“如果我不帮你，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正如你所说，我会去结识她，然后自己告诉她真相。” “其实你大可以早就这么做。” “如果你的日子过的好好的，有家人姊妹朋友，有优渥的生活条件。突然有一天，有陌生人跑来告诉你，其实你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过完了波澜壮阔的一生。你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把你当做神经病。”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对云姐姐的刺激，的确比不上你。”姬棠棠说，“现在的情况来看，云姐姐还是很在意你的。因为我的刻意接近，云姐姐刚才看起来似乎是生气了。” “所以呢？” “你要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帮我。”姬棠棠皱着眉说，“我只给你三天考虑，如果你不回复我，我便自己做。” 第四千九百一十七章 纠结 “我希望你不要再用接近我，让云黛吃醋生气的方法去伤害她。”赵元璟严肃的说。 “难道你不想确定云姐姐对你的心意？” “想，但不是用这种方法。”赵元璟说道，“曾经在大周，我做过很多伤害过她的事情。现在我只想在她身边，陪着她长大。” 姬棠棠说：“赵元璟，你不要太自负了。在大周，你是太子，是皇帝，是人中之龙。但在这里……人外有人，比你出色，比你地位高，比你优秀的男人实在太多了。云姐姐的选择也太多了。那个人真的不一定是你。” “你们一直都说，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云黛会爱上秦王。那么这一世我不再是强迫她，囚禁她的人，只是个最普通的人。我想知道，她还会不会爱上我。” “如果她选择了别的男人呢？”姬棠棠反问。 “我会尽力争取，但不会强迫她。” “你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与别的男人结婚，生孩子？”姬棠棠冷笑，“承认吧，赵元璟！你根本就做不到！如果你能忍受她被别的男人拥有，你就不再是赵元璟！” 赵元璟笑道：“将来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会怎么做。” “虚伪。” 姬棠棠冷冷说着站起身，拿起帽子戴上，撑开伞，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三天，我等你的答复。如果你不告诉她，我便会亲自告诉她。不管她信不信我，承不承认，事实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既然如此，你何必非要我说。” “赵元璟，我与你同病相怜，是故乡人。所以我尊重你，也不想让你因此而生气，来破坏我的计划，但愿你别让我失望。” 她推开门，抬头看了眼灼烧的烈日，紧紧皱起眉头，举起伞，快步走出去。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也觉得她甚是可怜。 可是，要把真相一股脑的告诉云黛吗？ 告诉了她，会有什么后果？ 赵元璟不能想象。 即便他不说，以姬棠棠的状态，她一定会说。 到那时，云黛会不会怪他？ 不提这些，云黛对姬棠棠也是如亲妹妹一般宠爱，如果她知道自己最爱的妹妹正在这样的痛苦和煎熬中，她会怎么做？ 平生头一次，赵元璟的心中充满了纠结和犹豫。 这时鲍心语忽然联系他，说有一个剧组导演看上了他的古装扮相，想邀请他出演男主的少年时期。 赵元璟拒绝了。 鲍心语苦口婆心的劝他：“这部戏是大制作，对你来说，算是起点非常高了。而且这少年时期的戏份不多，不会占据你太多的时间。” 赵元璟仍然拒绝。 他对演戏这种事不太感兴趣，他更喜欢待在实验室，与物理科学打交道。 何况他现在有稳定的收入，并不需要为几文钱去折腰。 鲍心语愕然：“几文钱？” “我是说，几块钱。” “什么几块钱呀，你家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你总不能一辈子住宾馆，或者租房子吧？” 第四千九百一十八章 跟钱过不去 鲍心语的声音如机关枪，突突突的响个不停，“这次的片酬怎么也有七位数，你的戏份，半个月就能拍完。你只是个高中生，去哪里打工能怎么赚钱？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七位数？” 赵元璟想了想，哦，半个月工资。 那跟他现在干的工作差不多啊。 鲍心语还在劝他：“这次能跟一线明星合作，导演也出名，对你将来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我没空。” “现在不是暑假吗？对了，你考多少分啊？能考上高中吗？” “可以。” “那正好，趁着暑假打工，给自己赚钱学费生活费不香吗？” “谢谢你的好意，我暂时不需要。” “小景，你别拒绝的这么干脆啊，你这孩子，怎么跟钱过不去？这样吧，你在哪里？我现在来找你，我们当面聊聊。” “抱歉，我很忙。” 赵元璟再次拒绝。 鲍心语给服了。 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眼睛发直。 什么情况？ 从前那个为了赚点钱，甚至不惜扮女装的赵小景，现在连上百万的片酬都不稀罕了？ 难道他被富婆包养了？ 鲍心语对赵小景还是很照顾的，也很欣赏他，越想心里越不放心，干脆开着自己的小车，跑到了万玫的住处。 谁知刚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和女人尖叫哭喊的声音。 鲍心语吓的一激灵，慌忙使劲拍门：“赵小景，你在家吗？开门啊！” 拍了好一阵子，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手里提着棍子的男人恶狠狠的站在门口，吼道：“干什么？” 鲍心语下意识倒退几步，小心翼翼说：“我，我来找赵小景。” “你找他干什么？” “这里是赵小景家吗？你是他什么人？” 鲍心语虽然年轻，毕竟也在社会上混了好些年，怎么会被王大雷带着思路走，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悄悄握住手机，打算随时报警。 她的余光朝门里面瞄，顿时一个激灵。 凌乱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只露出一条腿，其余的被挡住了，她无法看得清楚。 但她可以确定，那是一个女人的腿。 因为那条腿很纤细修长，脚趾上还有残缺的红色指甲油。 这是死了，还是受伤了？ 鲍心语胆战心惊：“既然赵小景不在家，那就算了，我改天再来。” 她转身就走。 王大雷骂骂咧咧的，啪的关上了门。 鲍心语跑到楼下，立即拨通赵元璟的电话：“赵小景，你快回来啊，你家里出事了！” “什么？”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刚才我去敲门，是你那个后爸开门的，他好像把你妈妈打死了！” “打死了？”赵元璟皱眉，“那你应该报警。” “你不管你妈啊？刚才我听见她的叫声了，她被你后爸打的很惨，你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所以，你不应该先报警吗？”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报警，你赶紧回来吧！” 挂掉电话，鲍心语手忙脚乱的打电话报警。 在等待警察来的时间，她也不敢离开，就守在楼下。 第四千九百一十九章 家暴 周楚楚背着包回来，看见了她，很高兴：“鲍鲍姐，你怎么在这里？来找我啊？怎么不电话给我？” “我本来是想找赵小景的，不过他家里好像出事了。”鲍心语指了指三楼的窗户，“你住他家对门，不知道吗？” 周楚楚问：“出什么事了？赵小景没事吧？” “不是赵小景，是他爸妈好像在打架。” “那很正常。”周楚楚立刻淡定下来，“那个男人三天两头就要打人，拿万阿姨和赵小景出气的。这段时间赵小景搬出去住了，他就只能打万阿姨了。” “那怎么不报警啊？” “家务事，报警有什么用？”周楚楚的语气淡淡的，“万阿姨她自己不离开那种男人，也只能自己活该受着。” 鲍心语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周楚楚：“楚楚，你好冷漠。” “住在这种破烂地方的，都是穷人，你这种富二代肯定不能理解的。” “什么呀，我算什么富二代。” “你告诉赵小景了吗？”周楚楚问。 “打了呢，估计在往这儿赶。”鲍心语皱眉，“楚楚，你知不知道现在赵小景在忙什么？我这里有个剧组邀请他，片酬很高的，他竟然拒绝。” 周楚楚说：“赵小景是咱们市的中考状元，你不知道？区里和市里都有几十万奖励，肯定不缺你这几万块的片酬。” “是吗？他也太厉害了吧？”鲍心语惊叹，“我记得他成绩不咋地，怎么就变成状元了？” “聪明呗。以前那是不认真学。”提到赵元璟，周楚楚有些麻木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光彩。 这时警察开了进来，引起不少人注意。 赵元璟也随后赶到。 警察问了情况后，便去三楼敲门。 王大雷开门看见警察，也并没有很慌张，客客气气的让开位置，让他们进去。 不过，当他看见赵元璟的时候，顿时变得恼怒起来。 “小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老子找你多少天了？”他上前就要来抓赵元璟。 如果他碰到了赵元璟，恐怕那条手臂就废了。 不过，警察在呢，怎么可能让他动手。 在他刚伸手的时候，就把他摁住了。 “干什么？老实点！”警察喝道。 “我这就是担心孩子，一时没忍住脾气，没事，这没事，我肯肯定不动手了！王大雷连忙求饶。 看他这个怂样，鲍心语不屑的撇嘴，指着屋里说：“你们快看那里！” 果然，一个女人躺在地上，穿着短裤背心，衣服乱糟糟的，胳膊上有明显的伤痕。 一个女警忙上前扶她，翻过来一看，果然是万玫。 万玫鼻青脸肿，嘴角破了不住流血。 惨不忍睹。 “这么严重啊？”鲍心语惊叫，“这得是故意伤害啊！” “什么故意伤害，你这孩子懂个啥？”王大雷对着鲍心语瞪眼睛，“这是家务事，知道了吗？清官难断家务事！我问你，是不是你这丫头片子报警呢？！” “是我报的怎么样？你敢对我怎么样？”鲍心语是混出来的，又有警察在，自然不会怕他。 第四千九百二十章 闹着玩 王大雷也不敢太嚣张。 不过，对于报警这种事，他一点也不害怕。 警察来了又怎么样？ 他就是跟自己女人打了一架，又不是什么大事。 顶多也就被口头训斥几句。 他怎么会在乎。 警察进门见到这情形，心里也就大概有数了。 他们对王大雷说：“你是不是以为家暴就是家务事，我们警察管不了呢？看你把人打成这样，我告诉你，现在家暴也是违法行为，严重的是要入刑坐牢的！” 王大雷吓一跳，忙说：“警察同志，您可别吓唬我啊。我们两口子就是闹着玩呢，说话重了挠了几下，哪里就到了要坐牢的地步？” “闹着玩？”警察冷冷说，“闹着玩怎么躺在地上的不是你呢？” “我这力气大，下手有点没轻没重的，不过这是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情，就不麻烦警察同志了哈！” “两口子？”赵元璟开口，“你们结婚了吗？结婚证拿出来看看。” 王大雷有些心虚的喝道：“我们在一块睡这么多年了，不是两口子是什么？你这兔崽子，老子养你这么多年，把你养成个白眼狼了是不是？” 警察问：“你们到底领没领证？” “领了，肯定领了。” “结婚证拿出来。” “哎，您等着，我这就去找……”王大雷嘴里答应着，脚却在原地转悠，嘴里不停念叨，“这结婚证搁哪儿来着？这都多少年了，早给忘了……” 鲍心语问：“到底有没有啊？没有就承认！你敢对警察叔叔撒谎？” “谁撒谎了？我当然有证，就是一时找不到放哪里了！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老婆收拾，我怎么知道？” 这时万玫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醒过来了。 警察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倒水给她喝，问：“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万玫醒来看见这满屋的人，一时有点懵。 但浑身的疼痛又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她有些惊恐的朝警察身后躲，试图距离王大雷更远一些。 王大雷却立即满脸堆笑的朝她靠近，嘴里说着：“老婆，你醒啦？你说你刚才怎么都睡地上了？看这脸都磕破了，快给老公看看……” “不要装模作样了。”赵元璟随手把他隔开，冷冷说，“你跟万玫根本就没领结婚证，你们并不是夫妻关系。你把她打成这样，就是故意伤害。警察先生，请你们把他带走。” 警察看他：“你是？” “他是我儿子。”万玫回答。 “哦，那你跟他到底有没有领证？”警察问万玫。 “没有！”万玫立即摇头，想到之前被打的情形，不由落泪，“其实我是要跟他分手的，可是他死活不肯，打我，威胁我，还把我关在屋里，抢走我的手机，不许我出去上班。” 王大雷叫道：“谁抢你手机了，你手机自己坏了……” “是你摔坏的！”万玫哭着说。 事到如今，情况已经清楚了。 万玫被打伤是事实，需要去验伤。 第四千九百二十一章 你离我远一些不要拖累我 他们没有夫妻关系，也是事实，即便是夫妻，涉及到家暴，警察也得管。 他们把王大雷带走了。 王大雷气急败坏的回头吼道：“贱货，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还有你这小兔崽子，我饶不了你！” 万玫浑身发抖。 鲍心语安慰她：“万阿姨，没事了，警察把他抓走了，他肯定会坐牢的。” 周楚楚淡淡的说：“你以为坐牢是那么容易判的吗？就算真的坐牢，按照这种情况，顶多也就一两年。到时候他在牢里表现好，再减减刑，说不定几个月就出来了。到那时你们怎么办？” 万玫脸色发白：“他太狠了，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赵元璟说：“你可以搬家，换号码，换工作。或者干脆去别的城市生活。世界这么大，你为什么要怕一个人渣？” “去别的城市？这怎么去呢……”万玫有些懦弱的低下头。 “反正你的工作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去哪里都能找到。你把你父亲的房子卖了，去别的城市买一套，或者租房子，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赵元璟十分认真的给她建议。 “那你怎么办？”万玫低声问，“你还要在这里读高中，我得照顾你啊。” “照顾我？”赵元璟笑了笑。 万玫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羞愧交加。 谁照顾谁呢？ 她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赵元璟说：“如果你想彻底摆脱王大雷的控制，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按照我的建议做。至于我，说实话，你离我远一些，不要拖累我，反而让我更高兴。” 最后两句话，让万玫崩溃大哭。 “小景，妈妈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妈妈！”她哭着说，“咱娘俩一起走吧，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用不着。” 赵元璟拒绝，“我有工作，有即将读的学校，也有喜欢的女孩子。” “喜欢的女孩子？” 这句话立即引起周楚楚和鲍心语的注意。 倒是万玫没什么反应。 她隐约能猜到，儿子嘴里那个喜欢的女孩子，就是那天出现过的漂亮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大方，一看就是富裕家庭养出来的女孩子。 儿子跟这样的女孩子谈恋爱，她没什么话可说。 鲍心语笑着问：“小景，你喜欢哪个女孩子啊？难道是因为要谈恋爱，所以不肯去拍戏？” “你不认识她。” “该不会是四中那个校花吧？”周楚楚问。 “没错。”赵元璟坦然的承认。 鲍心语虽然早早辍学，但四中的鼎鼎大名还是听过的，能在哪里读书的都是有钱有势的。 家里有钱，还是校花。 这样的女孩大多心高气傲，可不是一般男孩子能追得上的。 周楚楚虽然有心理准备，见赵元璟直接承认了，心里还是有微微的难过。 万玫说什么也不肯自己搬走，最后还是鲍心语提了个缓和的建议。 “万阿姨，趁着王大雷被拘留的这段时间，您赶紧找中介，先把房子卖了，然后去外地，等您把房子，工作都落实好了，再来接赵小景，您觉得怎么样？” 第四千九百二十二章 赚钱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万玫似乎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眼巴巴的看向赵元璟，“小景，你看呢？” “你尽管去安置，不必考虑我。”赵元璟冷冷说。 “小景，那你自己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妈妈安置好了，就马上来接你……” “接我？我不读书了？”赵元璟淡道，“我有奖学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万玫，我对你只有一个期望，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麻烦我。” 万玫心中酸楚不已，垂下头，捂着脸呜呜的哭。 “我送你去验伤。”赵元璟决定最后再帮她一次。 万玫默默跟着他下了楼。 周楚楚也想跟着下去，但是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打开门，冲着她笑道：“楚楚，怎么还不回家？过来跟爸爸一起做饭吧。” 周楚楚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朝赵元璟看了看，犹犹豫豫的。 “快点呀，爸爸买了你喜欢的虾，待会做油焖大虾给你吃。”男人温和的催促。 “我知道了。” 周楚楚走向家门，眼巴巴的回头朝赵元璟看，“赵小景，鲍鲍姐说有个剧组找你拍戏，这是个翻身的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 赵元璟其实能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对他的喜欢。 准确来说，她喜欢的是已经死去的赵小景。 但她从来没有表达过什么，反而一直给赵小景温暖和帮助，就冲这一点，赵元璟也不会对她冷眼相向。 “我会考虑。”他说。 “嗯！” 周楚楚很高兴。 她知道之前赵元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鲍心语，却对她说会考虑考虑，语气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她这个朋友还是很重要的？ 看着周楚楚家的门关上，鲍心语跟在赵元璟身后，好奇的问：“说起来，楚楚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她家里的事。刚才那个是她爸爸？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 赵元璟自然也不了解。 万玫开口说：“她是单亲家庭，很小她爸妈就离婚了，她一直跟着她爸爸住。她爸爸是老师，虽然工作体面，但听说在学校混的不怎么样。” “老师啊？那楚楚家条件应该不会太差吧。”鲍心语惊讶，“我一直以为她家很穷呢。” 这楚楚长得只能算清秀，说不上漂亮，因此即便做古装博主，也一直不温不火的，可她赚钱的愿望却极其强烈，任何机会都不肯错过。 哪怕为了二百块钱，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寒冷的冬天户外站一整天，冻的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按理来说，教师不能说工资多高，但只供一个初中生的话，不会这般困难。 从平时接触的情况来看，周楚楚也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不买什么昂贵的衣服首饰之类的。 就只是一个终日穿着校服的普普通通的学生。 那她赚钱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 鲍心语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目前她也顾不上关心那么多。 她缠着赵元璟：“刚才你跟楚楚说，会考虑考虑的，是不是真的？你要多久时间考虑？” 第四千九百二十三章 靠脸吃饭终有尽时 她帮过自己，赵元璟也不想跟她太冷漠。 他解释说：“我不是看不上片酬，只是我实在很忙，抽不出那么多时间。” “现在你是暑假啊，怎么会没时间？我不是说过吗，你的戏份不算多，半个多月就能杀青。” “我还有工作。” “你那个什么工作就辞了呗！真是……一份暑假工也至于你这么上心？那能赚几个钱？” 赵元璟摇头：“辞不了。” “怎么辞不了？”鲍心语愕然，“小景，你该不会遇到骗子了吧？你带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黑心老板，看我告不死他！” “我没有被骗。” “到底是哪个老板？餐馆还是什么？说啊！”鲍心语急的直跺脚。 万玫听着也开始担心起来。 毕竟儿子年纪还小，长得又漂亮，被骗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赵元璟想了想，说：“我老板姓姬。” “姬？什么姬？我是问你哪家饭馆！” 在鲍心语看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打暑假工，除了给人端盘子洗碗，也找不到别的事情了。 赵元璟说：“姬氏集团。” “什……么？”鲍心语瞪着他，“姬氏集团也涉及到餐饮业的吗？” “应该没有。” “那你说什么。” “我为姬氏下属的一个科技公司工作。”赵元璟解释，“而且我只是参与研发，没有被卖，也不会被骗。所以，多谢你的关心。” 姬老爷子说是要他做助理，事实上，只是为了让他可以更自由的安排自己的时间。 偌大的姬氏，当然不是非一个中学生不可。 即便他再优秀。 何况他还要读高中，大学，将来有可能接着读研。 姬老爷子是有先见之明，为自己的商业帝国提前预定了一个优秀的苗子。 赵元璟甚至不必去公司，只需要在他有什么灵感的时候，与研发组的人交流一下即可。 他的这份工作，绝对不会影响他读书。 他说自己没时间，也并不是真的没时间，只是拒绝鲍心语的借口。 鲍心语对于他的解释很震惊，但想到他中考状元的身份，也还是相信了几分。她笑道：“这姬氏可太强了，下属好几个影视公司呢。好像我这次跟你说的剧组，也有姬氏的投资。难道你早就被他们挖走了？” “我的工作与影视娱乐方面没有任何关系。” “哦。那他们给你一个月多少钱？” “够我用。” “哎。” 话说到这里，鲍心语也有些无可奈何了。 她叹气：“小景，以你的外形条件和你的学霸属性，如果你进演艺圈，肯定会大火的。到时你随便一场戏都能赚很多。我真的是不想你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像你这种，那都是老天爷赏饭吃，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赵元璟说：“靠脸吃饭，终有尽时。” “傻子，谁还能一辈子靠脸吃饭？你现在是靠脸，将来是靠演技，靠资源，等你积累到一定的财富了，哪怕什么都不干，下半辈子也吃喝不愁了啊！” 第四千九百二十四章 低于一千万的车不配进车库 鲍心语见始终劝不动他，也是无可奈何，“算了，咱们还是先陪阿姨去验伤吧。” “我送她去就行。” “你一个男孩，有时候不大方便吧？” 赵元璟想了想，也是，便说：“那就麻烦你了。” “嗨，客气什么。走，上我的车。” “坐我的车吧，宽敞些。” 赵元璟指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suv。 万玫见了惊讶的问：“你不是用那辆保时捷跑车的吗？是不是车被人家要回去了？” 鲍心语笑道：“小景还开保时捷呢？” “是姬老板的车，暂时借给我用。”赵元璟走向那辆车，“之前那跑车虽然好看，但实在不够宽敞。所以我跟老爷子换了辆。” 鲍心语过去看了车牌，咂舌：“这辆车不低于八百万吧？” “我对车不是很熟悉。”赵元璟拉开车门，让她和万玫坐进去。 司机闻言，回头笑道：“低于一千万的车，可不配停在我们老爷的车库里。这辆车是顶配，还加了不少东西，一千多个呢。” “这么贵？”鲍心语惊叹，“你们老板居然舍得给你配这么豪的车，现在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拍戏了。你们老板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到底？” 赵元璟笑道：“其实也没多少，跟你说的片酬大概差不多。” 鲍心语：“……” 她立即就失去了再继续劝说他演戏的心思。 人家才十五岁，就能凭本事拿到月薪百万，将来肯定在科研上肯定有一番成就的。 虽然鲍心语没读过多少书，但她也知道，一个科学家的价值，要远远超过会赚钱的明星。 如果她硬拉着他去拍戏，耽搁了他学业上的天赋，那她就是个罪人。 司机开车，带他们去派出所拿了伤情鉴定委托书，然后去了指定的医院进行验伤。 一整套忙活下来，已经是下午。 几个人午饭都没有吃。 鲍心语跟着跑来跑去，始终态度温和，没有一点不耐烦。 万玫对她感激极了，坚决要请她吃饭，还要拉着赵元璟。 这次也的确是多亏鲍心语报警，才把万玫解救出来。 请她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鲍心语也不客气，指明去了一间很有名的餐厅。 看见装修高雅的餐厅，万玫有点露怯，拉着赵元璟，小声说：“这里吃饭得多少钱？” 赵元璟刚好请云黛来吃过，便随口说：“几千块钱吧。” “啊。” 万玫的脸色顿时有些为难，窘迫。 赵元璟看了出来，道：“不必担心，我有钱付。” 万玫这才稍微放松了些，但想到自己要带儿子和恩人来吃饭，却付不出来钱，要未成年的儿子付钱，不由愧疚羞愤。 坐到餐厅里，赵元璟才发现，就在不远处的桌位，云黛和刘菲菲正面对面坐着吃饭。 云黛也发现了他。 她先看见万玫，随后又看见了鲍心语，脸上没什么表情，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赵元璟本想过去与她说话，但看见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也就暂时作罢。 第四千九百二十五章 云黛不许 这间餐厅虽然贵，但口味的确一流。 至少对于赵元璟这个纯古代人来说，很合口。 对于他这样从小吃惯南北御厨和云黛做的饭菜的人来说，能找到一间合口味的餐厅并不容易。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食堂搬到这里来，一日三餐。 但考虑到还要攒钱买房子，他觉得还是要稍微节省些。 点完餐，鲍心语要了一瓶红酒。 万玫直觉这瓶酒价值不菲，有些心疼儿子的血汗钱，但想到人家的救命恩人，又是儿子的朋友，她也就默默不做声。 醒酒后，鲍心语先给赵元璟倒了一杯。 万玫忙说：“心语，你自己喝吧，小景还小，不能喝酒的。” “没关系。” 赵元璟拿起酒杯，浅浅喝了口。 嗯，口感绵厚。 从前他喝过云黛做的各种果酒，其中最喜欢葡萄酒，但云黛说她的做法比较粗糙。 赵元璟一直不知道，酿酒还能精致到什么地步。 现在，他见识到了。 而且也喜欢上了。 于是他就多喝了一点。 以他的酒量，原想着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没想到这酒后劲比较足，竟也有微微熏的感觉。 喝酒的间隙，他的目光会时不时扫向斜对面云黛那里。 没想到，她们也正拿着高脚酒杯。 赵元璟记得很清楚，一开始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杯果汁。 他对鲍心语说：“我有点事，很快回来。” 他放下酒杯，径直来到云黛面前，把她正要往嘴里送的酒杯拿开，“小孩子不应该喝酒。” 刘菲菲嘿嘿笑着就喝了口：“我们虽然还是未成年，但只是喝几口红酒，没什么大碍的吧。” “你随意，云黛不许。” 赵元璟冷冷看着她。 他不喜欢刘菲菲这个女孩子，更警惕的想到她正在与那个流氓王斌来往。 被他拿走酒杯，云黛也没生气，只平静的看着他。 赵元璟主动解释：“那是一个朋友，帮了点忙，所以请她来吃点东西。” 云黛点头，温和笑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毕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我要知道。” “因为不想让你有任何误解。”赵元璟想了想，“还有那个姬棠棠……” “你不用跟我说，我不想听。”云黛打断他。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周楚楚。 云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优秀的人，身边总是不会缺少女孩子的。” 赵元璟直接摁掉手机，说：“云黛，我想，我们需要认真谈一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明天我可以预约你的一个小时时间吗？” 不等云黛回答，鲍心语忽然脸色着急的拿着手机跑过来，拉住赵元璟叫道：“不好了，楚楚出事了！” “出什么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快跟我走！人命关天！”鲍心语着急的拉着他。 赵元璟回头看见万玫不安的表情，便先去把账结了，连同云黛那桌，然后对万玫说：“钱付了，你安心吃。” 他还想对云黛说话，没想到云黛已经拉着刘菲菲走了。 第四千九百二十六章 那是吻痕 鲍心语急的跳脚。 周楚楚这孩子看着活泼爱笑，但平时也是独来独往，除非有赚钱的活，否则也不怎么与人来往。 鲍心语一直觉得她心思很沉，并不怎么跟她亲密得起来。 但鲍心语这个人，就是有一股子热心肠。 如果用赵元璟的话来描述，那就是侠义。 别人有事，她就很难坐到袖手旁观。 因此当她听到周楚楚的哽咽哭泣，一下就慌了。 她是坐赵元璟的车来的，当然要扯他一起走。 赵元璟被她拉到餐厅外面，还能看见云黛和刘菲菲走远的身影。 他下意识想桌上去，但被鲍心语焦虑的声音拉扯了回去。 “赵小景，快点啊！你发什么愣？这个时候还去盯着小美女看？” “……上车。” 赵元璟钻进车里，让司机往回赶。 云黛似有所觉，回头正好看见赵元璟被鲍心语拉到车里的一幕。 她眸底微黯。 刘菲菲也跟着回头看了眼，笑嘻嘻说：“他旁边那个女孩身材真的好，连我看着都要流口水，就是年纪看着有点大……怎么也得有二十了吧？不过我听说，咱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多都会喜欢打一年的女生，因为她们发育的好……” “说够了吗？”云黛冷冷打断她。 “生气了？”刘菲菲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看，“还是吃醋了？我就说你喜欢他吧，你还嘴犟。这下好了。就赵小景那个长相，你不要也好，不然以后少不了一堆苍蝇……” “你才是苍蝇。”云黛松开她的胳膊，“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刘菲菲愕然：“她抢你男朋友，我帮你骂她，你还跟我生气？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在你跟王斌来往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了！” “什么鬼？”刘菲菲张着嘴，“那你跟我一起吃什么饭？” “是你硬要我请你吃饭，说你最近比较穷，很久没吃大餐了，我才带你来。”云黛沉着脸，“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跟王斌来往？” 刘菲菲咬咬唇：“就是普通朋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他其实很老实的，从来不对我动手动脚。” “是吗？”云黛的眼神在她脖颈处扫过。 那里，一个绯色的印记。 刘菲菲是没有胎记的。 显然，那是吻痕。 姜宁不想跟她在大街上吵架，“刘菲菲，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跟王斌断了来往，否则你会毁了自己。” “你吓唬我干嘛啊！”刘菲菲嘟嘴，“我就是觉得跟王斌在一起特有安全感，我还有点崇拜他呢。你就是不了解他……” “再！见！” 云黛转身便走。 “云黛，云黛！” 刘菲菲喊了两声。 云黛头也不回，拦住一辆出租车，直接钻了进去。 …… 赵元璟和鲍心语赶回周楚楚家门口。 鲍心语使劲踢门，狂叫：“周楚楚，周楚楚！里面有人没？开门啊！” 很久过后，久到楼上楼下都开始不满，门终于开了。 第四千九百二十七章 楚楚在家 鲍心语后退一步。 探出头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 正是周楚楚的父亲周易坤。 “你们这是？”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一脸疑惑。 鲍心语问：“楚楚呢？我要找她。” “哦，楚楚不在家。” “不在家？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我不知道啊。”周易坤有些无奈的摇头，“唉，这孩子，大了，不服管了。去哪里也不跟我说。对了，你找楚楚什么事？等她回来，我告诉她。” 鲍心语将信将疑，拿起手机拨周楚楚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她对周易坤说：“楚楚可能出事了，叔叔，您能联系到她吗？” “出事？”周易坤也忙拿起手机拨打女儿的号码，不出意外，对面仍旧是无人接听。 鲍心语有些着急：“怎么不接电话呢，这孩子……叔叔，不如咱们报警吧？” “报警？不至于吧。”周易坤吓一跳，笑道，“一般失踪24小时后才可以报警的吧？楚楚都这么大了，说不定在外头忙呢。没事的，等她回来，我就让她回你电话。” “那，好吧。” 鲍心语没有别的法子，只得转身离开。 “等等。” 赵元璟伸手，抵住了周易坤即将关上的门。 鲍心语疑惑的看向他：“小景，怎么了？” “周楚楚就在屋里。”赵元璟说。 “什么？”鲍心语猛地回头，瞪向周易坤。 周易坤的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我说了楚楚不在家，就是不在家。你们两个小孩怎么在这里胡搅蛮缠？再闹腾我就不客气了！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啊？” “报吧。” 赵元璟扫了眼鲍心语。 鲍心语愣了下，处于对赵元璟的信任，手已经下意识拿起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周易坤见他们来真的，显然有些慌，抬手就要关门。 这就欲盖弥彰了。 连鲍心语也可以确定，周楚楚就在屋里。 “赵小景，怎么办？” “这还用说？” 赵元璟抬起脚—— 砰！ 门应声而开。 周易坤倒飞出去，砸到客厅的桌子上，然后重重跌落到地上。 鲍心语惊呆了。 她看看周易坤，看看防盗门，又看看赵元璟。 这赵小景看起来弱不禁风，浑身少年气，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进去看看。”赵元璟提醒她。 “哦，对！” 鲍心语连忙抬脚跑进去，一边跑一边叫，“楚楚，楚楚！”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卧室里发出一声惊叫。 赵元璟过去查看，刚走到门口，还没看清屋里情形，就听见鲍心语尖叫：“不许进来，给我出去！” 赵元璟立即转身离开。 但他岂是常人，在鲍心语尖叫的一瞬间，已经大致看见了。 他沉默，看了眼躺在地上呻吟的周易坤，眼底闪过冷意。 卧室里。 鲍心语手忙脚乱的上前给周楚楚解绳子，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周楚楚手脚得到自由，立即蜷缩起伤痕累累的身体。 鲍心语捡起一件衣服，把她裹上，抱住她安慰：“没事了，别怕。” 第四千九百二十八章 你该庆幸自己生在好年代 周楚楚满脸泪水，身体不停的颤抖，蜷缩着，一声不吭。 “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不去。”周楚楚终于有了反应，摇着头，哑声说，“我不能去，不能……鲍鲍姐，你别报警，也别让我去医院。” “为什么啊？难道你还舍不得你爸那个畜生？” “让别人知道，我的名声就毁了啊，我不能面对别人的指点和理论，不能……”周楚楚不停的摇头，“求求你了，鲍鲍姐。”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啊，气死我了！”鲍心语气的要爆炸，“你忍着不报警，难道就由着那个人渣欺负你？得报警把他抓起来啊！” “呜呜呜。” 周楚楚闷声大哭。 鲍心语看着她身上的伤，忍不住也跟着扑簌簌掉眼泪。 她松开周楚楚，跑出去对着周易坤又踢又打，骂道：“王八蛋，狗娘养的，畜生！周楚楚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你简直不是人！” 周易坤被打急了，爬起来就要还手，被赵元璟一脚又踢回地上。 赵元璟冷冷说：“你该庆幸，你生在了好时代。” 如果在大周，这种败类，他一手就扭断他的脖子，送他去见阎王爷。 接触到赵元璟冰冷的眼神，周易坤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干脆抱住头躺在地上，任由鲍心语打骂也不敢还手。 鲍心语打累了，坐到椅子上喘气，问赵元璟：“怎么办？楚楚不让我报警。” “她只是个小女孩，不愿意背负流言和目光，你不能逼她。” “这我知道，但是……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个畜生？那楚楚以后还是会被欺负的！” “先让周楚楚跟他分开。” “周楚楚自己没什么钱，离开家，怎么支撑以后的生活？”这是很现实又无奈的问题。 鲍心语可以帮她，但也只能帮一时。 赵元璟说：“她可以自己赚钱。” 周楚楚以前和赵小景一起做s博主，是能赚到一点钱的。 鲍心语摇头：“那怎么能够？她要出去生活，就得租房子，吃饭，缴学费。这些就靠她那三瓜两枣？” 赵元璟想了想，问：“你那个剧组，不是片酬挺高的？” “你别开玩笑了，人家片酬高，是给演员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为什么不让周楚楚去演？” “也得人家要她啊。”鲍心语翻了白眼，“人家让你去，你又不肯……哎，对了，如果你答应去的话，可以跟导演推荐楚楚啊！” “可以吗？” “当然了，作为主演，只是推荐个小配角的话，导演还是愿意给你个面子，让她试试的。”鲍心语趁热打铁劝他，“授人以渔啊，你得教她自己赚钱。其实楚楚很不错的。” 赵元璟挑眉：“你这是利用周楚楚来逼我进组？” “什么话呀，你就说帮不帮她吧！” 鲍心语不住怂恿他，“这电视一拍几个月大半年的，让她进组包吃包住，远离这畜生，不是好事儿吗？” 赵元璟想了想，点头：“如果周楚楚愿意，我可以试试。” 第四千九百二十九章 让他身败名裂 鲍心语大喜，忙跑进卧室，把这事儿跟周楚楚说了。 她在她耳边悄声说：“这几个月，你先进组躲躲，赚点钱。我想办法整治那个王八蛋。” 周楚楚问：“剧组能要我这样的吗？” “只要赵小景愿意去，你就能去。当然，赵小景是演主角的，你肯定不行。但演个丫鬟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周楚楚不算很漂亮，但也是眉清目秀，纤细少女。 好好化妆打扮，颜值就能升好几级。 因为这个，好些粉丝还说她是照骗。 周楚楚巴不得离开这里。 鲍心语帮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和物品，让她换好衣服，梳好头发，便带着她离开卧室。 周楚楚看见赵元璟，深深垂下头，心中全都是不堪、自卑和耻辱，痛苦。 赵元璟看她瘦弱苍白的模样，主动道歉：“对不住，之前我没接你的电话。” 周楚楚默默摇头，没吭声。 “赵小景，咱们走吧。”鲍心语说，“还得麻烦用下你的车。” “好。” 三人利索的离开。 上了车，赵元璟问：“去哪里？” 鲍心语说：“楚楚，你先去我那里安顿吧，明天我送你们去见导演。” “麻烦鲍鲍姐了，谢谢你们。”周楚楚垂着头，发丝遮住眼睛。 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暴露出自己这不堪的经历，让她无法抬头直视对方。 赵元璟让司机送她们到住处，又返回自己住的地方，已经是深夜。 他刚洗完澡，便接到鲍心语的电话。 “赵小景，你到家了吗？” “到了。周楚楚呢？” “她睡着了。”鲍心语的语气里全都是心疼，“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畜生父亲，我真的很难想象，楚楚一直生活在什么样的地狱里。难怪她总是郁郁寡欢，不与人来往。” 赵元璟沉默。 鲍心语吸了吸鼻子，说：“楚楚不愿意报警就算了，但我这暴脾气，绝对不能放过他。他可是老师，这种畜生留着他，万一祸害其他孩子呢？” “你想怎么做？” 赵元璟很想知道，在这种法治社会，要收拾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原以为鲍心语有办法，谁知她也不吭声了：“我暂时还没想到。你有办法吗？” “我的办法，可能不太适用这里。” “什么办法？”鲍心语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 “这里有赌场吗？” “……应该有吧。” “赌博，一旦陷入，是很难戒掉的。”赵元璟轻声说。 “你是说？” “让他赌，让他欠钱，让他被债主追杀。让他的学校和学生们知道这一切。” “……好主意。” 鲍心语心想，这特么简直就是绝了。 还有什么，能比身败名裂对一个老师的打击更大呢。 鲍心语感慨：“赵小景，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你说你看着就是个弱质美少年，不仅是学霸，还力气大，居然还知道怎么害人。” “过奖了。” 赵元璟淡道，“等我们进组后，这件事就麻烦你了，这对混迹江湖多年的鲍鲍姐来说，不是难事吧。” 第四千九百三十章 现在就去见你 鲍心语磨磨牙，露出一抹阴笑：“你放心，我鲍鲍姐可不是白混的。” 挂断电话，赵元璟看着手机发了会呆。 原本说了明天要约她见面，说一说姬棠棠的事情，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他明天就得和周楚楚去见导演。 赵元璟先打了个电话给姬玉婷，跟她请假。 虽说他并不需要坐班，拥有充分的自由。但他既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至少也得跟姬玉婷打声招呼。 姬玉婷果然不甚在意，但还是随口问了句：“你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吧，是不是要跟同学出去旅游啊？小孩子要注意安全。钱够不够？我让财务给你预支一个月工资？” “不用，我不是去旅游。” “那你去做什么？”姬玉婷好奇。 “演戏。” “……什么？”姬玉婷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赵元璟以为她没听明白，便认真解释：“我去一个剧组，演电视剧中的男主的少年时期。戏份不多，所以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半个月就够了。” 姬玉婷想到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沉默片刻后，问：“你演哪部戏啊？” “孤独王庭。” “这部戏，好像是我们姬氏旗下丽华影视的？你什么时候加入丽华了？” “没有签约，只是受邀参与这一部戏。” “哦。”姬玉婷的声音带了笑意，“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有这样的能耐，不声不吭的拿到了主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走了老爷子那边的推荐呢。” “姬老爷子不知道。” “那你去吧。都是为集团做事，搁哪儿都是干。”姬玉婷语气轻松，还不忘补充一句，“但你可得分得清主次，演戏这种事，闲着没事演一演倒也无妨，可别沉迷其中，那都是浮云。你的天分可不是用在那种地方的。” 姬玉婷生怕他沉迷当明星，不务正业。 “我有数。” 赵元璟放下手机，想了想，发了条短信给云黛。 “我明天恐怕没空与你见面，如果你没有睡，我现在能见你吗？” 片刻后，云黛回过来：“见面就没必要了。毕竟你这么忙，要陪姐姐吃饭，还要拯救青梅竹马于水火，还要讨好大老板家的千金小姐。我怎么敢浪费你的宝贵时间。” 赵元璟好笑的看着她发过来一个撇嘴的表情。 气性还挺大。 “你在家吗？”赵元璟问。 云黛没回。 赵元璟又发过去：“那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云黛：“你来了我也不见你。” 赵元璟换了身衣服，立即赶往云黛家。 云黛见他迟迟没消息，生怕他真的来了，主动发消息过来：“我说了，你不要来！这已经半夜了！我要睡觉了！” 赵元璟：“我在你家门口。” 云黛：“……” 她忙下了楼，来到一楼门口，朝院子外面看。 果然看见一道修长身影。 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温柔，显得清瘦，模糊。 云黛想了想，打开门出去，隔着院门盯着他：“我说了不要你来。” 第四千九百三十一章 胖了的少年 赵元璟看见她只穿着一条吊带睡裙，露出细细的胳膊和腿，目光就变得有点深。 “你看什么？”云黛冷冷问。 “没看什么。”毕竟隔着一道铁门，赵元璟怕她扭头就走，立即收回视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如果你明天没空，就后天再说，什么大事非要现在跑过来？” “我后天也没空。” “那就大后天……” “大后天也不行。” “你——”云黛勃然怒道，“那就说明不是什么要紧事，根本就没有谈的必要！” “因为我明天开始要进组拍戏。”赵元璟解释。 “什么？”云黛愕然。 “可能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赵元璟说道。 “你……你准备进演艺圈当明星了啊？”云黛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她家庭富裕，前程良好，长辈绝对不会允许她跟娱乐圈接近。 在云家长辈们古旧的思想中，娱乐圈不过是一群以色侍人、吃青春饭的戏子。 云黛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与娱乐圈的人发生点什么关系。 恍惚间，她记起当初刚认识赵元璟的时候，就是在网上看见了他参加汉服大赛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宽袍广袖，丰神俊逸。 与古装的契合度超过了百分之二百。 后来随着交往的深入，关系的亲近，云黛逐渐被他的沉静聪明所吸引，几乎忘了他完全是个可以靠脸吃饭的人。 想起这些，云黛也就淡定下来。 赵元璟说：“我对当明星没有兴趣。我之所以接这部戏，一是为了帮朋友一个忙，再者，我也想能尽快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说起来，从前他在大周做皇子，做皇帝，自然是衣食无忧的，也不愁没有地方住。 但那都是他的身份带来的。 如今来到这里，他终于可以完全凭自己的本事去赚钱买房子。 也是件新奇的挑战。 云黛听了，语气缓和一些，说：“在咱们这个年纪，其实不用着急买房子的，一切还是以学业为重。” “学习上的事情，我有数。” “我知道，你聪明。”云黛顿了顿，“娱乐圈那种地方……你自己当心吧，不要被繁华富贵眯了眼睛。” 赵元璟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云黛不满。 “没什么。” 如果她知道，眼前这漂亮少年，曾经为她放弃过什么，她就绝不会说出这句话来。 赵元璟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快十一点了，你能出来吗？” “出去做什么？” “那边有甜品店，我们进去坐一坐，我跟你说话。” “这么晚了，我不能吃甜点。” …… 十分钟后，云黛拿着勺子，挖一块提拉米苏放到嘴里，感受真香时刻。 赵元璟面前放着一杯奶茶。 云黛看着他：“这么晚了，你喝奶茶啊？还是全糖的？” “为什么不能喝？” “你要当演员，不得保持体重？你演少年男主，就得有少年感，如果胖了，还有什么少年感？” “胡说。”赵元璟吸了一大口奶茶，“胖了的少年，也是少年。” 第四千九百三十二章 圆润的少女 云黛噗嗤笑出声。 见她露出灿烂笑颜，赵元璟的心情也瞬间轻快起来。 他笑问：“你吃这个，就不怕没有少女感吗？” “圆润的少女，就不是少女了吗？” “那咱们还挺般配的。” “呸。” 云黛低头吃甜点。 赵元璟吸着奶茶，捧着腮，一动不动注视她。 “你看什么？”云黛瞪他。 “在你们这里，出门都可以穿的这么随便的吗？”赵元璟的目光在她领口来回扫视。 云黛低头看了眼。 因为出来的匆忙，她随手抓了两件衣服套上，上身是背心，下头是短裤。 “这怎么随便了。你是从哪个远古时代来的啊？”云黛没好气，“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就行，少女的事情你少管！” 赵元璟笑道：“那倒确实都遮住了，毕竟你还没有发育，还算是个孩子。” 云黛下意识瞄了眼自己的胸口。 平平的。 她的青春期的确来的有点晚。 “你少管。”云黛哼了声，没搭理这话茬，问，“你到底有正经事说没有？回去太晚，会被我爸发现的。” “我长话短说。”赵元璟又吸了口奶茶，像是给自己壮胆，“云黛，你相不相信人有前世今生？” “……你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们已经相识了很多年，你信吗？” “……多少年？”云黛神情茫然。 “三十年。” “……”云黛斜睨他，“你发烧了？” “那我换个说法。”她的反应完全在赵元璟的意料之中，如果她立即就信了那才见鬼了，“咱们都学过物理，你听说过黑洞吗？” “当然。” “你觉得，人如果穿过黑洞，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个谁能知道呀，对于现在的物理届来说，也没有定论吧？”云黛皱眉想了一会儿，“要么永生，要么被撕碎？” “因为过于强大的量子力量，黑洞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扭曲的，理论上来说，人是有可能被折叠到另一个时空的。” “你这就纯理论了，而且可能性还非常低。”云黛摇头，“赵元璟，咱们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科幻小说。” 赵元璟却没有笑，他很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穿过黑洞，从另一个时空来的人，你信吗？” 云黛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头：“我信。” “真的？”赵元璟惊喜。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云黛翻白眼，“我也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我走了。” 她站起身。 “黛儿！”赵元璟心急之下，就叫出了这两个字。 云黛怔住。 那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在云黛心头萦绕。 这样的声音，好像曾经听到过无数次。 难道是梦中吗？ 云黛怔怔看着赵元璟。 赵元璟拉她坐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故事来听。” “故事？” “没错，我想讲一个故事给你听。”赵元璟轻声说，“关于一个小姑娘的故事。” 第四千九百三十三章 他讲的故事 云黛不想听他的胡说八道。 但她受那句“黛儿”蛊惑，情不自禁就坐了下来。 甚至不知不觉吃起了第二块蛋糕。 故事很长。 赵元璟无法讲的很详细。 但他的故事，还是深深的吸引了云黛。 一个穿越到古代的女孩，遇到了那些人，那些事。 从未婚先孕，到丢尽家族脸面，进宫做奴婢，遇到那个容貌俊美的冷面太子，与他开始了一生的纠葛。 从侍妾到皇后，从皇后到太后，又从太后到女皇。 她做了太多利国利民的事情，一手缔结了两国的和平相处。 她结识了无数人。 甚至，她还在异时空生了四个孩子。 云黛听傻了。 她呆呆看着赵元璟，手里捏着小勺子，小勺子上的蛋糕啪嗒掉到了桌子上。 赵元璟简洁的说完女孩的一生，低头喝了口奶茶。 “你……你说的这是剧本吗？”云黛问。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赵元璟注视她眼眸，“但我必须要告诉你，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个女孩就是……” “停！”云黛打断他，放下勺子站起身，“赵元璟，我已经听完了你的胡说八道。可以放我回去睡觉了吗？” 不等赵元璟说话，她拿起手机就跑了。 “黛儿……” 赵元璟坐在原地，怔然看着她奔跑的背影。 她是不信，还是不能接受？ 赵元璟叹了口气。 失去了那些记忆，叫一个普通的女孩去相信这一切，的确很难。 他并不着急，但他要在姬棠棠之前告诉她这一切。 云黛一口气跑回家，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心砰砰直跳。 赵元璟的故事跌宕起伏，动人心扉。 但云黛绝对不相信故事的真实性。 这太扯了。 她知道赵元璟的欲言又止。 他的意思是，她云黛就是那个穿越了的女孩子。 在她不知道的异时空，她经历了无数的事情，与人相爱，成亲，生孩子，还生了四个！ 最后她还当了个什么女皇？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云黛盯着手机，眉头直皱。 可是，如果是假的，赵元璟有什么必要跟她编故事？ 他不是疯子。 相反，他很聪明，很强大。 云黛翻看着微薄上赵小景的账号。 从前的赵小景阴郁，躲闪，怯弱。 与现在的赵元璟的气质天翻地别，绝不是同一个人能拥有的。 虽然他们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但现在的赵元璟装扮起古装来，的确更加契合和翩翩勾人。 从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都一点点浮现在云黛的脑海中。 除了这些，最大的改变还有他的成绩。 以前的赵小景是个百分百的学渣，成绩倒数。但是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就逆袭成了中考状元。 他的过目不忘，他的举一反三。 这是能用一个认真学习就可以解释的吗？ 越是回想，云黛便越是心惊，也越是……害怕。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并不是赵小景，他是赵元璟。 他是来自异时空的人，是追随她而来的。 他是个古人。 而她，就是那个穿越了的女孩。 第四千九百三十四章 真实的梦境 这个可能，让云黛的情绪有些崩溃。 她活了十五年，生活中最大的烦恼便是爸爸和小姨对妈妈的背叛，甚至后来连这个烦恼也消失了。 现在却有个人忽然告诉她，她在另外一个时空，已经经历了完整的一生。 不是普普通通的一生，是被无数人崇拜和爱着的，璀璨的一生。 赵元璟嘴里讲的那些事，真的是她能做出来的吗？ 云黛根本不敢想象。 她摊到床上，闭上眼睛，用尽所有的想象力，去想象。 如果她真的遇到那种境地，她会怎么做。 她吃惊的发现，她的选择竟然与赵元璟所说的毫无二致。 这太可怕了。 云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睡着后，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站在高高的雪山之巅，天地是茫茫白雪，远处是暗沉到黑色的海浪，携裹着雪花，把她的衣裙吹的翻滚起来。 冷。 很冷， 冷到了极致。 她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唯有男人的一双泪眸。 下一瞬，她纵身一跃。 啊—— 云黛瞬间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楼下隐约有佟巧巧和云小宝的拌嘴声，一片祥和宁静。 她抬手摸了摸脸，发现自己脸上全都是泪水。 她怔了怔，起身坐到书桌前。 书桌前有一面镜子，清晰的映出她红彤彤的眼睛和泪痕。 梦中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昨晚赵元璟并没有讲到她是怎么离开的，但云黛却下意识认为，那就是她离开那个世界的最后一面。 那双男人的泪眼，充满了震惊，心痛，不舍的眼神，是谁？ 是赵元璟吗？ 云黛一遍一遍回想，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她曾做过很多很多梦，但从来不把梦境当真。甚至在起床的那一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昨夜这场梦实在太真实。 真实到她现在仍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让她的双腿剧痛无比。 但所有的冷和痛，都不如看着那双眼泪带给她的痛苦更甚。 楼下云小宝在喊她吃早饭。 云黛去刷牙，洗了把脸，来到楼下。 桌上早餐丰富，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佟巧巧向来体贴周到，照顾了全家人的口味。 云黛拿起一杯牛奶喝了口，却有些食不下咽。 她觉得全身乏力，精神疲倦，双腿也隐隐作痛。 佟巧巧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关切的问：“小黛，你怎么了？没胃口？” “嗯，不太想吃。”云黛蔫蔫儿的。 佟巧巧忙把手擦干净，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怎么有点热呢，是不是昨晚吹风着凉了？” “姐你感冒啦？”云小宝有些紧张，“爸，妈，咱们带姐姐去医院吧？” 云初同笑道：“感冒而已，去什么医院，温度高不高？量量看。” 佟巧巧已经拿来一个电子体温计，在云黛额头测了测，“哎，快38度了，小黛，你回床上躺着去，我去看看家里的退烧药还有没有了……也不知过期了没。” 她念叨着去找药箱。 第四千九百三十五章 云黛病倒 云初同说：“温度不算高，不着急吃药。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敢情难受的不是你呢？小孩子发烧多难过啊，我可看不了孩子受罪。”佟巧巧着急忙慌的搬出药箱，拿出一堆药出来，仔细查看日期。 云黛面前喝了半杯牛奶，实在没精神，便依着佟巧巧的话，回到床上躺下。 不出意外，又是一场混乱的梦。 再次睁眼，入眼是佟巧巧和云小宝担忧的脸。 滴。 佟巧巧给她量了下体温，神色担忧：“385度了，这可不行。小黛，你快坐起来，把退烧药吃一点。” 她对照云黛的体重，把草莓味的退烧药倒到小量杯里，送到云黛嘴边。 这是儿童退烧药。 “小姨，我吃大人那种退烧药就行了。”云黛一开口，才发觉声音沙哑，喉痛剧痛。 “你就是小孩子，快都喝了。” 佟巧巧担心的要命，逼着她把退烧药喝掉，又端来一杯水，看着她都喝下去。 “多喝点水。” “小姨，我喝不下去了。” “不行，吃完退烧药就得多喝水，不然影响药效。”佟巧巧坚持。 云黛没法子，只好都喝完。 “姐，你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去医院？”云小宝不停的问她。 “我没事，小宝，你别担心。” “那你午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佟巧巧皱眉：“小宝，你哪来这么多话？出去，别打扰你姐睡觉休息。” 云小宝怏怏出去。 云黛躺下，对佟巧巧说：“小姨，你别对小宝这么凶。” 佟巧巧把她的被子拉好，坐到床边，叹气：“再过几天，我就要带小宝出国了。你爸是个心大的，留你一个人在家，我怎么放心啊？所以我在想，要么我还是不出去了，国外有我的朋友照看着小宝就够了。” “那怎么行？”云黛断然拒绝，“小宝连英语说的都不怎么好，人生地不熟的，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别说你和爸，就是我也不放心。我马上就上高中了，家里还有爸爸，不行还要外公和舅舅呢。您尽管放心带小宝出国。” “你生病了怎么办？谁照顾你？指望你爸啊？” “感冒而已，我自己也可以去买药的的。” “唉，我不放心。”佟巧巧满脸忧郁。 “您也不能陪着我一辈子呀。我都长大了，您就放心吧。” “你才多大呀，就长大了？”佟巧巧摸摸她柔软的发丝，笑道，“昨晚你半夜跑出去，是不是跟赵小景见面呢？” “嗯。” “半夜风大，难怪感冒了。” “小姨，我可能是昨晚没好好盖被子，跟出门没关系。” “这么小就知道护着小男友啦？”佟巧巧逗她。 “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好，不是男朋友。是男的朋友。”佟巧巧笑，“饿了没？想吃什么，跟小姨说，小姨去准备。” 云黛想了想：“想吃鸡蛋汤面。” 热乎乎的，香喷喷的鸡蛋面。 佟巧巧笑道：“好，你再睡一会儿，醒了就有的吃了。” 第四千九百三十六章 同病相怜 云黛闭上眼睡着，梦中又全都是各种混乱。 这让她疲惫不堪。 睡到晚上，烧是退了点，但人却更加无力，甚至开始咳嗽起来。 鸡蛋面也吃不了几口，就推开了。 佟巧巧彻底慌了，云初同也没法再保持淡定，赶紧开车送云黛去医院。 一顿抽血化验和检查，显示肺部有感染。 初步怀疑是细菌性肺炎。 需要连续输液十天，医生建议住院。 于是就住下了。 云黛躺在病床上，眼睛看着点滴，一滴一滴落下，顺着管子流入她的血管中。 百无聊赖，又睡得太饱，她拿起手机，犹豫许久，发了条短信给赵元璟：“你说的是真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赵元璟回过来一句语音。 “我永远不会骗你。” 云黛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也发了个语音过去：“你说这句话，就是假话。” 赵元璟没有回。 他似乎在忙，语音里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云黛想到他说，他今天要去剧组，于是便问：“你通过面试了吗？” 又过了好一阵子，赵元璟回：“是的，导演很满意，也同意留下周楚楚。” 留下周楚楚？ 云黛有点没明白，不过想到他说要帮一个朋友的忙，难道就是帮这个周楚楚？ 她知道，周楚楚是住在赵小景家对门的女孩，和赵小景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以赵元璟那样的性子，竟然为了帮周楚楚进组，而改变自己的意愿去拍戏，可见这个周楚楚，对他还是挺重要的。 云黛倒是没因此而吃醋，她现在浑身不舒服，也提不起那个吃醋的心情。 她现在也不敢再去想赵元璟讲的那个故事，怕自己深陷于梦境，导致精神错乱。 因为她一旦想得多，睡着了就必然会做梦。 梦中全都是各种混乱的，不完整的片段。 有激动，有喜悦，也有仇恨和泪水。 那些情感太过于极端和复杂，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她现在努力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于是她便打听起拍戏的事情。 “你演的是男主少年时期，那周楚楚演什么？” “演男主的妹妹。” “也算是主演了吧？” “不算，戏份不算很多，不过持续时间很长。” “你为什么要帮周楚楚进组演戏？”既然他说永远不会骗自己，云黛也就不客气的询问了。 赵元璟这次回的很快：“周楚楚是单亲家庭，她的父亲对她不好。她需要赚钱。” 云黛想，原来周楚楚和赵小景是同病相怜。 想到这里，云黛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忙问：“如果你不是赵小景，那真正的赵小景，去了哪里？” “死了。” “……”云黛看着这两个简单的字，震惊到久久无法平静。 难道赵元璟为了取代赵小景，把他给杀了？ 这个猜测让云黛后心一阵冒冷汗。 她甚至不敢再去问。 她怕问出了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不过，很快赵元璟主动解释：“赵小景有抑郁症，我来的那天，他跳海自杀了。” 第四千九百三十七章 重新认识姬棠棠 云黛呆了呆，问：“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只看见他留在海边的包和手机。” 云黛叹了口气。 原来是真的。 赵小景真的有抑郁症。 他跳进海中，解脱了自己，也让刚刚来到这里的赵元璟，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世事竟如此巧合。 云黛看着手机，忽然意识到，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同了赵元璟说的话。 她开始站在赵元璟的角度，把他当作一个异世界来的人看待。 如果她认同了赵元璟的身份，岂不是也承认了她自己的经历？ 云黛皱眉。 赵元璟又回过来一句话：“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等我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慢慢讲给你听。另外，还有一件事，你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姬棠棠。” “姬棠棠？姬氏的大小姐？” “她不是姬氏的人，她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她是追随你而来的。” 这几句话，句句让云黛心惊。 那个总是穿着白裙的，神情阴郁冷淡的少女，竟然也是跟赵元璟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赵元璟又发过来一段话：“姬棠棠是个很好的人，她把你当做亲姐姐看待，但是，她在这里过的不太好。她一直试图让你恢复记忆。如果她来找你，不要意外。” “她要让我恢复记忆？为什么？” 发完这句话，云黛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裙，黑发，眉眼纯净，但皱着眉头的小姑娘。 姬棠棠。 她提着一把伞，一步一步走到云黛面前。 云黛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发炎的喉咙顿时一阵剧痛。 姬棠棠来到病床前，抬头看了看吊瓶，又看向她的脸，冷声问：“你，怎么了？” “小黛病了，肺炎。”陪床的佟巧巧忙回答，“小黛，这是你同学吗？快坐下。” 云黛忙抢先道：“小姨，我饿了，想吃汤锦路的那家灌汤包。您给我买，行不？” “那里挺远呢，等你爸爸来了，我再去买，不然没人陪着你呢。” “我朋友不是来了吗？”云黛笑道，“再说还有护士姐姐呢，药水没了我会按铃的。我真的很想吃，小姨，好不好嘛？” 她一整天没吃什么了，难得有胃口，佟巧巧哪里舍得不满足。 临走，她千叮咛万嘱咐，又麻烦姬棠棠照看着点云黛，这才离开。 “你小姨对你不错。”姬棠棠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云黛的脸，不等云黛回答，又说了句，“你不如云姐姐长得美。” 云黛：“……” 姬棠棠又问：“赵元璟已经告诉你了吧？” 云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是的。” “你信他吗？” “说实话，不是完全相信。” “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我要告诉你，那全都是事实。”姬棠棠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完全不是面对着云姐姐时候的热情如火。 云黛摇头：“你们怎么能让我相信？就凭你们的一面之词？” 姬棠棠想了想：“我说的话，对你来说，的确是一面之词。不过……你应该可以从赵元璟身上发现证据。” 第四千九百三十八章 熟悉他的身体 云黛没想到话题又扯到赵元璟身上。 他身上能有什么证据？ 姬棠棠盯着她的脸，慢慢的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我，都是魂穿。而赵元璟和秦王是身穿。” “什……么？”云黛完全茫然。 “你，还记得秦王吗？”姬棠棠问。 “听说这个名字。” 昨晚赵元璟讲故事的时候，多次提及这两个字。 据赵元璟说，秦王喜欢她。 别的没有多说什么。 难道秦王也在这个世界？ 姬棠棠发现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心内有一点失望。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为什么你会失去记忆？虽然这里是你原本的世界，但你在这里才活了多少年？你在大周过了三十年的人生啊。那些事情，你怎么可以忘记？” 云黛苦笑：“妹妹，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完全不记得。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你和赵小景联合起来，欺骗我的谎言……” “骗你？”姬棠棠低低的冷哼，“骗你有什么好处。你没有云姐姐的记忆，你对我来说，就不是云姐姐。” 她忽然皱眉，抬手揉着太阳穴，然后摸出一个口罩，把口鼻都严严实实的遮住，“这里的气味实在太难闻，我头疼。” “抱歉。” 看她露出痛苦的神色，云黛是真心觉得抱歉。 她也很想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 但她除了那些破碎的，不完整的梦之外，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只凭他们两个的人嘴巴，她实在是没法完全相信。 姬棠棠没有在意她充满怀疑的眼神。 她皱着眉头，但声音是慢腾腾的：“我刚才说过，赵元璟是身穿。” “什么意思？” “他还是原本的他。你和我，都不是原本的我们了。”姬棠棠冷静的解释，“也就是说，他的身上还保留着他从前的所有印记。你可以去检查看看。” “印记？” “你们从前是夫妻，对于他的身体，你应该很熟悉。”姬棠棠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 云黛听的有点不好意思，“就算他身上真的有什么印记，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姬棠棠冷冷的，“你应该尽量去尝试，让自己早点恢复记忆！” 云黛沉默片刻，摇头：“我想，我没必要恢复记忆。” “你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恢复记忆？” “难道过去那些事，你都不要了？” “对我来说，现在的生活很好。” “可是我不好。” “为什么？”云黛从赵元璟那里已经听过这件事，但对于姬棠棠为什么不好，却没什么概念。 姬棠棠有些烦躁的揉着眉心：“赵元璟既然对你坦白，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时间不够。” “简单来说，我不能适应你的世界！”姬棠棠低声说，“赵元璟和秦王都是身穿来的，他们的灵魂和身体契合的很完美，所有不会有什么不适。而你是回归你自己的身体，也不会有影响。唯有我，我不行。” 第四千九百三十九章 求你快点想起来 云黛试探着问：“你是说，这个身体不适合你？” “可以这么说。我原本的身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现在这具身体太虚弱，太笨重，让我不堪重负，说实话，我很讨厌她。” 云黛怔了许久，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她。 姬棠棠站起身，靠近她：“无论是赵元璟，还是秦王，真的都完全不能让你有一点触动吗？” 云黛想了想，老实的点头：“还是有一点的。” “真的？”姬棠棠惊喜，“你想起什么了？” “我没有想起什么。”云黛皱眉，“偶尔，我会对赵元璟的声音感到熟悉。” “还有呢？” “别的，我实在记不起什么。”云黛看见她眼底的失望，不禁也觉得十分对不住她，“妹妹，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姬棠棠听到这句话，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 她抓住云黛的肩膀，厉声问：“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你不可以记不起来！” 云黛本就发烧生病，被她摇晃的眼前阵阵发黑。 “姬棠棠，你冷静点！”云黛推开她，躺回枕头上，“我实在不明白，就算我恢复记忆，我能帮你吗？” “当然可以！” “怎么帮？” “我要回去！”姬棠棠被折磨的几乎崩溃。 她跌坐到椅子上，脸色苍白，声音哽咽，“云姐姐，我好痛苦，我恨不得一死了之。” 云黛吓一跳，连忙说：“你别冲动，不论什么困难，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医院里空调很足，姬棠棠怕冷似的缩了缩胳膊，疲倦的说：“我已经两天晚上没有合眼了。” “难怪你黑眼圈这么重。你要不要看看医生，让医生给你开一点助眠的药？” “没有用。”姬棠棠哑声说，“你没有经历过，不会理解我的感觉。你曾经神经痛过吗？” 云黛摇头。 “神经痛是最剧烈的痛苦。我现在就像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姬棠棠的声音疲惫又低沉，“这样的痛苦，我已经忍受了一年。我快被折磨的疯了。如果不是没法再忍受，云姐姐，我不会来打扰没有恢复记忆的你。” 云黛看她这样，也觉得愧疚：“可是，就算我恢复记忆，你这样的情况，要怎么改变？” 姬棠棠抬头：“我要回去。” “回哪里？” “回我原来的世界。”姬棠棠注视云黛的眼睛，“云姐姐，我需要知道，当初你是在什么地方穿越到大周去的。” 云黛怔住：“这……我完全想不起来。” “求你快点想起来。”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够记起来。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云黛轻声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即便我恢复记忆，也没法改变你的情况呢？” 姬棠棠的眼眸有些凝滞，眼珠子定定了许久，才说：“那我，只好去死了。” 云黛听的后背发寒，忙说：“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相信我，一定还有办法的。” 姬棠棠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云姐姐，我想跟你住在一起，每天跟你讲过去的事情，我相信，你一定会恢复的。” 第四千九百四十章 老头帮个忙 邀请一个女孩子住到家里，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是，云黛并没有打算一直住在家里。 她早就与家里商量过，高中开学后，她就住校。 虽然以她的家庭条件，完全可以走读，但她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也想与同学们一起住宿舍，感受集体氛围。 如果她答应了姬棠棠，就没法住校了。 她对高中三年的生活有明晰的规划，若非逼不得已，不想被打乱。 姬棠棠见她面露难色，忍不住问：“你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 她的神情有几分受伤，低声说：“从前云姐姐是很喜欢我的……就算我断了一条胳膊，也从没有嫌弃我。” 云黛下意识朝她胳膊看了眼，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我其实打算住校的。” “住校？”姬棠棠皱眉，“学校有什么好住的？跟好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你不嫌难受？” “不会的，那么多学生不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我也想跟同学住在一块，就当提前感受集体氛围了。” 姬棠棠皱眉，沉默一会儿，说：“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你，放弃跟我一起住的打算了？” “不是。”姬棠棠果断说，“我只是觉得麻烦，还得让老头帮忙。” “啥？” 姬棠棠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接通后，她说：“我要去师大附中读高一。”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姬棠棠看了眼云黛，说：“我要跟云黛分在一个班级，一个宿舍。好，多谢！” 利落的放下手机。 云黛下巴差点掉下来：“你，打给谁呢？” “原主的爷爷，姬氏的董事长。” “你中考多少分？”云黛心想，如果分数差一点的话，以姬氏的身家，多给点赞助费，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姬棠棠直接摇头：“我没参加中考，没有成绩。” 云黛：“……你爷爷怎么说？” “他很高兴。” “高兴什么？” “我终于肯出门读书。” “所以你从来没上过学？” “准确来说，原主从没有进过学校。” “……”云黛刚扶起来的下巴又掉了，“那你认识字吗？” “我当然认识。”姬棠棠古怪的看她一眼，“我明白你的意思。原主也认识字。她三岁时亲眼目睹父母过世，受到刺激，有些自闭，无法与人交往，也不能出门读书。所以姬家一直请家庭教师教她。” “原来如此。”姜宁朝她看了几眼，小心翼翼问，“那原本的姬棠棠去了哪里？” “大概是死了。” “……” 姬棠棠淡道：“你当初穿越的时候，不也是占据了顾云黛的身体和身份吗，没什么好惊讶的。” 云黛咳了声：“那就，祝贺咱们成为同学吧。” 姬棠棠站起身，意味深长说：“希望你能早点恢复记忆，在我没有彻底崩溃之前。” “我尽量。” “那就这样，我走了。”姬棠棠临走前又说，“从明天起，我会每天给你讲一个故事，关于你的过去。” 云黛问：“如果最终我还是记不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第四千九百四十一章 也许可以试试催眠 姬棠棠想了想，认真的说：“现代的医术很发达，比咱们那时候强许多。” “什么意思？” “如果你实在记不起云姐姐的记忆，也许一些医学手段，能够帮帮你。” “怎么帮？” “也许可以试试……催眠？”姬棠棠显然早就了解过这方面，“我听说，有一种极厉害的人，以操控人的大脑为职业……” “你说的那叫心理治疗师，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那么，催眠是否存在？” “这倒是有……” “如果你记不起来，我想请一位心理师试一试。”姬棠棠踌躇了片刻，“你愿意接受这种办法吗？” 云黛道：“如果这样能帮到你，我很乐意。不过，你为什么不现在就让我试试呢？你不是很痛苦吗？” “我想用尽量温和的，不伤害到你的方法。”姬棠棠轻声说，“虽然你不是云姐姐，但云姐姐被封存在你的大脑中。我不想伤害她。” 云黛怔然：“你对她真的很好。” “现在的你，是不会理解的。” 姬棠棠提着伞，推开门走出去。 “咦，棠棠，你要走了吗？我买了吃的，过来跟小黛一起吃一点吧？”门口传来佟巧巧热情的声音。 “不用，谢谢。我该回家了。” 姬棠棠的声音一如既然的清冷淡然。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必。” “哦，那你慢点走。”佟巧巧推门进来，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到桌上，笑道，“小黛，这姬氏的大小姐长得可真漂亮，就是对人太冷淡了。” “是有点。” “这是你要吃的汤包，来。”佟巧巧打开饭盒，用筷子夹着吹了吹，送到她嘴边，“你这手输液呢，别乱动，小姨喂你。” 云黛吃了一个，觉得挺有胃口，连续又吃了四五个。 佟巧巧高兴极了：“对了，你跟姬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她还特意来看你。” “她和赵小景的关系不错，而且她也是要读师大附中的。” “那挺好啊，如果你们分到一个班，那就更好了。” 云黛心想，何止一个班呢，连一个宿舍都安排好了。 云黛的肺部感染有些严重，连续住了一个半个月的院。 在此期间，她没有联系赵元璟，对于赵元璟偶尔的短信，也极少恢复。每天除了躺着睡觉，输液和吃饭，就是和姬棠棠聊天。 姬棠棠每天都会按时来医院，待两个小时，到时间就走。 准点准时，连续半个月，没有丝毫改变。 她一来，云黛就把家人支开。 姬棠棠从她到大周开始，细致的讲述她经历过的事情。 许多事情的细节，她不一定知道的很清楚，但大概的过程还是了解的。当姬棠棠说到她怀过一对双胞胎，生下一对极漂亮的小姑娘时，惊的嘴巴里几乎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 也许是姬棠棠的私心作祟，她把秦王的事情，描述的尤其清楚。 把秦王为了她几乎要叛国的事情，说的感天动地。 顺便把赵元璟曾经囚禁过她一段时间的事情，描述的悲惨无比。 第四千九百四十二章 催眠 云黛听的津津有味。 只听姬棠棠的描述，对她来说，基本上没什么感觉。 她纯粹是当作故事来听。 没多久，姬棠棠也发现了这件事。 她就有点不愿意讲了。 这算什么？ 每天倆小时，在医院忍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和各种各样的病人擦肩而过。换来的只是浪费口水，对牛弹琴。 好在，云黛的病也康复了，到了出院的时候。 因为她的这场病，佟巧巧和云小宝出国的时间也推迟了。 收拾好东西，办好出院手续，云黛被一家人簇拥着走出医院，只觉得天很蓝，云很白，风也温柔。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果然比什么都好。 云黛的心情愉快极了，尤其是当她看见姬棠棠举着伞走过来的时候。 因为这意味着，她又有新的故事可以听了。 姬棠棠邀请她坐自己的车。 云黛跟家人打过招呼后，便愉快的上了车。 谁知上车后，她才发现，除了开车的司机，车里还有其他人。 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英俊的年轻男人。 男人正在看书，见云黛上车，便抬头朝她看过来。 云黛就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下。 姬棠棠说：“进去吧，这是个新朋友，我介绍给你认识。” 云黛坐进去后，玩笑问：“姬棠棠，你不是要拐了我吧？” “少胡说。”姬棠棠嘟囔了句，跑到副驾驶位坐下，留下云黛和男人坐在后排，随口介绍了句，”他叫沈杰，他家与姬氏是世交。“ 沈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温和问：“云小姐，我看起来像个买家吗？” “不像。”云黛老实的摇头，“但是挺像个衣冠禽兽的。” 沈杰失笑：“云小姐言重了，我戴眼镜是因为家族遗愿的近视眼，并非为了彰显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杰，目前是一名心理师。” 云黛有些惊讶，朝姬棠棠看了眼：“棠棠，什么意思？” 姬棠棠说：“我不想给你讲故事了，看起来丝毫没有效果。沈杰的催眠术很有一套，如果你愿意试一试的话……当然，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有谁会心甘情愿的被人催眠，把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暴露给陌生人知道吗？ 云黛觉得，应该极少人愿意这么做。 她朝沈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看了一会儿，说：“如果这么做能帮到你的话，那我愿意试一试。” “谢谢。” 姬棠棠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因为她愿意帮忙而感激涕零。 相处十来天，云黛也大概习惯了她的冷淡性格。 沈杰说：“那就开始吧。” 云黛吃惊：“在这里？” 沈杰说：“如果云小姐想换一个场所，也可以。” “不是，我的意思是，催眠不是应该在一个安静，舒适的，能让我感到放松的地方，才能顺利进行吗？” “云小姐现在觉得紧张吗？不舒服吗？” “……那倒是没有。” 车子平稳，丝毫感觉不到颠簸，且车里安静清凉。 沈杰伸手，落下了一道黑色的帘子，隔绝了与前座的视线。 后排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第四千九百四十三章 立即停止 这辆豪车的私密性极好。 帘子放下来后，后座的光线也黯淡下来。 云黛一直放松的心情，反而变得有点紧张。 沈杰把座位调整了下，让她可以舒服的半躺着。他的声音清静温柔，让人倍感安心：“云小姐，不要担心，你在这里很安全。我的催眠术，只是试图让你记起更深层次的记忆，不会让你有什么不适，也不会伤害到你。” 云黛点头：“好。” 在她的想象中，催眠这种东西，总得借用一些工具，比如在眼前规律转动的项链，或者……怀表？ 但事实上，沈杰并没有用这些东西。 他只是安静的坐着不动，只有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云黛耳中。 她甚至可以随意打断，插话。 就像是两个朋友在轻松的闲话家常。 在云黛几乎要怀疑沈杰这个心理师的专业性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睡梦中，那些凌乱的，片段的记忆，又铺天盖地的涌来。 冷水浸入口鼻的窒息感，生产孩子时候的撕裂痛苦，分别的失落，失去的泪水…… 云黛陷入其中，挣扎苦痛。 坐在前排的姬棠棠隐约听到她的啜泣声，吃惊之下，一把扯掉帘子，看见云黛躺在座椅上，满面泪痕，神情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她怒视沈杰，“你不是说，你的催眠术不会伤害到她？立即停止！” 沈杰一向冷静自持的神情上，也露出一抹疑惑和不解。 他轻声说：“棠棠，你小一点儿声音。若是强行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也许会真的伤害到她的大脑。” 姬棠棠一惊，心中大悔。 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她为什么一定要云姐姐恢复记忆？ 哪怕她现在活的痛苦些，也总比让云姐姐受伤好。 如果因此让云姐姐受伤，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压低声音，狠狠瞪着沈杰：“如果伤害到她，我不会放过你！快点把她唤醒，要绝对安全！” 沈杰抬手：“棠棠，你稍安勿躁。给我一点时间。” 姬棠棠没有说话，但一动不动盯着他。 沈杰靠近云黛，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然后打了个响指。 云黛应声而醒。 她猛地坐起身，满头是汗，满脸泪水，一阵阵心悸。 “云姐姐，你没事吧？”心急担忧之下，姬棠棠叫了从前对她的称呼。 这让还未完全清醒的云黛恍惚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她怔怔看着姬棠棠，神情茫然而无措。 这让姬棠棠瞬间有些心疼。 她也不管车子还在进行中，手脚并用爬到后排，抱住云黛，愧疚的说：“对不起，云姐姐，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逼你去想以前的事情了。只要你现在过的好，那就足够了。” 云黛缓了许久，脑子才清楚一点，但还是混混沌沌的。 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姬棠棠的难过和愧疚，便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我没事的。” 沈杰说：“棠棠，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只是催眠而已。” 第四千九百四十四章 被赶下车 姬棠棠冷冷看他一眼，直接对司机说：“停车，让他滚下去。” 司机是姬老爷子的人，对大小姐的话自然言听计从，闻言立即稳稳停下了车，也不管现在是不是能停车的时候。 后面的车远远跟着，也不敢离这样的豪车太近，以免有什么磕着碰着的。因此，当豪车毫无征兆的忽然停下，后面的车也能够及时刹车，不至于发生碰撞。 沈杰被赶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推了推眼镜，看着飘然离去的豪车，神情颇有些无奈。 因两家的关系，他认识这小姑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起来，他选择心理学，并出国研修，与姬棠棠也并非毫无关系。 他家也是做生意的，家里指望他继承家业，但他坚定的选择学心理，也是想治愈那个坐在角落的，孤独的小女孩。 没想到他学成归来，这小姑娘的性格竟有了点改善，但还是不爱搭理人，眼神冷冷的。 虽然沈杰并不清楚，云黛那深层次的记忆是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姬棠棠很看重云黛，把她看的甚至比家人还重要。 沈杰也查过，虽说云黛和棠棠年纪相仿，但在此之前，她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一切的改变，是在另一个人出现之后。 那个人的名字，叫赵小景。 沈杰站在路边，在等车到来的间隙，顺手查了查赵小景的背景。 看着手下发来的关于赵小景的生平简历信息，沈杰有些意外，“有点意思。是什么原因，能够让一个家庭贫困的笨蛋，在段段时间内一跃成为中考状元的呢。哦，竟然还被姬氏以高价雇佣了。” 片刻后，手下又发了条信息过来：“赵小景正在姬氏旗下的影视公司拍戏，我刚才打听过，他的戏份不多，已经杀青离开剧组。相信很快就会回到s市。” 末尾附了一份赵小景的住址，联系方式，已经家长，也就是万玫的电话号码。 沈杰坐上车，让司机送自己去姬家。 姬棠棠还没回来，他便陪着姬老爷子下了会象棋。 其实他擅长的是围棋，但老爷子念旧也固执，坚持认为象棋才是最正宗的棋类游戏。 一盘棋下完，沈杰被将死，正当他要开口认输的时候，姬棠棠推门走了进来。 她目不斜视，直接走向楼梯，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棠棠。”姬老爷子开口，“小杰在这里呢，怎么不过来打招呼？” 姬棠棠冷冷说：“沈杰，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杰有些尴尬的站起身。 姬老爷子诧异：“这是怎么了？棠棠，你不是很喜欢小杰哥哥的吗？从小就爱跟着他。如今他留学回来了，怎么反倒生分了？” “他是个骗子。” 姬棠棠有些恼怒的说。 “骗子？”老爷子看向沈杰。 沈杰忙解释：“我今天给棠棠的朋友使用催眠术，让那个女孩子有些不舒服，棠棠生气了。” 姬老爷子笑道：“好端端的，怎么去催眠人家女孩子？小杰，你这心理学学的可不是为了泡小姑娘的。” 第四千九百四十五章 姬氏的态度 沈杰忙解释：“姬爷爷您误会了，那个小姑娘有失忆症，所以棠棠请我帮忙。只是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对催眠的反应有些大。” “哦，原来如此。”姬老爷子点头，问姬棠棠，“你说的小姑娘，是不是云黛啊？” “是她。” “姬爷爷，您也认识她？”沈杰问。 “棠棠长这么大，终于交到了一个朋友，你说，我能不记住吗？”姬老爷子笑呵呵的说，“只要那云黛小姑娘能愿意跟棠棠一直做朋友，老头子我就把她当亲孙女，要啥给啥。” 沈杰笑道：“您这是心疼棠棠。” 姬老爷子兴高采烈的说：“难得棠棠愿意跟人来往，还为了云黛小姑娘，要去学校念书了，把我还有她叔叔和姑姑都乐坏了。我可恨不得那个小姑奶奶供起来，小杰啊，你可别得罪人家。否则我不能饶你。” 沈杰忙说：“姬爷爷放心，我肯定不敢招惹她。” 姬老爷子看孙女还是怒容满面，便劝道：“棠棠啊，别生气了，人家小杰不也是为了帮你？再说是你主动求他帮忙的，怎么还能怪罪他？” “他说催眠术对云黛不会有任何影响，我才同意的！” “那云黛小姑娘没啥事吧？” “当然有事！” “啊？”姬老爷子紧张的看向沈杰，”怎么回事？“ 沈杰忙解释：“姬爷爷您别担心，云小姐只是受到一点惊吓，没什么大碍的。” “受到惊吓还不算伤害？”姬棠棠冷冷说，“沈杰，看来你我对事情的理解并不相同。以后别来找我！” 她噔噔噔上了楼。 姬老爷子顿足：“棠棠好不容易有个朋友，紧张一些也是在所难免的。小杰，那个云黛小姑娘是不是生气了，不搭理棠棠了？这可不行啊！” 老头急得不行，棋也不下了，拄着拐杖在屋里转圈。 沈杰忙说：“姬爷爷，其实云小姐没有生气。” “这云黛小姑娘还是蛮好的，人家肯跟棠棠做朋友，咱就得拿出点态度！”姬老爷子沉吟半晌，拿起电话，打给女儿姬玉婷，“去查查棠棠的朋友喜欢什么。” 对此，姬玉婷很重视，没过多久，姬玉婷消息回来：“云黛小姑娘喜欢游乐场。” 姬老爷子大喜：“咱家不是在三环那里新建了一个游乐场？送给小姑娘了！” 姬玉婷：“……好吧。家当都是您的，您老人家愿意咋样就咋样。” 于是，回到家没多久的云黛，就得知自己名下多了一座游乐园。 鉴于云黛还只是个未成年，因此关于这座游乐园，姬玉婷是直接与云黛的监护人，也就是云初同对接的。 一开始云初同也有点懵。 不过，当他得知对方是姬氏的老板，那座游乐园是姬氏的大小姐姬棠棠送给人生中第一个好朋友的礼物时，他就……爽快的接受了。 云黛问他：“爸，您怎么好意思接受这么贵的礼物？” “为什么不呢？如果人家后悔了就收回去呗。” “您就是贪财。” “你爸还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一座游乐园而已，当你爸买不起吗。”云初同略傲娇的回答。 不过，当这对父女俩翻开姬氏送来的游乐场的详细资料时，才发现，这座游乐园，他们可能还真买不起。 第四千九百四十六章 我在你家门口 资料上写，这座游乐园的面积达到将近五平方公里，是一座包含了住宿，餐饮以及购物的大型综合主题乐园。 年初才刚刚建好，正处于内部调试以及试营业阶段，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开。 造价，保守估计，至少超过十个亿。 云初同的公司虽号称过亿的市值，但市值是市值，与拿出这么一大笔现金来，完全是两码事。 这下子，云初同也有点懵了。 云黛欣赏了一会儿老父亲的窘迫，似笑非笑说：“这下是不是得还给人家了？” 云初同沉默片刻，把资料往她面前一推：“人家是送给你的，你自己还去。” “我只是个未成年，还需要您这位监护人出面。”云黛又推了回去。 云初同无奈，只得打电话给姬玉婷，委婉表示，礼物太贵重，孩子还小，不能接受。 小女生之间交朋友，简直太正常了，互相送个玩具首饰之类的也就算了，这出手就是十个亿，谁能受得了。 拿着烫手啊。 谁知姬玉婷毫不在意的回复：“这是棠棠送给好朋友的，我这个做姑姑的可没资格往回拿。只是个小孩子的玩意儿罢了，不算什么。云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这边还有点忙……” “哦，那您忙，就不打扰您了。” 佟巧巧和云小宝回来得知这件事，云小宝又跳又叫：“姐姐姐，我要去玩，带我去玩！” 佟巧巧笑道：“这也值得你们父女两个烦恼？姬氏家大业大的，人家的大小姐舍得送，难道咱们小黛还不敢收？再说游乐场就在那里又跑不掉，以后俩孩子的友谊小船翻了，再还回去就是。” 云黛：“……” 云小宝还在闹着要去玩。 佟巧巧揪住她耳朵：“明天就走了，你玩什么玩？” 云黛吃惊：“明天就走？” “是啊，机票定的明天上午十一点。”佟巧巧笑着坐下来，“这次因为你的病，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都尽快赶过去安顿，还要联系学校等一大堆事。” 云黛的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难受。 她对亲妈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这些年虽然她一直对小姨存在偏见，但事实上，小姨已经完全代替了母亲的位置。 她更是把云小宝当亲妹妹一样的疼爱。 抄袭相处的妈妈和妹妹要离去，云黛的心里暂时很难接受。 夜里，她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悬崖边，底下是黑漆漆的万丈深渊。她不断的往悬崖下跳。往复循环，似乎永远也跳脱不出来。 直到她再一次惊醒，发现手机的屏幕亮着。 是赵元璟的电话。 她心有余悸的缓了片刻，拿起手机。 “我在你家门口。”里面传来赵元璟略低沉的声音。 云黛吃了一惊，忙下楼打开门，果然看见他正靠着门。 月光撒了他满身。 连空气都是静谧的，安详的。 云黛打开门，扑到他怀中。 赵元璟怔了怔，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搂住她，问：“怎么了？” 第四千九百四十七章 楚楚动人 云黛没有说话。 她靠在他怀中，安安静静感受他的心跳和挺拔的身体。 那些梦魇，仿佛也在逐渐消散。 过了许久，她才说：“我做了个噩梦。” “梦是你日有所思，不是真的。” “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赵元璟扶着她肩膀，仔细端详她的脸，见她眉宇间满是焦虑，眼角隐隐有泪痕，心中不免十分担忧，“这段时间我在剧组太忙，没有与你及时联系，你有什么事，要与我说。”楚楚动人 云黛摇摇头，站直身体，擦掉眼角泪水，说：“我睡不着了，还有点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 赵元璟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一间小小的面馆，给自己和她分别要了一碗面。 面一上来，云黛就埋头吃，吃到鼻尖冒汗，脸蛋两团红色。 “真满足。”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的叹了口气。 赵元璟碗里还剩一多半，吃的慢条斯理，优雅十足。 云黛看着他的动作，笑道：“其实，不说别的，只是看你吃饭这模样，你说你曾经是皇室贵族，我就得相信。” 赵元璟看她：“你……恢复记忆了？” “抱歉，还没有。” “傻瓜，你又没做错什么，抱什么歉。”赵元璟伸手点了下她的脑门。 云黛笑笑，问：“你的电视拍完了呀？” “我的戏份杀青了。” “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上映？” “大概还要很久，也许得到明年，如果能顺利拍完，并得到上映许可的话。”赵元璟笑道，“据说现在对影视剧的审核还是很严格的。” “有花絮之类的视频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没有拍过。不过……嗯，好像群里有人发过，等等我找给你看。” 赵元璟打开手机，找到微信群，放到云黛面前，“你自己翻翻看。” 云黛其实不大好意思碰别人的手机，毕竟这年头，手机就等于人的隐私，一般人也不会愿意给别人分享自己的手机。 但既然赵元璟主动给她看，她也就往上翻了翻，果然看见不少照片和视频。 作为男主少年时期的演员，前半部分的戏份，肯定都是围绕着赵元璟的，因此他的照片视频很多。 云黛随手打开几个，都能看见一袭古装，少年英气的赵元璟，被几个化妆师围着，或者与其他演员说话的情形。 其中还有不少合影。 好几张都是别人主动找他合影，手毫不客气的搂住他。 只有一张，是赵元璟主动搂着别人。 那是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小姑娘，容貌清秀，笑容略带几分腼腆和怯弱。 云黛想了想，记起来了。 这小姑娘就是住在赵小景家对门，与赵小景青梅竹马长大的周楚楚。 没想到这周楚楚看着不太起眼，扮起古装来却楚楚动人。 真是人如其名。 赵元璟瞄到她盯着一张照片不动，便探头看了眼，不由笑道：“这周楚楚的可塑性还是很强的，扮相一流。导演很看好她，估计以后还会找她合作。” 第四千九百四十八章 靠着媳妇吃软饭 云黛笑道：“那很好啊。不过，她打算走这条路了吗？不读书了？” “她成绩不好，只想多赚点钱，早点独立。” “上次在餐厅里，你们说她有麻烦了，那是怎么回事？”云黛好奇的问。 “她的父亲……家暴，虐待她。” 赵元璟没有说出更严重的那个事实。 这是对周楚楚的保护，也是对云黛的呵护。 他实在不愿意让云黛去知道这世界的黑暗角落，是多么的腐烂和可怕。 云黛看着照片上女孩子的纯真笑脸，叹道：“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宁肯违背自己的意愿，也要去帮她了。” 赵元璟看她一眼，道：“我只是把她当作个朋友。” “我知道。” 云黛把手机推回去给他，捧着腮看着他，“你的古装扮相实在很好看。我觉得，等这部剧播出，你一定会火的。” “这我倒是不在意。只是一份工作罢了，拿钱办事。” 听着他如此坦白的言辞，云黛不由笑起来。她伸过手去，佯装采访他：“请问未来的当红小生，从皇帝到打工仔，这心态上的失落，你是怎么调整的呢？” 赵元璟剑眉微挑：“从你成为太后的那天，我就不是皇帝了，只是一个靠着媳妇吃软饭的人，咱这心态老好了。” 云黛噗嗤笑出声。 赵元璟见她的脸上终于恢复灿烂，没了之前刚见面时的焦虑和阴郁，这才认真问：“黛儿，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和姬棠棠成为了朋友。她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我，给我讲在大周的故事。” “医院？你生病了？”赵元璟准确抓住她话语里的重点，连筷子也放下了。 云黛笑道：“小病，住了几天院，已经痊愈了。” “什么病？” “肺炎。” “肺痨？”赵元璟的一双略狭长的凤眸，一下子瞪得圆溜溜。 云黛看着觉得好笑，“我还以为你来这里这段时间，已经什么都学会了呢。这肺炎和肺痨，那是两码事。” “怎么呢？” “你们所说的肺痨，其实是肺结核和肺炎是两种病。就算是肺结核，在我们这个年代，也是可以治愈的。” “肺痨可以治好了？” “自然的。” “啊。”赵元璟怔了片刻，“那真是很好。” 在他那个年代，肺痨是绝症。 而且还会传染。 没想到连这样的病，都可以轻松治愈了。 赵元璟又问：“你那个肺炎，又是怎么回事呢？以前叫什么名字？” “嗯……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伤寒咳嗽？反正就是有点肺部的细菌感染，挂几天水消炎就好了。” 云黛说的轻描淡写。 确实，她这次肺炎也不怎么严重，出院后连药都不用吃。 赵元璟却忧心忡忡的，连拉面也不香了。 云黛道：“我就是怕你担心，才一直没告诉你。你别这样，不要浪费粮食，快点吃完。” 赵元璟点点头，又问：“姬棠棠跟你都说什么了？” 第四千九百四十九章 我可真有骨气 云黛玩笑问：“你怎么不问问，姬棠棠对我做什么了？” “她还不至于对你做什么，除非你自己答应。” “你对姬棠棠倒是瞒了解的。” “毕竟认识几十年了。” “是哦！”云黛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就笑。 开口就是几十年，配合他的脸，怎么听都觉得违和。 赵元璟追问：“她跟你都讲什么了？” “顾云黛的故事。” “你那时可从来不承认自己叫顾云黛。与我成亲后，在皇室玉牒的名字，也是写的云黛。” “我可真有骨气。”云黛笑嘻嘻的，“也不知我是多大的时候穿越过去的。” “我知道，大概二十四这样的年纪，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 “啊，是十年后的我。”云黛满是向往和憧憬，“那会儿的我，一定很厉害。” “是厉害，比你现在这小丫头的模样厉害，所以才能做到那么多事。”赵元璟实话实说。 那会儿云黛的狡诈机灵和聪慧，与十五岁的小云黛相比，根本就是两个层次。 云黛说：“幸亏是十年后的我，如果是现在的我，说不定已经被你折腾死了。” 赵元璟略尴尬：“我也没那么坏。” “得了，你可别装了。我都听姬棠棠讲了，那会儿你有好几个侍妾，除了顾云黛，其他都没好下场。” “她胡说八道！我的侍妾，除了两个心怀不轨的，其他的都被你征服了，对你比对我还好，她说过吗？” “那她没说。” “她都是道听途说。”赵元璟哼道，“否则为什么你能当上皇后，太子妃只能当个贵妃？” “那大概是……秦王殿下的功劳？” “……” “是不是嘛？” “那，确实也有一点他的缘故。但主要还是我心里想让你当皇后。”赵元璟极力辩解。 云黛哈哈笑：“难怪姬棠棠一直表示很遗憾，说我应该做秦王妃，会过的更幸福。” “哼！”赵元璟略不爽，“那是因为她是小皇叔的狂热倾慕者，自然小皇叔什么都是好的了。” “小皇叔后来怎么啦？”云黛好奇的问。 “他……为了救你，跳海死了。” “啊。” “不过，他其实没死，也到了你的世界。” “什么意思？我没见过他？” “应该是另一个时空。因为他曾回来过一次，在那个时空，他跟你在一起了，现在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赵元璟想象着那个画面，虽然早已经释然，还是觉得怪怪的。 云黛惊叹：“所以平行时空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宇宙这么大，如此浩瀚，什么神奇的事情都有的。”赵元璟真心实感的说。 对物理和宇宙了解的越多，心里便更加充满了敬畏感。 云黛皱眉：“难怪姬棠棠一直迫切希望我能恢复记忆，可以让她回到你们的世界。只可惜，连心理师的催眠术对我都不起作用，我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赵元璟凝眉：“你说什么？姬棠棠对你用催眠术了？” 第四千九百五十章 真实的噩梦 云黛坦诚的承认：“是一个留学归来的高材生，专业进修心理和催眠的。不过，很可惜，他那种高端的催眠术，对我的作用也不大。” 赵元璟停止了吃面，拿起一旁的百香果汁，喝了两口，神色不变，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云黛看他：“每次见面，你喝的饮料都不一样。” “没有特别钟爱的，只是想多品尝没有尝过的，不同的滋味。”赵元璟随口解释，“黛儿，抱歉，我得问一点让你不太喜欢的话题。” “什么呢？” “你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噩梦？”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自从姬棠棠给我讲故事开始，我就每晚都做梦。并不都是噩梦，也有很美好的。”云黛说到这里，快速的瞥了眼赵元璟，见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百香果汁上，没有朝自己看，这才微微安心，接着说，“今晚做噩梦，大概是与沈杰的催眠有关。” “你不是说，他的催眠对你不起作用？” “我说不起作用，是因为我并没有因此恢复记忆。但确实让我看到了很多片段。”云黛微微蹙眉，“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是个站在一旁看戏的外人，并没有自己亲身参与的感觉。你，能明白吗？” 赵元璟点头：“可以。” 云黛欣慰了些，眉头也轻轻舒展：“但是，晚上我却做梦，梦到自己站在一个漆黑的，很冷的悬崖前，不断的跳下去。那种失重的感觉，恐惧，不舍，迷茫，都太真切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是在梦里，却不断的循环，好像永远也不能结束。这感觉太可怕了……” 她垂下头，有些疲惫的揉着眼睛。 赵元璟摸摸她的手，给她安慰：“虽然你说催眠术对你不起作用，但从这方面来说，对你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的。” “是吗？”云黛抬起头，一向清澈的眼眸竟然有几缕血丝，眼底也微微泛青，略凌乱的碎发遮住半边脸，有一种脆碎的美感。 她问：“这么说，我应该继续接受沈杰的催眠？” “不。”赵元璟毫不犹豫反对，“以后你不要再接受任何催眠。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种方法强行抽取你大脑中深层的记忆，对你有损害，也许到后面，会导致你记忆混乱，精神失常。” “这么严重？”云黛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赵元璟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给她看，“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研究各种针对恢复记忆的方法，其中涉及到医学手段，也有心理上的方法，我都大概了解过，只是还不够深入。” 云黛按了按脑袋，苦笑：“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否则你今夜为什么会循环在噩梦中，无法解脱？” “其实我平时也偶尔会做噩梦的。应该每个人都会吧？不一定就跟催眠这件事有关。” 赵元璟沉默片刻，缓缓说：“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呢？” “什么？”云黛愕然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第四千九百五十一章 但你骗了我 赵元璟轻轻摸了摸她凌乱却柔软的头发，声音变的低沉：“那时候的你，已经四十多岁，在那里生活了三十年。” 云黛怔怔与他对视：“与你吗？” “是啊。我们是夫妻，放弃了荣华富贵，云游四海，过神仙一般的日子。那实在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赵元璟低声说，“但是你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为什么？才四十多岁就要死了？” “也许是因为……就像现在的姬棠棠一样，你们的灵魂和陌生的身体，并不能完美的融合，所以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异常状况。” 云黛有些冻了：“姬棠棠一直说她很痛苦，头很痛，总觉得耳鸣，很吵，很污秽。她现在已经变得很焦虑了呢。我……那会儿也是那样吗？” “不。”赵元璟摇头，“你跟她不太一样。你起初一切都很好，对古代也适应的完美。还与我生了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其中长子晏儿，继承了皇位，照顾着弟弟妹妹们。” 云黛听的眼眶发热。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过于悲切和深沉的眼神对视。 赵元璟摩挲着她是头发，接着低声说：“你的异常情况是，你的面容一直保持着青春美丽，但你的灵魂飞速的干涸和衰老。” 云黛听呆了。 赵元璟说：“继续留在那里，你随时都可能死。所以……” “所以，我想办法回来了？” “是。你想为自己再谋一条生路。亦或者，即便你要死了，也想死在自己的故乡，想再见一见亲人。幸运的是，你成功了。”赵元璟微微笑道，“但当时，这完全就是赌博，你我都不知道能否成功。我们商量好，要一起离开。但是……你骗了我。” 云黛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他。 赵元璟眼眶有些红，似乎是想到了崖边的那一幕：“你暗中对我下药，把我留在雪山，自己一个人跳下去了。” 云黛怔住。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当时姬棠棠发现后，以后你要寻死，便也直接跟着跳下去了。也许是受到了你的影响，她的灵魂穿越到了这里。” 云黛震惊不已：“你是说，姬棠棠是为了我才来到这里？” “她没有告诉你吗？” “她只是一直在讲我的事情，没有提到这一点。” “她对你是真的很好，把你当做唯一的亲姐姐。所以，我从不怀疑她会伤害你。”赵元璟解释，“她在这里一年多，吃了许多苦头。即便是坚韧如她，也承受不起了。所以才忍不住来找你。” 云黛心潮起伏：“她为什么这么傻啊？原来是我害她变成这样……赵元璟，如果这都真的，那我一定要努力恢复记忆，帮助她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千真万确。从私心来说，我不想让你因为过去的记忆痛苦，但是，我也不能阻拦姬棠棠想要回去的愿望。”赵元璟轻声说，“黛儿，我会帮你恢复记忆。但不要用可能会伤害你的方法。” 第四千九百五十二章 你们女人真是傻透了 云黛叹气：“可是，普通的办法根本没法让我恢复记忆。” “黛儿，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要用伤害你的办法来达到姬棠棠的目的，那我不愿意。” “其实沈杰的催眠，除了让我做噩梦，也没别的什么副作用。而且我与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相信大多数时候都是美好的，不可能一直都是噩梦。”云黛试图说服赵元璟，让她可以继续接受沈杰的催眠。 赵元璟拍拍她的脑袋：“以后不要姬棠棠给你讲故事了。” “为什么？” “我给你讲，不是更好吗？”赵元璟微笑着注视她的脸庞，“从你到大周的第一天起，我与你便相遇了，一直到你离开大周的那天，我都在你身边。还会有谁比我更适合给你讲故事吗？” “第一天？” 云黛有些好奇。 虽然姬棠棠也讲了不少事情，但她们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靠后，姬棠棠对她从前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云黛挠挠头：“我记得棠棠说，我是进了东宫做宫女，才遇到你的。难道她记错了？” “她不是记错，她只是不知道内情。”赵元璟轻笑，“当时你差点被沉潭淹死，后来又几乎被毁容，是我路过喝止了这件事，救下了你。至于后面……咳，有些事情，不太好说。你毕竟……年纪还小。” 云黛睁眼：“什么？你现在觉得我年纪小了？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年纪小？” 她声音略大，引来不远处昏昏欲睡的店老板的注意。 赵元璟忙拉起她：“我吃完了，我们还是出去边走边说。” 他拉着云黛离开面馆。 再待下去，那老板怕是要报警了。 饶是如此，赵元璟付钱的时候，那老板还一脸警惕的盯着他看了几眼，待看清楚他的漂亮脸蛋，又瞄到他身后小姑娘的笑容，才没多说什么。 老板娘打着哈欠从后厨走过来，见男人盯着门口的背影瞧，便问：“你看什么呢？” “哦，这都几点了？现在的小孩子啊，都太早熟，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出来谈恋爱……真是，当爹妈的也太不负责了！” 妻子笑：“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十五六的孩子谈恋爱，很正常。” “哼，这么晚了，你瞧着吧，那男孩子肯定拉着女孩去开房，才多大呀，这要是搞大了肚子，哎女孩子一辈子毁了。真是傻，你们女人真是傻透了！” 男人摇着头念叨。 妻子哼道：“你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啊？当年要不是你死皮赖脸追我，我现在能跟着你吃苦头，起早贪黑的呢？” 男人忙接过妻子手中的面盆，笑道：“是是是，都是我不要脸。老婆你快去睡吧，这里我来收拾。” “指望你一个人，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妻子虽然抱怨，还是打起精神与男人一起收拾。 赵元璟和云黛走的慢，加上他听力好，老板的前几句话，他都听了去。 云黛看他：“你在笑什么？” 第四千九百五十三章 只想守候在她身边 赵元璟轻轻摇头，没有把自己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云黛。 以前是他太心急，太没有分寸。 他刚来这里找到云黛的时候，还没有从他们过去的关系中抽离出来。 在骨子里他仍旧把云黛当作自己的妻子，是应该随意做出亲密的动作，甚至是要了她，也是可以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元璟渐渐的沉静下来。 他不再心急。 也不再执着于让云黛恢复他们从前的记忆。 正如他之前所说，既然云黛已经重新开始，那他也不该抱着过去死不放手。 他应该让云黛享受她原本正常的一生。 而他只想守候在她身边。 他对姬棠棠说过的那句是他此时的真心话。 如果这一世，云黛没有选择他，他绝不再勉强她，用手段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只要云黛有需要，他随时随地都会出现。 云黛走在他身边，吹着夏夜微微清凉的风，脚步轻快。 从梦魇中挣脱出来，来到清新可爱的现实世界，云黛只想与身边这个男人聊聊天，散散步，说一说这段时间的一切琐碎。 琐碎的，可爱的，日常。 “你演男主的少年时期，那你见到男主了吗？” “见过。” “他是不是跟电视上一样帅啊？”云黛追问。 “我没怎么看过他在电视上什么模样，不过……的确长得还不错的。”赵元璟微笑着回答，“很儒雅。” “其实男主年轻时的照片，跟你一点也不像。”云黛笑道，“还是你比较帅。说实话，你在你们那里是不是大帅哥？” “应该……是吧。”赵元璟轻笑，“我们赵家人长得都不错。不过，若论外貌出名的程度，还是得数小皇叔和靳岚。” “靳岚？” “一个少年时期便美名满天下的名门之后，也是我儿时的陪读，最好的朋友。后来他娶了你身边的大宫女为妻。” “名门之后，娶一个宫女？”云黛歪头，表示不解，“难道你们那里不讲究门当户对？” 赵元璟笑道：“那个宫女叫卫红鸾，罪臣之后，原也是闺秀。最重要的是……她长得极美。” 云黛恍然：“那就难怪了。”又问，“郎才女貌，他们一定过的很幸福吧？” 赵元璟想到靳岚和卫红鸾的纠葛的，充满了遗憾的一生，有些沉默。 “怎么了吗？”云黛打量他。 “他们幸不幸福，作为外人，我倒也不好评论。不过……”赵元璟朝她看了眼，“他们生了一个女儿，集合了靳岚和卫红鸾的所有优点，堪称是咱们大周最美的小姑娘。你们这里的大美人女明星，我见过不少，都不及他们的女儿。” “是吗，真想见一见。”云黛有些向往，又为自己丢失了那么多重要宝贵的记忆而懊恼。 “你知道这个小姑娘，跟你是什么关系吗？”赵元璟含笑问。 “跟我的关系？什么呀？” “婆媳哦！” “什么？”云黛一愣，待她看清赵元璟眼底的促狭笑意，立即恍然，“啊，你是说，她嫁给了……” 第四千九百五十四章 直到来到这里我明白了 “是的，她嫁给了咱们的长子晏儿，如今是大周国的皇后，生了五个孩子。也不知还会不会再生。” “乖乖。”云黛又惊又笑，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忽然想到什么，忙问：“对了，姬棠棠她嫁过人，生过孩子吗？” “嫁过，但没有生过孩子。”赵元璟说道，“姬棠棠跟你说过她的身份吗？” “说过，她还是个圣女呢，后来嫁给了一个和尚。我听着也不知是真是假。” “哈哈，的确是真的，不过那和尚已经还俗了。”赵元璟想到韩羽，这大和尚拿得起，放得下，是个顶洒脱的人。 二人一路走，一边闲聊。 大多是云黛问，赵元璟回答，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 毕竟云黛在大周生活了三十年，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短时间内是说不完的。 好在，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回到云家别墅门口，云黛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问：“对了，姬棠棠还说我当了个女皇？这也是真的？” “姬棠棠不会骗你的。” “我怎么能当女皇？” “因为原主顾云黛的生父是北齐的皇帝，你是他们的唯一的公主殿下。后来北齐出现变故，你力挽狂澜，为了稳住局势，才不得已做了女皇这个位置。” “难道北齐皇室没有男人？” “有的。”赵元璟轻声说，“曾经北齐的太子，也就是原主的亲哥哥，为了救你，死了。” 云黛怔住。 “你找到了一个流落民间的萧氏皇子，只可惜……那是个扶不起的混账，不堪大任。”赵元璟说。 “那我走了，北齐怎么办呢？” “传给了萧云黛的一个侄女儿。” “这么说，从我开始，北齐都是女皇帝了？” “看起来，是会这样。”赵元璟含笑看着她，“你把北齐打造的很不同，女子可以参加科举，可以做官，可以传承姓氏，可继承家业，可顶半边天。当时我一直不能明白，直到来到这里，我明白了。” 云黛听的又惊奇又无限向往：“天啊，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心潮澎湃。那些事情，真的是我做的吗？” “不是你，是十年后的你。你现在……毕竟还小，学识阅历还不够，人生观也没有完全形成。”赵元璟按了按她的头，“回去安心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送你小姨和妹妹的吗？” “嗯。”云黛站在门口，嘴里答应着，脚却不朝里迈，一双眼睛盯住赵元璟，很不舍，“我还想跟你聊天。” 赵元璟笑道：“时间多得是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待会被你爸爸和小姨发现，一定会生我的气，嫌我又半夜把你带出去。” “好吧。” 云黛也知道自家老爸的性格，一步三回头的进屋去了。 赵元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转身，冷冷说：“站这么久，不累吗？还是出来说话吧。” 不远处的一蓬灌木丛后面，走出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男人的眼镜在路灯下，闪过一道亮色。 第四千九百五十五章 未婚妻 赵元璟凤眸微眯，打量他片刻，说：“你是沈杰。” 沈杰有些惊讶，微笑着走到他面前：“你竟然一眼就认出我？” “你不也认识我吗。” “那是因为你比我出名啊。”沈杰微笑道，“你在网上可是小有名气的，还有一帮死忠粉，天天在超话里哭着喊着求你再穿古装。听说你最近去拍电视了？眼看着就要成为明星了哦。啊，没想到真人比上镜还要好看十倍。” 赵元璟没有理会他这一通废话，冷冷问：“你为什么跟踪云黛？” “你误会了，我可不是跟踪狂。”沈杰失笑，“我只是想与云小姐再见一面，聊一聊。” 赵元璟扫了眼满天星辰：“这个时候？” 沈杰也跟着看了看天空，懊恼的拍了拍头：“哦，抱歉，我才回国，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你认为，几岁的孩子能相信你这番话？” “赵小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十五岁的孩子哦。”沈杰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赵元璟问：“姬棠棠跟你说过什么？” “你别紧张，她什么都没说。”沈杰勾唇笑了笑，“不过，我能感觉到，你们有秘密。是非同一般的秘密。” 赵元璟淡道：“怎么，你也要对我来个催眠，以便探究我的秘密吗？” 沈杰斯文的摆摆手：“你别担心，我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师，略擅长催眠，催眠并不是法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否则我也不会对云小姐催眠失败，让棠棠生气。”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说，我与别的心理师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大概是，我的好奇心比别人多了一些。” “好奇害死猫。” “有这么夸张吗？”沈杰笑起来，“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只是比较关心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我与棠棠，是自小定下的婚约。当然，那时候她还太小，对此没有什么记忆。” 看沈杰的外表，应该在二十二三岁左右，比姬棠棠大了七八岁。 不过，对于沈杰的家世来说，这区区几岁的差距，并不是什么问题。 从沈杰的表现来看，沈家和姬家也应当属于家族联姻。 他的神情语气里，也并没有丝毫排斥的意思。 很显然对这门婚事，亦或者说对姬棠棠，他是满意的。 但这些，赵元璟不关心。 他冷冷说：“这与我和云黛没有关系。还是说，姬棠棠不死心，还要让你来继续给云黛催眠？” “哦，当然不是。我说过，你别误会。棠棠对于我给云小姐催眠的后果很生气，特别生气。”沈杰有些无奈的笑道，“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因为一些经历，需要人仔细呵护。” 赵元璟冷冷看着他，等待他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沈杰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口，缓缓吐出一缕白色的烟，叹了口气，“棠棠的身体看起来很不好，她的精神状态很差。我只是关心她，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到她。原本我想问问云小姐，眼下看来，你也是知道的，是吗？” 第四千九百五十六章 相同的气息 赵元璟道：“如果你想知道姬棠棠的秘密，就去自己问她。如果连她自己也不愿意告诉你，你认为，我会告诉你？” “棠棠的状态你也是见过的，我很难从她那里问出些什么。” “那是你的事情。” “我看得出来，你与棠棠是朋友，云小姐也很关心棠棠。难道你们不想帮到她吗？”沈杰的态度很诚恳，“我对你，以及云小姐都绝无恶意。我只想帮到棠棠。” “我无能为力。”赵元璟说。 “我只想知道，在棠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前两年我回国也见过她，她虽然仍旧自闭不肯与人交流，但状态是正常的，也没有身体上的不适。我问过姬爷爷，这两年她身上没发生过什么特别事情，除了去年她生了一场病之外。但也很快就康复了。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姬棠棠又不是个哑巴，你好奇就去问。” “她不肯说啊。” “作为朋友，我不会在她拒绝的情况下，向你泄漏她的秘密。”赵元璟淡声说，“我认为，不违背她的意愿，才是对她好。你这样擅自跟踪云黛，如果让姬棠棠知道，你可以想象她的态度。” 这漫不经心的威胁，让向来冷静的沈杰神色微僵，片刻后，才笑道：“我必须得承认，你是个很好的辩手。我说不过你。所以，我决定还是放弃向你们询问，改为去关心棠棠。我相信，等到她足够信任我的时候，会告诉我真相。” “也许。” 赵元璟不置可否。 他可不认为姬棠棠会向一个外人坦诚自己的一切。 沈杰临走前，说：“赵小景，虽然你和棠棠的身世完全不同，以前也并不认识。但是……不知为什么，你们身上有一种相同的气息。” “什么气息？” “我也说不清楚。”沈杰微微侧首，忽然笑道，“也许，这正是我所好奇的那个秘密。” 赵元璟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沈杰离开。 第二天天蒙蒙亮，云黛就自动醒了。 看看时间，才五点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她心里惦记着小姨和云小宝，迅速洗漱好，穿好衣服，下楼看见小姨已经在忙碌。 她做了早饭，又把屋里收拾了一番。 看见云黛，她温柔笑道：“怎么起这么早？未来三年是你人生中压力最大的时候，你得趁着这个暑假，好好睡觉，休息，玩。” 云黛坐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冰牛奶，撑着下巴看她：“小姨，你别忙了。” “未来几年，我也没时间忙了。”佟巧巧直起腰，环顾房间，有些伤感，“我真舍不得离开，也放心不下你。这以后家里的早饭谁做？屋里谁收拾？” 云黛笑道：“有家政呢。您实在不放心，就别带小宝走。国内这么大，还不够她读书的？” 佟巧巧坐到她身边，拍拍她脑袋，笑道：“你爸爸这么多年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你和小宝都长大了，我总不能还一直占着女主人的位置不放吧？ ” 第四千九百五十七章 为我妈守身如玉 云黛低头喝牛奶，任由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喉咙流向四肢百骸。 佟巧巧念叨了一阵，没得到她的回应，回头，发现她眼眶泛红，不由大为心疼难过。 她搂住云黛，柔声说：“小姨又不是不回来了，中途随时要回来的，否则国内的业务怎么办呢？等小宝长大一些，能在那边安顿下来了，也就不需要我陪着了。” 云黛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说：“小姨，我不是不希望你们走。我是觉得……对不住您。” “这是什么话？” “这些年，您尽心尽力照顾我，对我比对小宝好许多。我还不懂事，一直怪您，怨您。总是跟您作对。现在想想，实在太不应该了。” “傻孩子，小姨才不在意这些呢，你是小姨的心肝宝宝，小姨永远爱你。”佟巧巧在她额头亲了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小姨很快就回来了。” “嗯。” “还有哦，如果你爸爸带别的阿姨回家，你……”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爸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不容易。这么大个老板，能为我妈守身如玉到现在，值得敬佩。”云黛笑道，“只要他带来的女人心肠不坏，我就接纳她。” “真乖。”佟巧巧又抱住她亲了几下。 一直到云初同和云小宝出来，看见这一幕。 云初同笑呵呵的。 云小宝啧啧的说：“这么舍不得，就干脆把姐一起带出国多好？爸不是一直希望姐姐出国的吗？” “我不想出国。”云黛说。 “姐，你是舍不得你的男朋友吧？”云小宝笑嘻嘻的。 “少胡说八道，我是觉得，我以后要学的专业，并不需要出国。” “你才高一，就把未来的专业选好了？”云初同好奇的问。 “是啊，我要学营养学和药膳这方面。”云黛喝完了牛奶，恢复了点精神，想到以后，脸上也有了点笑容。 “那以后是不是要考医学院？”佟巧巧问。 “是的哦！”云黛对自己的未来，一直都有清晰的规划，也会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去努力。 “哇呜！”云小宝拍手，“以后姐姐穿着白大褂在医院当医生，想想就好酷！” “她这个专业能当医生？”云初同表示怀疑。 云黛笑道：“其实很多大医院里都有营养师的，如果向往医院这个环境，也未尝不可试一试。” 佟巧巧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我们都支持你。” 云初同坐到餐桌前，端起豆浆，说：“好啦，别说这些了，快些吃饭，吃完了我送你们去机场。” 一家子胃口不同，总是要准备一份中式的早餐，一份西式的。 其实家中有固定的家政，但因为佟巧巧太能干，家政只是定时来打扫，等佟巧巧出国，就要请负责一日三餐的家政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拖着行礼出门，赵元璟也来了。 他站在车旁，手中捧着一束花。 “你怎么来啦？”云黛很惊喜，蹦到他面前。 像只小兔子。 第四千九百五十八章 三十年的老夫老妻 赵元璟笑道：“听说今天你的阿姨和妹妹出国，作为朋友，我也来送一送。” 他把花递给佟巧巧：“小姨，祝一路顺风。” 佟巧巧接过花，笑的眉眼弯弯，看着眼前这俊俏少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把话放到云小宝怀里，笑道：“小景，我知道你是咱们市今年的中考状元，你成绩这么好，将来和小黛做同学，可要一起进步呀。” “是，我会的。” “你和小黛的年纪都还小，眼下要以学业和前途为重。小姨可不是反对你们来往哦。现在是你们学习的好时候，有了学历和能力，未来你们长大了，才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本做任何事，你明白小姨的意思吗？” 赵元璟微笑：“小姨放心，我明白。”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明白的。小黛性子单纯，你要保护好她哦！” “绝不辱使命。” “瞧瞧这孩子说话，斯斯文文的。” “小姨，这行礼我帮您拿到车上。”赵元璟主动把两只大箱子送到后备箱，然后就发现云黛已经跳上了他的车。 司机同志坐在驾驶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当不知道，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智能驾驶机器人。 云小宝在外面叫：“姐，眼看咱们姐妹俩就要分别了，你怎么还坐男朋友的车？” 云黛说：“反正一会儿你们就走了，也差这一会儿。” 云初同笑骂：“这孩子，没规没矩的，往后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主儿。巧巧，小宝，你们上车吧。” 于是最后就是云初同亲自开车载着佟巧巧和云小宝，赵元璟和云黛同乘一辆车。 云黛打量着车里的妆饰，眼前忽然多出来一朵粉色的芍药，开的艳丽，散发散散香味。 云黛惊喜的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花？” 赵元璟笑而不语。 “其实我最喜欢……” “牡丹。”赵元璟笑，“不过一时之间，我也不知去哪里能弄到牡丹，只好用芍药代替。” 云黛深深看他一眼：“你真的很了解我。” “毕竟咱们是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赵元璟点了下她的手背，“我对你，就像我自己一样的了解和熟悉。” 云黛脸色一红，瞪他一眼，别过脸去看着花。 前排的司机虽然立志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眼睛耳朵的机器人司机，但毕竟耳朵的功能还在，他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从后视镜瞄了他们一眼。 现在的小情侣这么会玩的吗？ 到了机场，云黛和小姨，妹妹分别用力拥抱，红着眼眶，看着她们走向闸机口。 “云小宝！好好学习！记得时常给我打电话！”云黛挥舞着手臂，高声叫道。 云小宝回头，摆摆手，蹦跳着走远。 她还小，分别的伤感会很快散去，然后迎接她崭新的生活。 云黛挽着云初同的胳膊，眼眶发酸：“我舍不得她们。” “我也舍不得。”云初同摸摸女儿的头，“分别是暂时的，很快她们就回来了。” 第四千九百五十九章 老丈人说得对 “万一云小宝不回来了呢？”云黛问。 很多小孩子从小被送出国，接受了异域的文化和语言，习惯了那里，毕业后也会顺理成章留在当地工作，然后就是可以预见的恋爱，结婚，生子。 从此后，她便成为了外国人，只有生老病死的时候，才有机会见上一面。 云初同笑道：“这就是你不愿意出国的原因吗？” “以前我是很想出国的，因为我想离开你们，离你们远远的。但是……自从知道小姨还是我小姨，我就不想走了。”云黛把头依偎在父亲的肩膀上，“爸爸，我不能留你一个人，我也怕我出去后，就不回来了。” 云初同温柔的说：“你敢不回来，或者敢找一个外国人结婚，我打断你的腿！” 云黛：“……” 站在后面不远处的赵元璟听到这句话，默默点了点头。 老丈人你说得好啊！ 云黛横他一眼。 送走佟巧巧和云小宝母女俩，云初同照例忙着公司的事情，早出晚归，家里有家政打扫和做饭，云黛并不需要操心什么。 佟巧巧提过的那个“阿姨”，也并没有出现。 云黛也没去过问。 如果云初同想要再找个伴儿，那是他的权利。云黛不会阻止，反而会很高兴。 她爱爸爸，并不想他在后半生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不过，这份操心，也在即将到来的繁忙的高中生活所淡化。 要开学了。 云黛和赵元璟都顺利的接到了录取通知书，连刘菲菲也兴奋的打来电话，说她收到了通知书。 当然，她的成绩不太够，是家里交了一大笔钱补上的缘故。 云黛想了想，主动打电话给姬棠棠。 自从催眠那件事后，她们已经好些年没联系过。 姬棠棠没有找她讲故事，也没哭着喊着求她恢复记忆。连沈杰也没有再出现。 好像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 “棠棠！”云黛高兴的问，“后天去报道哦，你拿到通知书了吗？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什么？” 姬棠棠清淡的声音传来。 即便没看见人，云黛也可以想象到她此时正微微皱着的，细细淡淡的眉毛。 云黛回答：“准备入学需要的东西呀。” “哦。”姬棠棠点点头，“我不需要准备什么。会有人都安排好。” 这倒也是，以她的身份，自然事事都有人打理。 云黛又说：“听说入学是随机分班的，不知道咱俩会不会分到一个班。” “会。” 姬棠棠简洁的回答。 云黛啊了声：“那就好了。” 她怎么给忘了，能够把一个没有学籍，没有中考成绩的人安排进师大附中，分班这种小事，又怎么不能掌控。 报道这天，赵元璟早早跑到云黛家，准备蹭车。 虽然赵元璟有点目的不纯，但云初同还是很欣赏这个聪明又漂亮的少年的。 有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想到这男孩最终的目的是要啃自己精心养大的小白菜，云初同就又有点高兴不起来了。 第四千九百六十章 追尾 云初同开着车，载着自己的小白菜和企图啃白菜的小猪，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被后面车亲了下屁股。 车中三人齐齐感受到震动。 幸好都系了安全带。 云初同平时出入大多有司机，今儿难得亲自开车送女儿入学，本是件开心的事儿，车屁股却被撞了，怎能不怒。 而且还是在他停着等红灯的时候，很明显，追尾的全责。 云初同也懒得废话，直接打电话报警。 后车的车主赶紧出来交涉，是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 她敲车窗。 云初同降下车窗，看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顿时皱眉。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笑道：“这可真是巧了。” 云初同回头看女儿：“你认识她？” 女人也看见了云黛和赵元璟，惊喜的说：“哎呀，这不是小景吗？你怎么在车里？你们什么关系呀？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那就好办了呀！” “小景，你认识？”云初同又问赵元璟。 如果真的是关系亲厚，那不追究也无所谓。 一辆车罢了。 维修也要不了多少钱。 所以，他在等待赵元璟的回答。 赵元璟直接摇头：“不认识。” 万茉莉震惊睁大眼：“小景，你傻啦？我是你大姨啊！你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赵元璟笑道：“哦，原来是你。你这妆太浓了些，我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云初同哪里还听不出来，这关系压根不咋地。 那就只好公事公办了。 很快交警赶到。 不出所料，追尾的后车全责。 扣分，罚款，还得负责前车维修的所有费用。 云初同开的这辆车价值不菲，零配件都要专门去调，维修费估算少说也得三十来万。 万茉莉也是送女儿去入学的，对此不依不饶，非要讨个说法。 “小景，你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是一家人，什么事不能好商量？”万茉莉把火力集中到赵元璟身上，企图用所谓亲情道德绑架他。 只可惜，这个自古以来屡试不爽的法子，她用错了对象。 云黛说：“这位阿姨，你撞坏我爸的车，跟你与赵小景是不是亲戚没有任何关系。该赔就得赔。” 万茉莉看向她，略带几分讨好：“你叫小黛是吧？这是你爸爸的车？你看，你们开这样的豪车，肯定也不差这点钱啊。你和小景关系好，何必跟阿姨过不去呢？” “我家是有钱，但这不是你不赔偿的理由。”云黛说。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不讲理呢？那我的车也坏了啊！” “那是你活该。”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也不怕以后找不到婆家！” “你说谁呢？”云初同一开始还不在意，直到听见这女人开始攻击自己的女儿，立即不能忍，“你追尾还有理了？你应该庆幸，只是撞坏了我的车。如果我女儿受伤了，我让你好看！” 万茉莉立即叫道：“警察同志，你们都听见没？他威胁我！” 交警早听着了，也看出来这万茉莉的泼妇本质，哪里愿意搭理她。 第四千九百六十一章 我要让你后悔 等拖车来，把两辆车都拖走的时候，后面那辆车才又下来一个人。 高婉婉。 她拖着个精致的行李箱，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嚷道：“妈，你在干什么啊？这都几点了，我可不想最后一个报道！” “哦，很快就好了，没事哈。”万茉莉赶紧安抚女儿。 “这里晒死了！”高婉婉抱怨。 “你去路边荫凉下等一会儿！” “烦死了！”高婉婉瞥了眼同样下了车的赵元璟和云黛，哼了声，“我说表哥啊，你不是开跑车的吗，怎么今天坐人家的车？难道付不起车子的租金了？没钱就不要穷装蒜！” 赵元璟懒得搭理她，云黛可忍不住这口气。 她冷笑道：“人家的车不管是买的还是租，起码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就请问你兜里的那点钱，有几分是你自己挣的？还不是坑你爸妈的？” “搞笑，难道你的钱是你自己挣的？” “不是啊，所以我没嘲笑别人。”云黛扫了眼她的包，“弄半天，也就考了个二中啊。” 二中不差，可以说很不错。 但跟师大附中没法比。 高婉婉心高气傲，目标一直都是师大附中，现在只上了个二中，这落差可想而知。 她先嘴贱，云黛就要戳她的伤疤。 果然，高婉婉变了脸色，咬牙道：“上个师大附中有什么了不起？高中还有三年呢！等高考的时候，才能定输赢！” “我敢保证，就算这三年里你日日夜夜不停的学习，你也比不上你表哥。毕竟仅仅只有努力，是不可能弥补天赋上的差距的。” 高婉婉气急败坏：“你是说我笨？” “从分数来看，的确如此。” “我这次是没发挥好！你们等着瞧！”高婉婉跺脚。 “我理解你的自我安慰。” 高婉婉被怼的涨红了脸，拖着行李箱上前拉扯万茉莉，吼道：“怎么还没处理好啊？你是不是要晒死我？烦死了！我就说不要你开车，不要你开车，现在好了，把人家撞了，你高兴了！” 万茉莉本就心烦气躁，当众被女儿这么吼，又气又急，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滚一边去等着！” 高婉婉长这么大，还没挨过巴掌，哇的一声大哭。 “你敢打我？我要让你后悔！” 高婉婉正是青春期的女孩子，自尊心强，又从小就被惯坏了，吼完就扔掉了行礼，转头冲向对面直行道正在快速行驶来的一辆车。 万茉莉尖叫起来：“天啊，婉婉，你回来啊，救命啊啊啊！” 几个交警见了立即吹哨鸣笛，试图阻止那辆车。 同时也有交警飞奔过去要把高婉婉拉回来。 云黛小声说：“我知道你会武功，你要不要去救她？” “为什么要救？救了她也不会感激我。何况是她自己找死，我不需要浪费时间去管。”赵元璟冷冷说。 车主也发现了高婉婉以及周围的尖叫鸣笛，瞬间慌了。 他慌张的去踩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 但，右车道也有车。 如果他直接转到一旁去，就会与那边的车发生碰撞。 第四千九百六十二章 吃软饭 若是两辆车发生相撞，伤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而且他车上有妻子和一双儿女，宁肯伤了别人，也绝对不能伤了自己的孩子。 司机放弃了打转向盘的打算。 高婉婉直挺挺的冲过来。 眼看车子就要撞上她，一道人影从马路对面飞奔过来，一把抱住高婉婉，滚到了路边的绿化带中。 车子的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滑行了两米多，才完全停下来。 司机吓的脸色赤白，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车里的女人和孩子也都收到了惊吓。 好在，现场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实属万幸。 “婉婉！婉婉！”万茉莉冲到高婉婉面前，抱住她嚎啕大哭，哭了一阵子，又骂，“你干什么傻事啊？你这个傻孩子，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高婉婉当然不想死，她刚才只是气急上涌，一时昏头。 现在也是心有余悸，整个人都呆呆的，任由万茉莉哭喊，也没什么反应。 交警见没什么状况，叮嘱万茉莉好好看着孩子，也就放那辆车主走了。 万茉莉苦寒了一阵子，才想起来向女儿的救命恩人道谢。 “谢谢你啊小伙子，如果不是你，我就完了。”万茉莉冲着年轻男子不住的道谢，言辞间的感激是真挚的。 “您不必客气，见义勇为，这是应该的。”年轻男子斯文有礼的说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云黛和赵元璟，微微颔首。 云黛朝赵元璟看了眼。 赵元璟说：“我知道，他就是沈杰，那个心理师。” “你怎么会认识他？”云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谁知他竟然已经知道了。 赵元璟道：“你忘了，我和姬棠棠也是朋友。” “对哦，我差点忘了。你还正在给姬棠棠她们家打工呢。”云黛笑道，“不如考虑一下加入我爸的公司呗？” “不考虑。” “为什么？怕我爸出不起你想要的薪资？” “不是。”赵元璟回望着沈杰，随口说，“我怕人家认为我在吃软饭。” 云黛：“……” 沈杰微笑着走了过来，冲云黛点点头，这才对赵元璟笑道：“真巧，又见面了。” 赵元璟冷淡说：“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过于巧合，就是人为。”云黛也说。 “哈哈。”沈杰爽朗的笑起来，“你们这是啥意思，难道你们以为我又在跟踪你？” 云黛心中微动：“又？沈医生，你刚才说的话，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呢？” 沈杰摆手：“我说错话了。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云黛没拦他，而是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说：“我刚回来那天，在你们家外面遇到过他。他说想找你聊一聊，被我拦住了。” 云黛听了，心中涌起几分不悦：“他要干什么？本来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赵元璟笑道：“他是关心则乱。” “他关心谁？我？” “不，是姬棠棠。” “你是说……” “据他自己说，他和姬棠棠是未婚夫妻。” 第四千九百六十三章 哥哥载我一程 云黛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沈杰和姬棠棠的年纪。 若大家都是成年人，六七岁的差距不算什么。 但现在姬棠棠才十五岁，以沈杰二十几岁的年纪，在他眼里，姬棠棠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这也下得去手？ 云黛扫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就笑道：“我跟他可不一样。在我那个时代，大家普遍寿命短，大多数人都是十四五岁便成亲生子。所以当年我跟你……可一点也不违法。” 云黛斜睨他：“那现在呢？” “现在？我也还是小孩子呀，咱们两个同龄人，充其量就是早恋，只要我不对你做什么，跟法律扯不上关系。” “呸。一大把年纪的老头了，说出这话，真不寒碜。” 云黛能自然的说出这句话，说明在她心底，已经承认了赵元璟的非同寻常的来历。 “人家说的是身体年龄。”赵元璟把自己漂亮的脸蛋凑到她眼前，“货真价实的，不信你自己验一验。” 云黛伸手推开：“大街上，不要耍流氓。” 云初同在不远处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便走过来，笑道：“我让司机送了辆车过来，他留在这里善后，我送你们去学校。别耽搁了报道。” “好。” 云黛拉着赵元璟，换了一辆车。 他们刚在车上坐稳，万茉莉拉着高婉婉跑过来，陪着笑说：“云总啊，你看，我那车也没法开了，我家婉婉也着急去报道。要么……能不能麻烦您也送一送婉婉？” 高婉婉撅着嘴，满脸不耐烦和抱怨，但是因为之前差点丢了小命，倒也没说什么，只老老实实跟着万茉莉走。 云初同对她虽没什么好感，但并不迁怒人家的孩子，闻言便问：“你女儿也是师大附中的？” 万茉莉顿时尴尬起来，讪笑道：“不是，我们是二中的。正好跟师大附中是顺路。” 云初同回头看向女儿：“小黛，你愿意让她一起坐吗？” 云黛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说：“不愿意。” 他知道，云初同和云黛没有直接拒绝万茉莉，完全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可不需要跟万茉莉客气。 万茉莉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小景，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可是你亲大姨，你怎么一点也不顾念亲戚？” 赵元璟淡道：“你欺负万玫的时候，怎么不念着她是你亲妹妹？” 云黛听了，就对云初同说：“爸，咱们走吧，别理她们了。这里又不是荒无人烟，就算车坏了，还不能打车了？” 云初同对女儿言听计从，一踩油门，就疾驰离开。 把万茉莉母女晾在了太阳底下。 高婉婉嫌丢人，跺脚哭：“妈，你就会给我丢人现眼！还不赶紧找车，我要被晒死了！烦死了，我不喜欢出租车，又脏又臭！” 她目光扫到回到自己车里的沈杰，眼睛微亮，忙叫道：“哥哥，你要去哪里？能不能载我一程？” 沈杰开的是一辆宝蓝色宝马。 他转过头来，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请吧。” 第四千九百六十四章 像变了一个人 高婉婉把箱子塞到后备箱，高高兴兴的钻进车里，毫不理会自己亲妈还站在太阳底下，一脸狼狈。 “要不要等你的妈妈？”沈杰礼貌的询问。 “不用！”高婉婉享受着车里的清凉，对外面喊道，“妈，我请这位哥哥送我去学校了，你慢慢处理吧，处理完了就来学校，帮我收拾一些东西！” “哎，好吧，我知道了。”万茉莉忍着一肚子的气，却也不敢再呵斥责怪女儿，只能耐着性子向沈杰道谢。 高婉婉看着车里的奢华配置，有些惊讶。 这车子外面看着并不华丽，里面却不同凡响。 而正在开车的沈杰，衬衫的袖子随意挽着，握着方向盘的手腕上，一块蓝色的百达翡丽机械表，估计价值千万。 低调奢华。 这是高婉婉只在网上才看过的款式。 戴在他修长的手腕上，是那么的高贵和优雅。 就像是电视上那些明星。 高婉婉看入迷了。 沈杰目视前方，微笑着问：“小妹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高婉婉脸红，忙收回视线，抠手指：“那个，我是觉得哥哥你有点眼熟，你长得真的好像明星哦！” 沈杰笑道：“要说像明星，还是你那个表哥更像吧。” “你是说赵小景？”高婉婉撇撇嘴。 她承认，但从外貌来看，赵小景是比沈杰帅很多。但是，就赵小景那德行？ 哼。 沈杰笑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表哥长得可比女孩子还要好看。” 高婉婉不屑：“光是一张脸有什么用啊，性子怪癖的很，唯唯诺诺的。一副抑郁样，无语的很。” “赵小景？他唯唯诺诺？”沈杰挑眉，“我看他很有气质的。” “是吗？可能现在是变了一点吧。谁管他。” “你对你表哥有很深的成见啊。”沈杰意味深长的说。 高婉婉说：“反正我从小就不喜欢他。” “为什么呢？” “因为……”高婉婉仔细回想过去讨厌赵小景的理由，竟然一时想不到，想来想去，好像是因为万茉莉一直说万玫的坏话，导致她也讨厌他们。 说到底，她也是受亲妈的影响。 沈杰笑道：“可见人的成见是根深蒂固的。不管赵小景如今变得有多好，你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儿时。” 高婉婉皱眉：“他确实很奇怪的，以前笨得很，在一个差初中里都是倒数，这次竟然考了个第一名。简直不可思议。” 沈杰笑道：“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开窍了吧。” “他这开窍的也太晚了吧？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呢！”高婉婉随口抱怨，“现在他考得好，鼻孔都朝天了，真讨厌！” “像变了一个人啊。” 沈杰若有所思。 他把高婉婉送到二中的门口，好人做到底，帮她把行礼送去宿舍。 临走，高婉婉拉着他要留联系方式，还说以后要报答他。 于是便加了微信。 高婉婉看了他的朋友圈，发现了他与家人的合影，才意识到，这位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哥哥，竟然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 第四千九百六十五章 分班 高婉婉很震惊，同时也暗暗窃喜。 在危难之际，被一个又帅又有钱又年轻的男人救了，这简直就是公主和王子完美故事的开始啊。 她必须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 云黛和赵元璟到了学校，报道，分宿舍，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云初同跟着女儿跑进跑出，事事亲为。 班是提前就分好的。 云黛被分到三班，找到班级名单看了眼，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姬棠棠的名字。 她发短信给赵元璟，问：“你哪个班？” “跟你同班。” 信息到的同时，赵元璟已经站到了门口。 云黛愕然看着他。 班级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仅因为赵元璟的漂亮容貌，更因为他的中考成绩。 市状元，第一名，难道不该分到实验重点班吗？ 师大附中有一个重点班，是专门培养小天才的，目的都是那几所最高学府。 云黛一开始也这么以为。 而且名单上也并没有赵元璟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 赵元璟背着包，直接走到云黛身边坐下。 连被学生和家长围住的班主任，也一脸惊讶的盯着他。 他知道这个第一名，也很清楚这孩子的名字在重点班的名单上。 怎么跑来这里了？ 云黛小声问：“你走错了吧？这里没有你名字啊。” “没错。”赵元璟抱着胳膊，环顾教室的环境，不紧不慢的回答，“刚才校长把我的名字从重点班划掉了，让我来三班。” 耳尖的学生听到这句话，议论纷纷。 云黛也懵了：“为，为什么啊？”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你那个好妹妹。”赵元璟挑眉，视线在姬棠棠的名字上扫了眼。 云黛低头看了眼，瞬间明悟：“不会吧？姬棠棠她……”她压低声音，“她要干什么啊？她要来这班里可以，跟我一个班级也没问题。她怎么能随意更改你的班级？经过你同意了吗？” “没有。恐怕，她也是临时知会了校长一声而已。” “太霸道了吧！”云黛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堂堂师大附中，全国都有名的高中，一本率百分百。 竟然垂首于资本。 这让云黛觉得失望。 赵元璟笑道：“你果然年纪还小。” “什么意思嘛。” “如果是十年后的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赵元璟随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pad，查看资料。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云黛扫了眼，竟然不认得。 这什么文字啊？ “德文。” “……你连德文也看得懂？” “才开始接触。” “……你可真行。”云黛摇摇头。 自从她知道赵元璟的真实身份，对于他的种种变态行为，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那年轻的班主任一脸疑惑的问：“你是赵小景？” “是。” “你走错教室了。” “没有错。”赵元璟说，“校长说，我被临时分到三班来。” 班主任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接听了几句，直愣愣的放下。 竟然是真的。 从此以后，他的班里就有一个市状元了。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老师来说，这可是他想都没敢想的事情。 这是梦吧？ 第四千九百六十六章 学神和财神的争夺 如果是梦，这梦也太美了点。 他能从几千人中杀入这所名校，本身也很优秀，心中也有抱负和理想，希望能带出一届优秀的班级。 但，毕竟他还年轻，也没什么教学经验，期望并不敢太高。 可是，如果班里多了个中考状元，这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这孩子是几乎科科满分的逆天存在啊。 不仅拉高了班级的上限，还可以把班级的平均分往上提一提。 只是略微想了想这样的未来，年轻的班主任就美的冒泡泡。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擦了擦额头的汗，力争让自己脸上露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那就欢迎赵小景同学了，我姓杨，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 赵元璟点头：“杨老师好。” “听说你物理造诣不浅，那你学到哪里啦？”杨老师忍不住问。 “只是随便看了看大学的一点内容，不算什么。”赵元璟随口回答。 “哎，真不错。那个，你就给我做物理课代表呗？” 高一的学生已经学完了大学的物理，这的确是可以用天才来形容了，杨老师如获至宝，利用自己班主任的便利，抢先定下了物理课代表的人选。 赵元璟对此无所谓。 事实上，能来师大附中的学生，都很优秀。 但优秀中，也有更优秀的。 在各个初中里当惯了尖子生的学生们，看着那个学习好又长得帅的学神，未免有人外有人的自卑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的确大的让人绝望。 那绝对不是凭借努力就能弥补的。 有人是用高超的智商来到这所学校，还有人是用钞能力。 比如正在走进教室的那个皱着眉头，一身白裙的，干净的像是精灵的女孩子。 她提着一把阳伞，目光在教室扫过，然后径直走向云黛这里，直接对赵元璟说：“你到后面坐。我要坐她身边。” 赵元璟稳如泰山：“你为什么不坐后面？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你知道的，我能让你来三班，也能让你离开三班。”姬棠棠毫不顾忌的当着教室里的家长和学生们说出这句话。 她是有钱，准确的说，是她家有钱。 这是事实。 家里的长辈们都拼命想给她花钱，她有什么办法。 她也丝毫不介意让大家都知道，她是靠着花钱才进这间学校的，而且还可以随意用钱使唤各种关系。 甚至是随意安排市状元的去留。 聪明，成绩，是有用。但是，在钱面前，又显得没那么有用。 一个学神，一个财神，都来到三班。 而他们争夺的目标，就是那个云黛。 一个满脸无语的漂亮女孩子。 所有人都盯着这里。 云黛如芒在背，忙对赵元璟说：“你就去后面坐吧，如果没有棠棠帮忙，你现在只能去实验班了。” 赵元璟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收拾了书包，坐到了云黛后面。 班主任以及周围的学生们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把人家从实验班弄到普通班，确定不是仇人？ 怎么他甘之如饴的模样？ 第四千九百六十七章 被两个神眷顾的女同学 如果他是为了那个叫云黛的女生，那无疑是真爱了。 被这么个又帅又聪明的学神喜欢，是什么样的体验？ 不过，当大家知道姬棠棠的来历时，教室里的男生女生们，更想问一问云黛，她是怎么交上姬棠棠这么个超级富二代的。 姬氏的生意横跨各大国家，涉及到无数高端产业，与政府也有很多深度合作。 姬家，是真的有钱。 有钱到，哪怕今天姬棠棠坐着直升机来上学，他们也不会惊讶。 姬氏的有钱，是连孩子都明白的事情。 班主任杨老师清了清嗓子，说：“姬棠棠，你就跟云黛同学坐一起吧。云黛同学，你以后要多多帮助姬棠棠同学，与她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好的，老师。” 云黛乖乖回答。 她在学校里，就是典型的听老师话，学习好，学校活动积极参与的乖学生。 杨老师又说：“云黛，你来做班长，好吧？” 云黛愣了下，弱弱问：“杨老师，班长不需要竞选的吗？” “不需要，我说了算。” “好吧。” 云黛有点心虚，不敢去周围同学们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被班主任选上，完全就是因为两个神对她的特别的态度。 一个学神，一个财神，这是两个连老师也要小心对待的人物，却都是为了云黛来到三班。 这班长能不让她当吗？ 报道结束后，还没正式开学上课，学生们有的领着家长到处转悠，有的回宿舍收拾东西。 云初同安顿好女儿，留下一笔丰厚的生活费后，便回去了。 他对女儿的生活自理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何况每周都回去，过几天就能见面了。 至于姬棠棠，陪她来的是姬玉婷。 姬玉婷已经提前去宿舍安顿妥当，见到云黛时，笑道：“小黛，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搬到这里了，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应我们家棠棠哦！” “什么？” 云黛记得很清楚，自己被分到一个八人间的。 虽然是名校，但高中生的住宿条件，也就一般。 没想到姬玉婷在宿舍楼弄了个套件，有独立的卫生间，两张床，柜子，书桌，各种家具都是新的。 显然是刚布置好的。 云黛看着犹如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宿舍，一时无言。 她是来体验集体宿舍的，可不是来住酒店的啊！ “云姐姐，我不能住八人间。”姬棠棠说，“我会被吵的睡不着。” “你一个人住不是更好吗？”云黛真心实意的建议。 “我想跟云姐姐住在一起。”姬棠棠说。 “那你可别嫌我吵。” “我永远不会嫌弃云姐姐的。” “好吧，那我就先住这里。”云黛只得接受命运的馈赠，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搬进了豪华宿舍。 “咦，云黛，你住这里啊？”刘菲菲惊讶的站在门口，朝这里张望。 云黛看见她，也有些高兴。 虽然她们之前有争吵分歧，但来到一所新学校，遇到从前的好友，心情还是愉快的。 姜宁便过去问：“你分到几班了？” 第四千九百六十八章 咱俩不适合做朋友 刘菲菲想了下，才记起来：“对，是四班。我这脑子……一考完试就啥都记不住了。” 她的成绩，原本也考不上师大附中，完全也是家里交了一大笔钱的缘故。 但她家的财力与姬棠棠相比，就只是毛毛雨了，勉强塞进来而已。 刘菲菲似乎完全忘了她们之前的争吵，以他乡遇故知的热情洋溢，拉着云黛的手问：“你在几班啊？” “我在三班。” “啊，太可惜了！”刘菲菲懊恼，“如果咱们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她看见云黛身后的宿舍，不由诧异：“咱们学校还有两人间？” 她抬脚走进去，看着华丽的宿舍，惊叹：“这条件也太好了吧，简直比我家还好一百倍。什么？还有按摩浴缸？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从咱们学校穿越到另一个空间了？” 姜宁有些无奈：“你没走错。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女生宿舍。” “我为什么没分到这种宿舍？难道我交钱少了？” “确实少了。”姬棠棠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把遮阳伞摆在膝盖上，面无表情说，“我爷爷给学校捐赠了两栋多功能教学楼一栋图书馆，全部配制最顶级多媒体教学设施。你家捐了多少钱？” 刘菲菲：“……” 她把云黛拉到外面，小声问：“这哪里来的土豪啊？” 云黛笑道：“她是姬氏集团的大小姐，正经的富三代，你叫人家土豪？” “姬氏？是我知道的那个姬氏？” “没错，就是最有名的那个姬氏。” “……我的乖乖。”刘菲菲往后看了看，“你怎么认识这种有钱人的？” “赵元……那次赵小景救了一个老爷爷，就是姬棠棠的爷爷。” “不是吧，他运气也太好了点。” “刚好他们都是稀有血型，所以……你懂得。” “哎，有人天生长得好，有人天生智商高，有人命好。人家赵小景怎么就三样都沾上了，我一样都没有！” 云黛笑道：“你命够好的了，别不知足。” “哎，我这次花了钱来这里读书，被我嫂子背地里念叨死了，呸。我又不是花她的钱，她以为自己给刘家生了个孙子，刘家的家产就都是她的了？做梦！”刘菲菲嘟囔。 姬棠棠站到门口，说：“云姐姐，我把你的被褥铺好了。” “哦谢谢你啊，你不用帮我的，我自己来就好，你好好休息。”云黛知道她身体的情况，不忍心让她做事。 刘菲菲听了惊呆：“你跟她住一起？” “是啊。” “我也想住这里。”刘菲菲拉着她撒娇，“你跟那个姬大小姐说一说呗，带我一个。我不愿意跟那么多人挤一个宿舍。” 云黛摇头：“这里是棠棠的住处，她邀请我来住，我不可以随便带别人来。” “我又不是别人，咱俩不是最好的闺蜜吗？” “最好的闺蜜？”云黛哼了声，“你跟李斌分手了吗？” “哎，你提他干嘛啊，咱俩做朋友，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呵呵，看来你还跟那个臭流氓在一块呢？”云黛把她的手推开，“抱歉，咱俩不适合做朋友。” 第四千九百六十九章 像个渣男 刘菲菲看着空空的手，觉得不敢置信。 她直直盯着云黛，说：“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咱们可是十年的朋友了！从幼儿园时就在一起，说好要当一辈子的闺蜜的！你怎么能背叛我？”刘菲菲甩着两只手，似乎有些崩溃，“就因为我交了个男朋友，就因为他以前追过你？你到底是嫉妒，还是吃醋？” 不少路过的家长学生，都纷纷驻足，诧异的看过来。 云黛把她拉到宿舍里，关上门，转头对姬棠棠说：“抱歉，棠棠，我可能会吵一会儿。” “请便。” 姬棠棠从包包里拿出一副银色耳机，塞到了耳朵里，然后打开手机。 她用一副昂贵的降噪耳机，彻底的隔绝外界所有声音。 云黛总算是知道，她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了。 她决定速战速决，于是转身对刘菲菲说：“菲菲，你是知道我讨厌李斌的。你既然选择他，就等于放弃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所以不是我背叛你，而是你放弃了我。” “云黛，你别这样啊。”刘菲菲拉住她的手，哭唧唧的，“我跟李斌的事情，跟我们之间的友情没有关系啊。你就不能不要管他吗？” “不能。”云黛冷冷推开她的手，“我想到你跟他在谈恋爱，就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 刘菲菲脸色微变：“云黛，你怎么能说他是苍蝇？他怎么着你了？是，他以前喜欢你，对你死缠烂打，但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云黛冷冷看着她：“你用不着为他辩解什么。在我眼里，他就是个烂人。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如果你与他有关系，那你也在我讨厌的范围内。你明白？” 刘菲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站在屋里，攥紧手指，说：“好，你云黛清高的很。你现在有姬家大小姐做闺蜜，当然不稀罕我了！你以为没有你，我就交不到其他朋友了吗？就当我们以前的友谊都喂了狗！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来不认识！” “那很好。” “我看透你了！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刘菲菲抹了把眼泪，哇哇哭着转身推开门跑走。 路过的学生纷纷探头来看。 云黛看着刘菲菲的背影跑远，叹了口气，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好奇的目光。 她依靠着门，看着姬棠棠，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姬棠棠摘下耳机：“你说什么？” “其实我只是想让刘菲菲跟李斌分手，离他远点。总是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云黛走到她身边坐下，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十年后的我，一定能处理好这种问题的吧。” 姬棠棠平静的说：“你没必要跟云姐姐比，毕竟现在的你，和十年后的她，并不完全算是同一个人。” 云黛想了想，“你说得对，昨天的我和现在的我也不是同一个人呢。” “你为什么讨厌那个女孩子？”姬棠棠忽然问，“在我的记忆中，云姐姐是个对女孩子特别好的人，哪怕那个女孩子曾是她的男人的女人。” 第四千九百七十章 无人疼爱的可怜虫 姬棠棠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什么叫，她的男人的女人？ 她的男人，指的是赵元璟？ 赵元璟的女人？ 是了，赵元璟曾是皇子，太子，皇帝。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他可以拥有无数个女人。 这是他作为皇帝做带来的额外的好处。 云黛笑道：“你跟我说说，赵元璟他曾经有过多少个女人？” “如果你要说有名分的，怎么也得五六个？若是有过夫妻之实，并且生儿育女的，那只有云姐姐一个。”姬棠棠想了想，“你可别把赵元璟想的多么纯洁，没有遇到你之前，他并不是不愿意碰其他女人，而是他被算计，碰不了。否则啊，哼。” 云黛问：“谁算计他？” “皇后呗。” “哦。”姜宁点头。 她听赵元璟说过一点，他儿时就被算计服用了毒药，以至于长大后，也一直要喝许多许久汤药。 那也是导致他后来出事的一个重要原因。 皇后不是他亲妈，他亲妈死的早。作为继母，皇后要为自己的亲儿子打算，也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看多了宫斗剧，云黛对此并没有太多好奇心。 她只是觉得赵元璟可怜，七八岁的孩子就长期服用毒药，亲爹竟然也一直没发现。 可见是个无人疼爱的可怜虫。 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没有变得心理变态扭曲，也算是个奇迹。 所以当姬棠棠告诉她，从前的赵元璟多么恶劣阴险的时候，她反而觉得挺高兴。 姬棠棠又说：“其实赵元璟遇到你之后，也曾试图与其他女人同房的。只可惜，没有能成功。” 云黛点头：“那真遗憾。我听说他有个侍妾长得极美。” “不美的话，皇后怎么会让她去蛊惑人呢。”姬棠棠皱着细细的眉头，“云姐姐，你这些日子，可有想起些什么吗？别的都没什么，只要你能记得你曾经是在什么地方，从这里穿越到大周的即可。我想找到那个地方。” 云黛有些抱歉的摇头：“对不起，我还没有想起来。这几天我经常做梦，但梦里都是一些混乱的片段。” 姬棠棠的眼眸流露出几分失望，但神情依旧宁静，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云黛：“没关系的，你不要因此有太大压力。咱们慢慢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站起身，忽然身子晃了晃，猛地摔倒在地。 云黛大吃一惊，慌忙去扶她：“棠棠，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来，到床上躺着。” 她把姬棠棠弄到床上。 姬棠棠无力的躺着，皱眉说：“这副身体太弱了。” “你哪里难受？我打电话给你姑姑，让她来接你去医院？”云黛有点紧张，仔细观察她。 姬棠棠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云姐姐，你自己去吃饭，帮我把门带上，让我安安静静的。” 云黛再三确认她不需要去医院，终究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屋里，便坐在一旁守着她。 姬棠棠很快睡着。 睡梦中，也是紧紧皱着眉头，神情痛苦。 第四千九百七十一章 梦里的独臂少女 云黛坐在床边，盯着她看来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到她的眉毛，试图抚平。 姬棠棠却忽然睁眼，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喃喃的发出呓语：“云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我……”云黛有几分无措，但当她接触到姬棠棠的眼神时，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只能轻轻拍她的手安抚她，“棠棠你别害怕，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 “谢谢你，云姐姐。” 得到了答案，姬棠棠满意的闭上眼，很快响起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云黛却久久无法平静。 那一瞬间姬棠棠对她流露出的信任，依赖和期盼，是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当天晚上，云黛又陷入了黑沉的无边梦境。 她沉入了黑色的海底，被彻骨的寒冷所包裹，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飞速朝自己冲过来。 她努力迫使自己睁大眼，那道白影拥有一头飞舞的长发，以及一条随着海浪暗涌飘荡的袖管。 她只有，一条胳膊啊。 云黛猛地睁开眼。 寒冷，昏炫和窒息感瞬间消失。 她依旧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 云黛朝对面的床看了眼，姬棠棠盖着薄被，侧身面对着墙，蜷缩着身体，睡的很沉。 云黛慢慢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汗涔涔，睡衣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她坐在黑暗中，默默回忆梦境中的一切，不让自己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与之前的梦相比，这次她的梦中多了个白裙长发的独臂少女。 不必说，那独臂少女便是姬棠棠。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在她跳入海中没多久，姬棠棠也跳了下来。 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为她丝毫不畏惧生死。 即便还不曾恢复记忆，云黛也被深深的震撼和感动。 对她如此情真意切的女孩子，正在为此日日夜夜的承受着痛苦，她怎么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后半夜，她辗转了许久才睡着。 开学的第一天，她是被姬棠棠叫醒的。 “云姐姐该起来了。”姬棠棠的声音传入耳中。 云黛睁开眼，看见她站在床边，穿着绣着师大附中校徽的短袖衬衫，长发整齐的垂在后背上。 云黛坐起身子，顶着满脑袋乱毛，揉了揉眼睛，“你的头发不扎起来吗？很热的。” “不会。” “？？”云黛笑道，“你们家那么有钱，难道没给你请保姆？” “以前有，我来了之后，就没了。”姬棠棠平静的说，“我不喜欢随便什么人碰我。” 姬棠棠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忙跳下床，笑道：“我可以给你梳头吗？” 话说出口，云黛就有点后悔。 人家都说了不喜欢别人碰她，她还问这种问题，不是讨嫌？ 正当云黛打算道歉并收回这句话的时候，姬棠棠却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她小心翼翼问：“你愿意帮我梳头？” “当，当然愿意啊。”云黛不太明白她的表现。 姬棠棠却立即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梳子，抓一把发圈，然后端端正正坐到了镜子前，期待的等待。 第四千九百七十二章 我来了就有了 云黛看她像个小孩子，不由想到了儿时的云小宝，便笑着走过去，捞起她一把头发，轻轻梳顺。 她的发质很好，柔软，顺滑的像一根根最好的丝缎。 “你怕热吗？”云黛问。 “以前不怕，来到这里后，怕冷，也怕热。” 云黛抬头看了眼恒温空调。 待在这间屋里，完全感受不到外面初秋的炎热。 云黛说：“教室里是没有空调的，只有风扇，你能适应吗？” “有空调。” “我记得没有……” “我来了，就有了。”姬棠棠平静的说，“从我决定来这里的时候，舅舅就为学校捐了空调和暖气设备，每间教室，图书馆，甚至卫生间，都安装。夏天空调，冬天暖气，二十四小时不停。耗费的电费和天然气，全都由舅舅报销。” “……你舅舅是谁啊？” “就是原主的妈妈的哥哥。”姬棠棠认真解释。 “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舅舅家，也很有钱？” “可能是的，我对他家的家产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外祖父是个将军。” “……” 云黛无语了。 姬棠棠这胎投的，简直就是无敌了。 爸爸这边是富二代，妈妈那边是红、二代。 自小失去了爸爸妈妈的她，便成为了两边家族的掌心宠，小心肝儿。 姬棠棠沉默一会儿，忽然说：“我听说，从原主三岁起，两边就在打官司争夺她的抚养权。一直到现在，两边都没有放弃过。” 云黛：“看样子，还是你爷爷占了上风。” “也不是，在我来之前，原主半年住在爷爷家，半年住在外祖父家。”姬棠棠解释，“我来之后，不耐烦到处搬家，所以就一直住在爷爷家。外祖父家人多，我嫌吵。” 云黛苦笑。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姬棠棠这样的人，才会把人家对她众星捧月的宠爱当作负担吧。 “那你不去外祖父家住，不会伤他老人家的心？” “跟我没关系。何况他亲外孙女早就死了，若惹我不高兴，我就告诉他真相。老头子被气死，我不管。” “……你千万别乱说话，人家是将军，为国家做出很多贡献的，何况是原主的亲人，你得对人家好点。”云黛赶紧劝道。、 姬棠棠说：“可是他一直闹着要送我去读什么皇家音乐学院，我不想去。我不喜欢外国，外国更脏，更恶心。” 她皱着眉头。 云黛挑了两个挂着小熊的蓝色发圈，给她梳了两个马尾辫。 可爱的发型与她的清冷竟然莫名的和谐，让她像是一个漫画里走出来的怪脾气美少女。 云黛摸摸她的脑袋，笑道：“这样行吗？” 姬棠棠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说：“很凉快。” 云黛失笑，自己抓紧去换衣服梳头发洗脸。 她套上校服，给自己胡乱扎了个马尾，洗脸，抹了点面霜和防晒霜，抓了个帽子，刚要出门，脚步忽然顿住—— 姬棠棠看她：“怎么了？” “几点了？” “六点三十分。”姬棠棠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第四千九百七十三章 三星米其林 “……我怎么记得今天要开始军训的？”云黛放下书本，“哎呀哎呀！八点到操场集合，我差点给忘了。” 姬棠棠眨眼：“军训是什么？” “就是请教官来给咱们训练，站军姿，走正步之类的，要一个星期呢……昨天没给你发迷彩服吗？找出来换上吧。”云黛赶紧去翻衣柜。 昨天姬玉婷带来的两个人，顺手把她的东西也都给整理了，弄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东西在哪里，还得临时翻找。 等云黛手忙交换换上迷彩服，才发现姬棠棠还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棠棠？”云黛不解，“你找不到衣服吗？我帮你一起找。” “不是，我没有。”姬棠棠说，“如果军训是在外面晒太阳，那我不参加。” “也是……那你得有病假条之类的吧？你能弄来吗？” “病假条？”姬棠棠想了下，转身打开柜子里，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纸，递给她看，“你是说这个？” 云黛接过来翻了翻，一阵无语。 的确是病假单子，市里最好的医院开出来的，盖了红章，只有日期空着还没有填写。 显然是让她视情况，自己随意写的。 云黛问：“这些也是你舅舅给你准备的？” “二叔弄来的。”姬棠棠解释，“他好像是什么名誉博士还是教授的，跟医院有点关系。弄这个很容易。” 云黛叹了口气：“行吧，那就拿一张，待会我帮你交给班主任，这段时间，你就可以安安静静待在屋里休息啦。” “谢谢。”姬棠棠放下了书本，坐到椅子上，拿起一本名著，手机响了，她接通，然后回头问云黛，“云姐姐，你早餐想吃什么？” “……牛奶鸡蛋面包就行，粥也行，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带。”云黛以为她饿了，忙去找饭卡。 姬棠棠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便放了下来，说：“半小时后送来。” “什么？” “早膳。” “谁送过来啊？”云黛看了眼她的手机。 “大姨家的厨师。” “大姨？” “就是原主的妈妈的姐姐。” “这我懂。我是问……” “听说大姨家的厨师是来自三星米其林的。” “……我懂了。”姜宁立即坐了下来，“那我必须得尝一尝。话说，你不会一天三顿饭都要人送来吧？” 姬棠棠想了想，说：“如果云姐姐你想去食堂吃，我也可以陪你去吃。” “那还是算了，谁家食堂能有三星米其林大厨啊。”云黛看了看时间，“享受大餐之前，我还有时间去洗个澡。” 昨晚做梦汗湿衣衫，她怕吵到姬棠棠，没敢去洗澡。 卫生间堪称奢华，整体白色的装修风格，洗脸盆，马桶，鱼缸和淋浴间全都隔开。 比云黛自己家里的条件还好。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来读书的，像是来度假的。 如果不能恢复记忆，帮到姬棠棠，简直不配享受这一切啊。 …… 等她洗完澡，吹好头发，早饭已经送来了。 第四千九百七十四章 早上的大餐 纯西式，精美昂贵的餐具。 每一道菜都拥有精雕玉琢般的华丽。 云黛喝了口汤，回味半天后，叹气：“吃惯了这种饭菜，我以后还怎么回归正常啊！” 姬棠棠说：“我可以让大姨把厨师送给你。” “别，我可养不起。” 云黛端起牛奶喝了口，“三星米其林大厨倒出来的牛奶，都与众不同。” 姬棠棠说：“牛奶是牛产的，又不是大厨产的。” “……有道理。但就像厨子与厨子不一样，这牛跟牛，也是不一样的。”云黛看了看刀叉，转身去把自己的饭盒找出来，拿出筷子，灵活的加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姬棠棠看着她的动作，眼眸微亮，笑道：“我也讨厌这些所谓的西式餐具，还是筷子好。” 她也抛弃了刀叉，直接伸手拿了块慕斯，一口下去半块。 云黛笑道：“你一大早就吃慕斯，不甜腻吗？” “不腻的。你尝尝。” “不了，我怕胖。” “为什么？”姬棠棠不解，“胖有什么不好？” “这……也没什么不好。”云黛笑道，“只是我的审美被绑架了而已。来，我吃一口。” 她也吃了块。 果然是一等一的好吃。 姬棠棠慢条斯理的吃了蛋糕，又拿起一块酥皮焗叉烧，问：“云姐姐，你中午想吃什么？” 云黛看了看时间，把一碗炸豆腐奶吃完，擦了擦嘴，站起身说：“你来决定吧，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操场集合了。你这病假单我替你拿去了哦，你在宿舍好好休息。” 云黛吃饱喝足，戴上帽子，精神饱满的出发了。 操场上已经集合了许多学生。 教官们也纷纷到位。 云黛先去找了班主任，把姬棠棠的病假单交给他，看着他打电话给教官后，才赶到操场。远远的，云黛在人群中一眼瞧见赵元璟，立即跑过去。 路过四班的方阵，她看见了刘菲菲。 刘菲菲跟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说笑，看见她，就哼了声，把脸别开了。 云黛对此不甚在意，淡定的走到三班。 教官是个年轻的，有些黑瘦的小伙子，绷着脸，神情严肃。 “现在开始报数。”教官严肃的说，“从今天起，我们将开始持续一周的军训，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提前告诉我。如果没有，就给我认真训练，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学生们一开始还挺兴奋。 但毕竟都是一群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孩子，在九月的烈日下，一个小时下来，就纷纷汗流浃背，怨声载道。 整个班级里，只有赵元璟神色如常。 他高挑清瘦的身材，俊美的容貌，在一众满脸汗水，东倒西歪的学生中间，显得尤其特别。 教官很快就注意到他，见他轻松的完成各种训练动作，丝毫没有疲累的模样，也是暗暗称奇。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跟赵元璟说：“以你的身体素质，如果去当兵的话，一定能成为兵王的。想过吗？” 赵元璟笑道：“没有。” 第四千九百七十五章 最美好的 旁边一个男生说：“教官，你不知道吧，人家赵小景是中考状元，几乎全满分的神一般的存在啊。这样的学神，将来考哪个大学都跟玩儿一样，怎么会去入伍？” “是吗？”教官闻言，重新审视了一番赵元璟，笑道，“你这小子挺聪明的，长得也不错。” 一小女生笑道：“教官，难道你们在部队不能上网吗？赵小景还是个网红呢！对了，我那天看有个电视宣传剧照，上面有赵小景呢，赵小景，你将来是不是要考电影学院？” 全班的男生女生都呼啦朝他看过来。 云黛累的够呛，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了，直接盘腿坐在树荫下，虽没有朝赵元璟看，但耳朵也在听着。 赵元璟透过人群朝她那边扫了眼，才说：“我还是喜欢学点务实的东西。” “比如呢？”一个女生问。 “比如STEM。”赵元璟慢吞吞的解释，“科学，技术，工程，数学，这些才是能够切实改变人类进程的东西。当然，我不是说艺术不重要，只是个人理解不同。” 他说话时浑身上下散发的优雅从容和自信，看呆了一群少年少女。 教官也不过是才入伍一两年的年轻人，不由自主问了句：“你是想当科学家啊？” “也许。” 赵元璟的确对物理学很感兴趣，但将来会不会走科研这条路，他还没有决定好。 将来…… 他也没有想很远。 来到这里，遇到了云黛，已经是他拥有的第二段崭新的人生。 但他到底能在这里待多久，他也不明白。 姬棠棠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方法，如果云黛恢复了记忆，记起前程往事，她会不会想跟着姬棠棠一起回去，去见孩子，朋友和亲人们？ 无论云黛去哪里，他总是要跟着一道去的。 所以对于未来，他不会去考虑的很远，只想过好当下的每一天，能够天天看着云黛的甜美笑脸。 那便是他一天中最美好的事情。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云黛遥遥对视。 云黛冲他眨了下右眼。 赵元璟的心中有一抹甜蜜轻轻的旋开。 休息时间结束，训练继续。 跑步的时候，赵元璟寻到个机会，与云黛说话。 “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赵元璟还没吃过食堂，还是有点点好奇的。何况可以正大光明的与云黛一起吃。 云黛被热的满脸绯红，笔尖上都是汗珠。 她气喘吁吁的说：“不行，我跟棠棠约好了，中午回去吃她的大餐。” “大餐？” “她家每天送饭过来。” “怎么没见到她来军训？”赵元璟环顾四周。 四十来个人的班级，只有十五个女生，姬棠棠来没来，一目了然。 云黛没搭理他。 不是不想搭理，而是上不来气。 直到教官喊停，她扶着膝盖喘了一阵子，才解释：“棠棠身体不好，家里给弄了病假条，她，她不用军训。” 赵元璟看着她被晒红的脸，以及脸上的汗珠，说：“其实你也可以这么做。” 云黛正要说话，教官的呵斥声已经传来。 第四千九百七十六章 头晕目眩想吐 教官虽然年轻，休息的时候还有点腼腆内向，一旦训练起来，却神色严厉，犹如一头猎豹，狠狠盯着每一个人。 一旦有学生开小差或者动作没跟上，便会换来他一顿严厉的责骂。 此时他正盯着一个看着有些文弱的女生，怒喝：“站军姿的时候，不许乱动！你在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 那女生虽然垂下了头，但显然不服，小声嘀咕：“刚才有个小虫子飞到我脸上了！我就动一下怎么了呀！” “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军令如山？”教官怒道，“那打仗的时候，让你埋伏，你敢乱动？难道你读小学的课本上没有那些烈士的故事？一只小虫子你就无法忍受，火烧到你身上的时候，你怎么办？” 女生低声说：“这又不是在真的打仗，不就一个星期的军训么，那么认真做什么……” 这话彻底惹怒了教官。 教官盯着那女生看。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其他班都排队去食堂了，三班的教官却丝毫没有要放学生们离开的意思。 任由学生们站在烈阳下，汗流浃背。 直到那女生被盯的不敢再说话，教官才收回视线，说：“因为你的一点小错误，其他同学都将与你一同受罚。” 女生惊愕抬头，大声质问：“教官，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施行连坐制啊？就算我犯错，你罚我一个人，罚其他人算怎么回事？你想让其他同学都恨我啊？” 教官冷酷的说：“没错！我是教官，我说了算！我要让你明白一件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女生瞪着他。 教官不理会她，大声说：“所有人，原地向左转，跑步！” 顿时一片哀嚎。 中午了，其他班同学都去食堂吃饭喝水休息了，他们还得跑步，这有没有天理啊？ 一个男生弱弱的问：“教官，跑几圈啊？” “十圈！” “……OMG！” “会死人的啊！” “教官您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就罚所有人啊！” 教官怒喝：“都给我安静！谁再嚷嚷一句，所有人加跑一圈！” 瞬间安静。 “跑起来！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去吃饭休息！”教官喝道。 学生们无奈，只得认命的绕着操场跑圈。 十圈下来，除了几个身体强壮的男生，所有人都累趴下了了。 赵元璟一直注意着云黛的状态，见她脸色潮红，发丝汗湿了贴在脸颊上，脚步也变得沉重而缓慢，不免十分担心。 云黛也似乎知道赵元璟在担心自己，跑完之后，扶着腰，大口的喘气，还朝他送去一个没事儿的眼神。 “你还好吗？”赵元璟拿下帽子，挡在她头顶，为她遮阳。 “头晕，目眩，还想吐。”云黛喘着气，再累也不敢停下来，慢慢向前走着，随口问，“你呢？” 赵元璟鼻尖也微微冒汗，但他是热的，并不是累的。 这么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与散步也没什么区别。 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身体被黑洞修复，不仅年轻了，连身体上的许多暗伤也都好了。 第四千九百七十七章 早恋影响学习 他现在的体质，比他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强。 至于武功，自然也没有丢下。 除了姬棠棠，这里还没有任何人知道，与他们一同在操场上跑圈的学神，还是个武术高手。 他的气定神闲，引来同学们不少艳羡的目光。 也包括云黛。 离得这么近，云黛甚至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有什么紊乱的节奏。与他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这也就是说，一上午的军训加十圈跑步的运动量，对他不能造成任何影响。 这得是什么样的体力？ 云黛走了一阵子，觉得气息平稳了些，也不那么想吐了，才问：“赵元璟，你是不会累吗？” “会的。只是还不到那个地步。”赵元璟随口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块丝帕，动作自然的就要给她擦汗。 云黛连忙抢先一步伸手接过来，小声说：“你别这样啊，被同学们看见了该传谣言了。” “什么谣言？” “就……早恋啊什么的。这在咱们高中可是严令禁止的！”云黛小声说。 “为什么不许？” “因为会影响学习呗。” “怎么会？”赵元璟剑眉微挑，“我喜欢你，就没有影响到我的学习啊。你的成绩也没有退步啊。” 云黛：“……我又没跟你谈恋爱。” 赵元璟想了想，说道：“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可以在校园里谈恋爱？” “那你可以试试。” “你愿意跟我试吗？”赵元璟惊喜加期待的看着她。 “不愿意。” 云黛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扬长而去。 她着急回宿舍。 姬棠棠还在等着她吃午饭。 但是，教官不许任何同学无故离队，所有人都必须维持秩序，排队进入食堂。违反规定的后果，就是再一次去跑圈。 于是，没跑几步的云黛就被教官抓住，重新回到队伍中。 好在，教官还有点仁慈之心，知道这些孩子都还小，锻炼比较少，万一练出点毛病来，那就是他的麻烦了。 他用眼神警告了云黛后，就没有多说什么。 云黛无奈。 她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去食堂。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其他班已经吃过饭的学生，其中就有刘菲菲。 刘菲菲与另一个脸蛋圆圆的胖女生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出来，迎面撞上云黛，只翻了个白眼，便跟她擦身而过。 云黛顾不上理她，她火急火燎的去打饭，希望用最短的时间吃一点，然后回宿舍， 刘菲菲回到宿舍楼，路过二楼那间豪华双人间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同学问她。 “我有点事，你先回宿舍吧。” 刘菲菲松开女生，走过去敲门。 姬棠棠以为是云黛回来了，立即打开门，却看见了昨天与云黛吵架过的那个女生，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变得冷漠。 “你叫姬棠棠，是吧？”刘菲菲笑眯眯的说，“怎么没见到你去军训呢？” “与你无关。”姬棠棠冷冷说，“你有什么事？没事我要关门了。” 第四千九百七十八章 拿捏到了 “我有事跟你说！”刘菲菲连忙伸手抵住门，生怕她不理睬，又补充了句，“是跟云黛有关的！” 这句话，果然让她成功的进入到了屋里。 餐桌上，摆放着午饭，华丽闪亮的餐具里面，是精美的，一看就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 刘菲菲家境不错，也是有些见识的。 她看得出这些食材的昂贵，以及料理人的不凡。 在高级餐厅里，这些还不算稀奇。 但在一间高中的宿舍里，能见到这些，那就让人震撼了。 刘菲菲发了会呆，指着桌子，问：“这些，哪里来的啊？” “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不去军训？” “与你无关。” “……好吧，你家有钱，你想做什么都行。”刘菲菲想到姬氏财团的豪横，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对这种富家女来说，这么一顿饭，真的不算什么。 她扫了眼屋里的精致华丽的摆设，笑着问道：“你跟云黛认识没多久吧？” “与你无关。”姬棠棠神色冷冷。 “姬大小姐，你这种态度，我就没法跟你说了。” “那就出去。”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都吃完饭回来了，云黛还没回来吗？”刘菲菲看了眼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你应该实在等她回来跟你一起吃饭吧？” “为什么？”姬棠棠简洁扼要，直接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懒得与她别的话纠缠。 刘菲菲见她果然只关心与云黛有关的事，心里不免有点怀疑。 她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喜欢云黛吧？” 如今的年轻孩子们，对什么女同男同这些事，都很熟悉且接受的程度也很高。 不等姬棠棠回答，刘菲菲又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对云黛费心，我跟她认识十年了，她是什么性格，我太了解了。她就是一个纯粹的直女，不可能喜欢女人，而且她跟那个赵小景打得火热，怎么可能看上你？” 姬棠棠微微歪头，说：“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中国话？” “云姐姐喜不喜欢我，跟赵小景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除非云黛她是个双。”刘菲菲嘿嘿笑，“但那也不可能，她要是个双，肯定早就追我了！” 姬棠棠面无表情，低头划拉手机，搜索了下她说的话。 她明白了。 刘菲菲说的喜欢，是男女间那种情爱。 难道女人跟女人之间，也有这种感情？ 姬棠棠觉得有点稀奇，她没有见识过。不过她倒是知道男人之间有断袖之癖。仔细想来，既然男人之间可以有，女人之间自然也是可以的。 这个刘菲菲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姬棠棠不在意。 什么叫爱情？ 如果爱情就是喜欢对方，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那她对云姐姐的感情也可以说是爱情。 不过，如果爱情需要在一起做那些事，她倒是不太愿意的。 这么一想，她对云姐姐果然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情爱。 刘菲菲见她神色变幻不停，自以为拿捏到了真相，不免有些得意。 第四千九百七十八章 拿捏到了 第四千九百七十九章 他长得那么帅 她哪里知道，对姬棠棠来说，走神是常态。 在她眼里，除了云姐姐，根本就没什么人还值得她在意。 刘菲菲又说：“我刚才那话，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知道，云黛肯定不是双，你也不是蕾丝。我猜，你接近云黛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接近赵小景吧？” 姬棠棠翻了个白眼，坐到桌旁，从西餐盘中拿了块面包吃。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刘菲菲跟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赵小景长得那么帅，还去演电视了，以后估计得出道当明星。以你们姬氏的财力，他其实应该选择你。” 姬棠棠不耐烦：“你啰啰嗦嗦的说一堆什么屁话，我听不懂，给我出去。” 刘菲菲愣了愣：“你有什么听不懂的？我告诉你吧，现在云黛正在跟赵小景在食堂里吃饭呢！军训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眉来眼去的，我早就看见了！” “你说这些废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不是喜欢赵小景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姬棠棠冷冷反问。 这话把刘菲菲给问住了。 她抓了抓汗湿的头发，迟疑着说：“你不喜欢赵小景？这怎么可能呢？他长得那么帅。” “他长得帅，他聪明能干，我就必须喜欢他？那我这么有钱，全世界的男人是不是都得喜欢我？”姬棠棠反问。 刘菲菲笑道：“要说全部，那不太可能。但百分之九十九，还是很有可能的。这世上不爱钱的男人，约等于零。” 姬棠棠朝她看了眼，说：“这么说，你的小流氓男朋友，也会喜欢我了？” 刘菲菲脸色微变，“云黛把我的事情也都跟你说了？” 姬棠棠本不想搭理她，但又不想让云姐姐被误会，便说：“她应该没那么无聊。昨天你们吵架，我听见的。” “哼！”刘菲菲重重的哼道，“她凭什么说我男朋友是流氓？” 姬棠棠吃着东西，闲闲的说：“如果要跟赵小景比的话，任何人都可以是流氓。” 刘菲菲惊了：“你还真把看得上赵小景。他就算是长得帅了点，成绩好了点，你也没必要把他捧到天上去吧！” 姬棠棠嗤笑：“你懂个屁。” 刘菲菲恼火：“我好心好意来跟你说云黛的事，你怎么不领情？” “你不就是来挑拨离间的吧？小姑娘，虽然我很傻很天真，你这一套也是不管用的。”姬棠棠淡声说，“别说我压根对赵小景没兴趣。就算我喜欢的男人，只要云黛要，我就给她。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才叫友情！”姬棠棠讥讽的扫视她，“你口口声声自己和云黛是十年的闺蜜，却跟她最讨厌的人谈恋爱，还来我这里说三道四，企图挑拨我们的关系。长舌妇！死八婆，给我滚！” “你，你……”刘菲菲被怼的满脸赤色，结巴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把她当闺蜜，她却只顾着跟她的男朋友吃饭，放你的鸽子，这都是事实，我怎么就挑拨了？” 第四千九百八十章 云黛的直女属性 刘菲菲似乎成心要激起姬棠棠的怨气，接着说：“你把她当闺蜜，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以前她也说跟我是一辈子的好闺蜜，结果呢？” 姬棠棠不为所动，淡道：“如果云姐姐不喜欢你，你就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刘菲菲愕然。 她万没料到，这个富家女竟然维护云黛到这个地步。 云黛确实……挺讨人喜欢的，长得漂亮，聪明，成绩好，性格也好。 但姬棠棠毕竟是千金大小姐啊，以她家那个财力，结识的都应该是各种名媛，她怎么就非看上云黛了？ 如果不是了解云黛的直女属性，刘菲菲就要真的怀疑，她们俩之间有什么猫腻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云黛急匆匆的推门跑进来，脸色赤红，满脸是汗。 “棠棠，对不起，我……”她一眼看见刘菲菲，不由愣了下，“菲菲，你怎么在这里？” 姬棠棠不紧不慢的说：“她来挑拨离间了。不是我说你，你这交朋友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刘菲菲怒道：“如果她交朋友的眼光差，那你又算什么？” “我是主动跟云黛做朋友的啊。”姬棠棠面无表情，“我跟你不一样。” “你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有钱吗？你跟云黛才认识几天？你有我了解她？” “我还真是比你了解她。” 云黛听了心想，可不是吗，按照姬棠棠和赵元璟的说法，她在大周生活了三十年呢。 从年轻到老，那是一整个人生啊。 她连忙阻止她们继续争辩下去，对刘菲菲说：“菲菲，这里是我和棠棠的宿舍，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我要休息。” 刘菲菲站在原地，瘪瘪嘴，说：“云黛，咱们认识十年了，我真没想到你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你说什么？” “现在你有姬棠棠这个富家千金了，住豪华宿舍，吃高级大餐，就把我这个穷朋友甩到后面去了！” 她发泄怨气似的说着。 云黛笑道：“虽然我不跟你做朋友的原因是因为李斌，但你说的有一点是没错的。我确实喜欢豪华宿舍和大餐。待会我还要在浴缸里泡一泡，解解乏哦。” 刘菲菲：“……” 她跺跺脚，摔门走了。 姬棠棠眉头紧皱：“吵死了，我好讨厌她。” 云黛摘下帽子，去洗了把脸，出来后就瘫坐到凳子上，叹气：“累死我了。” “你怎么回来晚了？”姬棠棠把一盘牛排推到她面前，“吃肉。” 云黛说：“今天被教官罚了，他还不许我们回去吃，必须去食堂。我吃了一点，累的没什么胃口。棠棠，军训这一个星期，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吃午饭，你就自己吃吧。” “无所谓的。”姬棠棠慢条斯理的吃着满满一桌子饭菜。 “衣服已经湿透了，我去洗个澡。”云黛朝浴室走，便走边说，“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下次让你家里少送一点，好浪费的。” 等她洗了澡出来，发现姬棠棠已经吃过饭，爬到床上塞着耳机午休，而屋里多了两个模样清爽的中年女人。 第四千九百八十一章 一觉到三点 云黛下意识裹紧浴袍。 姬棠棠说：“云姐姐，你别怕，她们是家里派来的家政。” “家政？” “来打扫卫生，收拾碗筷，洗衣服的。” “……” 其中一个女人笑着问云黛：“云小姐，我现在可以去打扫卫生间吗？” “哦，可以，可以。您请。” 云黛忙把自己换下的衣服拿出来。 女人捧着一个白色的篮子，说：“云小姐把换下的衣服放到这里，我给您洗一洗。” 云黛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们帮棠棠洗就行，我自己的衣服自己负责。” 姬棠棠躺在床上看书，说：“云姐姐，你不用客气。她们都是专业的，洗的衣服肯定比你干净。” “真不用，我这衣服下午军训还得穿，洗了就没法穿了。” “云小姐，这您不必担心，我用烘干机，保证不会影响您下午穿。”女人很自然的就拿过了她手里的衣服。 另一个女人则麻利的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打扫卫生。 云黛坐到床上，看着她们的动作。 的确专业。 宿舍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的纤尘不染。 她们甚至把崭新的窗帘又摘下去去清洗。 半个小时时间，她们就干完活，利索的离开。 留下一个明亮洁净的宿舍。 云黛躺到床上，叹气：“棠棠啊，你这是来上学，还是度假啊？住豪华宿舍就算了，每天都让家政来宿舍服务，也太过了。” 姬棠棠以为她不喜欢外人来这里，便说：“她们每天只需要半个小时，不会太妨碍咱们的。下次我让她们趁咱们不在的时候来，以免影响我们午休。” “棠棠，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宿舍里的卫生，我可以搞定的。在家里的时候，我自己的房间和卫生间，也都是我自己打扫。” “为什么要自己打扫呢？”姬棠棠不解，“云姐姐，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 云黛一想，这姬棠棠原就出身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跟她谈这个，确实有点俗。 反正姬氏有钱，愿意怎么造就怎么造吧。 因为太累，云黛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抬手看了眼手表，竟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云黛迷茫了片刻，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三点了！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三点！ 军训两点就开始了啊！ 云黛连滚带爬跳下床，才发现姬棠棠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优哉游哉的赏风景。 “醒了？”姬棠棠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 “你怎么不叫我？”云黛抓起放在床头的衣服套上，火急火燎的，“完了完了完了，教官非把我罚死不可。我完了。” 姬棠棠眨了眨眼睛，说：“不会的。你已经请了病假。” “什么？”云黛停下动作。 “我拿了张病假条给赵元璟，让他帮你请假了。”姬棠棠悠哉的说着，“所以，接下来的一周军训，你都不需要参加了。” “哦。” 云黛松了口气，脱掉厚厚的迷彩服，随口问了句，“你帮我请的是什么病假？” 第四千九百八十二章 云黛的例假 姬棠棠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是来月事。我在抽屉里随便抽了一张，不过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来月事可以请病假，难道在你们这里，来月事是一种病吗？” 云黛有点呆。 姬棠棠说：“看来，这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什么呀。”云黛回神，苦笑了几声，“可能你来例假没有感觉，所以不知道，其实很多女孩子来例假，是会肚子疼的。” “是吗？云姐姐你也会肚子疼？”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我还没有来过例假啊！”云黛微微红脸。 “哦。”姬棠棠的反应很平淡，她看了会书，见云黛还在发呆，便问了句，“一般女孩子都是几岁来例假呀？” “生理书上说，大概是十一岁到十五岁，个体情况不同，稍微早一些，晚一些也都正常。” 云黛一直没来例假，自己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 她已经想好，如果到了十六岁还没来，她就去医院检查。 姬棠棠问：“你今年多大？” “十五。” “喔，那你属于来的晚的，没关系啦。”姬棠棠很淡定，“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来过例假。” 云黛想了想，也淡定下来。 病假条都送上去了，木已成舟，她也不可能主动跑去澄清。 那不是傻到家了么。 何况这一个星期的军训，也确实挺累人的。 躺在清凉的宿舍里，吃着各种料理大餐，看着外面操场上那些在烈日下站军姿的少年少女们，这感觉……虽不好意思，但真的很爽。 有人敲门。 云黛忙去打开门，看见一个女人提着一个冰盒，笑着说：“您好，我是来送水果给小姐的。” 云黛回头看姬棠棠。 姬棠棠说：“拿进来吧。” 女人把冰盒放到桌上，把用冰镇着的，切好的水果端出来，放到桌上，备好叉子，便从容离开。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云黛看的目瞪口呆，问：“棠棠，你家就没考虑给你买仨丫鬟，在这里伺候你吃穿住行吗？” “我不喜欢丫鬟。”姬棠棠走过来，拿了小叉子，叉了一块芒果送到嘴里，“唔，又冰又甜。冰镇水果是我夏天的最爱。云姐姐，一起吃。” 云黛拿了个荔枝，剥好，送到她嘴边，说道：“虽然你家条件好，但你这一日三餐要让人送，连水果也切好送来，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不是说你不能享受这些，我的意思是，这里毕竟是宿舍，容易影响其他同学吧。” “我吃我的，怎么会影响别人？”姬棠棠随手拿了本书，躺到躺椅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书，“我来这里，就是想跟你住在一起，学习不是我的目的。” “对了，我还忘了问你，这里是高中，你有基础吗？” “只有一点点。”姬棠棠的表情很淡定，“赵元璟来的时候，不也什么都不懂吗？他能两个月学完，我也可以吧。” 云黛算是看明白了。 第四千九百八十三章 顶级富家女学的乐器 赵元璟和姬棠棠这两个货，在他们那个地方，就是人中龙凤般的存在，简而言之，就是出色。 不仅是容貌，也包括智商。 人家虽然来自不太发达的地方，但架不住人家聪明啊，接受知识的速度快。 “我听说，这些年姬家一直给你请家教的，理论上来说，你会的东西，应该比大多数人都多。” 以姬氏的能力，给家里的宝贝疙瘩请的家教，自然都是业内顶尖。 文化课就不必说了，别的艺术类，肯定也得跟上。 她那个姥爷，不就一直希望她能去读什么皇家音乐学院吗？ 那必然是从小就学乐器的。 云黛也是学过钢琴小提琴这些乐器的，立即追问：“你家给你请的哪位大师？” “什么大师？” “乐器啊，对了，你学什么乐器？大提琴？” “据我所知，原来那孩子学的是……”姬棠棠抬头想了会儿，“哦，是了，叫管风琴。” “……”云黛沉默一会儿，问，“是我知道的那个管风琴吗？”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就……你家有一座教堂？” “没有。” “那你家管风琴搁哪儿？” “姬家有一座大剧院。” “……我懂了。” “那座剧院，很少对外开外，在过去很多年，都是那孩子一个人的教室。”姬棠棠幽幽的说，“我来之后，跟着老师去过一次。” “你有没有露馅儿？” “没有。”姬棠棠笑道，“我当时被那一面墙的管子震撼到了。说实话，云姐姐，我来到你们这里，见到了许多不曾见过的东西。但真的让我震惊的，除了能飞上天的飞机，就只有那连接了一整座剧院的管风琴。” “说实话，我还没亲眼见过管风琴呢。没想到你家居然就有。那东西可造价不菲啊。” 随随便便一个管风琴，都是千万级别的。 大型就不必说了。 家里没矿的根本想都不用想。 姬棠棠笑道：“等周末带你去看，你想学的话也可以。” “还是算了吧，我没那个天赋。你接着学了吗？” “没有，我跟爷爷说不学了，爷爷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原本那孩子就是心理有问题的，他们家让她学乐器，也只是要治好她的病。如果她不愿意，当然不会强迫她。” “真好啊。” 云黛慨叹。 不过，能造的起一座管风琴的人家，也不在乎孩子能不能学会点什么。 俩人说说笑笑聊着天，吃着水果，很快就到了五点半。 下午的军训也结束了。 晚饭也送了过来。 这次是日料，什么河豚生鱼片之类的。 云黛对日料的兴致不大，也不爱吃生的，吃了一碗拉面，便提议出去走走，散散步。 姬棠棠拒绝：“外面太热，太吵。我不要。” “好好好，你就待在这里休息。我得出去转转。” 云黛出去关上门的时候，看见姬棠棠重新塞上耳机躺了下去，她微微蹙着眉头，神情略带几分疲惫之色。 第四千九百八十四章 减轻她的痛苦 在云黛面前，姬棠棠一直表现的很平静悠闲。 但实际上，她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痛苦。 在云黛看不见的地方，她蹙眉，流汗，呻吟，深陷梦魇。 她的灵魂无法有片刻的安宁。 云黛看着她。 她平躺在床上，肤色苍白，像是个奄奄一息的病人。 她也的确是个病人。 若不是无法再忍受这日复一日的痛苦，她又怎么会跟来这里，与自己住在一起？ 云黛的心情变得沉重。 她轻轻的关上了门，转身走下楼，来到外面。 初秋的傍晚，有徐徐凉风。 训练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说笑着返回宿舍。 看着这些洋溢着青春笑容的脸庞，云黛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姬棠棠。 她正在痛苦。 想到这个，云黛就瞬间没有了任何心思。 她沉默着走到外面，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你好，云小姐。我是沈杰。”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在棠棠手机里看到过，就随便记了下来。”沈杰微笑着解释，“我的记性向来还不错。” “棠棠的手机怎么可能给你看。你是偷窥吧？”云黛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沈杰略尴尬：“只是不小心瞄到了。” “你有什么事吗？”云黛直接问。 “棠棠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她？” “她把我拉黑了。” “活该。” “……云小姐，我对你可没有恶意。”沈杰苦笑，“自从那天我对你催眠过后，棠棠认定我骗她，便不肯再理会我了。连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呀。” “我想让她知道，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帮她。”沈杰语气诚恳，“云小姐，我是真的喜欢棠棠，打算将来跟她结婚的。” “棠棠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沈先生，你都是成年人了，这样不太合适。” “棠棠确实还小，我会等她长大的。” “万一棠棠长大后不喜欢你呢？” “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沈杰说道，“云小姐，我打电话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挂念棠棠，想知道她在学校怎么样。” “她挺好的。” “云小姐，我能跟你见一面吗？” “没必要吧。”云黛拒绝。 “云小姐，其实不必我说，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棠棠的状况很不好。她总是觉得头痛，身体不舒服。她只要一闭眼睡着了，就会做噩梦。为了避免做噩梦，她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 云黛皱眉：“这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信，可以观察一下。据我所知，她现在每天真正的睡着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沈杰深吸一口气，“棠棠一直维护你，真心实意对你。云小姐，如果你也把棠棠当作朋友，难道不想帮帮她，让她减轻一点痛苦吗？” 云黛沉默。 沈杰啊沈杰，你又哪里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已经死了呢。对于现在这个痛苦的棠棠来说，解除她痛苦的那天，就是她离开你的日子。 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还会如此执着的要帮她吗？ 第四千九百八十五章 帮帮她 这个念头在云黛心中盘旋，却无法对沈杰诉诸于口。 她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赵元璟和姬棠棠的真实来历。 她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这个世界全都是善良的人，对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抱有同样的包容之心。 如今的科技说发达是很发达，但对于宇宙的了解又实在少的可怜。 如果赵元璟和姬棠棠这种穿越来的情况被世人知道，他们的下场只怕不会太好。 被抓去研究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最诡异的是，赵元璟和姬棠棠的穿越方氏还不一样。 赵元璟是整个身体穿越而来，而姬棠棠却只是魂魄，或者说是意识，记忆穿越到了另一个人的脑子里。 别说那些狂热的科学家和野心家，便是云黛自己，静下心来回想这件事，也觉得心惊和不可思议。 别说沈杰一个陌生人，即便是自己亲爸，她也不可能说。 沈杰在电话那头，还在不停的请求她，让她帮忙劝劝棠棠，至少给他一个解释和道歉的机会。 云黛听了觉得有趣：“你到底是要解释呢，还是要道歉？如果你要解释，说明你认为自己没有错。既然没有错，又何来道歉？若是道歉，岂非证明你做错了？” 聪明如沈杰，立即听懂她这番绕口的话，不由笑道：“我当然坚持自己没有做错。至于道歉，是因为我在乎棠棠，想与她和好，不想让她再生气。沈小姐，你与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难道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即便男朋友没有错，你也必须逼他认错道歉，才肯原谅他？” 云黛笑道：“沈先生，你可能对女孩子有什么误解。如果别人没有错，我不会逼人家认错。我想棠棠也是如此，她既然不肯原谅你，便是认定你有错。你无论如何解释，也不能抹除已经发生的事情。” 沈杰苦笑：“云小姐，你平心而论，我那次对你的催眠，真的伤害到你了吗？” “说实话，伤害到了。” “啊？” “在那之后，我经常做噩梦。” “啊。”沈杰轻轻的啊了声，追问，“你都梦到了什么？能仔细告诉我吗？不如这样吧，云小姐，等周末的时候，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 “不见。” “云小姐……” “我和棠棠住在一起，如果我跟你见面，棠棠一定知道。如果她知道你私下约我见面，你猜她会怎么想？” “你带她一起来见我。” “她不会见你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固执？”沈杰的声音变的严肃，“云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现在的棠棠过的很艰难，她很痛苦。她不像你，身体健康，神清气爽。以她这样的状况，你觉得她还能熬多久？如果我的催眠对你有效果，难道你就不想再试一试？” 云黛沉默。 沈杰又道：“棠棠真心把你当朋友，舍不得伤害你。但你应该知道，只是催眠的话，真的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请你，试着帮一帮棠棠。” 第四千九百八十六章 云小姐我请求你 沈杰的声音传入耳中，云黛的脑海中，却想到了赵元璟说过的话。 他说，她的情况与寻常的失忆并不完全一样，如果催眠出问题，有一定的可能性，会导致她记忆错乱。 那样她岂非变成了神经病？ 云黛很想帮助棠棠，但想到要冒着变成傻子的后果，她又犹豫。 也许还会有别的办法？ “……云小姐，我请求你，再认真的考虑考虑。”沈杰还在不停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棠棠需要知道你的某一段记忆，你又为什么失去了那段记忆。我只想问你，你自己就不想恢复记忆吗？” 云黛怔然。 沈杰以为她失去的只是某一小段记忆，他又怎么能知道，她失去的是一整个完整的人生啊。 在那段记忆力，她度过了从十五岁到四十五岁的整整三十年。 她经历了生育养育孩子，经历了与心爱之人的悲欢离合，也有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朋友，更有爱她护她的许多亲人。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顾云黛，但那些感情，却都是真真切切的。 沈杰的一番话，让云黛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焦虑中。 她既想帮棠棠，也想得到那些丢失的记忆。 但她真的害怕变成一个记忆错乱的傻子。 “……云小姐？” 也许是长时间没有得到云黛的任何回应，沈杰终于停止了劝说。 云黛怔怔的哦了声：“你还有别的事吗？” “云小姐，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吗？”沈杰说。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云黛按掉通话。 片刻后，沈杰的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 云黛犹豫了下，点了通过。 很快沈杰发来信息：“云小姐，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吗？” 云黛回：“你的催眠会对我的记忆产生影响。” “这就是你的担忧？” “是的，我不想变成傻子。” “沈小姐，我虽然拿到心理咨询师的执照才一年多，但我给人催眠已经好几年，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在我催眠过的几百个人里面，没有一例因为催眠的原因导致精神出现问题。” “你这种话术，恕我不能苟同。” 没有因为催眠的原因导致的精神出现问题，这也只是他一面之词。 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谁能给出一份鉴定书？ 沈杰回复道：“会来找心理咨询师的人，大多都或多或少的有心理疾病。这你不能把它归结为是我的催眠造成的吧？” 云黛想了想，问：“因为记忆问题找你的人多吗？” “不算很多，但这些年加起来，也有几十个。” “你的催眠对他们的效果都如何？” “成功恢复记忆的占三分之二。这个成功率，对于催眠来说，已经很高了，所以云小姐，你真的应该再试一试，不要一次就放弃。心理治疗这方便，不是已一朝一夕的事情。” 云黛没理会他的怂恿，又问：“在你手里没有恢复记忆的病人，他们后来有用其他方法成功的吗？” 第四千九百八十七章 我说喜欢 “也是有的。” 又过了好一阵子，沈杰发过来一大段话，详细解释了其他的治疗方案。 “除了催眠，还有一些别的法子，比如记忆刺激法，让病人置身于过去熟悉的环境，或者人身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医疗手段，有的机构在研究用药物来治疗失忆，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云黛盯着这段话，来回看了几遍，皱着眉头。 她知道很多精神类疾病，是必须要服药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的。 但是，她这是病吗？ 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梦魇，以及面对着赵元璟和姬棠棠时，偶尔泛起的熟悉感，让她确信，她的确曾经是顾云黛。 要不要为了棠棠再试一试？ 她握着手机，在傍晚的操场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头忽然撞到一面墙。 她抬头，映入一双黑翟石般的幽深眼眸。 “怎么呆呆傻傻的？” 赵元璟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柔声说，“老远就看见你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云黛笑笑，“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姬棠棠说你不在宿舍，我便找到这里来了。”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嘛。” “军训的时候，不方便带手机。”赵元璟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他还穿着军训时穿的迷彩服，柔软的黑发搭在眉眼上，让他显得温柔了许多。 云黛走到操场边上的看台上，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托着腮，看着操场上正在打球的男生们，以及三三两两跑步或者说笑的女生们。 赵元璟坐到她身边，歪头望着她：“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皱着眉。” “你刚才见到棠棠了吗？” “见到了。” “她没有睡觉。” “没有。”赵元璟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这才几天，姬棠棠怎么会睡觉。 云黛的神色却显得更加忧虑了几分。 “怎么了，嗯？” 赵元璟的脸朝她靠了过来。 眼看着嘴唇就要碰到她的脸颊，云黛连忙后退避开，恼火道：“这是在学校，你做什么。” 赵元璟挑眉：“不在学校的时候，可以吗？” “不可以！” “那什么时候可以？” “等我们长大……”云黛瞥见他唇角的笑，忽然就反应过来，登时脸红，嘟囔说，“将来我不一定还喜欢你。” “将来是将来，现在你喜欢我吗？” 他莹润的眸子，在夕阳下，显得那么动人。 云黛垂下眼帘，低声说：“喜欢。” “什么？” “我说喜欢。”云黛平淡的重复了句，“像你这样的人，有谁会不喜欢吗？” 赵元璟笑道：“高婉婉就很讨厌我。” “她讨厌的是她那个表哥赵小景。不是你。” “她也讨厌我。” “谁叫你抢她的风头，还抢了她的房子。” “那房子本来也不是她的。” 云黛笑道：“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换个身份认识她，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第四千九百八十八章 操场边夜风中 “你还好意思笑？这是什么很道德的事情吗？”云黛表示鄙夷。 赵元璟笑道：“我承认那时候的确怪我，不过，关于年纪这方面，你却是冤枉我了。我那个时代与这里不同，那里的男人女人都是十四五岁便婚嫁成家，生儿育女，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这些我知道。” “所以，你就别总是因为这件事而怪我啦，我已经知道错了。”赵元璟轻声的说着。 天已经彻底的黯淡下去，不远处的路灯渐次的亮起来。 散发出昏黄的暖色。 云黛低声说：“谁怪你了。” “黛儿。” “嗯？” “你真好看。”赵元璟俯视着她的脸，柔声说。 云黛的脸颊有些烧。 幸而黯淡的光线不能把她的脸照的清楚。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轻声说：“赵元璟，我们还是先做朋友吧。这里不是大周，我不可能在十五岁的年纪跟你在一起结婚生孩子。我要专心完成自己的学业。你也是。虽然你不能再继续从前的地位，但是，你这么聪明，在这个世界依旧大有可为，前途不可限量。对于你未来会发展到哪一步，会为我的世界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我真的很期待。” 操场边，夜风中，少女的声音清甜而动人。 赵元璟深吸一口气，说：“黛儿，我来到这里，便是为了陪伴在你身边，弥补曾经我对你的亏欠。你无需有任何顾虑，我绝不会阻拦或者妨碍你的发展。你我的未来，都在自己手中。” “那就好。”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吗？”赵元璟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对你，比对我自己还要了解。”赵元璟笑道。 云黛发现自己对他实在建立不起来任何心防。 只要他问，她就愿意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于是她把姬棠棠的情况说了一遍。 “棠棠的情况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云黛忧虑的说，“我真的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赵元璟道：“姬棠棠这个女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的。” “她以前什么样，我不想去探究。我只知道，她现在很脆弱，很痛苦。我真的很想帮她，可是……”云黛莫名的有些烦躁，“我真的不知该怎么选择。赵元璟，你能告诉我吗？” 赵元璟看了她片刻，说：“沈杰又联系你了？” 云黛没有否认。 赵元璟伸手：“手机给我。” “做什么？” “把沈杰的号码删掉，拉黑。” “没必要，他想联系我，有的是法子。”云黛摇摇头，“他是真心担心棠棠，想帮棠棠。何况他也是个很厉害的心理治疗师。我想，为了棠棠，我应该再试一试。” 赵元璟有点着急：“你别忘了我对你的忠告，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但你也说过，那只是可能。” “黛儿，你——” “赵元璟，”云黛抬头直视他的双眸，“你实话回答我，难道你真的不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第四千九百八十九章 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赵元璟的神情极其认真，他说：“在没有任何损害的情况下，我当然愿意让你恢复那些记忆。但是，即便你永远也记不起来，那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是的。”赵元璟的眸子在路灯下闪着温柔的光泽，“因为那些记忆，我都会记住的。” “那，孩子们……我喜欢他们吗？”云黛说着这些，心里略有点别扭，脸也有些红。 毕竟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连正经的恋爱也没谈过，从没想过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曾拥有过四个孩子。 赵元璟笑：“当然，你很爱他们，很疼他们。尤其是我们的长子晏儿，他爱你敬你，把你当做世上最要紧的人。” “晏儿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云黛忍不住好奇。 “你能想象的这世上最好的品性，他都有。”赵元璟唇角浮起温柔的笑意，“不仅他，还有小二，浅儿，幼儿。她们每一个，都是好孩子，都爱着你，依赖你，崇拜你。” 云黛听着，心里泛起一圈圈酸酸，温柔的，伤感的涟漪。 那些记忆，她真的要全部丢弃吗？ “我要再试试。”云黛下定了决心。 “黛儿……” “赵元璟，你不要阻止我。”云黛的神情有些严肃，“我不能因为惧怕那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不去理会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不去尝试，棠棠就一定会出事。而我不一定会有事。” 赵元璟眉头微蹙。 他忽然意识到，他和姬棠棠的出现，已经彻底搅乱了云黛原本的生活轨迹。 如果他和姬棠棠没有跟过来，云黛也许永远不会拥有那些记忆。 她会按照自己原本的路线，过着属于她的平静生活。 随即赵元璟又意识到，如今云黛的魂魄穿越了黑洞，却没有被这里的云黛承载，也就意味着，他爱的那个云黛，是真的死了。 没有了那些记忆，一个人还会存在吗？ 想着这些，赵元璟的心情有点茫然。 云黛却以为他在生气，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臂，小心翼翼说：“沈杰说，催眠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完成的事情。我跟你保证，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真的会对我的记忆产生损害，在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之前，我一定及时停止。” 赵元璟低头看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他向来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从过去到现在，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只有支持这一条路。 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你必须要答应我，每次你去找沈杰催眠，我都要在旁边。万一有什么情况，我可以及时制止。” 云黛见他终于松口答应，心里也莫名轻松了许多，便笑道：“当然可以。周末之前，我会告诉你具体时间。” “时辰不早了，你回宿舍吧。”赵元璟摸了摸自己，“一身的汗，我要回去沐浴。” “是时辰和洗澡。”云黛笑，“咱们这里可很少口头语说自己沐浴。这个你收回去，别的我就收下了。” 她把那些红糖姜茶拿出来塞给赵元璟，提着其余的零食跑掉了。 马尾活泼的跳跃。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章 我不回去了 云黛回到宿舍的时候，姬棠棠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棉布睡裙，睡裙一直到脚踝处，把她清瘦的身体包裹住。黑色的长发乱乱的，如瀑布一般，倾斜下来，几乎垂到了地面上。 她平躺着，一动不动。 宿舍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夜灯, 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云黛以为她睡着了，放轻脚步走过去，却发现她没有睡。 她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暗蓝色的天空。 初秋的夜空清澈明净，遥远的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 姬棠棠安安静静的看着天空，眼神没什么焦点，似乎在看眼前，又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 云黛蹲到她身边，轻声说：“棠棠，你这样躺着要感冒的，回屋吧。” 姬棠棠嗯了声，又过了许久，才慢慢坐起身。 她看见云黛眼底的担忧，慢慢笑道：“其实我忽然发现，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你不难受了吗？” “难受。但我也许可以尽量去忽略身体上的任何感觉。”姬棠棠的声音轻飘飘的，低的像呓语，“刚才我一直看着天空, 好像自己的灵魂已经飞了出去，远离了自己的身体。在那瞬间，我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了。” 云黛眼眶发酸：“棠棠，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姬棠棠怔怔看着她，轻声说：“云姐姐。” “哎。” “云姐姐, 你回来了吗？” “……”云黛不知该说什么。 她没有那些记忆，她就根本不是她的云姐姐。 该死的，她为什么就记不起来？ “云姐姐，”姬棠棠又开口，“其实当初我以为你要跳海自尽的，我既然跟着你去，便是要跟你死在一起的。没想到你不在了，我却没有死成。我想，这是你对我的惩罚。” “什么？”云黛茫然抬头。 “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要去哪里，可我去不听话，非要跟着你走。你生气了，是不是？” “棠棠，她……不会怪你的。她会很内疚，把你害成了这样。原本你可以在北齐和韩羽过幸福自在的日子，如今却……” “韩羽？”姬棠棠微怔了下，随即摇头，“不，我不爱他, 一点也不。” “可是赵元璟说, 你們成亲了……” “一定要爱才能成亲吗？只是那时候，我觉得我应该体验一下成亲的感觉。后来我不想当人家妻子了，自然便离开了。” “啊这……韩羽有点可怜喔。” “他是个得道高僧，看得开，不会伤心难过的。”姬棠棠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呓语也清晰正常起来。 她站起身，回到屋里自己的床上，躺下，拉起被子盖好，说：“云姐姐，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 “我若要回去，就是逼着你恢复记忆。我不该这么做，太自私了。”姬棠棠从不被子里露出一点苍白清瘦的脸，“既然来到这里，我就要和云姐姐好好的在一起。” “可你的身体……” “无所谓。”姬棠棠闭上眼睛，“撑到哪天算哪天吧。” 第四千九百九十一章 男朋友很疼你哦 云黛坐在床边，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必再多想了。 她去卫生间刷牙洗澡，换上睡意出来，发现姬棠棠又在看书。 她侧躺着在靠枕上，眼睛盯着书上的字，面无表情。 “睡觉吧, 棠棠。”云黛说。 “知道啦。”姬棠棠语气轻快的回了句，“云姐姐晚安。” 云黛躺到床上，盖好毯子，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开始给沈杰回消息。 沈杰的消息回的很快：“你真的答应了？” “比钻石还真。你说个时间地点吧。” “你们是周六日都休息吗？” “住校生是大小周。小周放周日半天假，大周两天假, 可以回家。这周军训, 应该是大周。” “那我周五下午来接你？” 不等云黛回复，他又发来一句：“不要告诉棠棠，棠棠担心对你不好，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了。” 云黛看了眼对面的床。 姬棠棠仍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云黛瞄过书面，是一本科幻小说。 她几乎不出门，每天除了吃饭洗澡和睡觉，唯一的消遣就是看小说，各种各样的小说。 只要能消磨时间，转移注意力的书，她都愿意看。 云黛曾问她为什么不看电视电影，她说不喜欢电子屏幕，会眼睛痛。 她喜欢纸质的书，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那个味道会让她感到片刻的安宁，像回到了家乡。 从那以后, 云黛再没提过让她看手机, 反而主动买了不少她喜欢的书送给姬棠棠。 姬棠棠照单全收, 什么书都看。 但她看得最多的还是小说，因为小说情节精彩的话，她可以把注意力都融入其中，短暂的忘掉不适感。 云黛侧躺着看她一会儿，忽然问：“棠棠，周末放假，你是打算待在学校，还是回家呢？” “云姐姐呢？” “我想回家。” “喔。”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又说，“那我就待在宿舍里。” 云黛问她：“你不回家吗？你爷爷一定很惦记你的。你是你爷爷家和姥爷家的心肝宝贝，出来一星期了还不回家，老人家会想你。” 姬棠棠懒洋洋说：“一周而已。将来他们想我的日子，还长着呢。就当提前适应了。” 云黛就沉默下来。 沈杰又发来短信：“周五下午五点，可以吗？我在你们学校南门等你。” “好的。” 云黛想起一件事，忙又摁手机，“我的朋友赵小景也要跟着一起去，我需要他在旁。” 片刻后，沈杰回消息：“当然可以，笑。” “笑什么？” “你的男朋友很疼你哦。” “不是男朋友。” “早晚会是的。” “我们还是学生，不会谈恋爱。”云黛想了想，又说，“棠棠也是，她需要安静和读书，你不要用什么未婚妻的名义打搅她。否则你就是犯法哦！” 沈杰发过来一个“ok”的表情，便没有再回话。 云黛翻了翻记录，又在家庭群里，回复了小姨和云小宝发了几条信息，忽听对面传来姬棠棠的声音。 第四千九百九十二章 你那时太惨了 “云姐姐，你一直在跟谁聊天呢？” “啊？” “你的手一直在手机上戳啊戳的，不是跟人聊天吗？” “哦，是的，我在群里跟小姨和小宝她们说话呢，她们问我学校的事情，我也问了问她们在国外怎么样了。有时差, 平时联系起来真不方便。” 姬棠棠问：“你想她们了吗？” “有点想。” “云姐姐。” “嗯？” “以前，你刚到大周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很想家里人吧。你那时的状况，可比我现在差多了。至少我这个身份很有钱，很多人宠着。你那会……太惨了。” 云黛没说话。 她不知该说什么。 姬棠棠是把她当那个云姐姐来对话的，然而她却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也根本没法搭话。 姬棠棠又说：“想到这些, 我就觉得, 我现在这样不算什么。不就是身体不舒服吗？多吃点助眠的药，止疼药之类的，就好了。” 云黛皱眉：“你不能吃太多药，会有药物依赖的。” “我都这样了，还管什么依赖不依赖的呢，有个药能让我依赖，让我舒服点，我应该高兴。” 云黛说道：“棠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回去的。我一定会记起来。” “没关系，我不想回去了。跟云姐姐你在一起，就挺好的。”姬棠棠伸手关灯，“不看了, 费眼睛。睡觉。” 云黛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姬棠棠说：“在黑暗中看手机, 会把眼睛看坏。” “好, 我不看了。” 云黛笑着说，“未来还有六天，我不需要军训，也不知怎么打发时间。” 姬棠棠没有应答。 云黛以为她睡着了，翻了几个身，也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姬棠棠却睁开眼看向她，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家族群发了个消息。 等云黛睡醒，屋里不仅有了早餐，还有一整套积木。 是动辄几万块的那种大型积木，星辰太空主题的。 云黛又惊又喜：“哪里来的？” “姬玉婷派人送来的，这几天给你消磨时间用。” 云黛是请病假，不出去军训的同时，也不能出去乱跑。 否认就露馅儿了。 云黛对积木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可以整整一天不挪屁股，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积木中。 姬棠棠没有玩过，她在旁看着云黛玩了一会儿，忍不住也加入进去。 结果玩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整整六天，她们两个连宿舍门都没有踏出一次。 一天三餐有人送来，每天专人来打扫卫生。 两个女孩子就坐在地板上，跟一大堆积木较劲儿。 连赵元璟约云黛出去散步，她都不理会。 一直到周五下午，看着完成了一大半的积木，云黛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说：“待会我就回家了，棠棠，你这两天可别趁着我不在偷偷搭哦，等我回来一起的！” 姬棠棠瘫倒在床上，叹了口气：“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云黛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背上背包，按时去南门与赵元璟汇合，然后等着沈杰。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三章 你们的婚约没有意义 五点整，沈杰的车如约而至。 他看见云黛和赵元璟并排站在一起，身边没有跟着姬棠棠，便下了车，笑道：“云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还有赵先生。” “沈医生，你还是叫我们名字吧, 别先生小姐这样叫。”作为一个高中生，云黛听着怪别扭的。 沈杰笑道：“叫名字就更亲近一些了。来吧，请二位上车。” 赵元璟开口：“去哪里？” “去我的诊所，二位算是我回国后的第一位客人。来参观参观，提提意见。” “这么说，你以后就留在国内发展了？”云黛问。 “是啊, 我出国是为了进修，可没打算一直留在外面。不管怎么说, 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国内。国内有我的父母家人, 还有棠棠呢，我怎么能不回来。”沈杰熟练的拉开车门，极为绅士的护着云黛的头，防止碰到。 云黛和赵元璟坐到了后排。 沈杰坐到驾驶座上，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 云黛看着他开车的背影，想到开学那天的情形，便问：“你救了高婉婉，她没对你有什么感谢表示吗？” “啊，有的。”沈杰爽朗的笑道，“她要了我的号码，一直约我周末出去吃饭逛街。” “她这是看上你了吧？”云黛问，“沈医生，你知不知道高婉婉和赵小景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他们俩的妈妈是亲姐妹。” “哦，表兄妹关系。”沈杰从后视镜看了眼赵元璟, 笑道, “真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 “按理说, 外甥会长得跟姨母相似的吧？小景和高婉婉母女俩不太像。” 云黛笑嘻嘻说：“你说对了, 赵小景的妈妈长得美, 所以高婉婉的妈妈才嫉妒她。” 沈杰笑道：“难怪，我看高婉婉好似对小景很大怨气。” “没怨气才怪呢。” 云黛瞥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这位天才的横空出现，彻底夺走了高婉婉在家族的所有光彩。也不知真正的赵小景若泉下有知，看到这样的情形，会作何感想。 沈杰颇为善解人意的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你可小心哦，高婉婉那对母女似乎很爱慕虚荣，碰到你这么个条件优越的男人，不会轻易放过。” 沈杰微笑：“我可是有未婚妻的男人。” “棠棠未成年，你们的婚约压根没有意义。” “我心里认定她就行了。” 云黛正要说话，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棠棠，忙示意沈杰不要开口，然后才接通。 “云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车上。”云黛有点心虚的和赵元璟对视一眼，“棠棠，有什么事吗？” “云姐姐，你能不能现在下车？” “啊？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云黛第一个反应是姬棠棠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语气顿时有些紧张。 沈杰也下意识回头看。 赵元璟冷冷提醒他：“麻烦你认真开车，这关系着我和黛儿的人身安全。”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四章 疯狂的跑车 沈杰只得回过头去，但耳朵仍旧关注着后排座位上的动静。 云黛以为姬棠棠身子不适，当机立断，要求沈杰靠边停车，她要回去。 沈杰也有些担心，便打着双闪，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回头说：“云黛，你不必下车，我掉头送你回校。” “可是……”云黛举起手机，神色有些疑惑，“棠棠要求我现在就下车。” 赵元璟问：“她说原因了吗？”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姬棠棠是个不会说谎话的人。不，不是不会，是不屑说。 云黛显然也并不记得这一点。 她举着手机，神情焦急，伸手越过赵元璟就去推车门。 赵元璟忙说：“你别急，我陪你一起去。” “是的，你也来。” 云黛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沈杰见状，也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想下去问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时一辆车从侧面急速冲过来，直直撞向了沈杰的车，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这一段路虽人烟稀少，但来往也有不少车，见状纷纷刹车避让。 “沈先生，小心——” 云黛吃惊的叫起来。 沈杰下意识回头。 在他的视线中，一辆红色跑车疯狂的向自己冲过来。 条件反射般，他立即踩下油门, 试图避开那辆疯了一般的车。 然而, 即便他的反应速度已经极快, 也还是被红色跑车追上—— 砰！ 巨响。 红色跑车狠狠撞向他的车屁股，把沈杰的蓝色轿车撞出去几十米远，又嘭的撞向栏杆，才堪堪停下。 整个车子的后半部分都碎了。 红色跑车的车头也惨不忍睹，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依旧轰鸣着试图再次撞向沈杰的车。 很显然，这辆红色跑车就是冲着沈杰来的。 沈杰吓的魂飞魄散，顾不上别的，解开安全带连滚带爬的跳出车窗。 又是轰隆巨响。 沈杰的车被顶起来，越过栏杆，翻到了桥下，落到了河里。 掀起一大片水花。 但凡沈杰晚一秒逃出来，他就会连人带车被撞到桥下。 路过的车子都惊呆了，纷纷停下，鸣笛，探头张望。 云黛和赵元璟站在路边，赵元璟还算平静，没见识过这一幕的云黛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什么情况？”云黛喃喃自语。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得报警？”赵元璟提醒她。 “报警？”云黛下意识拿出手机，眼角余光瞄到了红色跑车里的人的侧脸，不由大吃一惊，慌忙把已经拨打出去的号码给按掉。 她指着跑车，手似筛糠：“她，她，她……” “怎么了，黛儿？”赵元璟以为她受到惊吓，连忙安慰，“沈杰跑出来了，没事了。” 报废一辆车而已，对沈杰来说，小意思。 但云黛还是指着红色跑车，结巴了半天，才说出口：“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姬棠棠，那，那是不是姬棠棠？” 赵元璟微怔，凝神看去，果然看见姬棠棠推开车门，摇摇晃晃的下了车。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五章 为了你 红色跑车的车头碎的一塌糊涂，姬棠棠站在破碎的车子旁，白裙翻飞，长发散乱，脸色也微微泛白。 像落入凡尘却吃苦受罪了的仙子。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云黛冲过去扶住她：“棠棠，怎么是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她回头冲赵元璟喊, “找练车，送棠棠去医院！” 姬棠棠的小腿受伤了，不住的往下流血。 她靠在云黛身上，闭着眼，疲惫且虚弱。 赵元璟立即拦了辆出租车。 沈杰发现开车的是姬棠棠，满腔的愤怒和迷惑，也瞬间转变成了焦急, 连忙踉跄着跟过来，也挤到了出租车里。 云黛小心翼翼扶着姬棠棠, 让她靠在自己身边，看见沈杰挤到后排，诧异问：“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你竟然还敢跟过来？” 沈杰的额头也挂了彩，灰头土脸的。 他盯着靠在云黛怀中的姬棠棠，皱眉问：“她怎么样？” “还不清楚。” 云黛摸了摸姬棠棠的额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棠棠为什么忽然开车撞你？” 沈杰盯着姬棠棠的脸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大概猜得到。” “为什么？” “为了你。”坐在副驾驶位的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了句。 云黛微怔：“为了我？” “你忘了那个电话吗？”赵元璟提醒她。 云黛恍然：“是了，她一定是知道我在沈先生车里，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立即下车。然后才不管不顾的撞上来……” 沈杰沉着脸，说：“看来他不仅要我死，也要赵小景死。” 云黛朝赵元璟看了眼，说：“也许是因为棠棠知道，我若下车, 赵小景也必定会跟着。所以没有特意去提醒他。” 沈杰勾唇笑道：“也许。”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后背靠到椅背上, 闭上眼，说：“上次催眠过后，棠棠曾说过，如果我再找你，她不会放过我。果然……她是个说到做到的女孩子。” 沈杰的语气，不但没有半点责怪，反而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惊叹。 云黛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如果换做她，别人要杀她，她可不会用这种怜爱的眼神和语气去赞美对方。 沈杰注意到了云黛的眼神，不由笑道：“棠棠原本就不是一个很正常的女孩子，这你不知道吗？” 云黛：呵呵。 沈杰说：“她三岁后就一直自闭，据姬爷爷说，自从认识了你，她才变得话多和开朗起来。姬爷爷是很感激你的。” 云黛讪笑：“姬爷爷实在太客气了，其实我啥也没干。” 沈杰拿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姬棠棠腿上的血渍，声音温柔：“无论棠棠什么样子，我都接受。” “即便她变成个疯批？” “我不是好好的吗？”沈杰坦然的笑道，“人生本就够无趣的了，有棠棠这样的伴侣，才有点趣味。” 云黛道：“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六章 这次算你运气好 沈杰道：“据我所知，云小姐家的事业也做的很不错。” “跟你们两家不能比。” 云黛知道云初同的公司正在准备上市，那之后会身价飙升。但也只是一间小公司，与姬棠棠家那样的财团没有可比性。 有钱人跟有钱人，也是完全不同的。 出租车司机见有伤员，又是去医院，把车开的飞快, 甚至还闯了两个红灯。云黛答应会帮他给交警作证后，便扶着姬棠棠去了急症。 至于车钱，是赵元璟付的。 沈杰当然不缺这两个钱，但他的心思都在姬棠棠身上，下车后就跟着云黛和姬棠棠跑，完全顾不上。 自始至终，只有赵元璟淡定如初。 等他不紧不慢来到急诊外科，医生已经正在给姬棠棠的伤口进行清创, 打麻药，缝合。 姬棠棠已经清醒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手被云黛抓着，眼睛却盯着沈杰。 冷静自持如沈杰，也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坐立难安。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回头看见沈杰，便说：“小伙子你坐这儿，我给你也处理一下子。” 沈杰的额头是被破碎的玻璃擦到的轻伤。 消毒，贴了个创可贴就完事儿。 因姬棠棠腿上伤口较深，且不确定是被车上的什么部分划伤，医生建议打个破伤风。 姬棠棠在医院待过，知道打针是怎么回事，就比较抗拒。 但在云黛的坚持下，她还是同意了。 要挂一瓶水，还要打小针。 所谓小针, 就是肌肉注射，姬棠棠这情况是打在屁股上。 姬棠棠什么时候被打过这种针啊, 幸而打针的是个可爱的小护士，否则她真可能当场逃走。 打完小针，回来继续输液。 赵元璟买了些吃的喝的过来，云黛饿了，一手喝牛奶，一手啃面包。 沈杰默默伸手拿了一块面包，刚啃一口，便听姬棠棠说：“这次算你运气好，让你捡一条小命。” 沈杰：“……棠棠，杀人是犯法的。” “你故意伤害云姐姐，就不犯法？” “我怎么会伤害云小姐？”沈杰有些无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云黛，希望她能帮自己解释一下。 撞车那一幕，把云黛也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她知道，如果不说清楚，姬棠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会继续去弄死沈杰。 这里可不是他们的古代。 云黛拿起一盒牛奶，送到姬棠棠嘴边，“棠棠，这次是我主动请沈杰帮我催眠的。你……你也该问清楚啊，怎么能这么冲动就去撞他？你有驾照吗就随便开车？万一把你自己撞出个好歹怎么办？” 姬棠棠只回答了一个问题：“我没有驾照。” “那你车子哪来的？” “家里车库的，我让司机开一辆给我玩。”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跟沈杰在一起？” “知道。”姬棠棠面无表情，还是盯着沈杰，“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云姐姐远点，不要再试图去催眠她。你以为我说话是开玩笑？” 云黛皱眉：“棠棠，如果我告诉你，是我自己想要恢复记忆呢？”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七章 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 姬棠棠仰脸看向云黛，说：“云姐姐，我已经不想回去了。你不需要再为我这么做。” “不。”云黛摇头，“我想恢复记忆，不仅仅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她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姬棠棠冷笑：“为了自己？我看你是为了赵元璟。” 云黛闻言脸色微变。 赵元璟的名字，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在外人面前，为了掩饰他的身份，她还是称呼他为赵小景。 毕竟现在他还是顶着赵小景的学籍读高中。 姬棠棠却不会管那么多。 对方是赵元璟，她就叫他赵元璟。 什么赵小景，她不认识。 虽然他们的名字差了一个字，但沈杰却不知是因为心思不在此处，还是在想别的事情，竟没注意到其中的差别。。 他笑道：“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姬棠棠冷冷说：“云姐姐愿意为了赵元璟做任何事，你沈杰多管闲事又是为了什么？吃饱了撑的？” 沈杰没有因为她的责难而有任何不满，只是用最温柔的眼神望着她。 姬棠棠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遂厌恶的移开了视线。 云黛问她：“棠棠，对于你和沈杰的婚约，你是怎么打算的呀？” “婚约？谁跟你有婚约？”姬棠棠神情诧异。 云黛心想，完了，这货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但沈杰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温柔：“棠棠，你可能不记得了，没关系的。反正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我们再提这件事。” “不可能。”姬棠棠靠着椅背，双手交叉环抱胸口，神情冷漠如冬月寒霜，“我实话告诉你，跟你订立婚约的姬棠棠早就死了。” 云黛惊呆了。 她就这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亏得她还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们的秘密，害怕被任何人发现端倪。 人家姬棠棠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了。 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 她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纷纷投来诧异不解的目光。 姬棠棠丝毫不为所动，令云黛忍不住赞叹她的强大心理素质。 她以为沈杰也会惊诧疑惑，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起来也很平静。 云黛不免感到有些疑惑，难道沈杰也知道了姬棠棠的秘密？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他会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算他信了，以他对姬棠棠的感情，怎么可能还维持得了这样平静的模样？ 这时赵元璟朝云黛眨了下眼，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他的唇语，云黛读明白了。 不是沈杰相信了姬棠棠的话，也不是他已经接受原本的姬棠棠死掉的事实。他只是理解错了。 在他眼里，姬棠棠是个病人，无论心理还是精神都不大正常那种。 对于一個心理医生来说，他把姬棠棠说的话当做了病人的呓语。 姬棠棠说他喜欢的姬棠棠已经死了，对于姬棠棠来说是事实，对于沈杰来说，却只是她一种试图要丢弃过去的心理状态。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八章 被爱包裹 换句话说，沈杰压根没把姬棠棠的话当真。 在沈杰眼里，姬棠棠是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她说的大多数话，都不会被他当真。 云黛想明白这回事后，不免哭笑不得。 难怪姬棠棠这实话实说的性子，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住在全都是陌生人的姬家，却一直没有穿帮。 敢情都是原主那心理疾病帮了她。 姬棠棠当场拒绝婚约，沈杰也始终淡定。 他不但没有伤心失落，反而用安慰的语气说：“棠棠你放心，我一定会医治好你的。当年我选择心理学专业，就是为了你。” 姬棠棠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沈杰认为自己好生伟大, 不管棠棠病的多么严重，他都会不离不弃, 对她始终如一。 那边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的赵元璟和云黛俱是无话可说。 输液用了四十分钟。 在整个过程中，姬棠棠都拉着云黛的手不放，并且始终用冷冰冰的眼神去看沈杰。。 沈杰被看毛了，就小声嘟囔她不知好歹，谋杀未来亲夫之类的话。 姬棠棠要动手，被云黛死死按住，生怕针头脱落。 好在如今的姬棠棠不是从前的姬棠棠，武功全失，身体虚弱，即便要动手，打在沈杰身上，也不会有什么杀伤力。 快结束的时候，姬家的人终于赶到了。 除了姬老爷子身体不适没有到，其他的大姨舅舅姑姑叔叔来了一大群。 呼啦啦把输液室挤得满满当当。 “棠棠，棠棠这是怎么了？” “腿受伤了？” “输的是什么药？” 都是各行业的精英，不乏医学方面的, 当即拿起输液袋子, 仔细研究配制的药水都有哪些。 姬玉婷则直接打电话，开始给姬棠棠办理另一间国际医院的住院手续。 姬棠棠被关爱包裹着,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颇有点无动于衷的麻木和无聊。 但这丝毫不能冷却长辈们的关爱，毕竟在他们眼里，她原本就是個不善于表达感情的自闭症儿童。 云黛看着举着手机雷厉风行发号施令的姬玉婷，弱弱说：“姬姑姑，您冷静点。棠棠只是皮外伤，已经缝好，也打了破伤风，输完这瓶药水，就可以回家休息了。真没必要住院。” “什么？” “缝针了？” 舅舅和大姨齐声惊呼。 舅舅心痛万分的盯着姬棠棠的腿，立即去找护士：“我家孩子的腿缝了几针？有没有找你们医院最好的心外科主任做手术？会不会留疤？” 若非舅舅长得儒雅英俊，小护士大概要吐槽他一句神经病。 一点外伤的缝针，还要找最好的心外科主任医师来？ 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么！ 医疗资源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小护士冲着舅舅那张帅脸忍了，微笑着礼貌的挤到里面，利落的把姬棠棠手背上的针头拔掉，说：“你们可以带孩子回家了！有什么事儿，去外面商量哦！这里还有很多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 这是嫌他们吵，直接撵人了。 搜索 复制 第四千九百九十九章 他不是好人 输液室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也都纷纷面露不满之色。 云黛尴尬万分，连忙拉住姬棠棠的手，带她冲出舅舅姑姑姨姨的包围圈，逃到外面，呼吸到了新鲜的，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舅舅姨姨们追出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谁的钱包被抢了。 医院的保安人员甚至已经准备伸腿绊倒住仓促逃离两个女孩子。 不过，有沈杰这个护花使者虎视眈眈在旁, 安保人员并没有动脚的机会。 “棠棠等等我——” “棠棠你腿有伤，慢点啊！” “乖乖你别跑，舅舅背着你！” “大姨这里有轮椅啊！”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后面传来。 云黛对姬棠棠说：“你还是跟你姑姑她们回家吧？” “不回。太烦了。”姬棠棠皱眉，“云姐姐，你送我回学校宿舍吧，我想睡觉。” 一辆车刷停在他们面前，赵元璟在副驾驶位探出头来，笑眯眯的：“黛儿，上车吧。” 不知他什么时候先出来了, 竟还找到了一辆车。 云黛连忙扶着姬棠棠坐进去，然后自己也坐到她身边。。 司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模样斯文，看样子是开网约车的。车子普通，但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异味。 他瞅着外面，问赵元璟：“小帅哥，那个小伙子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他说的是沈杰。 赵元璟问云黛：“要带他一起吗？” “不要。”回答的是姬棠棠，她皱着眉，“云姐姐，他不是个好人，你不要再跟他接触了。” 云黛顾左右而言他：“我先送你回宿舍。” 姬棠棠却不肯放过这個话题，质问她：“云姐姐，你是不是还要去接受催眠？” 云黛见躲不过去，只得认真回答：“棠棠，沈杰是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我是接受他的治疗。我说过，这次不完全是因为你，也是因为我自己希望能够恢复记忆。” “你还说不是为了赵元璟？”姬棠棠狠狠看了眼赵元璟，眼底冷意冷冽。 赵元璟不是沈杰，对她的眼刀子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淡道：“这是我和黛儿共同商议的结果，我尊重且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哪怕她的决定是错误的，会伤害到她自己？你这不是支持，是纵容，是愚蠢！”姬棠棠冷冷斥责。 司机听着他们的争吵，有些懵逼，小心翼翼问：“咱们现在……到底去哪里？” “不好意思啊师傅，您先送我们去师大附中。”云黛回答。 “云姐姐，如果你把我送到宿舍，自己还要去找沈杰，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姬棠棠说。 云黛想了想，笑道：“那也行，有你们两个陪我一起，我也能更安心。”又对赵元璟说，“让沈杰上车吧。” 被晾了半天的沈杰终于成功坐到了车里面。 姬玉婷敲车窗，等云黛把车窗拉下来，她着急说道：“棠棠，你跟我一起回家吧，你爷爷听说你出车祸，担心得不得了！” 舅舅也挤过来：“棠棠，你姥爷也很想你呢，舅舅开了你最喜欢的那辆车来，你跟舅舅走呗？” 搜索 复制 第五千章 抢人 姬玉婷忍无可忍，怒道：“吴勋，你什么意思？成心跟我作对？” 舅舅吴勋顶着帅脸，一脸无辜：“棠棠的姥爷想孩子了，作为儿子，我不得来接棠棠回去？” 姨姨吴甜阴阳怪气：“当初你们说能照顾好棠棠，我们吴家才同意把棠棠放到你们那里养着, 结果呢？如果你们不能照顾好棠棠，那就把她交给我们！” 二叔姬玉平眼看妹妹被围攻，立即助阵，上前就把吴勋给扯了过去：“棠棠的性格变得开朗了，也愿意说话了，你以为这些都是谁的功劳？如果放在你们吴家, 说不定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吴甜冷笑：“你这样毫无根据的话，跟造谣有什么区别？我们吴家照顾孩子, 只会比你们更好！” “你这话又有什么证据吗？” “那就把孩子还给我们啊！我给你证据！” “……” 四个在各自行业中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就这么站在医院门口相互攻击，口水乱飞。 “快走，快走！” 姬棠棠催促。 司机没见识过这阵仗，但他看见了这几个人身后的豪车，生怕他们开着车来抢人，有一点磕碰，他可赔不起。 于是司机毫不犹豫，一踩油门就跑了。 等姬玉婷等人反应过来，已经连车屁股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姬棠棠坐在车上，兜里的手机疯狂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眼，毫不犹豫关机。 于是，就变成了云黛的手机响。 好在知道她号码的只有姬玉婷。 接通后，姬玉婷着急的说：“棠棠要去哪里啊？” 云黛温和说：“姬姑姑，你别担心，棠棠跟我在一起。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学校宿舍。你们几个都有点吵，棠棠不喜欢。” “我知道棠棠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那就拜托你照顾她。。姑姑会好好谢谢你的。” “姬姑姑你别客气, 我和棠棠是好友，会照顾她的。” “她的伤……” “我一直看着呢，真的只是轻伤。”云黛看了眼姬棠棠，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关于棠棠开车撞了沈杰的事情，交警那边，还得麻烦姬姑姑你们帮忙处理。” 姬玉婷语气轻松了些：“这是小事，不需要你们几个操心。不过，我还是得问一句，好端端的，棠棠为什么要开车去撞沈杰？他们闹矛盾了？” 云黛可不敢说姬棠棠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她怕被姑姑舅舅们封杀。 姬棠棠似乎听到了什么，冲着云黛的手机大声说了句：“我要退婚！” 姬玉婷愣了下，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把这件事归咎为棠棠不满意这门婚事。 云黛趁机说：“姬姑姑，其实棠棠还很小呢，为什么这么着急给她订婚事？也许棠棠根本不喜欢沈杰呢？万一沈杰不是个好人，岂不是害了棠棠一辈子？” 沈杰：“？？” 云黛朝他露出一個略抱歉的笑容。 姬玉婷叹气：“这件事呢，其实是棠棠的爸爸和沈杰的爸爸私自定下来的，棠棠的爷爷知道了也曾大发雷霆，狠狠骂了她的爸爸一顿。原打算要解除婚约的，谁知后来就出事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章 想也犯法吗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毕竟现在也不是古代，孩子们婚姻自由，他们那种什么婚约，也没什么法律意义。” 棠棠问：“这么说, 婚约可以不算数了？” 姬玉婷听到她的声音，忙说：“棠棠，如果你是为这事儿生气，那真的没必要哦。你将来的婚事肯定是你自己做主，谁也不会强迫你的。咱姬家也不需要搞什么联姻。将来家产也都是你的，没人敢跟你抢。” “我不稀罕。” 姬棠棠说完就坐回了身体, 不再理会电话里的姬玉婷。 她本来也没把什么婚约当回事。 之所以问，不过是为了替云黛解围。 放下手机，云黛赶紧给沈杰道歉：“我可不是说沈先生不是好人哦。” 沈杰微笑：“没关系。只要棠棠觉得我好就行。” 姬棠棠冷冷说：“二十好几的男人盯着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 您要脸吗？” 沈杰立即举起双手：“云小姐，你替我作证，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过，我连你的手都不敢碰一下！” “你想娶我。。” “想也犯法吗？”沈杰问。 “别人不喜欢你，就是犯法。” “小姑娘，法律可不是这么规定的哦。”沈杰见她肯与自己说话，不管内容是什么，都觉得挺高兴，“那个什么婚约，我很在意，你可以不在意，也确实没什么法律效应。但我会等你，一直到你成年之后，再追求你。在此之前，我们只是朋友。” 姬棠棠冷冷说：“我不可能喜欢你，更不可能跟你成亲。这些话,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现在我之所以允许你在这里，只因为云姐姐想恢复她的记忆，所以你最好尽力最大努力。如果你不行，就趁早滚蛋。” “我会尽力的，棠棠。”沈杰语气温柔。 姬棠棠不再说话。 沈杰说了自己诊所的地址，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小小的庭院前，庭院小巧，但装修的干净舒适，有两只猫咪在花丛间出没。 阳光很好。 一切都欣欣向荣。 庭院周围都是商业街，不乏高级写字楼，可谓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云黛笑道：“这地方真不错。” 沈杰笑道：“这里原本是一间咖啡馆，经营不善转租，被我买下来了。” “买？” “价格虽然贵了些，但我不喜欢租别人的东西。”沈杰打开门，请她们进去。 屋里的装修就更加温馨一些，一个模样清爽的年轻女孩正坐在前台看书，看见沈杰，立即起身迎接。 “沈老师，您回来了。” “这是我的助理，小汤。”沈杰介绍了女孩子，又对女孩说，“这几个小朋友，是我的贵客。小汤，你去准备一下，我给她做个心理咨询。” 小汤助理看了眼云黛，不免惊诧于这么個清爽漂亮，从进门就一直面带笑容的女孩子，也会有心理疾病。 咨询室里有宽大舒适的沙发，温柔的光线，以及令人心神放松的味道有些古怪的香薰。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章 不要打断我的催眠 沈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衣服，卡其色的棉布裤，麻布衬衫，袖子随意旳卷着，一直梳起来的黑发柔软的搭在额头上，让他从精英变成了个温柔阳光的邻居家哥哥。 不过，他手腕上那块宝石金表却在时刻提醒着别人，这是个精英。 他有钱。 也许是心理医生的敏锐，他很快察觉到云黛的目光在打量他手腕上的表，便随意的解下手表，放到一旁去，笑道：“这是家中重要长辈送的生日礼物，若不用的话，显得不礼貌。” 云黛笑道：“以沈先生的身价，用这种东西是应该的。” 沈杰笑笑，把屋里的温度调到清凉，给她倒了杯热可可，请她坐到沙发上，然后才看向姬棠棠，“棠棠，那边的沙发也很舒服，你躺一会儿，休息休息。也给你来一杯热可可？” “太甜腻，不喜欢。” “那你想喝点什么？” “茶。” “奶茶？” “我说茶，你听不懂？茶叶泡出来的茶！” 姬棠棠有些烦躁和不耐烦。 长久的不适，已经很难让她再保持曾经的冷静和淡定。 沈杰有些惊讶。 十几岁的小姑娘爱喝的都是奶茶，竟然还有喜欢清茶的。 虽然没料到自己的这个小未婚妻的喜好，但他这里还是备了茶叶的，立即请助理小汤泡了一杯送进来。 姬棠棠喝到了茶，躺到诊所里价值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再配合上那令人熏熏然的熏香，果然变得放松下来。 沈杰见她闭目安睡，又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道：“我不渴。” 即便如此，那个热情的助理小汤，还是为他准备了饮料，并且悄声向他要微信号。 窝在舒服沙发里的云黛看到这一幕，笑道：“沈先生，你们家的助理可不太专业啊。” 沈杰也有点尴尬，皱眉对小汤说：“你可以出去了！” 来这里的都是病人和家属，她当着病人的面勾搭家属，确实不妥当。 小汤倒是活泼，笑眯眯的出去了，并贴心的把门带上。 云黛喝了热可可，再躺在这间专门打造的舒服房间里，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舒缓，舒服的一动不想动。 她歪头对赵元璟说：“你帮我拍照，回去后我要照着这个沙发也整一套。” 沈杰失笑：“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套。” “那多不好意思。” “你高兴，棠棠就高兴，棠棠高兴，我就高兴。”沈杰笑着坐到她对面的沙发里，“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了？” 云黛立即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好了。” 沈杰依旧没有使用任何辅助道具，只用他那充满了温柔和磁性的低柔嗓音，让云黛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中。 赵元璟坐在不远处，冷静看着这一幕。 云黛一入睡，眉头便皱了起来。 很显然，深层次记忆的涌现，让她不适。 赵元璟盯着云黛的脸，在考量自己何时打断催眠才合适。 没想到沈杰却朝他轻声说：“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不要随意打断我的催眠，否则后果自负。”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章 是因为她 赵元璟岂会被他威胁到，冷淡道：“你以为你在施妖术？催眠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我便是打断你，又能如何？” “小景，你可能不太理解，对于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 “她没有心理疾病，也没有任何其他病。”赵元璟打断她, “她只是丢失了一小段记忆。即便没有你，她迟早也会记起来。” 沈杰朝云黛看了眼。 她已经沉睡，眉头微微拧着，睡颜有些苦恼的样子。 沈杰沉默片刻，低声说：“小景，我其实一直想跟好好聊一聊。你能不能告诉我，云小姐她到底是为什么失去一段记忆？作为医生，我很有必要了解她的病因。” “无可奉告。”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治好她？” “我说过, 她没有病。”赵元璟冷静的说道，“至于她那一段记忆，有没有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云黛之所以愿意让你治疗她，无非是为了姬棠棠。” “这就是我更加疑惑不解的地方。”沈杰皱眉，“棠棠的情况，我想我比你们都清楚。。她是自小就落下的，跟云小姐的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元璟听到他说，他比他们都了解姬棠棠的情况，不由笑了下。 沈杰追问：“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小景，我知道很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无论对棠棠，还是云小姐，都是很重要的。” 赵元璟摇头：“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有什么不能说？”沈杰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查过你和云黛的家庭背景。云小姐的经历很简单，只是个家庭良好的富家女, 学习优秀, 长得漂亮，生活的顺风顺水。至于你……” 他顿了顿，轻声说：“你的的原生家庭导致了你的抑郁症，不过从几次与你的交谈来看，我认为，你的抑郁症已经痊愈，且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这实在很神奇。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好的吗？” 赵元璟看着睡着的云黛，缓缓说：“也许是因为她。” 沈杰回头看了眼云黛，笑道：“说实话，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是很纯真的。我很羡慕。” “你喜欢的姬棠棠不也是小孩子，羡慕什么。” “棠棠不喜欢我啊，一直拿我当变态。”沈杰无奈的苦笑，“她还小，我倒也不着急。总归她有长大的一天。我想过，无论她的自闭症有多么严重，我都会娶她，照顾她一辈子。没想到回来后才发现，她的情况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她的心理疾病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精神和身体。” 直到现在，沈杰还依旧以为，姬棠棠身体上的不适是由她的精神疾病引起的。 赵元璟当然知道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但他又不可以把实情说出来。 沈杰见他沉默，便又试图说服他：“同时我也很不明白，棠棠为什么对云小姐有这么深的依赖，据我所知，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棠棠与云小姐没有任何交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章 庄生晓梦 赵元璟问：“姬棠棠和云黛认识的时间的确不久，姬棠棠把她当作最好旳朋友。你想证明些什么？你查到的都是事实。那又如何？” “这只是我的疑惑。如果她们认识的时间不久，那么云小姐的记忆又怎么会对棠棠有作用吗？” “沈医生，你不是侦探，不要试图去探究太多。这是属于她们的秘密，你没必要知道。”赵元璟说道，“如果你真的对姬棠棠好，就请先努力让云黛恢复记忆。至于别的，也许将来姬棠棠会主动告诉你。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盘问我，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沈杰叹了口气：“好吧，还是先跟咱们的小姑娘沟通一下。” 他收拾情绪，转身面向沉睡的云黛。 云黛的眉宇已经平缓下来，不再总是紧紧皱着眉头。 甚至，她的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远远的，赵元璟瞧见了，便有些发怔。 沈杰也心中暗暗称奇。 一觉酣睡后，云黛醒来。 她睁开眼，神色间有些迷茫。 自从睡梦中会出现一些过去的情境，每每醒来，她总是会无法分清楚，睡着的时候是真实的，还是醒来的世界是真实的。 每当这时，她总是会想起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故事。 也许梦境和现实，本就没有那么清楚的界限呢。 也许现实才是假的，梦中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云黛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黛儿。”赵元璟柔声唤她，“你醒了吗？” 虽然言语温柔面带笑容，但他的心情是有些忐忑的。 每一次催眠，谁也不能确定，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云黛听到他的声音，眼眸微微转动，逐渐聚焦，脸上的茫然也慢慢消散。 她坐起身，笑道：“早就醒了，只是有点不想醒来。” 沈杰问：“你记起什么了吗？” “的确想起了一些事情。”云黛神情轻松，“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片段。棠棠呢？” 她刚问出口，便看见了在不远处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姬棠棠，随即又有些愧疚，对赵元璟说，“我还是没想起来。” 她说的是当初她是从什么地方穿越到大周这件事。 姬棠棠便是想找到那个地方，试图从这里回到原本的世界。 沈杰笑道：“心理治疗不是一两次就能完成的事情，不要着急，催眠也不能过于频繁，下周的这个时候，我再去接你们。” 云黛点点头，站起身。 也许是被他们的声音惊动，姬棠棠也醒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待看见云黛神清气爽的站在面前，连忙紧张的问：“云姐姐，你怎么样啊？” 云黛摇摇头：“抱歉，我想起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大的收获睡了一个好觉。” 姬棠棠见她没受到什么影响，不由松了口气，笑道：“我今天在这里也难得睡的安稳。” 沈杰闻言惊喜：“棠棠，你若喜欢，以后可以经常过来。” “如果这里没有你，那就更好了。”姬棠棠冷冷的泼他凉水。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章 你是狗吗 沈杰略尴尬。 云黛再次向沈杰道谢，并且当着姬棠棠的面，表明自己的精神丝毫没有受到催眠的影响。 她还是她。 只是，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记忆。 赵元璟没有注意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悄悄的多了一些东西。 姬棠棠拿出手机，问：“扫哪里？” “什么？”沈杰愣了下。 “付款码啊。”姬棠棠不耐烦, “你不要告诉我，你做生意的这里只收现金，没有付款码？” 沈杰讷讷：“你要那个做什么？” “当然是付钱给你啊。”姬棠棠皱眉，“你是医生，云姐姐在你这里诊治，我当然要付钱给你。” “棠棠，我怎么可能会收你的钱？” “我不想欠你人情，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姬棠棠举着手机, 满脸的不耐, “快点，我这个人很讨厌手机。不想一直拿着。” 沈杰笑道：“棠棠，你真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我知道你的咨询费很贵，但我出得起。”姬棠棠不为所动。 “我当然知道你出得起。” 如果连姬氏集团的大小姐都出不起他的心理咨询费，他还在这里开诊所做什么，干脆关门回家。 毕竟也没人能付得起钱。 云黛开口：“棠棠，你别难为沈医生啦。即便要付钱，也是我来付。何况我这催眠还没结束呢，等最后一起再付，不要着急。” 姬棠棠向来最听她的劝，闻言也就算了，把手机扔回背包里，便准备走。 沈杰忙说：“棠棠，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家。” 姬棠棠背着包往外走去。 沈杰跟出来问：“那你去哪里？” “回学校。” “你腿受伤了，一个人怎么能行？” “你跟着我做什么？”姬棠棠忍无可忍，怒道, “你是狗啊，闻着味，跟着人跑？烦不烦？” 云黛忙说：“沈医生，你别担心，我跟棠棠住在一起，会照顾她的。而且她家长辈都知道了，肯定会去照应的。” 沈杰没有因为姬棠棠的态度而有任何不悦，他依旧温柔：“棠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姬棠棠翻了个白眼，撑开伞，一瘸一拐走出去。 门口已经有一辆房车候着。 不出意料的，司机是姬氏派来的，看见姬棠棠就喊大小姐，立即下车来替她开车门，“大小姐，是姬总派我来这里等着，送您回学校。” 司机笑呵呵的，看着她一瘸一拐，也不敢动手扶她。 都知道大小姐性子孤僻冷淡，不喜欢任何人碰触。 云黛跟沈杰道别，三两步跟上去，扶着姬棠棠的手，送她到车上。 赵元璟坐上来后，问司机：“你怎么知道姬棠棠在这里？” 司机没敢吭声。 姬棠棠冷冷说：“姬玉婷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我在哪里她都不可能不知道。”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问：“棠棠，周末两天呢，如果你不想回学校，跟我回我家？” 姬棠棠摇头：“云姐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两天你就先回家吧。司机，你先送云姐姐回家，然后再送我回学校。”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章 她回来了 云黛拒绝：“棠棠，你腿还没好，得换药，还得拆线。你一个人不行的，我也不放心。” “拆线也不是这两天拆，医生说了，一周后才拆。”姬棠棠说。 “你不想让我陪着你吗？”云黛问。 “……周日你就回来了。” 姬棠棠听着她的话, 心中忽然就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变成了真正的云姐姐。 难道她，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吗？ 一路上，姬棠棠有些沉默。 快到学校的时候，云黛忽然抓住姬棠棠的手，笑道：“棠棠, 我一定会送你回大周的。” 姬棠棠看着她, 呆住。 赵元璟也猛地回头：“黛儿！” 云黛朝他看, 眼眶有一丝红：“我的确记起了一部分。但是……棠棠，对不起，你想知道的，我还没有记起来。。我刚才拼命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到底是在哪里穿越去大周的。” 姬棠棠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她很快擦掉，使劲摇头，欢喜的笑道：“你已经变成了云姐姐，我就不必走了。我要留下来，跟你在一起。” “如果你的身体状况良好，我当然愿意你留下陪我。但是……”云黛抬手抚摸她的眉眼，“你病的很严重，我能感觉得到。棠棠，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不适合你，早点回去。” 姬棠棠扑到她怀里, 呜呜哭起来。 幸而这房车为了保护车主的隐私, 前面与后面隔开了，否则让司机听见这些话，只怕要吓的当场向姬玉婷打电话汇报。 姬棠棠哭了许久，一直到校门口，她才止住，磨磨蹭蹭的下了车，说：“云姐姐，我知道你才恢复一部分记忆，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两天你和赵元璟在一起，我回学校等你。” 云黛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但还是先和赵元璟把她送回宿舍，看着她躺到床上，又准备了热水和一些食物，这才离开。 一出校门，她立即打电话给姬玉婷。 “姬姑姑，棠棠已经回到宿舍了，本来我打算照顾她，但是周末这两天棠棠不要我陪，她一个人在宿舍，我实在不放心。麻烦您一定要来看看她。” 姬玉婷立即说：“你放心吧，本来也是一天三餐送过去的。我会另外再增加一名医生。我估计棠棠的舅舅那边也会去人。她不会缺人照顾。” 云黛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也就放心的跟赵元璟坐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赵元璟一直注视她，似乎想从她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上，看出她心里的念头。 云黛起初只当不知道，时间一长，就撑不住了，回眸软软的笑道：“赵元璟，你在瞧什么呢？” 赵元璟怔了片刻，伸手就把她拉到了怀里，没有说话，先吻了她一下。 云黛没有挣扎，没有拒绝，也没有跳脚，更没有骂他臭流氓。 她，真的回来了。 赵元璟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心中是悲还是喜。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七章 记起了什么 赵元璟喜的是，他的黛儿回来了。 悲旳是，她将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十五岁高中生。她原本的生活轨迹，再次受到了不可知的影响。 云黛靠在他怀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声说：“我说实话，其实我也只是想起了一部分，我还有很多事情记不起来，想不明白。” 赵元璟问：“你记起了哪些部分？” “比如，我在侯府生孩子。”云黛微红着脸，想到梦中的情境，莫名有些不自在。 在她连大姨妈还没来、更没有感受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却提前感受到了生孩子的痛苦。 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奇遇。 赵元璟闻言不由轻笑：“你还记得生的是哪个孩子吗？” “是浅儿和幼儿。”提到孩子，云黛的双眸微微发亮，赵元璟可以清晰的看出她眼底的欢喜和爱意。 小小的，软软的，漂亮的婴儿。 有谁不爱呢。 何况还是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 此时的云黛，心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柔情，想把带着奶香味的小婴儿拥在怀中，轻吻她们柔嫩的脸颊，看着她们傻乎乎的摆动自己的小手小脚丫，冲人露出没牙的天真笑容。 啊。 她忽然好想好想孩子们。 云黛的手指攥紧了赵元璟的t恤下摆，柔肠百结：“我现在母爱爆棚，心痒难耐，恨不得当场无痛当妈。” 赵元璟噗嗤笑起来：“就算我想让你当妈，也没法子啊，谁让你还没长大？” 连大姨母都没来的女孩子，当然是生不了孩子的。 云黛捶他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不把孩子们也一起带过来？” “傻瓜，是你拒绝带任何人来的。” “哎，真后悔。”云黛闷闷的说，“早知没有什么危险，就把他们都带过来嘛。” “你忘了棠棠的情况了？”赵元璟提醒她。 “你说得对，是我异想天开了。” 赵元璟兴趣盎然的追问：“你还记起什么来了？再跟我说说嘛。” “我还记起来，我和哥哥们一起创了一个云记商号，后来还成为大周国的钱袋子。”云黛笑道。 “你现在可能很难想象，大周的百姓们对你有多么崇拜。” “那北齐的百姓呢？” “他们爱你。” “我这一生真是不亏。” “当然。”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我生浅儿幼儿的时候，为什么是在外父家里？”云黛不解的望着他。 “……”赵元璟干笑几声，搂过她肩膀，笑道，“巧合。” “巧合什么？” “那时……你去外祖父家玩，刚好遇到生产的时间……” “呸！”云黛啐他，“你是不是当我傻？有哪个孕妇快生产了不在家里待着，还要走亲戚的？看你这心虚的样子，是不是你当时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我离家出走了？” 赵元璟苦笑：“你能不能只记起来美好的部分，不要想起不高兴的？” 云黛似笑非笑道：“不如你主动坦白，咱俩在一起的过程中，你还做了哪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免得以后我自己记起来了，大家尴尬。”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八章 不曾见过的模样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跟沈医生说，催眠就到此为止吧。” 云黛噗嗤笑：“你想都别想！” “做什么嘛。” “我一定要继续找沈医生，争取把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一丝一毫也不落下。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过去到底做了多少对我不起的事情。” 赵元璟摸了摸鼻子：“你就不怕记起来更多不好旳事情。在你那一生中，虽然过的精彩，却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没关系，反正都过去了。” 云黛说的轻松，完全没有想过，以她现在的阅历，是否能承受那几十年的悲欢离合。 赵元璟说：“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的提议。” “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沈医生的催眠很有用，且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如果我现在就停止，我怎么面对棠棠？”云黛神情严肃，“我不仅记起了孩子们，也记起了我第一次见到棠棠的情形，也记起她的家人，她的哥哥姬文渊。我与她有那么深的牵绊，我不可能抛弃她。” 现在的云黛，已经拥有了过去的部分情感。 她既然明白了自己与赵元璟的羁绊，对姬棠棠的感情也恢复到了从前。 在今天之前，她还只是把姬棠棠当作一个主动靠近的富家千金的话，从催眠醒来的那一刻，她已经拥有了和姬棠棠二十年的感情。 那是比亲姐妹还要深切的感情。 再看见姬棠棠吃苦受罪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赵元璟见劝不动她，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紧紧搂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又变成了那个陌生的，不认识自己的小女生。 司机尽职尽守的把他们送到了云黛家的别墅门口。 下车之后，司机特意下车，对赵元璟说：“赵先生，我们老爷说，如果赵先生有空，去他那里，陪他下下棋。” 赵元璟道：“我知道了。” 司机这才开车离开。 云黛说：“棠棠住到学校里，老爷子一个人只怕是觉得孤单了。你有空多去陪他说说话。” 赵元璟笑道：“以他的身份地位，想陪他说话下棋的人，可以排到长江尾去。他大概是想知道棠棠的情况。” “你现在都开学了，就没法在姬氏打工了吧？” “本来我也不需要坐班，只是参与他们的项目研发。定期跟研发人员开网上会议就行。” 云黛怔怔看着他。 赵元璟捏了下她的鼻子，笑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云黛轻声说：“我好像没有见过你这么年幼开朗的模样。” 当初她进入东宫认识的太子，就是个阴郁冷漠的男人，因为常年的毒和汤药，以及周围人的算计，缺少关爱，那时的他实在不算个好人。 他会冷漠的戏耍身边的人，看着她们吃苦受罪，堕入深渊。 也会在喝醉的情况下，毫无顾忌的侵犯一个陌生的女人。 虽然那个女人就是云黛自己，但云黛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忿。 如果当时换一个女人，云黛确定，赵元璟也不会犹豫。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九章 你要干什么 虽然在遇到她之后，他改变了很多。 但眼前这个穿着白t的阳光漂亮的少年，眉宇间没有一丝丝旳阴郁和怨怼，取而代之的是轻快，开朗，自信。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而且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十五岁的赵元璟啊。 她竟然有机会见到。 她的心中充溢着一种奇怪的感觉，那让她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先进屋吧，外面太晒了。”赵元璟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走进云家的别墅。 佟巧巧和云小宝都出国了，云初同每天早出晚归忙公司的事情，家里只有钟点工定时来打扫做晚饭，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云初同还没回来。 家里安安静静的。 云黛跑到厨房，发现厨房的锅里和蒸笼里都有现成的饭菜，便打了个电话给云初同，得知他今晚要应酬，会回来的晚，便把饭菜都端出来，与赵元璟两个人吃。 她端菜，赵元璟则拿碗碟，盛饭，布置桌子。 无声却默契。 好似他们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 但又不完全是。 毕竟云黛虽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却并不完整。 她现在有一种赵元璟既是自己的丈夫，也是个认识没多久的少年郎的分裂感。 这种感觉，认真来说，就是尴尬。 一面她心里清楚他们早已经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但身体却告诉她，并不是这样。 偶尔当他端着碗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臂膀触碰到她的后背的时候，云黛不会再下意识的躲避，但却有种生涩的疏离新鲜感。 这也就导致，云黛坐在他对面的时候，动作有些僵硬。 她喝了口粥，伸筷子夹一块鱼肉—— “等等！”赵元璟忽然叫了声。 云黛手一抖，鱼肉掉到桌上。 她呆呆的抬头看向对方，见他盯着自己，不由得涨红脸，讷讷说：“你要干什么？” 赵元璟伸手过来—— 云黛左顾右盼：“这是在我家，客厅有监控的……” 赵元璟从掉在桌上的鱼肉里捏出一根刺，放到餐巾纸上，泰然自若的收回手，说：“吃鱼前记得把刺挑干净。多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说着揉了下她的头。 不等她反应，很快收回手继续吃饭。 云黛：“……” 赵元璟抬头看她：“怎么不吃？脸颊怎么这么红？热的？” “不，不热。” 云黛忙低头扒饭。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收拾碗筷，放到厨房的洗碗机里，然后擦桌子。 活都干完了，赵元璟才正色问她：“刚才你以为我要对你干什么？” 云黛：“……我以为你要抢我的鱼肉吃。” “哼。” 赵元璟一脸“你看我信吗”的神情。 云黛站在客厅中央，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走？” “难道你想住在我家？”云黛想了想，“也行吧，反正家里有空房间。如果你不怕我爸回来看见你的话。” 赵元璟笑道：“你爸看见我在这里睡觉没什么，重要的是不要在你床上看到我。”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章 最要命的事儿 云黛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云初同，问：“爸爸，我朋友可以在家里过夜吗？” 云初同正开会，闻言笑问：“哪个朋友啊，菲菲吗？” “不是。” “姬氏那个大小姐？” “也不是。” “那是谁啊。”云初同着急开会，不好把同事们都晾着，便着急忙慌的说，“乖女儿，你的朋友那么多，爸也没法一个个猜啊。你旳朋友当然能在咱家住，有朋友陪着你，爸爸这心里也放心点。行了啊，爸爸这边还等着开会，你吃过饭早点睡觉，少玩游戏……” “知道了。” 云黛摁断电话，抬头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很高兴：“这可是你爸亲口同意的。我先去洗个澡。我用哪个卫生间合适？” 他嘴里虽然询问，却径直走向了云黛的房间。 云黛的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 云黛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下，没有阻止。 赵元璟进入云黛房间，看着随处可见的少女粉和摆放在床头的玩偶，忍不住直笑。 这才是他爱的云黛的少女时期啊。 是自由的，活泼的，天真的，可爱的。 而不是顾家那个在苦水中泡大的顾云黛。 “赵元璟。”云黛走进来，手中捧着崭新的浴巾和睡衣，“都是新的，睡衣是小姨买给爸爸的，爸爸没有穿过。” 赵元璟正站在她书桌前，看着桌上那些小零碎，闻言回头笑道：“黛儿，你好可爱。” 云黛弯唇：“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骂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好热，我先去洗澡。” 赵元璟立即拿过浴巾睡衣，逃进了卫生间。 云黛撇嘴：“不回答没关系，我总是会全都记起来的！” 赵元璟洗过澡，套上睡衣出来，发梢还在滴着水。 “哎呀！” 云黛嫌弃，“怎么头发也不擦干，水都滴到我的地毯上啦！过来，坐这里。” 拉他坐到床边，云黛接过毛巾，替他擦头发，擦到不会再滴水，又拿来吹风机。 “我自己来吧。”赵元璟说。 “我给你吹。”云黛摸了摸他潮湿柔软的黑发，轻声说，“从没见过你头发这么短的样子。” “是不是很丑？” “不，好看。”云黛笑道，“长发也好看，是不一样的好看。”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否认过赵元璟的好看。 赵元璟道：“还是短发轻快，舒服。”他举起胳膊，“衣服也舒服，凉快，便于做事和走动。” 云黛笑道：“现在都盛行古风，你这个纯正的古人，倒是爱上了现代的简装。” 她打开吹风机。 呜呜呜的风声在他发间流淌。 云黛的手指在他头上拂过。 逐渐干燥的发丝变得越发柔软顺滑。 吹干后，云黛放下吹风机，顺手揉了揉他的头，笑问：“是不是很久没有被人伺候过啦？我的皇帝陛下？” 赵元璟转身揽住她，把她压到了床上，低头轻轻咬她的嘴唇，低声说：“没人伺候并没有什么要紧，午夜梦回时，身边空无一人，才是最要命的事儿。”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二章 我爱的人始终是你 近距离四目相对。 云黛脸颊发热，有些上不来气儿。 她并没有记起全部。 虽然她记起了生孩子的过程，养育孩子的快乐，记忆里却还丝毫没有过与赵元同房旳事情。 也就是说，此时的云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个处子。 她的情况过于特殊。 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是精神与身体的分割感。 她心里既有对赵元璟的爱意和依赖，也有着陌生和拘谨。 脑袋告诉她，她和这个男人很熟悉，很亲密，足可以做任何夫妻间的事情。 但身体却在提醒她，他们还很陌生。 这一刻，云黛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紧张。 她的身体有些紧绷，小声说：“赵元璟，我还没长大呢。” 赵元璟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低头在她脸颊啄了下，低笑道：“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从前我曾强迫过你，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老天垂怜，让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怎么还会那样对你？” 云黛与他双眸对视：“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说。” “什么？” “准确来说，晏儿并不是我和你生的吧。” “……” 赵元璟笑容微僵，“咳，这个……过去几十年的事情了，谁还记得，有点热，我再去冲个凉。” 他欲起身。 云黛双手勾住他脖子，阻止了他：“我发现，一旦我提到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就顾左右而言他，就不正面回应。啥意思？” 赵元璟怕压着她，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上，苦笑道：“真是怪了，过去几十年，你也没有质疑过这个事情。怎么如今你这记忆残缺不全的，却纠结起这件事了呢？” 云黛笑道：“我可不是质疑你，或者要闹腾。你曾是太子，一国的储君，身边还有不少侍妾，谁若是以为你能守身如玉，那才是傻了。” “但我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人呐。” “错。那个身体始终是顾云黛的。”云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虽然灵魂是我，但身体不是我的。准确来说，你是与大周的顾云黛生了四个孩子。” 赵元璟想了想，蹙眉道：“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如果我没有穿越过去，你猜会怎么样？” “如果你没有穿越……”赵元璟认真想了想，“顾云黛会死，晏儿也活不成。也就不会有浅儿，幼儿和小二这几个孩子。说不定，连我也活不了多久。” “为什么？” “因为你帮了我很多啊。”赵元璟笑道，“其实我并不像你这般纠结。我爱的人，始终只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 “也是。” 云黛笑眯眯的。 赵元璟可以清晰的看清她粉色肌肤上的细细的绒毛。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现在的身体与你一般大，也是十五岁，不曾有过任何女人。保证你不会觉得吃亏。” 云黛瞬间脸蛋爆红。 她一脚踢开他，弹跳起来：“莪管你是什么呢！反正现在你别想碰我，否则我就报警抓你！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二章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赵元璟嘶一声，立时蹲到了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赵元璟？” 云黛吓一跳，连忙坐起身，盯着他，“你，你没事吧？” 赵元璟声音艰难：“你说呢……你这一脚踢的也太准了吧？” 云黛见他不像是装的，顿时大慌，跳起来，手足无措道：“那怎么办？找医生……对，我马上打120！” 她转身去找手机，握住手机旳时候，手都在颤抖。 赵元璟皱着眉挪到床边坐好，呻吟道：“你别乱打120了，我没那么严重，缓一会儿就好。” “可是我看你好像很痛苦！”云黛瞪着他，“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还是去医院看一看，我也好放心。” “真不用。” 赵元璟腾出手，按住她拨打电话的手，俊美的脸一片涨红，也不知是疼的，还是不好意思。 云黛围着他，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有没有好一点？” “有。”赵元璟看她吓的小脸微白，也不忍叫她担心，便坐直身体，故作轻松笑道，“好多了。” 云黛满脸忧愁：“你别骗我。不行，还是去医院，把手机给我。” 她去抢手机。 赵元璟举起手机：“真的不用去医院，我好多了。几乎不怎么疼了。” “你确定？” 云黛怀疑的看着他，“你不听我的，万一以后有什么后果，你可别恨我。” 赵元璟见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柔声说：“无论将来如今，我永远不会恨你。” 云黛被他这含情脉脉的样子酸到，缩了缩脖子：“为了你以后的生活，不如你自己去卫生间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咱们也能及时去医治。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医院有专门的男科。” “男科里都是男医生呢？” “男科的意思，是看男人泌尿系统等方面的病，并不是说都是男人的科室。”云黛解释，“男科里也是会有女医生的，就像妇科和产科也会有男医生。” “产科？” “就是生孩子的科室。”云黛想到他所在的世界，都是专门的接生姥姥负责接生，这群接生姥姥虽有经验，但毕竟不是医生，便解释给他听，“现代医学的产科，可以大大减少产妇和新生儿的死亡率。” “等等，你是说，在你们这里，有男大夫给女人接生孩子？” “有啊。”云黛眨眼，“二十一世纪了，大哥。” 赵元璟想了想，表示略有有点接受不能。 但如果是在很危险的情况下，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自然是产妇和孩子的性命最重要。 赵元璟说：“如果以后你生孩子，男人给你接生，你可以吗？” “只要能让我们平安，别说男人，就是外星人也可以。”云黛微笑，“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产妇的痛苦？” 赵元璟无话可说。 他确实不知道。 而对面这个小姑娘却知道，还不止一次呢。 她当年生产也是很危险的。 想到她生浅儿和幼儿的惨烈情形，赵元璟说：“以后咱们成亲后，如果你不愿意生孩子，咱们就不生。”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三章 你们女人真好哄啊 云黛失笑：“你也戏太多了，谁要跟你生孩子了？你已经有四个孩子了，还嫌不够？” 赵元璟微怔，也随即笑起来：“这倒也是。” “以前你是太子，是皇帝，身边一大群嬷嬷宫女和太监伺候着，孩子幼年的时候, 还有专门的乳母照顾。如今到这里，你还想有这样的好事儿呢？”云黛扳手指算给他听，“首先，咱们这里是文明社会，没有乳母的说法，要么亲自哺乳，要么就喂奶粉。不论那种方法, 都得孩子爸妈亲力亲为。” 云黛顿了顿, 斜睨他一眼，“虽说你曾有过四个孩子，但你感受过孩子一夜醒三次，次次都要起来喂奶，换尿布，洗屁股的日子吗？” 赵元璟眨眼：“没有。” 云黛捏了捏他的修长手指：“这么双干净漂亮的手，连自己孩子的屎尿都没摸过，还好意思说自己当过爹？” 赵元璟哭笑不得：“那会儿确实也用不上我做这些。倒不是我不愿意的。” “是是是，你那会儿身份不同，有那么大的家国大事需要你处理。不过，如果你在这里生孩子，可就要自己亲手摸孩子的屎和尿了。还得忍受夜夜无法好好睡觉的痛苦。以及自己老婆产后的情绪强烈波动。” 赵元璟见她越说越厉害，忙抬手捏住她的脸颊，打断她的话：“你是个十五岁的小姐姐，不要表现的像个五十岁的大姐姐。” “噗！” 云黛笑出声，眼睛亮晶晶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用小姐姐和大姐姐这样的词来恭维女人了？” “入乡随俗嘛。” “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自从我把三十岁以下的女人叫小姐姐，五十以上的叫大姐姐之后, 所有女人都对我笑脸相迎。”赵元璟感慨，“你们女人真的很好哄啊。” 云黛失笑：“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讨人喜欢？” “有没有讨你喜欢啊？” “喜欢。” 云黛老老实实的承认，“喜欢得不得了呢。” 见他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神情也变得轻松愉悦，云黛试探着问，”你现在还疼吗？“ “完全不疼。”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赵元璟还站起身，原地跳了几下。 他是有武功在身的，身姿轻盈，一跃而起的时候，轻松便可以触碰到天花板。 云黛看呆了的同时，也记起他的身手，不由笑道：“以你的形象和武功，不去演楚留香之类的古代美男高手，实在暴殄天物。” 赵元璟笑道：“导演说，我的形象是很好的，就是年纪太小, 看起来太稚嫩，不适合演男主成年之后。导演说，让我等他三年，他要为我量身打造一部剧。” 云黛艳羡不已：“你这张脸，这气质，简直就是老天爷把锅朝你怀里塞啊。你那部剧什么时候上？” “再过几個月。后期制作时间长，还要过审，排期。没那么容易。”赵元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不过，现在倒是有好几部戏都想约我。”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四章 只想抱抱你 云黛饶有兴致问：“你答应了吗？” “我都拒了。”赵元璟摇头，“我还是对研究天体和宇宙更感兴趣。也许以后我要走科研道路。” “那实在太好了。”云黛很高兴，认真的说，“赵元璟，我真希望你能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为国争光。” “诺尔贝奖啊，那不过是个被欧美政治家和资本家控制的奖项而已。”赵元璟轻描淡写旳，丝毫不把这项奖项放在眼里。 云黛没想到他来这里短短时间，已经对这个世界的制度了解到这个程度，不免震惊。 赵元璟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是特意去了解这些，只是我要看的一些资料，都是出自各种诺贝尔奖得主之手，算是间接知道一些。” “原来如此。”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闲聊了一会儿，云黛见他已经恢复正常，没有什么妨碍的样子，也就彻底放下心来，并在心里警告自己，玩闹有个限度，不该去攻击人家薄弱的地方。 万一真闹出什么，伤了赵元璟，她余生都得在悔恨和自责中度过了。 云黛打开投影，让他看会电影，自己则也拿了衣物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收拾了卫生间出来，见赵元璟正聚精会神的观看一部纪录片。 是关于动物迁徙的。 拍的很震撼。 云黛坐在一旁擦护肤品，跟着看了一会儿，也被吸引住。 “我要帮我吗？” 赵元璟回头见她穿着吊带短裤睡衣，露出纤细白皙的四肢，正给自己摸身体乳，手艰难的够后背，便出声询问。 云黛立即拒绝：“不要。” “跟我还客气？” “心里不客气，身体很抗拒。”云黛挤出一大团身体乳，迅速在身上胡乱擦了几下，便跑出去吹头发，吹完了又发信息给姬棠棠，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姬棠棠这么个号称讨厌手机的人，对她的消息却几乎都是秒回。 “我挺好的。” “吃饭没？”云黛问她。 “姑姑和舅舅他们都送饭来的，我吃了一点。” “你现在做什么呢.？” “看书。” “腿疼不疼了？要早点睡觉啊，不能熬夜。还有伤口不能碰水，如果你要洗澡，就用毛巾擦一擦。”云黛像个老妈子，殷切叮嘱。 “我知道了。” “晚安。笑脸。”云黛发过去一会儿，没等到她回复，便也收起手机，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赵元璟靠在床边睡着了。 云黛上前戳他脸：“醒醒。” 赵元璟没有睁眼，却伸出长臂，把她揽入怀中。 云黛站立不稳，倒在他旁边，鼻端传来他身上熟悉的清醒气息，心中万般思绪瞬间涌上头来。 她心中属于过去的那段记忆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无法拒绝赵元璟的亲近和怀抱。 “这是我的房间，你去隔壁睡。”云黛小声说。 “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不要耍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没有忘。”赵元璟不但没有松手，还把她搂的更紧，闭着眼低声说，“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抱一抱你。”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五章 贪恋 赵元璟这句话，让云黛想起了男人们惯常用的哄骗说辞，不免觉得好笑。 看来对于男人来说，这些事都是无师自通，压根不用学习的。 云黛想了想，说：“要么你就在这里睡，我去隔壁。” “这里是你旳房间，你要去哪里？” 赵元璟的手臂揽住她，丝毫不放松。 云黛也就暂时作罢，小声说：“如果你敢说话不算话，我可不会原谅你哦。” “不会。” 他闭着眼睛，声音低沉。 云黛不再说话。 赵元璟果然没有乱动，安安静静搂着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云黛听着他均匀平缓的呼吸声，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气息，也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依旧进入梦中。 不过，这次梦中不再是难以摆脱的梦魇，悬崖以及暗黑色的大海。 而是明媚的，蜜粉色的，桃花，阳光，笑容和微风。 她梦到自己和几个孩子在一大片粉色的桃花林中玩耍，嬉闹。风吹过，漫天的桃花纷纷飞舞落下。 不远处的亭子里，是许多人的笑容，以及慢慢铺开来的烤肉香味。 那些笑容，她不必去努力分辨，便知道属于哪些人。 有赵元璟的，有外祖父的，有舅舅舅母的，有青衣紫衣的，也有玉竹和保兴的。 她流连在梦中，被幸福和温暖充斥着。 久久不愿醒来。 直到她感觉到脸颊有微微湿润的吻落下，才怔怔的睁开眼。 入目是赵元璟的脸。 他一双凤眸正一瞬不瞬的注视她，见她睁眼，说：“你睡着的时候，脸上的笑着的。” 云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周身似乎还在那片温暖浪漫的桃花林中。 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赵元璟问。 “舍不得醒。”云黛把脑袋朝他怀中靠了靠，“我好想孩子们，也想青衣和保兴他们。” “梦到他们了吗？” “嗯。”云黛又闭上眼，试图让自己重回梦中。 但一时半会也做不到。 醒了就是醒了。 “几点了？”她问。 “五点。” 由于昨晚睡得早，相应的也就醒得早。 天蒙蒙亮。 云黛又闭上眼：“这么早，再睡一会。” 她不是想睡觉，是贪恋梦中那美好的体验，还想回去。 赵元璟轻吻她脸颊，低笑道：“有回忆就够了，难道你还想一直沉溺在梦境中不成？” “这不是梦境，是真的。”云黛认真的说。 “……你要当成真的也行。”赵元璟抚摸她脑袋，“只是不要把自己弄的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就行。你能记得过去那些人，这就足够了。” “我知道。” 云黛朝他靠了靠，主动伸手，搂着他的腰身。 赵元璟也不说话，两人静静享受这安宁的一刻。 直到，门被推开。 云初同一脸震惊的站在门口，瞪大眼盯着他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打开灯，看清楚赵元璟的脸之后，幽幽的说：“女儿啊，这就是你说的要在咱家过夜的朋友？” 云黛立即松开赵元璟，站起身，有些尴尬：“是啊。”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六章 养小白菜的心情 “你也妹说是男生啊！” “您也妹问啊！” “你这孩子……”云初同有点气急败坏，眼睛朝云黛身上看了看，又朝赵元璟看，眼神就有点不善，“小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赵元璟也已经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笑道：“我都记得。” “那你还敢——” “爸爸爸，您别激动！”云黛连忙打断他，“我跟他啥也没干，就是一起看了会电影，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一听到“睡”这个字，云初同一阵头晕。 他瞪了眼云黛：“你给我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爸——” “出去！” “没事的, 黛儿。”赵元璟朝她送去一个温柔平静的笑容。 云黛瞬间安下心来, 乖乖出去了。 云初同见状又是一阵难受。 哎。 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自己这个当爹的说话不管用, 不知哪里跑来的死小子一句话，人家就乖乖顺从了。 这还有天理嘛。 云初同啪的关上门，然后用三司会审的眼神，沉着脸盯着赵元璟。 试图从气势上压倒他。 然而赵元璟是什么人啊。 他又不是真正的十五岁少年，与小女友私会被人家爸妈逮住的惊慌失措，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他淡定的笑道：“云叔叔，我既然答应过你们，不会对云黛做任何逾矩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做。如果您不信，可以带她去医院检查。如果我做了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无论您说什么，我都照办。” 他的态度诚恳，温和，坚定。 云初同这个岁数的男人，看小男生还是很准的。 何况是用看女婿的挑剔眼光呢。 “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眼见为实。你们俩刚才那个样子, 叫我怎么能放心？”云初同缓和了语气，“也许今天你们确实什么都没做, 但这年轻的男孩子确实要比女孩儿更受荷尔蒙的影响。这是事实，你不要反驳我。” 赵元璟笑道：“人的确容易受到激素影响，但如果人只受到激素控制，而失去理性的话，也就与动物没什么区别了。” 云初同冷哼：“你一個小孩子，跟我谈什么理性。如果你这么有理性，就应该守规矩，不要跟女孩儿搂搂抱抱。家里又不是没有空房间睡觉。” “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以后我会做到发乎情，止乎礼。”赵元璟乖乖道歉。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云初同那一肚子的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但还是耿耿于怀见到的那一幕。 他捧在手心养大的小公主，怎么就忽然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了呢。 云初同在心里叹了口气，深深觉得养儿责任重大，尤其是对于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害到他们，但若是放任不管，又容易让他们走上歧路。 难啊。 “伱先回去, 让云黛换衣服。” 云初同率先离开云黛的房间，本以为云黛会站在门外偷听，谁知她却在楼下厨房里煮东西吃，嘴里还哼着歌，心情愉悦的模样。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七章 不够吃 云初同就有点纳闷。 怎么自家闺女不按常理出牌？ 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对她的小男友动手？ 她就不担心她的小男友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来？ 她这样的举动，分明就是丝毫也不担心。 她既不担心自己会动手，也不担心小男友受委屈。 这样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云初同一方面怀疑自己把女儿养成了个神经大条的性子，一面也隐约感觉到，女儿是对那小子有极其强烈的信心，所以才会如此。 不管是哪一种, 似乎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小年纪，就过于相信男人的话，迟早被骗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云黛端着面坐到餐桌前，看见云初同，笑吟吟的招呼他：“爸爸，我煮了好几包面，锅里还有，你自己去盛。” “噢。” 云初同应酬了一晚上, 喝的都是酒, 也吐了不少，这会儿腹中空空，还真是很想一碗香喷喷的面条。 他去厨房给自己盛了碗面，坐到云黛对面，父女俩默默吃面。 餐厅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直到赵元璟下楼来，云初同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忙瞪女儿：“还不去换衣服？有外人在，也穿着睡意到处乱晃！” “吃完再去。” “现在就去！” “好啦好啦，我现在就去，您凶什么。”云黛放下筷子，噔噔噔跑回楼上。 云初同扫了眼赵元璟，没好气说：“橱柜里有泡面，自己煮！” 谁知云黛耳尖听见了，探头说：“我煮的足够三个人吃的！” “我不够吃！”云初同说。 “……爸，您胃口什么时候变大了？” “我昨晚没吃饭，饿了一晚上, 还不能吃多点？”云初同立即去拿了个大碗，把锅里所有的面都捞走。 赵元璟笑笑, 自己去煮了一包面。 云黛换好衣服回来，看见云初同那一锅面，冷笑：“爸，您吃吧，我看着您吃。” 云初同说：“你以为我吃不完？这些年吃得少，是因为要控制三高。” 他埋头大口吃面。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各自觉得心里有甜蜜的感觉在涌动。 云初同还真是把一锅面都吃下去了。 云黛都怕他撑坏了。 云初同哼唧着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两粒健胃消食片吃了，缓缓神，这才打电话。 佟巧巧立即接通，热情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姐夫，有什么事吗？” 云初同看她活力满满，知道她在国外适应的不错，便笑问：“你和小宝怎么样啊？” “小宝啊，一切都新鲜着呢，就是想家，想你，也想小黛。”佟巧巧笑着说，“小黛呢？怎么没见着她？” “哦, 她在楼下吃早饭呢。”云初同把手机对准楼下, 让她看了眼，然后便返回房间，压低声音问，“看见了没？” “看见了啊，小景也来做客呢？这么早。” “我说了你可别急，昨晚这俩孩子在一张床上睡的。” “什么？！”佟巧巧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赵小景那个臭小子，他欺负咱家小黛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八章 当年未婚先孕 “嘘！” 云初同忙压低声音，“你别嚷嚷，那丫头耳朵尖着呢。” 佟巧巧火急火燎，吼道：“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你快说啊，赵小景是不是欺负小黛了？他们两个有没有，那什么？” “说是没有。” “都睡一站床上了，他们说没有你就信？”佟巧巧气急败坏，“我说姐夫，你心也忒大了吧？我才走几天，家里就出这么大事？临走前我一再叮嘱你，公司的事情少操心，多关心关心小黛，孩子正是青春期，又没有妈在身边，稍不留神就容易出问题，这下好了……急死我了，这样吧，我还是买机票回国，不在这里了！” “佟巧巧，你冷静，冷静点。”云初同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连忙先安抚她，“小宝已经办理入学了，你这会儿跑回来，把她一个人丢国外啊？” “她适应的挺好。” “适应能力再好，她也就是个十来岁小女孩，小黛身边好歹还有我这个亲爹，你如果回来了，小宝可就成留守儿童了，问题只会更大！” “那这样，我带小宝一起回国。咱国家这么大，哪里还没有读书旳地方了？哪怕小宝不读书，我的财产都是她的，足够她当一辈子废物也能活的好好的！” 云初同苦笑：“你别激动好不好，你这风风火火的暴躁性子，也该改一改了。” “我改什么改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佟巧巧着急，“姐夫，你是不是整天忙着谈恋爱，过于忽略小黛了？” “没谈。” “你……”佟巧巧顿了顿，还是问起更关心的事情来，“你亲眼看见他们俩睡一起了？” “我进去的时候，的确他们俩抱在一起睡的正香。”不等佟巧巧着急，云初同忙又说，“不过他们衣服整齐，平静温馨，没有任何不该有的迹象。” “哦，是吗。”佟巧巧略安心了些，但还是紧张，“你见到的这次没有，不代表之前没有，也不表示以后不会有啊？姐夫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早熟的很，那医院里，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去打胎的有多少？” “停停停，你别说的这么可怕。” “可怕？呵呵！”佟巧巧冷笑，“姐夫你记住，咱家养的是女孩子，知道万一怀孕，女孩子会受到多大伤害？” “不至于，小黛是个懂事孩子。” “是，小黛乖巧懂事，但小孩子感情的事，说不准的，姐夫你没年轻过吗？你当初跟我姐在一块，不就是未婚先孕……” “咳，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提这事儿干嘛。” “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你现在不重视，以后有你哭的！” “那我能怎么办？棒打鸳鸯？不让俩孩子来往？”云初同摊手，“我如果真这么做了，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呢！” “那当然不能直接逼他们断了来往。青春期的孩子骨子里容易叛逆，咱得用对方法。” “你教我。”云初同虚心请教。 “首先，得保证咱家孩子的安全。”佟巧巧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一十九章 吃撑了吧 云初同连连点头。 在佟巧巧的殷切叮嘱下，云初同挂断电话，出了房门，来到餐厅。 云黛和赵元璟正并排坐在一起吃面，偶尔轻声说几句话，气氛温和融洽。 是大多数高中生都应该有的阳光和开朗旳模样。 女儿云黛眉眼清稚纯真，没有一丝阴霾。旁边的小子眼神清澈，看着女儿的神情温柔而宽厚。 云初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担忧又散去了几分。 但佟巧巧的交代，他还是要做的。 “爸，您没事吧？”云黛抬头看见云初同一脸凝重，便开口关心，“刚才您吃那么多，胃不难受？还有，我刚记起来，你说你喝了一晚上的酒？我说您怎么又喝酒了？当初您怎么答应我和小姨的？我现在就给小姨打电话！” “这会儿他们都准备要睡觉了，你打什么电话。”云初同连忙说，“我没有什么不舒坦的。你们俩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云黛盯着他，“熬了一宿，现在吃饱了就回房间补觉养精神！您咋想的啊？一大半年纪的人了还通宵，真当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 云初同讪笑：“爸爸就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呵，我就知道，吃撑了吧？” “……走了。” 云初同拿了手机出去了。 赵元璟问云黛：“你爸为什么要熬夜喝酒？这不就是酒鬼吗？” “应酬呗。”云黛叹气，“他是白手起家，几十年才做出来这份事业，很不容易的。虽然现在已经算是个成功人士，但有些该陪的人，还是要应酬的。” 她看赵元璟若有所思，便笑道：“这些你肯定不会感受得到。” 赵元璟道：“虽然我没感受过，但可以理解。” “我爸一直胃不大好，刚才吃那么多，肯定不舒服了，偷偷出去买药去了。”云黛摇头，“其实我挺希望他能再婚的，好歹有个人能管着他，关心他。” 赵元璟笑。 “你别总对着我笑呀。” “你记得你在顾家的时候吗？你那时候的父女关系可不怎么样。” “是吗？”云黛显然还没记起这些，赵元璟见状，也就不多说什么，免得引起她不好的回忆。 哪知云黛却追着他要求他讲讲。 没多久云初同回来了，悄无声息的去了二楼，然后又鬼鬼祟祟下来，回了自己房间，发了条信息给云黛。 “回你自己房间，有东西给你。” “？？” 云黛莫名其妙的，有啥东西刚才不直接给她，还要绕过她，放到她屋里？ 因为家庭条件好，云初同经常送礼物给云黛，云黛也没想太多，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在她的书桌上，赫然摆放着一盒安全套，以及一盒紧急避孕药，一盒测孕纸。 云黛无语了。 她把袋子一提，扔到云初同面前，生气的说：“爸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这些你拿走，我用不着！” 云初同挠头：“爸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让你保护好你自己。” “我会保护自己。” “反正这些你留着，将来总有用到的时候。”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章 小白猪 云黛不高兴的说：“就算我要用到这些东西，也是很多年后！这些东西早就过期了！再说，我若要用，自己不会买？你这个爸是不是操心太多了？嫌自己白头发太少？” “你是我女儿，我还不能关心你啦？” “关心你该关心的，不该关心的少问！我是个女孩子！” “哎。”云初同幽幽的叹气，“都是我的错，不能给你一个亲妈……” “您又来这套。” 这些年，每每她发火，云初同就这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十足是个绿茶爸。 对他的的性子早已经拿捏的云黛自然不会屈服。 她捡起袋子就扔到了垃圾桶里，义正言辞说：“您趁早交个女朋友，别整这副更年期的德行。” “你没大没小的！” “您才为老不尊！”云黛反击，“我是您的女儿，我已经十五岁了，难道您不了解我？我说了没有做不该做的事，就是没有做！您若不相信我，可别怪我跟您疏远。” “嗨，你激动個啥，爸爸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儿，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你啊。” “那您告诉我，这些东西是谁指使你去买的？” “我就是担心你……” “说！” “是伱小姨！”在女儿创造的高压环境下，云初同很快支撑不住，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佟巧巧。 云黛生气：“您怎么跟小姨说的？这不是叫小姨着急吗？她在国外啊！” “我就是心里乱，跟她交流一下意见……毕竟这些年，都是她在照顾你的生活……不说别的，除了她没生你，别的跟你亲妈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这不用你说，我肯定把她当亲妈孝顺。” “你亲妈关心你这些事，你总不会反感了吧？” “反正你们就是不相信我。” 云黛还是生气。 虽然她已经接受了很多古代的信息，但她毕竟也还是一个十五岁的青春期少女，有着她自己的敏感和自尊。 云初同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大好，便小心翼翼的赔笑：“是爸爸考虑的不周到。你别生气。其实我们不是不相信，只是你们毕竟还是孩子，小孩子万一有一时冲动什么的……” “不会的。” 赵元璟温润柔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父女二人回头看他。 赵元璟站在门边，认真的对云初同说：“云叔叔，请你相信我。” 他有一种气场，让人不由自主便要相信他说的话。 然而云初同还是嘴硬，嘀咕：“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臭小子……” 任何一个企图抢走自己辛苦养大的小白菜的小白猪，都不可能得到男人的喜欢。 不管这只小白猪有多么优秀。 都是不行的。 云黛瞪了眼云初同。 云初同道：“好了好了，你们这模样，好像我是一个多么不开明的家长似的。今天这事就不提了。从今往后，只要你们不乱来，并且成绩不下降，我就不再干涉你们谈恋爱。这下总行了吧？”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一章 登堂入室 得到云初同的再叁保证，不会再怀疑她，干涉她之后，云黛鼓起的腮帮子才瘪下去。 云初同叹气：“女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了……” “爸您有完没完了？” 云黛没好气，“您长得挺帅，也算个有钱的成功人士, 按理说应该不至于交朋友太困难，怎么至今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呢？您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毛病？这样，我正好认识个很厉害的心理治疗师，我帮你约个时间……”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 “你给我打住！”云初同赶紧抢过她的手机，“公司正是上市的关键时刻，你这会儿给我弄个什么有心理疾病的新闻出去, 这事儿不受影响？” “您若是闲得慌，就去交女朋友。”云黛举起手，“我发誓，绝对不会生气，绝对对那个阿姨温柔又善良。” 云初同无奈：“我知道你的心意了。爸爸公司这么忙，哪有空想那些事。不过爸爸答应你，如果爸爸真的有想要再婚的对象，一定会带给你看，先征你的同意。” 云黛笑道：“只要对方是个好人，对您好，您也喜欢，那就行了。我的喜好不应该影响到您的婚姻幸福。” 话锋一转，她又道：“同样的，您就算不喜欢我的男朋友，我不可以对他恶语相向，起码的尊重是要给人家的。” 云初同看了眼赵元璟，哼道：“我如果不尊重他, 早把他踹出去了，还能由得他登堂入室？” “我就知道，我爸是世上最开明的家长！”云黛在他脸上响亮的啵了口，“您在家好好休息, 我要出门了。” “你又去哪？周末才回来一次，也不跟爸爸讲讲学校的事情，就要往外跑。爸爸还想跟你好好说说话呢！” “这一个星期，您每天一百条六十秒语音轰炸我，还嫌说的少？” 云黛背上自己的包，对赵元璟说，“出去逛逛，我想吃冰激凌，你买给我吃。” “慢着！” 云初同大喝一声，拿起手机，刷给她转了两万块钱，“想吃什么自己买！除非是结婚后的夫妻关系，任何时候都不要花其他男人的钱！记住没？钱不够就跟爸说，爸挣的钱都是你的！不要节省！” 云黛笑道：“好好好，全都听我爸的，以后咱俩出来约会都是我付钱。现在我请你出去吃冰激凌，走吧。” 她和赵元璟一熘烟跑了。 看着女儿蹦跳的马尾辫消失在门口，云初同砸了下嘴吧，慢慢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这不是花自己的钱，让女儿养这小子吗？ 怎么想也还是觉得吃亏。 罢了, 罢了。 就这么个宝贝闺女，不原谅她，还能怎么办呢。 一人拿着一个冰激凌，走在马路上，赵元璟忽然问：“刚才你是跟你的爸爸承认了，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是啊。” 云黛舔着樱花味的冰激凌，回答的快而轻松，同时朝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事到如今，你我之间，还可以有别的关系吗？”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二章 官宣 云黛的这个笑容，让赵元璟恍惚回到了大周。 她穿戴者皇后的凤冠霞帔，唇角含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旳模样。 那时他为帝，她是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睥睨天下。 那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啊。 而此时，他们却穿着中学生的打扮，拿着冰激凌，走在热闹的商场中。周围是形形色色的普通人。 他们也是这些普通人中的一员。 再也不是要避世而居的时候了。 这寻常的，轻松的生活和烟火气。 不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吗？ 直到两个小姑娘打断他们。 刚进入商场没多久，赵元璟就发现自己和云黛被跟踪了，不过，当他发现那只是两个十八九岁的普通小女孩之后，也就不再理会。 拜网红赵小景所赐，他这张脸在网上还有点知名度，偶尔会被认出来，并被要求合影。 这两个小姑娘就属于这种情况。 她们窃窃私语的跟着赵元璟和云黛走了好一阵子，直到他们要进入电影院，她们才赶紧过来搭讪。 “你是赵小景吗？”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问，“我是你的粉丝，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不是，你认错了。”赵元璟冷淡的拒绝。 “啊？” 女生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否认，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旁边的女生皱眉：“你明明就是赵小景啊，为什么否认？你知不知道，我朋友是你的铁粉，你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她都看过几千次？” 周围路人诧异回头张望。 那女生顿时面红耳赤，尴尬的去拉朋友：“别说啦，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呀，没见过这种人。不就是个网红吗，真把自己当明星了？”女生不满，“连合影都这么吝啬，就别消费粉丝呀！” 云黛好奇问：“赵小景怎么消费粉丝啦？” 那女生看她：“你是谁？莫非你是赵小景的女朋友？” “啊这……”云黛瞧了眼赵元璟，有点犹豫要不要承认。 毕竟赵元璟也算有点名气，还演了电视剧。 大概是要注意点影响的吧？ 对于刚出道的以颜值取胜的年轻男艺人来说，恋爱结婚大概是不被允许的。 毕竟女友粉太多。 云黛很确定，面前这个红着脸的女生，就是赵小景的女友粉。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话语刚顿住，赵元璟便立即接话：“没错，她是我女朋友。” 两个女生都一起露出诧异之色。 这么爽直的承认了吗？ 女生问：“你到底是不是赵小景嘛？” “你说是就是。” “那就是。”女生又问，“能合影不？” “可以。”赵元璟拦住云黛肩膀，抬下巴，“过来合吧。” 这是要官宣的节奏呀。 除了铁粉有点失落外，那个脾气大的女生倒是很兴奋，立即催促朋友过去，同时自己摸出了手机，打开拍照和录像。 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呀。 这可是流量呀！ 铁粉默默的站到云黛一边。 拍完了，两个女生嘀嘀咕咕的走开了。 云黛立即摸出手机，果然很快就搜到了这张照片。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三章 被现实打脸 更让云黛没料到的是，照片和视频竟然窜上了热搜。 段时间内超过一万条留言，叁万转发。 赵小景的古风超话，也在不停的刷新留言。 大部分留言都是诧异，不解，疑惑，惋惜。还有一部分则是对他们俩是否般配评头论足, 少部分在追问赵小景的女友是谁。 云黛看呆了。 看到她握着手机发呆，赵元璟凑过来看了眼，笑道：“不好意思，又牵连你成为众矢之的了。” 又？ 是了，上一次，她被迫做了太子的女人，还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生出了太子唯一的儿子。 可不就是众矢之的。 “别看啦。”赵元璟把她手机按掉，“管他们说什么呢。” “也是。” 这俩人虽容貌是十五岁的高中生，但心理年纪都已经四五十了，自然不会把网上这些言论放在心理。 尤其云黛，经历两世，心理年龄已经超过了六十，只不过她还没有记起完整的记忆，大半心态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女生。 时不时的就会有一种让人困惑的割裂感。 会觉得她时而天真无邪，时而又狡黠世故。 因着这个缘故，云黛对网上的信息还尚有几分好奇心，赵元璟则完全不在意。 网上的风风雨雨，打扰不到现实中的他们。 这是赵元璟原本以为的。 但事实很快打脸。 他的手机和云黛的手机很快疯狂的响起来。 电话，信息，视频呼叫。 在这其中，赵元璟还意外的收到了万玫的语音信息。 赵元璟随便点开，听到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惊讶。 “小景, 我看怎么看网上说, 你交女朋友了？这可不行的，你现在读那么好的高中, 得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才行。” 随后又发过来几条语音，赵元璟都没有点开听。 过了片刻，她转过来五百块钱。 也许是意识到赵元璟懒得听她的语音，这次是发了字过来。 “小景，妈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你，但妈还是希望你能好。我在这边已经找到工作了，先给你五百块钱，你不够了就问妈要。” 赵元璟直接把钱转回去，留了句：“我不需要。” 万玫立即拨电话过来，赵元璟摁掉了，不想接。 接了也没什么意义。 万玫这边刚消停，周楚楚也打电话来。 赵元璟想了想，接了。 自从他离开剧组回学校，就没跟周楚楚联系过。 她进剧组毕竟与他有关系。 还是要适当关心关心。 电话一接通，里面立即传来周楚楚兴奋的笑声：“赵小景你行啊，还真把四中那个白富美拿下了？” 赵元璟把手机拿离耳朵远一些，澹声说：“你说的四中白富美这会儿就在我身边。” 周楚楚立即噤声，小声讪笑：“对不住, 怪我嘴快。” “无妨。” “说认真的, 你真跟她好上了？” “是的。”赵元璟直接承认。 “啧啧！”周楚楚惊叹, “赵小景, 你可真是屌丝的逆袭了。不过，就凭你这张脸，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出息的。”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四章 并肩作战 赵元璟知道她说的那个词什么意思，但没有在意，问她：“你还在剧组吗？” “是啊，杀青了，不过，我暂时也没处可去，就跟着剧组帮帮忙, 做点别的。也算是一边做，一边学了。” 她的声音轻松快乐，充满活力。 相较从前，有了很大改变。 赵元璟说：“你才十五岁，我建议你赚到一笔生活费和学费后，就尽早回校读书。” “我不想读书了, 你也知道，我就不是那块料子。一看课本和试卷, 我就头疼。” “你才初中的学历，无论将来做什么，都受到影响。”赵元璟难得耐心的多劝了几句，“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你的人生你做主，我绝不干涉。” 周楚楚沉默一会儿，轻声说：“我会认真考虑的。赵小景，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你。” “还有一件事，你爸爸……他已经变成丧家之犬，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不能保证以后会如何，但我相信，到那时，你一定会变得强大，足可以保护自己。”赵元璟平静的说。 周楚楚静默了许久，直到赵元璟要挂断电话，才听到她低低的声音：“谢谢。” “再见。” “赵小景, 祝你和你女朋友以后幸福。” 赵元璟笑了笑, 说了句多谢后, 便放下了手机。 云黛已经拉着他坐到一家餐厅里，且一直在安静的看菜单，没有打扰他打电话。 直到他放下手机，云黛才问：“是赵小景那个发小？” “是的，周楚楚。” “她准备一直当演员了吗？” “看样子是有这个打算。毕竟这行来钱快。”赵元璟微微摇头，“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没什么家世背景，也没有惊人的美貌和特别的才能，要在这行溷，注定要吃许多苦头。” “你劝她读书是对的，不过，有的人就是天生不适合读书。成才的道路千千万，也没必要执着于这一条路。” 赵元璟笑道：“话虽如此，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这时云黛的手机又响起。 她看了眼，有些意外：“是班主任杨老师哎。” “别怕。” “嗨, 我有什么怕的。只是纳闷消息传的太快。果然是网络时代了。”云黛笑着接通电话, 声音变的尊敬，“杨老师您好。” 杨老师在电话里问了她几句话，云黛都乖乖回答了。 挂断电话后，她有些无奈：“杨老师说，明天晚上的晚自习，要找我们俩谈谈。” “谈就谈吧。” “也许咱俩不该承认。” “已经承认了，怎么办呢？”赵元璟似笑非笑。 云黛也笑：“那就只好并肩作战了。” “没那么严重，来，想吃什么，点菜。”赵元璟一如既然的温柔平静，成功的抚慰了云黛略有些不安焦虑的心。 吃过饭，俩人决定去看场电影消消食，然后再回家。 赵元璟的电话和信息不断，为了避免被打扰，他直接关了手机，插着兜立在一旁，看着云黛去买票和爆米花。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五章 忽然很想亲你 云黛排队的时候，抽空回头看了眼，就发现又有几个女孩子围住了赵元璟。 赵元璟原本靠着柱子，双手插在兜里，神情冷澹，完全就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架不住他长了一张过于俊美的脸蛋，很快就让人把他和网红赵小景联系起来。 几个女生举着手机对准赵元璟, 嘴里叽叽喳喳的问着问题，满脸的兴奋，连爆米花也不管了，撒了一地。 引得路人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大明星，也忍不住要围观一下子。 爱凑热闹是人的天性，这点云黛绝对感同身受, 她也爱吃瓜看热闹。 但被围观的那个是她在意的人，那就是两码事了。 她顾不上再买爆米花，转身回来拉住赵元璟就走。 “你是不是傻？人家围着你, 你就不能跑？傻乎乎站着，手机都怼你脸上了！”云黛抱怨着把他拖进放映厅里。 幸而他们选的这场电影比较小众冷门，是一个小厅，人少空位多，云黛和赵元璟没有坐自己选好的位置，而是在后排黑暗的角落坐下，避免再被人打扰。 坐下后，云黛紧张的回头张望，没有人追过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水杯，灌了一口水，然后递给赵元璟，“刚才没来得及买爆米花和饮料，喝这个吧，白开水。” 赵元璟笑了笑，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早就发现云黛喜欢自己随身带着一只水杯, 但决不允许其他人碰，更别说喝她的水杯。 现在她却主动让他喝，还是在她刚刚喝过水的情况下。 “我看网上说，这算是间接接吻。”赵元璟把水杯还给她的时候，说。 云黛的动作顿了顿，举起水杯，在杯口亲了下，笑眯眯问：“是这样吗？” 赵元璟挑眉，小声说：“忽然很想亲你。” “君子当非礼勿动，别忘了你跟我爸说过的话。专心看电影。” “好。”赵元璟拿起她的手指，在唇上轻轻碰了下，便没有再说话。 这轻轻一吻，却叫云黛的思绪瞬间飞回了大周。 这段时间她虽然记起了不少事情，但那只是好像把别人的记忆强行塞进她的脑海中，始终不能让她感同身受。 这一瞬间，那道壁垒似乎隐约就要破壳，谁知这时右边不远处的座位上，传来一个女孩子的低低的惊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种被打断的感觉很不好受, 云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眼角余光扫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银幕亮起的瞬间，她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的脸，不由微怔。 旋即电影院又黑了下来。 “看什么呢？”赵元璟戳她。 “我看见刘菲菲了。”云黛小声说，“她旁边那个男的是不是李斌啊？我刚才没看清。” 赵元璟扫了眼，确认：“是他们两个。” 云黛顿时有些暴躁，几乎按奈不住。 赵元璟说：“你急什么，他们两个既然在恋爱，出来看电影很正常，咱们不也是如此。” “你没看见刘菲菲坐在李斌怀里啊？刚才刘菲菲的叫声你没听见？他们肯定没干好事！”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六章 电影院里辣眼睛的一幕 赵元璟澹定：“看到了，也听见了。” “怎么办？” “不管。”赵元璟眼睛盯着大银幕，对不远处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想理会。 云黛也希望自己能如他这般澹定，但她根本做不到。 毕竟那个被小流氓搂在怀里动手动脚的女孩子，是她从小到大，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虽然吵过架, 声称要绝交，但那十年的友情却是客观存在的，让她无法真的把刘菲菲当作陌生人。 从云黛的角落，他们的动作已经很不雅观。 李斌的手在刘菲菲的裙子里动来动去，看的云黛浑身难受。 她忍无可忍，从包里拿了只润唇膏使劲扔过去。 唇膏砸到刘菲菲身上，她吓的一哆嗦, 下意识朝这边看来，然后就也看见了云黛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李斌顺着她的视线, 也看见了云黛。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闪电般收回手，同时把刘菲菲给推到一边的座位。 刘菲菲跌坐到电影院的真皮座椅上的时候，短裙还是被掀开的状态，可以隐约看见她的底裤。 云黛狠狠瞪着李斌。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斌已经死了一万次。 “不想看了，走吧。”云黛对赵元璟说。 “我还挺想看完的……”已经被剧情吸引住的赵元璟，嘴里说着想接着看，动作还是顺从着云黛，已经顺手提起了她的包。 哪知刘菲菲已经主动挪到他们旁边的座位。 “也太巧了。”刘菲菲已经理好了衣服，恢复了澹定。 “巧个屁。”云黛冷冷，“你们这么饥渴，就不能出去开个房？这里是电影院，是看电影的地方，不是看你们辣眼睛的一幕！” “斌哥觉得在这里刺激。” 刘菲菲若无其事的说。 云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印象里那个圆润的纯真少女，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穿着紧身裹胸和小短裙, 染着粉色的头发，涂着眼影和红唇的不良少女？ 云黛拿起手机, 对准她就拍了张照片：“我把你这德行发给你爸妈看！” 刘菲菲拿出一根烟，熟练的点燃塞进嘴里，说：“发吧，高血压，心脏病，任何一个都能让他们心梗，偏瘫，送命。你看着办。” 云黛噼手把她的烟夺走：“你还学会抽烟了？是不是李斌教你的？我就知道，近墨者黑，你跟着他鬼溷，早晚毁了你自己！” “你胡说什么啊？斌哥没有教我抽烟，他还劝我呢！是我自己好奇，想试试。” “吸烟有害健康，有什么好试的？” 刘菲菲不耐烦：“云黛，你也管太多了吧？跟你的大小姐朋友和网红帅男友玩去，在这里磨磨唧唧什么，真把自己当我妈了！” “你就作死吧！”云黛被气的不行, 起身就走了。 赵元璟看了眼李斌, 跟着云黛离开。 出了电影院，云黛拿出口罩给自己和赵元璟戴好, 避免再被人认出来，这才苦恼的叹气：“你说，这李斌和刘菲菲，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七章 从李斌下手 赵元璟漫不经心的点头：“男女之间是否发生关系，只要注意观察他们的肢体动作，其实很容易分辨旳出来。” “你连这也懂？” “当你活到五十岁，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明白了。”赵元璟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的走着，“你别发这么大的火，人各有志，你还指望能拯救全世界？这里可不是大周了，你也不是皇后，太后，更不是北齐的女皇陛下。” “我也没想过要拯救全世界，我有自知之明，但我还是想挽回我的好朋友。” “亏你还认她做好朋友呢。”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云黛垂头丧气的。 情绪很低落。 赵元璟向来是把她的情绪放在首位的，见她如此，便道：“十来岁的女孩子，情窦初开，正是难分难舍的时候，别说你骂几句，就算她爸妈出手，也是没用的。反而你们越反对，她就越是要跟着李斌。不要轻视了青春期孩子的叛逆心理。” “我也知道，但是她爸妈年纪都大了，确实不能受刺激。” “她不是还有哥嫂吗？” “更别指望了。他们兄妹年纪相差大，关系并不亲密，而且她那个哥哥是个败家子，在外吃喝玩乐，无所不及。她那个嫂子也不是个省心的。哪有心思去管个小姑子，恨不得她离的远远的呢。” “也难怪她会这样。” “我在想……”云黛的眼睛，在赵元璟的注视下，很明显的转了一个圈，这让赵元璟莫名的想到了在东宫的时光。 虽然她的容貌与过去的顾云黛有些不同，但这双狡黠的眼眸，明显与她此时这张脸蛋的匹配度更高。 这令赵元璟心中爱意涌现，无法抑制。 若非大庭广众，他不怕云黛恼火，必定会凑上去吻她的脸颊。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少年，而是知天命年纪的老人家了，在这一点上，还是有着较强的控制力的。 云黛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还在拧眉思索：“你刚才说，只劝刘菲菲的话，是很难劝得动的。那么，是否可以先从李斌下手？” 赵元璟笑道：“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只要劝说李斌离开刘菲菲就行。” “如果李斌不听呢？” “利诱，威逼。”云黛说道，“每个人都有弱点啊，他要钱就给他钱，如果软硬不吃，那就……” “法治社会哦。”赵元璟适时的提醒她。 “你想多了，我可不会做违法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他跟着一群流氓瞎混，谁能确保他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啊，这倒也是。” “所以，先抓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然后去找他，威逼利诱之下，我就不信他不屈服。” “你怎么去找他违法的证据？难道你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去李斌那群流氓里头当卧底，然后搜集证据？” “说什么傻话。”云黛挠头了。 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但她相信，一定有人能做得到。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八章 大叔别太谦虚 云黛打电话给自己老爹：“爸爸，晚上我们回家吃饭哦，您早点回来。我有事跟您说。” “哦哦，好的，好的。我也有事跟你们谈谈。我会早点回来，你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饭菜回去。” “爸，晚上我自己做几个清淡旳家常菜，您别叫外面的了。” “那好，进厨房注意水火安全。” “知道啦。” 云初同显然也看见了网上的视频和照片，但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毕竟这事儿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也是他首肯了的。 但他同意两个孩子来往，并不表示他愿意把女儿暴露在那么多人的手机里，让人评头论足。 不论是夸奖，羡慕，还是嫉妒，抹黑，诋毁。 那都不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愿意看见的。 挂了电话后，云黛看向赵元璟，叹气：“我爸好像有点不高兴。” “如果咱们的幼儿和浅儿被人这么评论，我也不高兴。” “那你还承认。” “我错了。”赵元璟老实认错，然后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你看我的私信，每天都有这种求交往的信息，我不理会，也不断的发照片，我想，如果我让她们知道我有女朋友，她们就不会这样了。” 云黛知道他的微薄账号，也看过很多次，但他的私信，自然只有他自己能瞧见。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 私信列表里的头像，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随便点开一个，全都是表白的话，有含蓄的，也有露骨的。 让云黛惊讶的是，其中竟然还有貌似有钱的中年女人，也就是传说中的富婆，按照头像点进去，哗。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 光鲜亮丽的打扮，奢侈包包和珠宝，游艇，酒会，全世界飞来飞去。 看名头，还是个什么基金负责人。 挺唬人的。 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玲珑，眼神妩媚。 看富婆发出来的照片合影，都是业界大咖或者明星大腕。 没想到竟然喜欢十五岁的小朋友。 与青涩的少女们不同，她的言语很是高超和巧妙，没有直说些什么，但话里话外，总提起说想送他一辆跑车。 云黛挪逾道：“四十岁的姐姐，真是魅力无边的时候哦。她说要送你一辆法拉利呢，确定不考虑一下？” 赵元璟：“我还是个孩子。” “艾玛，五十岁的大叔，您别太谦虚。” “……”赵元璟哼道，“五十岁是上一辈子的事了，我现在的身体是货真价实的少年。” “但您心理年纪是五十岁啊，应该会喜欢这种漂亮姐姐的。” “来到你这里呢，我看到了一句话。” “什么？” “男人至死是少年。” “……哈哈。”云黛笑起来。 她的手一直往下划，一直到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致，便把手机还给了赵元璟，问：“你为什么不关掉私信？” “关掉？”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关。” “我不知道还有这个功能。” “哎，我建议你好好学学计算机。”云黛叹气，又拿过他的手机，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二十九章 你果然依旧爱我 帮他设置为不接受未关注人的私信，“你将来要进行研究，是避免不了使用计算机的，不要偏科哦，少年！” 赵元璟笑笑，抬手按了下她的脑袋，忽然说：“如果你想搜集李斌犯罪的证据, 我可以去做的。” “不行。”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赵元璟笑道，“我虽然身体变得年轻了，但我的武功和经验可没有变。” “这里可不是你的大周，也不是打打杀杀的江湖。我只想你做个普通的高中生。”云黛轻声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对这里毕竟也很不是很了解, 我也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 “好啦，知道你关心我, 担心我。”赵元璟心满意足的收回手，“你果然依旧爱我。” “……我真的很奇怪，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觉得害臊吗？” 云黛虽这么说，却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如果她之前只是对赵元璟有好感，那么在恢复一部分记忆之后，她对他的感情便无法再言说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对他的爱意是因为记忆，还是因为她自己。 其实，她也挺迷茫的。 但感觉无法骗人。 至少，她不能自己骗自己。 她不想抗拒，只想顺从着自己的感觉。 俩人在商场逛了一圈，又去了超市，买了些文具和生活用品后，以及蔬菜，鱼, 肉，便打车回了家。 云初同还没回来，云黛便拿出围裙, 准备下厨。 赵元璟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做什么嘛, 厨房都转不开身了。你去择菜。”云黛把一把芹菜塞给他，把他赶到餐厅去。 赵元璟拿了板凳，坐到厨房门口，一边择菜，一边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云黛抽空回头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不会做饭吗？” “呵呵。”赵元璟笑起来，“你以为当年你凭什么能进东宫做厨娘？不就是凭着一手好厨艺吗。你还记得小皇叔吗？” “你是说，秦王啊。” “他被你的一顿烧烤征服，还为你烧了靳瑶的住处。” “这我也记得。”云黛浅笑，“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是吃醋吧？也太可笑了吧，做了许多蠢事，还牵连了秦王。” “一点也不可笑。”赵元璟柔声说，“我却很高兴呢。” “有些蠢事我可不想记起来，你别提醒我哦。”云黛回过头去，挥舞刀子，继续折腾桉板上的鱼。 若说在大周的三十年，她最对不起谁，那便是秦王赵纾了。 她明白秦王对她的情意。 若非先遇到了赵元璟，也许她会接受秦王。 但这世间没有如果, 她确信自己是爱赵元璟的。 那就够了。 她的厨艺还不能与十年后比，但做几道可口的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等云初同回来，三菜一汤已经摆到了桌上。 云黛和赵元璟齐齐坐在桌边，等待着他。 赵元璟细心的为云黛擦手上的水珠。 云初同看到这一幕，心头微暖，本想责备的话，也就有点说不出口。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章 婚后也要赖在家里 云黛热情招呼:“爸爸，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快去洗手。” 云初同早已经看见了，立马丢掉手机，乐呵呵的脱了西服，洗完后坐到桌边。 他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口鱼送到嘴里，心满意足的叹气, 对赵元璟说：“不是叔跟你吹，你别看小黛年纪小，做菜上就是有天赋，我也是吃过不少高级酒店的人了，就没吃过比小黛做的糖醋鱼更好的。” 赵元璟笑道：“这我绝对相信。” 云初同一想到自己这么贴心可爱的小棉袄，要不了多久，就变成别人的了，不免一阵惆怅。 “爸, 别想有的没的，我肯定不出国，也不去别的城市，我就一辈子待在家里，就算工作，也住家里。” “哼，今儿嘴上抹蜜啦？先不说你工不工作的，你结婚之后还住家里？” “我同意。”赵元璟立即表明立场，“黛儿在哪里，我在哪里。” “你小子可要说到做到。”云初同高兴起来，“今天我看见你们俩在网上的照片了。” 云黛抬头看他。 云初同笑道：“你紧张什么？赵小景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充其量只能算个网红。话题撑不过三天。” 云黛也笑起来：“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您生气。” “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不过，我相信我的女儿。”云初同认真的看着女儿，“既然你同意小景这么做，想必你已经做好了准备。爸爸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云黛感动万分。 以前，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很爱爸爸, 但因为亲妈早逝，她一直误会是小姨占据了妈妈的位置，与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和睦。 是从什么时候，情况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是从赵元璟出现之后。 他告诉她真相，让她知道了自己一直在误会爸爸和小姨。拥有了过去的一些记忆，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对家人更看重，对长辈多了理解和尊重。 若不是赵元璟的到来，也许这辈子她也不可能从爸爸嘴里听到这番话。 云黛眼眶发酸，垂下头，避免眼泪掉下来。 她可不好意思对一本正经支持自己的爸爸说，自己其实并不没有做好什么准备，捂脸。 一家三口在和谐的气氛下，吃完了晚饭。 赵元璟主动收拾碗筷，云黛蹭到爸爸身边给他捏肩，“爸爸，您人脉广，我有个忙想请您帮我。” “说吧。” 享受着小棉袄的孝心，云初同哪儿还有什么抵抗力啊。 给给给，行行行，好好好。 云黛便小声说了李斌和刘菲菲的事情。 云初同对刘菲菲还是很熟悉的，因为两家关系不错, 俩孩子又是多年的朋友，基本上算是家里半个孩子了。 他听说刘菲菲一直在跟李斌鬼混，皱眉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菲菲是个好孩子，何况当年我创业的时候，她爸妈给了我很多帮助，于情于理，菲菲的事情咱们不能看着不管。” “我也是被菲菲的态度给气着了，这段时间没怎么跟她联系……”云黛想起来，也有点后悔。 如果早点阻止，他们的关系也许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一章 我不是非主流少女 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还是要想法子解决。 云初同沉吟：“那个李斌，我记得他，从前看着挺乖的孩子，怎么变成小混混了？上次菲菲被几个流氓欺负，不还是他帮忙的吗。按理说，这孩子秉性不坏的。” 云黛道：“你还探究他的人生成长经历干什么。那您是打算帮秉性不坏的李斌呢，还是帮你恩人的女儿呢？” “这还用说，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嘛。说起来，菲菲跟李斌是怎么认识的？就因为上次李斌为她跟别的小混混打架？” “也不完全是。其实……在那之前，她也早就认识李斌了。” “怎么认识的？” “因为我。” “你？你跟李斌一直联系着呢？”云初同大为吃惊，同时也意识到，在女儿成长的这些年里，他自以为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却还是有很多他根本不了解的事情。 赵元璟在旁看书，耳朵里听到他们父女的对话，也不由得朝他们看了眼。 这小丫头被李斌持续纠缠了那么久，竟能忍着一直没告诉家里头。 她这是对自己自信，还是对家人的不信任？ 云初同表现的很紧张，立即拉着女儿追问，李斌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事。 云黛轻描淡写的说：“从我上初二开始，他基本上每周都会出现在学校外面等着我。” “等你干什么啊？” “送我礼物，跟我表白，还要带我出去耍。” “哈？”云初同被吓到了，张着嘴，看着女儿，结结巴巴问，“你你你，你跟他出去过了？” “出去什么啊。”云黛撇嘴，“坐他那个路上放歌传五公里远的破摩托？你女儿不是非主流少女。” 云初同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语：“还好，还好。唉。”随即又懊恼，“你说你也是，有小坏蛋缠着你，怎么不跟家里头说？如果我早知道李斌缠着你好几年了，上次我就不能那么轻易饶了他！” “主要他也没敢怎么着，我不理他，他也不敢跟着我。” 云黛没说出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当时与家人的关系有些紧张，并不想把这些事告诉云初同和佟巧巧。 她那时讨厌佟巧巧，也厌烦她对自己的关心，总觉得她虚情假意。 如今回想，自然是幼稚可笑。 但却是她真切的想法。 “算他识相！”云初同皱眉，“奇怪，如果这小子看中的是你，菲菲天天跟你在一块，应该知道这事吧？她怎么还愿意跟他谈朋友？” “菲菲的性子您也知道的，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上次她被小流氓欺负，受到惊吓，李斌挺身而出帮她，正好契合了她脑子里那些英雄救美女的浪漫想法。” “哎，你们这些小女孩子啊，真是日子过的太好了，整天脑子里想些什么。”云初同摇头，“你爸我这个岁数，一心想的都是怎么考上大学，下学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 “知道您年轻的时候是个奋发向上的好青年，可是时代不同了嘛。”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二章 人走茶凉 “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的很，依我说，就不该让未成年的孩子们接触太多网络。” 云初同想到自己女儿也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不由一阵痛心疾首。 “可惜您老人家不是教育系统的人，管不了这种事。”云黛用力捏他后脖子，“现在说的是菲菲的事情，您到底有没有办法？” “轻点！你要把你爸脖子捏断啊？” 云初同把她的手拍开，“你放心，菲菲的事情我肯定管。对了，这件事菲菲他爸妈怎么说？” “我敢告诉她爸妈？菲菲每次都威胁我，她爸妈有心脏病，高血压，万一气死了，气的脑梗瘫痪了，就是我的责任。”云黛想起这话就生气。 云初同叹气：“这孩子是没什么脑子了，不知好歹，看不清谁对她的真心，谁对她是假意。” “那还管不管？” “管啊，我看的是她爸妈的面子。老两口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这么个闺女，不容易。” “他们还有儿子呢。” “就他们那个儿子，还不如没有。三十岁了，眼高手低，学习不用心，工作不肯干，自己做生意没本事，把爹妈的棺材本都赔了个掉底。”云初同摇头，“养这么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还能指望得上。” “这么说，他们家没钱了？” “我估摸着，老两口那点存款，也被嚯嚯光了，不过，他们手头还有几套房产，只要攥好了，日子是过得下去的。” “我一直以为他们家家底挺雄厚的。” “那是以前，你没听说过人走茶凉？人都不在那个位置了，哪还有人会讨好。” 云黛道：“刘伯伯和伯母哪儿都好，就是太溺爱孩子了。” “菲菲这才读高一，将来的学费，大学的费用，往后还要嫁人，哪哪儿都是用钱的地方。但愿老两口能把手头的房产都拿好了，别都被儿子儿媳弄去。” 云黛默然。 看平日里刘菲菲没心没肺的样子，显然并不知道家里的真实情况。 云初同见女儿面色忧虑，便笑道：“你不要担心那些事，不管她们家变成什么样，只要菲菲愿意好好读书，将来她读大学的费用，咱家给包了。” “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件事吧，再这么下去，别说大学，她连高中都没法毕业。” 云黛万没想到，这句话她随口说出的担忧，竟然在不久之后，一语成谶。 眼下，她还满心的希望能劝阻李斌，让他离开刘菲菲，让刘菲菲重新成为一个天真快乐的中学生。 云初同答应她，会请人查一查李斌那伙人的动向，一旦有任何消息，就会告诉她。 云初同也警告女儿：“这件事既然你告诉了爸爸，爸爸就会管，你们小孩子就别插手了。李斌那帮社会青年，你们别沾上。” “放心吧爸爸，我们平时就住学校里，周末就回家来蹭饭，哪儿也不去。”云黛朝赵元璟看了眼，“爸，咱家不是还有空房间吧，我收拾一间出来，专门给小景住。”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二章 人走茶凉 “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的很，依我说，就不该让未成年的孩子们接触太多网络。” 云初同想到自己女儿也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不由一阵痛心疾首。 “可惜您老人家不是教育系统的人，管不了这种事。”云黛用力捏他后脖子，“现在说的是菲菲的事情，您到底有没有办法？” “轻点！你要把你爸脖子捏断啊？” 云初同把她的手拍开, “你放心，菲菲的事情我肯定管。对了，这件事菲菲他爸妈怎么说？” “我敢告诉她爸妈？菲菲每次都威胁我，她爸妈有心脏病，高血压，万一气死了，气的脑梗瘫痪了，就是我的责任。”云黛想起这话就生气。 云初同叹气：“这孩子是没什么脑子了，不知好歹, 看不清谁对她的真心，谁对她是假意。” “那还管不管？” “管啊，我看的是她爸妈的面子。老两口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这么个闺女，不容易。” “他们还有儿子呢。” “就他们那个儿子，还不如没有。三十岁了，眼高手低，学习不用心，工作不肯干，自己做生意没本事，把爹妈的棺材本都赔了个掉底。”云初同摇头，“养这么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还能指望得上。” “这么说，他们家没钱了？” “我估摸着, 老两口那点存款，也被嚯嚯光了，不过，他们手头还有几套房产，只要攥好了，日子是过得下去的。” “我一直以为他们家家底挺雄厚的。” “那是以前，你没听说过人走茶凉？人都不在那个位置了，哪还有人会讨好。” 云黛道：“刘伯伯和伯母哪儿都好，就是太溺爱孩子了。” “菲菲这才读高一，将来的学费，大学的费用，往后还要嫁人，哪哪儿都是用钱的地方。但愿老两口能把手头的房产都拿好了，别都被儿子儿媳弄去。” 云黛默然。 看平日里刘菲菲没心没肺的样子，显然并不知道家里的真实情况。 云初同见女儿面色忧虑，便笑道：“你不要担心那些事，不管她们家变成什么样，只要菲菲愿意好好读书，将来她读大学的费用，咱家给包了。” “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件事吧, 再这么下去, 别说大学，她连高中都没法毕业。” 云黛万没想到，这句话她随口说出的担忧，竟然在不久之后，一语成谶。 眼下，她还满心的希望能劝阻李斌，让他离开刘菲菲，让刘菲菲重新成为一个天真快乐的中学生。 云初同答应她，会请人查一查李斌那伙人的动向，一旦有任何消息，就会告诉她。 云初同也警告女儿：“这件事既然你告诉了爸爸，爸爸就会管，你们小孩子就别插手了。李斌那帮社会青年，你们别沾上。” “放心吧爸爸，我们平时就住学校里，周末就回家来蹭饭，哪儿也不去。”云黛朝赵元璟看了眼，“爸，咱家不是还有空房间吧，我收拾一间出来，专门给小景住。”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三章 老父亲的心态 云初同叹气：“你这才几岁，就带男人回家住啦？被你小姨知道，她还不把我唠叨死？” “就当他是个房客不行？”云黛抱着他胳膊百般撒娇，“小姨那边，我会跟她解释的。其实他自己也有地方住的，但只是周末出来一趟，家里冷锅冷灶的, 也不方面。就让他住吧，大不了咱收他房费。” “你爸不缺那几个钱。” “那您到底同不同意？” “我要是不同意，你还不把我头发揪光？”云初同没好气的说，“要住就住，但要守家里的规矩，你在家不许穿睡意出来, 还有你小子也是。用楼下的浴室，不许用小黛屋里的浴室, 也不许去她屋里, 记住了没？” 赵元璟笑：“好。” 如果换做寻常的十几岁男孩子，可能会觉得不高兴，但赵元璟并不是十几岁，他也是有两个女儿的人，知道作为一个老父亲护短自己女儿的心情。 简而言之，他对云初同的所有反应都理解，并且也尊重他的想法。 想了想，他还是解释说：“其实我能来这里的时间不多。我还在姬氏的公司挂职，加上学校的学业，会比较忙。” “你一个高中生，还是先顾着学习，以你的成绩，目标应该是那两所最高学府。”提到学习, 云初同记起他市中考状元的身份，立即转而严肃认真的劝告，“叔叔不希望你目光短浅, 为了眼前这点利益, 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和前程。” 云黛笑道：“爸，这方面您就别操心了，他成绩好着呢，只是课余时间帮姬氏做一些开发的工作，绝对不会耽误学习的。”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说得好像多了解他似的。” “了不了解，跟时间有关系吗？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也不见得了解呢！” “牙尖嘴利的，就知道怼你亲爹！”云初同哼道，“他的成绩好不好，我确实管不了。但如果他没个好前程，我可不会同意你将来嫁给他。” “您想的也太远了。” “不想那么远也行，等年底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如果你的排名有所下滑，你们就给我立即分开！”云初同这句话说的极为严厉。 在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允许他们谈恋爱，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云黛知道，现在口头保证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他们必须用实际行动和成绩来证明。 好在, 学习对于他们两个来说, 都不算什么难事, 只要稍微上上心，还不至于让成绩下滑。 云初同答应了帮她查一查李斌，加上也确实关心刘菲菲，回公司后，就找了自己在有关部门的朋友。 朋友也很给力，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查出来的一些东西交给了他。 云初同越看越是心惊，算着时间，等女儿中午吃过饭午休的时间，打了个电话给她。 “什么？”云黛正躺在床上，跟姬棠棠聊天，接到云初同的电话，一骨碌就坐了起来，“爸，您没查错吧？”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四章 何必勉强 云初同道：“你还不相信爸爸？你年纪小，哪里知道社会险恶，这查出来的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呢！” “你说李斌会不会也涉毒了？” “这么跟你说吧，我手头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李斌所在的团伙曾多次运送并贩卖那些东西。” “这足够判刑的吧？” “当然。” “那还犹豫什么？直接报警，把他交给警察。” “问题就在这里, 目前并没有关于李斌的切实证据。” “爸，您请您的朋友再好好查查。” “人家也不是神仙，再说，跟这种团伙打交道挺危险的，背后涉及到的人也比较多，没那么简单的。我跟人家已经说了, 暂时到此为止。人家帮我的忙, 我可不能把人家搭上去。” “您说得对。” 云黛想了想, “既然确定他们做过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就先跟李斌谈一谈，至少先让菲菲远离他。我真怕这么下去，李斌把菲菲也拉下水，那就一切都完了。” “这件事我来办。”云初同立即说，“你不要再跟李斌联系，或者有任何关联，记住没？这可不是小事。” “爸，您也要当心些。” “放心吧。” 放下手机，云黛坐在床上发呆。 姬棠棠把目光从书上移到她脸上，问：“云姐姐，你为什么还要管他们的事情？这个刘菲菲可没表面看着这么单纯。周末你不在学校，她来找过我。” “她找你做什么？”云黛追问。 “讨好我呗。”姬棠棠有些不屑，“我看她那意思，是也想来咱们三班。” “在几班还不是一样的，为什么要特意求到你这里。” “别的班没有云姐姐啊。”姬棠棠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笑容，“这刘菲菲虽然挺会耍心眼的，但她倒是真心在乎你。” “在乎我，就是在你面前对我冷嘲热讽啊？”云黛的语气虽然很平静, 但眼底难掩失望和落寞。 姬棠棠澹道：“患得患失，这可不像你，云姐姐。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个缘分，从前你们很好，你记住那段快乐也就是了。又何必勉强呢。” 云黛问：“你对大和尚也是如此吗？” “你说韩羽？” “嗯。” “当然也算。”姬棠棠慢腾腾的说，“人生如此漫长，不会有人能陪你从头走到尾。能相伴一段路，便是幸运。说到底，人生来注定孤独。若中途陪伴你的人离开，也不必伤感。因为这就是人生啊。” 云黛惊奇的看她：“棠棠，你最近说话好有哲理啊。” 姬棠棠随手举起书：“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云黛笑道：“你和赵元璟真是来对了地方，可算是让你们找到学习的法子了。像我当年去了你们那里，就没什么可学的了。” “从一个文明发达的地方，去到一个落后的地方，与从落后的地方，到一个发达的地方，我宁肯选前者。”姬棠棠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云姐姐你当年去了大周, 可以建立云记商号和兵工厂，叱吒风云，成为皇后，女皇。我和赵元璟到你这里，可就全然变成了傻子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五章 年赚百万的诱惑 云黛认真想了想：“如果现在让我选的话，我还是愿意到一个比这个世界更发达的地方去，去见识未来。” “未必没有这么个地方哦。” 他们几个的经历，已经证明了宇宙中平行时空的存在。 既然有更落后的时空，自然也就有更高文明的时空。 想到这个可能，云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向往之心，恨不得立即再穿越一次才好。 姬棠棠似乎看穿她的心思, 又躺了回去，眼睛看着书，说道：“等你记起来在哪里可以穿越，记得告诉我。” 云黛听了，忙道：”棠棠，其实我上次经过沉杰的催眠后，又记起了许多事。我相信, 不需要再用很长时间, 我一定能把一切都记起来。“ “嗯。” 姬棠棠随口应了声, 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这个人向来心口如一，既然已经决定要留在这个有云姐姐陪伴的世界，她就真的一点也不着急了。 虽然她的身体和灵魂，依旧在饱受煎熬，但她在努力尝试与这种痛苦和解。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 一切只等待时间来验证。 云黛见她专注于书本上，便问：“你现在头疼不？” 姬棠棠没吭声，待翻了一页书，才说：“疼。” 云黛微怔，心内暗暗叹气，深深为她忧虑和心疼，同时也暗恨自己为什么还是记不起来当时穿越的地点。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沉杰：“下次催眠的时间是否可以提前？”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不过，你出得来吗？”她现在是住校生，没有充足的理由, 当然不可以随便离校。 云黛想了想，回复：“我可以请病假。” “为什么忽然要增加频率？” “谢谢！”沉杰发过来两个字。 云黛回：“我是为了棠棠，与你无关。”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明天我请假去你的诊所一趟。” “还是周三吧。”沉杰主动提议，“周三一次，周五一次，也可以让你有休息的时间。” 虽然云黛并没有觉得催眠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既然他这么说了，也就没有拒绝。 约定好时间，她便放下手机，拿出课本出来复习。 “你作业做了吗？”云黛问姬棠棠。 “没有。也不打算做。”姬棠棠满不在乎，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手里的书。 “棠棠，你来学校，真的不打算学习吗？那考试怎么办？” “随便写写。” “棠棠，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陪我吗？” “当然不是，是想和云姐姐住在一起。” 云黛想了想，说：“来都来了，不如顺便学一学？这里的知识很有意思的，你看赵元璟，学的废寝忘食的。才来没多久, 就能赚百万年薪啦。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这番话对于别人或许很有诱惑力，但对方是姬棠棠, 注定云黛这番话只能是白费。 她说：“我不缺钱。” 在北齐的时候，她是圣女，有家族和哥哥留下的大把钱财。到了这里，她是整个姬氏财团的心肝小公主，哪怕她要去月亮上熘达一圈，姬爷爷也会认真考虑。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六章 人各有志 对于姬棠棠的理由，云黛表示心服口服。 整个学校也没有比姬棠棠家更有财力的了。 姬棠棠又道：“云姐姐，你还挺为赵元璟骄傲的呗？你该不会忘了，他在大周是什么样的身份吧？” “……当然不会忘。” “人家是大周的皇族，是皇帝，坐拥万里江山和千万子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钱对他来说, 算得了什么？区区两百万年薪……还不够买姬玉婷送给我的一条项链。” 云黛：“……你这样拉仇恨，以后迟早被人打死。” “我说事实而已。” “就因为是事实，才容易挨揍。”云黛笑道，“你说得当然都是事实，但赵元璟的皇族身份是与生俱来的，当太子，当皇帝, 也是别人赋予他的。又不是他凭自己本事赚来的。” “没有本事, 能坐稳皇位？” “咱有一说一哈，我不是贬低赵元璟，毕竟他曾是我的男人。但事实上，如果秦王要争皇位，你认为赵元璟获胜的把握有几分？” “秦王才不屑于争夺这些呢，他连最心爱的女人都没有争，”说到这里，姬棠棠看了眼云黛，才接着说，“何况是区区皇位呢？” 云黛心中微动，随即笑道：“人各有志。” “也不知秦王现在如何了。”姬棠棠说着，就有些发怔。 这世间除了云黛，大概只有秦王才能让她稍稍在意一些。 过往如云烟，她虽感慨，但毕竟本性洒脱, 并不会想太多。 倒是云黛听了，有些怔然。 姬棠棠瘫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慵懒的说：“我一不缺钱, 而对你们这里的科学知识不感兴趣。所以为何要费力巴拉的去读书写作业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也不想当全校倒数第一，被人当成学渣吧？分明是个很聪明的人。”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我。” 姬棠棠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里面，又拿起书看，这次云黛看的清楚，她看的是《挪威的森林》。 从古代到现在，姬棠棠不变的是千金大小姐的人设，变的是从纯澈天真的少女，到现在的拥有十五岁容貌的中年文艺女。 好家伙。 云黛觉得她整天抱着这些书看，完全是在给她自己洗脑。 甚至她还发现，宿舍内多了个画架，以及全套的画笔和水粉。 果然艺术是有钱人玩的游戏。 云黛摇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书本上。 她既没有赵元璟的过目不忘的高超记忆力，也没有姬棠棠的财阀后盾。只能老老实实啃书，做题目，以便保持自己在班级里的名次。 否则云初同可不会放过她。 周二下午的体育课，云黛跑了八圈, 累的坐在地上喘气, 就看见刘菲菲所在的六班也列队在操场上活动。 下课后，她特意等在操场边，想和刘菲菲再聊一聊。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和李斌谈恋爱，云黛也不想理会，但现在李斌的团伙已经涉及到了严重的犯罪。 作为曾经最好的闺蜜，她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刘菲菲落到那一步。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七章 好自为之 刘菲菲也看见她了，但她假装没看见她，绷着脸，径直从她身边绕过去。 “菲菲！”云黛叫住她。 刘菲菲停下脚步，一脸果然你先忍不住跟我说话的得意表情，但还要极力忍着，嘴里傲娇说：“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云黛说：“我有话跟你说，到那边去吧。”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刘菲菲嘴里虽然不乐意，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着她到了操场一处偏僻的角落。 “到底有什么事啊？”刘菲菲揪下一片树叶，低声都囔。 云黛左右看看，确定没有旁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才冷声问：“菲菲，你知道李斌是个混混，他所在的团伙在做些什么事吗？” “他能做什么，不就瞎混，做点小买卖。” “什么买卖？”云黛追问。 “我怎么知道……我对他的事业不感兴趣。” “事业？”云黛冷笑，“你还真会抬举他。” 这话让刘菲菲勃然大怒，一双眼睛瞪大了盯着云黛，不高兴的说：“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对我冷嘲热讽？没错，李斌是个混混，没什么正经工作，长得不如你男朋友赵小景漂亮，也不如他聪明，更开不起跑车。但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 云黛道：“我不跟你废话，这里也没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李斌所在的团伙涉及到了毒之类的买卖，如果你不想被他牵连，就立即离开他！” 刘菲菲皱眉：“你胡说什么。我天天跟李斌在一起，怎么没发现这种事？你就是对李斌有偏见，觉得他肯定整天做坏事……” “我当然是有证据，才会说这些。你以为我愿意去理会李斌的烂事？我纯粹是为了你！”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刘菲菲都囔，“你不是已经有了姬氏的千金大小姐做朋友么，还稀罕我。”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嫌贫爱富的人？” “你啥意思，我成穷人了呗？”刘菲菲找到的角度总是那么清奇，“也是的，我跟姬棠棠相比，肯定是个贫民窟女孩了。” 哪料到云黛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公主呢？这么大人了，能懂点事吗？” “你什么意思？” “你关心过你爸妈吗？你了解过你家里的经济状况吗？” “这些我当然知道。”刘菲菲有些烦躁，“我知道我爸妈都下来了，条件不行了，不如你爸是总裁有钱，不需要你提醒我！” 云黛不为所动，说：“如果不想以后连读大学的钱都没有的话，我劝你多关心你爸妈，多关注你的哥哥嫂子。哦，你不关心也没关系，反正就你这样整天瞎鬼混的德行，根本就考不上大学。” 刘菲菲怒道：“谁说我考不上大学？我是谈恋爱了，你就没有？” 云黛冷静的说：“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李斌他犯罪了，你再继续跟他鬼混，你也会被抓起来。你知道一旦有了桉底，会有什么后果吗？”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八章 校草赵元璟 刘菲菲不是很清楚会有什么后果，但她可以想象得到。 “我不相信斌哥会做那些事。” “不见棺材不掉泪！”云黛恼火，“我话已至此，也不想再多费唇舌，你如果相信我，就跟李斌断干净，拉黑他, 不要再见他。如果不信，等事发那天，你不要来找我哭！” 刘菲菲面色犹疑不定，迟疑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斌哥真的做了不好的的事情, 被抓住的话，他会不会坐牢啊？” “这还用说？菲菲，你都是高中生了，不要太天真。你再跟他混，会毁了你自己一辈子。” “我再想想，我去问问他！” “你不要再见他啦！” “我要问清楚啊，我相信斌哥他不会骗我的。”刘菲菲还在坚持。 “你真是……”云黛被气的无话可说，“你敢偷偷离校，我就去告诉你们班班主任！” “我等周末再走。” “随便你。” 现在是周二，距离周末还有好几天，而且这周是小周，只有周日下午的半天休息时间。 云黛相信，在那之前，云初同已经跟李斌谈过了。 与刘菲菲分开后，云黛返回宿舍，路上远远看见赵元璟和班里其余几个男生走在一起，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个子高挑修长，嵴背挺拔，容貌俊美, 走在几个男生中间，颇为出众, 惹人注意。 开学短短几天，赵元璟已经成为公认的师大附中的校草。 引无数女孩追捧。 好在这是所高中，管理严厉，进来的也都是自律好学的尖子生，对于成绩和未来有要求，即便有几个蠢蠢欲动的，也暂时还没什么具体的行动。 云黛不敢想象，等赵元璟读到大学的时候，会是一番什么情形。 别人没见过，她却是见过二十岁以后的赵元璟的，绝对比现在的少年郎模样更加吸引人。 不知为何，看着人群中的阳光灿烂的少年版赵元璟，云黛的脑海中闪过了他做太子的时候，满脸冷酷无情的戏耍他那几个侍妾的模样，以及他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与秦王之间的关系时，狰狞可怕的面容。 与如今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看傻啦？”一个女生过来拍了她肩膀一下，笑嘻嘻的。 云黛回神, 看见是自己班里一个名叫王舒的女生, 便笑道：“这么帅的帅哥，不看白不看啊。” “你还用担心没得看呢？”王舒压低声音，“网上有你俩的照片哎，话说，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就随便谈谈。” “乖乖，你们厉害！”王舒满脸惊叹，“你竟然能拿下咱们的高冷学神兼校草，你厉害了！你知不知道，学校有多少女生羡慕你？” “可以想象得到。” “我真服了你了。真是怪了，不是说不允许早恋的吗，班主任没找你们俩谈话？” “目前还没有……” 云黛也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那天在商场里，赵元璟分明接到了学校的电话，怎么这两天却没什么反应呢？ 难道班主任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三十九章 恋爱脑 云黛回到宿舍，发了条信息给赵元璟，询问这件事。 赵元璟很快回复：“我刚才看见你了，你的样子好傻。” 云黛：“……” 很快他又发过来一段话：“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班主任没找我们，可以问问姬棠棠。” 云黛看向姬棠棠。 她正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桌子的广式点心，小口小口, 慢条斯理的吃晚饭。 “吃饭了，云姐姐。”她说。 “来啦。”云黛坐到她旁边，拿过一盒肠粉，“那个，棠棠，你看到我和赵元璟在网上的视频照片了吧？” “看见了。”她反应平澹。 “为什么学校没找我们谈话呢？” “因为我让爷爷跟校长打招呼了。”姬棠棠咬了口奶黄包，“校长跟我爷爷是好朋友。” “……校长怎么说呢？” “校长说会跟杨老师交代, 只要没有影响到成绩，学校不会干涉你和赵元璟谈恋爱。” “难怪了。” 云黛凑过去, 在姬棠棠脸颊波了一口，笑嘻嘻的说，“棠棠，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姬棠棠说：“你们原本就是夫妻，当然要在一起了。只要你高兴，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简单的很。” 云黛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和赵元璟的关系，要重新定义。” “定义什么？”姬棠棠不解，手里半个奶黄包忘了吃，疑惑的望着云黛，“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我和他都相当于重生了，拥有了新的人生，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谁也不能肯定, 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毕竟他现在才十五岁，未来要面对的诱惑和改变，还有很多。” 姬棠棠笑了笑：“如果他以后真的喜欢别的女人，娶别的女人，你确定你能甘心？” “不知道。” “不可能的，你们两个就是命中注定的，”姬棠棠不紧不慢的吃东西，“你跟刘菲菲谈过了吗？” “谈了，她不相信，还要跟李斌确认。” “为了个垃圾男人就疯了，女人真是可悲。”姬棠棠缓缓摇头，“何况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呢，巴巴的倒贴上去，也不知图什么。” “也不知她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李斌。” “恋爱脑上头呗。” 姬棠棠嘴里冒出的新词儿是越来越多了。 次日是周三，下午第二节课后，云黛去找班主任请病假，直接去了沉杰的诊所。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的催眠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让她头痛欲裂。 沉杰也很吃惊，只能暂时归结为催眠过于频繁。 他劝云黛，欲速则不达, 千万不要勉强。 云黛也只能接受他的一周一次催眠的建议，无精打采的返回学校，却在校门口看见刘菲菲和李斌。 刘菲菲似乎在质问着什么，眼睛紧紧盯着李斌。 李斌则一脸的不耐烦，甩开她的手，转身便走，刘菲菲连忙追上去，然后，他们就与云黛面对面了。 李斌看见她，神色尴尬复杂，但依然冷着脸，垂下头，绕过她快步走开。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章 我本就不是好人 李斌这个模样，倒是比较像个别扭傲娇的青春期男生了。 当然，必须要忽略他脸颊留下的疤痕和满头乱七八糟的染发，以及松垮垮挂在身上的衣服。 一段时间没见，这小子脸上的疤又多了，可见又打了许多架。 云黛是真不懂，整天瞎混，打架，进派出所，这种日子到底有什么意思？ 每次看见李斌这副德行，云黛就想起儿时他蹲在地上，给几只流浪猫喂食的软萌模样。 当然，李斌长成这样，也不能全怪他自己，那段做邻居的日子，每每放学路过他家，都能听见他爸爸的咆哮，母亲的尖叫哭泣，以及小小的李斌蹲在门口，脸上身上时不时出现的青紫淤血。 唉。 刘菲菲还在哭着求李斌等她，结果被李斌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他指着她鼻子骂道：“我让你滚，听不懂话？老子压根就不喜欢你，你是不是贱得慌，非要缠着我？” 刘菲菲崩溃的哭：“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你自己倒贴上来，胸大且有钱，不玩白不玩呗。” “……李斌，我恨死你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刘菲菲爬起来哭着跑了。 云黛看的一阵阵无语。 十来岁的孩子，搁这儿演言情剧呢？ 云黛开口叫住李斌：“能谈谈吗？” 李斌背对着她，冷漠的说：“没什么可谈的。你爸已经找过我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牵连你。” 云黛皱眉：“如果我没记错，你比我大三岁，已经成年了，如果违法犯罪，是要入刑的。这么大人了，能成熟点吗？” 李斌沉默一会儿，说：“挺意外的，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年纪。” “小时候你还给过我零食吃，我也记得。”云黛说。 “都是些低廉劣质的东西，你这种大小姐怎么会看得上。”李斌自嘲的说，“说实话，以前是我不自量力了，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我连刘菲菲都配不上，何况是你。” “你如果真的想跟菲菲在一起，就该走正途，上进，而不是搞这些歪门邪道的。” 李斌听了，转过身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吊儿郎当的坐到路边，笑嘻嘻的说：“我又不喜欢她，是她自己非要贴上来，那就不上白不上喽！” 云黛呆了下。 李斌说完这句话，似乎有些心虚，立即移开眼睛，低头默默抽烟。 云黛沉默片刻，说：“你的人品如何，我没什么好说的，也没资格插手你和菲菲的事情。我只想劝你收手，你那个团伙犯事很严重，及时脱身吧。” 李斌有些烦躁：“我就这个样了，我就是个混子，你装什么小天使，要拯救我啊？我知道你就是关心刘菲菲，不想让她被我牵连，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刚才已经跟她说了分手，还把她赶走了。你可以满意了！” “分手是像你那样的，对她又打又骂？” “不然呢？我又不是什么绅士，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啊姐姐，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一章 不要动辄搂搂抱抱 李斌勐地站起身，把烟头扔掉，用脚狠狠的碾灭，“您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不要耽误我做事赚钱。” 云黛说：“如果你去自首，还有机会。” “呵呵。”李斌笑了起来，戏谑的上下打量云黛，“原来我从不知道, 你这丫头是个这么天真的人呢？我自首？举报自己人？那我不得被活活打死？你混过社会吗？你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能懂什么人间疾苦！” “啊，那我确实不怎么懂。” 姜宁看着他故作老成的样子，有些好笑，“瞧你这副怨天尤人，自甘堕落的样子，好像全天下人都对不起你, 都亏欠你。你明天四点就起床, 走出门，看看真正为生活奔波的人是什么样子, 再来跟我说人间疾苦吧！” “我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苦？我自己吃的苦还不够？”李斌冷冷说，“你爸爸把他查到的证据给我看了，他也劝我自首。但那是不可能的，顶多我以后不再跟刘菲菲见面。” “你做的是违法犯罪的事情，我随时可以举报你。” “随便你。”李斌嗤笑了声，“云黛，你可真是个正义凛然的小天使。这世界上，黑暗的角落那么多，也不知凭你这点圣光，能不能照亮每一处阴影？” 云黛被他气笑：“李斌，你虽然没怎么读书，这词儿倒是挺熘的。我不过劝你几句，你都讽刺我多少句了？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要死就死去，与我何干。” 说完, 她转身校门走去。 李斌看着她的背影, 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 云黛拿出手机打给云初同：“爸，你会把证据交给警方吗？” “当然会，我虽然是商人，但也有良心。每年牺牲那么多警察，不都是这些该死的人害的？” “爸，那李斌……” “在那个团伙里，李斌只是个小喽啰。但不管他跟咱们认不认识，只要犯了罪，就得受到法律的制裁，这没什么可说的。” “爸你还挺有正义感的。” “只有你总觉得你爸是个奸商。” “无奸不商嘛，不然怎么赚钱？” “我是个有良心的商人，你老子每年捐那么多钱做公益，怎么不见你夸夸我？” “是，您就是个为国为民的资本家。” “……这丫头，不跟你贫嘴了。爸这里还要开会，先这样。对了，那个李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你是个学生，好好待在学校读书学习, 别的事不要操心。” “我知道了。”‘ “再一个，跟赵小景也要保持一定的拒绝，不要动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爸！我什么时候跟他搂搂抱抱了？我们除了上课的时候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平时很少接触的好吗！何况我们的座位也隔得很远呢！你女儿是个正经人！” “好好好，就算爸爸说错话了。只要你好好的，爸就安心了。” 挂断电话后，云黛走进学校大门，看见刘菲菲站在前方不远处，似乎在等着她。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二章 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最好的朋友 云黛便走上前去。 谁知刘菲菲抬手就要打她的脸。 云黛反应快，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推的后退几步，怒道：“发什么疯？这是学校里！” 她的声音引来学校门卫的注意，其中一个年级大一点的走过来，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俩要打架呢啊？这可不行。有什么矛盾？” 云黛忙笑道：“我们俩是朋友，有一点点小误会, 她生气呢。没什么事的。” 门卫便看向刘菲菲，说：“好朋友之间可不兴打架，有话好好说，你们进来这么好的学校，将来都是要考好大学的，要珍惜前程。” 刘菲菲的神情有些不耐烦。 “我们记住了, 多谢叔叔。”云黛拉着刘菲菲快步走开。 师大附中管理严厉，如果在校打架斗殴，可是要记过的。 多来几次, 劝退都有可能。 这才开学几天，云黛已经因为早恋被教导处和班主任记了名字，她可不想再惹任何麻烦。 刘菲菲意外顺从的跟着她走，一直走到无人的角落，才甩开她的手。 “你能耐了，都敢跟我动手了。”云黛转身面对着她，看着她已经恢复成黑色的头发，“染的挺快啊。” “本来就是一次性的。”刘菲菲都囔，“谁要你多管闲事。” “以前好的时候，说什么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现在就变成多管闲事了。你这种重色轻友的人，我也确实不想再跟你做朋友。” “我怎么重色轻友了？明明是你一直看不上李斌！是你有了姬氏千金做朋友，就看不上我了！” “你戏也太多了，难道除了你，我就不能跟别人做朋友了？” “不能！”刘菲菲红了眼圈，“每个人就只能有一个最好最好的朋友！你跟别人做闺蜜, 就是背叛我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云黛道：“那你还跑去找姬棠棠，对她说我的坏话？” “我是说了，我就想让她讨厌你，不跟你玩了！” “你可真幼稚。”云黛拉了下她的衣袖，“咱俩十年的感情，就这么完啦？” “没错，从你劝李斌跟我分手的时候，咱俩就完了！”刘菲菲哭了起来，“我就是喜欢李斌，你不喜欢他，我也没强迫你接受他。但你凭什么插手我们的感情，不让我们好？” 云黛面无表情道：“因为他设毒，是个烂人。当然，也许你又要说我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多管闲事了，你放心，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都已经要跟我分手了，你现在说不管了有什么用？！” “那你想怎么样？” “你不要再威胁他了，也不许举报他们。这样他就还愿意再跟我在一起的。” 云黛也来火了:“疯了吧你, 就那种垃圾，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你就这么缺爱？你才十六岁啊姐姐！” 刘菲菲疯狂抹眼泪，嗫嚅着说：“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云黛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事实，但亲耳从刘菲菲嘴里说出来，还是震惊又无语。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三章 真爱你懂吗 为了缓解尴尬，云黛小声说：“那又怎么样啊？你当在古代呢？上了床就得从一而终？” 刘菲菲抬头看她：“云黛，我问你，你跟赵小景有没有那个？” “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刘菲菲的这句话，这个表情，让云黛莫名的想到了某个主持人。 “你爱信不信。”云黛说。 刘菲菲看了会她的神情，忽然笑起来：“你们也太老土了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柏拉图精神恋爱？” 云黛反讽道：“你这么前卫，为什么还要从一而终呢！” “那是我因为我喜欢他！真爱你懂吗？” “希望我一辈子都不懂。” “你这话敢跟你男朋友说吗？” “敢。” “哼！”刘菲菲撇嘴，“你别这么看着我，顺其自然的事情，感情到了，没什么不行的。你们没有，说明你们的感情还不到位。” “你少给我扯这些歪理。总之, 李斌跟你分手了，你就收收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刘菲菲四十五度看天，半晌，幽幽叹息：“我真舍不得。” “你好好爱自己，比什么都强。真的想恋爱，考上大学后，找大学同学志同道合的不香吗？” “唉，都被你棒打鸳鸯了，我还能怎么办？”刘菲菲无精打采的，“云黛，如果我跟他分手，你能不能跟姬家大小姐说说，把我改到你们三班啊？” “不能。” “有什么不能啊，对姬家来说，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那你就去自己求她。我饿了, 我要回去吃东西了。你也去晚自习吧。” 云黛背着包径直往前走。 傍晚的路灯下，她的校服裤子若隐若现有一点阴影。 “云黛，你等下！”刘菲菲叫住她。 云黛回头，莫名奇妙看着她。 刘菲菲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的裤子：“你是不是来大姨母啦？裤子脏了也。” 云黛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裤子，果然潮了一块。 她呆了一会儿，连忙脱下外套系在腰间，踌躇着说：“我得去一趟超市。” 虽然她这个身体还没有来过月经，但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她可一点也不陌生。 刘菲菲忘了被分手的事情，兴奋的跟上来：“嘿，你终于来大姨妈了？变成真正的女人啦！说实话，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来，我一直以为你有毛病呢。” 作为曾经的闺蜜，她们对彼此的月经自然是清楚的。 刘菲菲小学三年级就来了。 云黛却是在高一的时候才来，相差了足足六年，让刘菲菲好一阵羡慕嫉妒。 “来来来，我带你去买，你肯定啥都不懂。”刘菲菲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拉着她朝学校服务区的小超市走。 云黛挑好几样, 看她两手空空跟过来, 便随口问：“你不准备一点吗？” “我还没来呢……呃。” 刘菲菲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古怪。 “你怎么了？”云黛问。 刘菲菲的神情有点恐惧，小声说：“我大姨母很规律的，基本上都是每个月月底，这个月都月中了，还没来呢。咋回事啊？”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四章 万一有了呢 云黛也意识到不妙，问：“你是说，迟到半个月了？” “差不多吧……不过也可能是上个星期军训，太累了，所以推迟了……”刘菲菲这话，说的自己都底气不足，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云黛麻利的付过钱，拉她出来，“买根验孕棒吧。” “啊？”刘菲菲似乎如梦初醒，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摇头，“不会吧，不会吧，肯定不会的！” “是不是，验一下就知道了。” “万一验了有了呢？我不要。” “你这不是讳疾忌医吗？难道你一直拖着，这事儿就过去了？要打掉的话得早一点，晚了就不好打了！” “你说什么，怪吓人的，我又不可能真的怀孕，我才十五岁好吗！” “姐你十六了，再说你十岁就来大姨妈了，早就具备了怀孕的能力。我说你是不是蠢？你跟李斌做也就罢了，怎么还不做措施？”云黛生气。 刘菲菲戳手指：“我哪知道会那么巧啊，再说还不确定呢，你就骂我。说不定过两天大姨妈就来了，只是虚惊一场！” “那你就去验，拿事实来说话。” “我怎么验啊？” “买验孕棒啊！你如果连这些常事都不懂，干什么要学人家玩性生活？” “我上哪儿去找验孕棒？刚才那店里有没有？” “当然没有！这玩意你得去药店买！” “那咱学校医务室……” “你够胆子就去医务室买，看医生会不会报告给你们班班主任，你们班主任会不会找你家长来。” “千万别！”刘菲菲吓一跳。 学校可不会管她爸妈有没有什么心脏病高血压的，师大附中作为名校，以管理严厉著称，即便以赵元璟和云黛这样的尖子生，有姬棠棠爷爷担保，也得保证成绩不下滑的情况下，才能在低调的情况下来往。 更别说怀孕这样的大事！ 学校绝对第一时间通知她爸妈，如果事实确认，说不定还会立即劝退她。 刘菲菲虽然在外玩的疯，但绝对不敢让家里知道这件事。 云黛看她满脸恐惧，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会用你爸妈威胁我，现在好了，看你敢不敢拿你爸妈有病去威胁班主任和校长！” 刘菲菲几乎要哭出来，拉着她的手央求道：“黛黛，求你了，别跟任何其他人说。否则我就完了。” “现在知道怕了？你再去跟李斌鬼混啊！” “呜呜呜。” “你小点声哭，别人还以为我霸凌你了！”云黛拉着她走，“现在太晚了，明天我们想办法去校门口的药店买。现在我得回宿舍换衣服。” 她已经开始感觉到腰酸腹痛了。 刘菲菲哭丧着脸，跟她来到宿舍门口，“我就不进去了，你住的这豪华宿舍，我可配不上。” “瞧你酸的。” “我是酸，我以为我们俩高中三年都能一个班，一个宿舍的！我还想以后跟你考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结果你背叛了我！”刘菲菲愤愤不平。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五章 越来越像她 这时门忽然开了，穿着拖地白色长睡裙的姬棠棠站在门内，神色清冷。 她只穿白色长裙，连睡裙也是如此。 再加上一头长及臀部的黑色长发，一张异常白皙的面孔，卷翘的睫毛，幽深的眼眸，让她看起来很像生活在古堡中，常年不见天日的贵族公主。 刘菲菲似乎有些怕她，被她盯的后退半步，对云黛匆匆说了声明天见，便逃也似的走了。 云黛走进屋，把门关好，开玩笑似的道：“这刘菲菲见了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我只是让人警告了她。” “警告什么？” “警告她不许接近这里，我不想见到她。”姬棠棠回到阳台上，躺到躺椅上，拿着超高倍天文望远镜看星星，“看她的表现，应该是收到了警告。” “她竟然没跟我说。” “你怎么又跟她和好了？”姬棠棠看着望远镜里星空，漫不经心的问。 “也不算和好，只是你也知道的，我是个念旧情的人。” 姬棠棠闻言，回头朝她看了眼，又看了会星星，才说：“你越来越接近云姐姐了。” “什么意思？” “你接受她的记忆越多，就越发被她同化，直到完全变成她。” 云黛一愣，小声说：“我和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不完全是吧。不过，等你完全消化了云姐姐的记忆，你自然也就变成她了。我会很高兴见到这件事的发生。” 云黛闻言，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到一件事，问：“棠棠，再借一张假条给我呗？” “你又要出去，该不会是和赵元璟约会吧？你可别因此影响到成绩，赵元璟自然不会被影响到，他现在的能力读研究生也绰绰有余，来读高中完全是为了你。你就不同了。”姬棠棠嘴里说着，还是去拿了张假条给她。 云黛苦笑：“人跟人不能比啊，我在你们那里的优越感完全被碾压了。” 她在大周混的风生水起，说到底，是凭借着现代社会的那些高度发达的文明，如果他们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她的智商是不如赵元璟和姬棠棠的。 姬棠棠即便几乎不学习，但如果让她去听课，她也是一点就通的。 有时候云黛趴在桌上写作业，她无聊的时候凑过来围观，看着看着，就能随口说出与云黛计算出来的一致的答案。 让云黛震惊不已。 不过，云黛也发现了，她的优势在理科上，比如物理和数学上。 云黛觉得不可思议。 她又不像赵元璟那样是从头学起的，若没有学过基础，凭什么直接看得懂高中课本？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原主虽然没上过学，但姬家给她请了各科名师给她上课，与普通学生相比，她学的更扎实。 这是否也意味着，姬棠棠也在融合原主的记忆？ 这段时间，云黛时常会观察姬棠棠的状态，发现她在读书或者观察星空的时候，眉头都是舒展着的。 也许，她也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六章 不想痛苦 云黛接过病假条，解释说：“刘菲菲身子不舒服，明天去药店。” 虽然她和姬棠棠关系好，但这件事事关刘菲菲的**，她还是没有说出来。 所幸姬棠棠也不是对别人感兴趣的人，只要不是云姐姐病了，她也并关心刘菲菲病了为什么不自己直接找老师请假。 入睡前，卧室只留下一盏小夜灯，云黛和姬棠棠各自躺在床上，姬棠棠问：“下午你不是和赵元璟约会，那你去哪里了？” 云黛想了想，说：“去沈杰的诊所。” “还没到下次治疗的时间。” “是的，但上次治疗感觉还不错，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缩短间隔时间。” “结果是，不可以，对吗？”姬棠棠极度聪明，立即猜出了结果。 云黛默然。 姬棠棠说：“如果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我虽然感动，但也会认为你傻。帮别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你不明白吗？” 云黛笑道：“你大概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吧？” 她可是真的跟着自己去死的。 姬棠棠嘟囔：“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都不在意，我只是不想活着痛苦。” 云黛怔然，问：“棠棠，在我有限的记忆中，你曾是个很活泼快乐的女孩子。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姬棠棠说：“是我长大了。” 云黛没说话。 她听赵元璟说的，加上她自己想起来的，也大概能拼凑出在姬棠棠身上发生的改变。 她本是千娇万宠的圣女，直到走出雪山，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再到失去亲哥哥，母亲和族人这一连串的变故后，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再保持原本的天真烂漫。 姬棠棠的性子虽然变得清冷孤僻，但她的本心依旧良善，从不曾因为任何人和事而发生变化。 这也是云黛喜欢她，欣赏她的原因。 这一晚，姬棠棠又是很晚很晚才入睡。 她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并不会频繁的翻来覆去，即使入睡困难，她也是安安静静的躺着。 但人安静躺着和睡着时的呼吸是不一样的。 云黛还是可以准确捕捉到她入睡的时间。 她的枕头下有一个本子，专门用来记录姬棠棠每天的入睡时间，平均下来，每天三到四个小时。 云黛不知道，对于一个十五岁的身体，她这样的睡眠时间怎么可能受得了。 而她日渐清瘦的身体，也证实了云黛的担忧。 早晨云黛睁开眼，姬棠棠已经躺在了阳台上，对着阳光，纤细透明的手指间在把玩着几朵花。 她每天就这么慵懒的躺着，从早到晚，像个精致而脆弱的瓷娃娃。 她不喜欢热，但很喜欢清晨薄凉的阳光，每天天不亮，她就躺在阳台上，迎接清晨照射过来的第一缕阳光。 云黛睡意朦胧的起床，与她打过招呼，梦游似的去刷牙，洗脸，梳头发，换校服。 等她收拾好，桌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早餐。 云黛已经很久没见过姬家派来的人了，但每天房间都是纤尘不染，早午晚饭也都是按时送达。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七章 可准可准了 姬家派来的人是做间谍的？ 这也太神秘了。 吃过早饭，云黛把碗快收拾了，才拿着书去教室，一开门，就看见刘菲菲蹲在楼梯口，满脸菜色。 “你怎么不去上早读啊？”云黛诧异问。 “我没心思，昨晚都没怎么睡, 饭也吃不下去。”刘菲菲可怜巴巴的说，“黛黛，我感觉很不舒服。你带我去医院吧？” 云黛忙过去拉她起来：“别坐地上了。你告诉我，你是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她可怜兮兮的垮着脸，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好害怕, 真的好怕。万一, 万一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管什么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你先别哭了，说不定真的像你说的，只是累的，过几天就好了。”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这么多年了，哪怕是中考前那段时间天天熬夜复习，我这大姨妈也没乱过。可准可准了，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记录……”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机上一个粉色的app，上面清晰的记录着她每次来月经的时间，以及结束的时间。 云黛看着也觉得不解：“你每次都记啊？” “是啊。” “那这次你怎么能忘了？” “还不都怪你。” “我？” “你有姬氏的白富美朋友了，不要我了，我都难过死了。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听说下个星期要进行入学测验, 我这几天课听不下去，作业也没心思做, 唉！” 她满脸烦恼的唉声叹气。 云黛道：“测验就测验嘛，一次测验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何必紧张。又不是高考。” “距离高考还只有两年多了好嘛！” “你这会儿倒急了，当初我劝你离李斌远点，以学业为重的时候，你是怎么怼我的？” “我那不是跟你赌气吗？”刘菲菲哭丧着脸，“我长得胖，没你漂亮，长这么大都没被男生追求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男生，我怎么就不能谈谈恋爱了呢？你非要骂我，骂他，把我们当作垃圾一样……我心里真的难受。” 云黛一阵无言。 她的确把李斌看做垃圾一般的存在，没想到这反倒激起了刘菲菲的叛逆心，她越贬低李斌，刘菲菲就非要跟李斌在一起。 云黛有些无语。 她又不是刘菲菲爸妈，她至于把叛逆心用在她这里吗？ 刘菲菲拉着她不放：“我们现在就去吧，不上早读了。” “也得先跟老师请假的，” 云黛安慰道，“你去找你们班老师请假，我也去, 待会在校门口汇合。” “嗯。” 刘菲菲擦了擦眼泪, 朝六班教室走去。 云黛走进教室, 还没有老师过来巡视，同学们要么在读书，要么在补作业。云黛回头看向赵元璟所在的位置，发现他正对着一本厚厚的书全神贯注，便熘过去坐到他身边，“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赵元璟抬头看见她的脸，不由展颜：“我向来做什么都认真的。吃过饭没？”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八章 疯狂的海绵 他从书包里取出一块三明治和一杯酸奶，推到她面前。 云黛小声说：“我吃过了。不过，这个我还是收下了，我待会要请假陪菲菲出去一趟。” “去哪里？” “她身体不舒服，陪她去看看。” “噢。”赵元璟撑着下颌看着她，“昨天下午你去哪里了？我被计算机老师叫去处理一个程序，回来就没发现你的影子了。” 云黛惊讶：“你？把老师处理计算机的程序？你什么时候学编程了吗？” “现在。” 赵元璟敲了敲面前厚厚的书。 云黛伸手看了眼封面, “算法导论？讲什么内容？” “java。” “你学的这么快。”即便对他的能力有足够的认识，云黛还是为他的学习速度而再次震惊。 他好像一块洁白的，巨大的，干燥的海绵，来到这个世界后，便疯狂的吸收这个世界的科学知识。 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以前云黛从来没觉得，自己跟赵元璟之间有如此之大的智商差距。 现在她发现, 赵元璟根本就是生错了时代。 在古代当那些生产力低下的土皇帝, 有什么意思？哪里有在现代文明社会搅风弄雨来的壮阔？ 赵元璟的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你又看我看得痴了。” 云黛拍开他的手，把三明治和酸奶塞到包里，“不跟你胡闹，杨老师怎么还不来呢？” “那不是来了吗，你再不离开这个座位，杨老师又要痛心疾首了。” “哎呀，闪了。” 云黛连忙抱着包回到自己的位置。 杨老师正好走进教室，不紧不慢巡视自己的领地，等他在教室走一圈出去的时候，云黛也忙跟出去。 “杨老师！” “嗯？”杨老师回头，看见是她，便笑道，“哦，是班长啊，什么事？” “老师, 我……有点肚子疼, 像请假去校门口的药店。” “不舒服？我去找个女老师陪你去医务室！”杨老师虽年轻，对学生却很关爱，也知道青春期女孩子的肚子疼，大多数与什么有关。 云黛说：“没事的，老师，我就是吃点布洛芬就好了。去门口拿药方便，不耽误我待会上课。” “你确定不需要？” “真的不用，我找朋友陪我去。” “那好吧，第一节是语文课，别迟到了。” “谢谢老师！” 云黛冲坐在窗边的赵元璟眨了下眼睛，背着包冲到校门口。 刘菲菲已经等的直转圈，看见她来，拉着她就走。 “不急这一会儿。”云黛把三明治和酸奶拿出来给她，“吃点东西吧，不管结果如何，也不能耽误吃饭了。” 刘菲菲含泪咬着三明治：“黛黛，你还是关心我，在乎我的。” “当然了，只要你别不识好人心。” 她们径直来到马路对面的一家药店，买了点药。 刘菲菲浑身颤抖, 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敢。” 她们站在卫生间门口, 刘菲菲哭唧唧的。 云黛推她进去：“你再犹豫下去，我待会上课就迟到了，我不想被老师批评，你快点！”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四十九章 不一定准 最终，刘菲菲还是鼓足勇气，提着塑料袋去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轻松，笑眯眯的举着给云黛看：“黛黛你看，你看看，只有一条哦！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和放松过！” “可喜可贺！” 云黛也很为她高兴，“那咱们先赶紧回去，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今天要默写《谏太宗十思疏》，如果默错了，我铁定要挨批！” “得了吧，你的语文成绩那么好，什么时候挨过批评啊。我一晚上没睡好觉, 别说默写, 叫我读我都读不顺熘！” 刘菲菲嘴里这么说, 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哎呀，哎呀，我算是彻底轻松啦！你看这阳光多么明媚，空气多么清新，鸟儿的叫声多么的动听？” 云黛好笑：“别得瑟了。我问你，你以后还跟李斌来往吗？” “……” 刘菲菲不吭声了。 云黛哼了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还是惦记李斌。是不是他现在向你招招手，你就巴巴儿的凑上前了啊？” “他都主动把我甩了，我还搭理他干什么。” “呵呵！”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刘菲菲噘嘴，随即又笑嘻嘻的，“嘿嘿，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儿心情好, 绝对不会生气的！” 眼看着走到校门口，云黛嫌弃的说：“你还拿着那个纸干什么啊，赶紧扔掉。” 刘菲菲低头一看，也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之下，竟然一直捏着测纸，连忙要扔掉。 云黛一把抓住她手腕，阻止她：“你别扔地上啊，那边有垃圾桶。” “哦，那你等我一下……” “等等！” 云黛眼角余光瞟到她手中的纸，连忙叫住她。 “怎么啦？”刘菲菲莫名其妙。 “你这……好像……有两条线……”云黛指着她的手。 刘菲菲心中一跳，连忙举起来一看，果然，有一条线隐隐约约的出现了。 她顿时眼前发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云黛，嗫嚅着说：“这怎么回事啊？” “你看看说明书？” “看了的……” “看来还是要去医院才行的。”云黛安慰她，“这个不一定准。” 刘菲菲慢慢摇头，人有些愣愣怔怔的。 云黛说：“要不，下午我请假陪你去医院吧？” 刘菲菲沉默了很久，直到学校里传来上课的铃声，才如梦初醒般, 急匆匆说：“我现在有点乱，我要好好想一想。云黛, 你先回去上课吧。” “那你呢？” “我也先去上课。再说吧，让我先冷静冷静。” 云黛看着她像梦游似的脚步。 这还怎么上课？ 云黛很担心她，但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安慰她几句后，看着她走进教室，这才急匆匆跑回自己的教室。 语文老师已经站到了讲台前，听到她的报告声，转头看过来，笑眯眯的问：“过去坐着吧。”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很惊讶。 这位语文老师是个名师，教学经验丰富，但为人也极为严厉，最讨厌的便是迟到和不完成作业的行为。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章 女孩子都懂 她的严厉是不分对象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也不管男生还是女生，但凡迟到或者不写作业，那就别想得到好脸。 现在云黛迟到，她不但没有批评, 反而态度如此的温柔和蔼。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云黛赶紧熘回自己的座位，放好书包后，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同桌小声问：“欧老师对你这么好啊，竟然没发火。” “可能老师今天心情特别好。” “你刚才去哪里了？”同桌问。 “那个来了，我去买点止疼的药。”云黛冲她眨眨眼。 女孩子都懂。 果然同桌立即了然：“哦，管用不？” “还行……” 云黛小声说, “现在肚子不怎么疼了。” 同桌羡慕：“哎，说明你痛经不严重。我可就比较惨了, 每次都得去挂水才行呢。” 她想了想, “还有七八天又来了，呜呜。害怕。” 云黛同情的拍拍她的手：“如果疼得厉害，是不是得去医院查查看？” 同桌压低声音：“查过了，啥都查了，就是查不出什么毛病。有个老医生跟我爸妈说，等我将来生了孩子，就不疼了。” 云黛笑道：“这么说，你还得尽早结婚生孩子了。” “哎，我可不想，我还想考研读博，将来出国呢。早早生孩子不是耽误我当一名女科学家？” 能进师大附中的，将来不是进985211，要么就是出国留学，她这么说，倒也不是异想天开。 语文老师敲桌子：“闲谈什么呢？现在都把课本收起来, 拿出纸笔，准备默写。” 教室里坐的都曾是原先各校的尖子, 学习氛围超浓烈, 也都很自觉自律。 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只能听得见笔触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云黛背的熟练，一口气写完后，揉了揉手腕，抽空回头看了眼斜后方的赵元璟。 哪知赵元璟也正看着她。 他左手车撑着下巴，右手把玩着一只黑色水笔，唇角似笑非笑，就这么注视着她。 也不知她看了多久了。 云黛脸莫名有些热。 后脑勺有什么好看的？ 像个傻子。 默写结束后，课代表把本子收上去，教室里有短暂的小小骚动，翻书的，说话的，抱怨有几个字记不清的。 云黛不必查书，也知道自己全对。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后桌女生戳她后背，向她询问姬家大小姐为什么不来上课，云黛敷衍了几句，眼角余光瞥见赵元璟正与他前桌的女生说话。 前桌女生侧着身体, 胳膊肘靠在赵元璟的桌子上, 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与他之间的距离, 只有十厘米。 而赵元璟依旧保持着托腮的动作，微笑着与她说话。 如果在平时，这只是发生在高中教室里极为平常的一幕，若是拿手机拍下来的话，会是一张让他们在几年，十几年后感慨青春如此美好的照片。 但此刻，云黛却一点也不觉得美好。 她一点也不喜欢赵元璟对着其他女生笑。 他是怎么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一章 十一班草 在云黛有限的记忆中，赵元璟是阴鸷，腹黑而高冷的性子，除了对她和女儿们，从不曾对其他女人有什么好脸色。 更别提露出这样轻松温和的笑容。 下课后，云黛和同桌约着去厕所，回来后就趴在走廊处说话。 他们的教室在二楼，楼下有活泼的男生女生奔跑打闹。云黛趴在栏杆处，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口哨和笑声。 云黛抬起头，看见几个男生趴在三楼的栏杆处，正朝她笑嘻嘻的张望，见她回头看来，便哄笑着推其中一个男生。 那男生顿时涨红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云黛朝他友善的笑笑，便回过了头。 同桌哎呦道：“我知道他，那是十一班的班草哎，长得真是我的草。他好像喜欢你。” “不会吧，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不能喜欢啦？像你这种肤白貌美的甜妹，被男生喜欢不是太正常了吗？”同桌笑嘻嘻的，“不过，可惜了，他没机会了。毕竟你已经名花有主了。” 云黛好笑：“小小年纪，说的这么老成。” “赵小景可是咱们师大附中新晋的校草哎，岂是十一班那个区区班草能比的？你们俩不是已经公开恋爱了吗？” “低调，低调。” “低调个啥。大好青春，多正常。” “如果我没记错，咱们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怎么你们这些学霸还挺期待的？”云黛笑着问。 “青春是能禁止得了的吗、。”同桌揉脸：“学霸也是想拥有美好青春的嘛。说起学霸，能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曾经的学霸？你和赵小景不是吗？赵小景还是市状元呢！” 她又哎了声：“难道正因为是学神，所以学校不干涉你们俩？” “那倒不是这个缘故……”未免她误会，云黛还是解释，“其实我们还是以学业为重的。平日里也很少在一起块。” 同桌笑道：“那你可得抓紧点，不然学神哥哥可就被人撬走了。你没看这上课下课的，有多少女生盯着他？你看那个钱慧，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下课就拉着他说话。跟谁看不出来她那点心思似的。” 她说的钱慧，正是赵元璟的前桌女生。 透过窗户，云黛清晰的看见，钱慧正拿着笔，正在赵元璟的桌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跟他笑。 云黛收回视线，看见十一班那个班草竟然下楼来到了面前。 他径直来到她面前。 云黛顿感不妙，拉着同桌就走，却被十一班草拦住。 “云黛同学，咱们能认识一下不？”十一班草涨红着脸，白皙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有些不知所措。 云黛倒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但，这可是在学校里。 绝对禁止恋爱的地方，他还这么明目张胆的。 云黛本想礼貌拒绝，但余光瞥见了窗户里，正在与前桌女生谈笑风生的赵元璟，脑子一轴，嘴里就说出了：“可以啊。” 十一班草似乎没料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一时竟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接。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二章 我们不一样 楼上顿时传来起哄的声音。 十一班草越发手足无措。 云黛饶有兴致瞧着他，想知道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十一班草茫然了一会儿，忽然记起什么，忙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张折成了小星星的纸条，放到她手里，结结巴巴说：“这，这个是我的号码，你，你可以加我的微信吗？” “不可以噢。”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拿走了小星星。 赵元璟那独特的略低柔的嗓音传入他们耳中。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离开教室，来到了这里。 十一班草看见他，近距离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场，不由更加无措，讷讷说：“我只是，想跟云黛同学交个朋友。” “没必要的。”赵元璟把小星星轻轻放到他上衣的兜里，微笑着说，“作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十一班草不服：“那你和她……” “我不一样。” “你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的成绩比你好。而且会一直这么好。” “我知道你是状元，但你别太自信了，没有人能永远第一名。”十一班草憋着一股气。 “那就等你的成绩超过我，再来说吧。” 赵元璟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云黛，“回教室吧。” “要回你回，我不回！” 云黛话音刚落，上课的铃声响起。 赵元璟似笑非笑道：“那你就在这里待着。下节课是班主任的物理课。” 云黛神色微僵。 “这个时候就别内斗了，咱们快回教室吧！”可爱的同桌拉住她的手，迅速跑回了教室。 杨老师是名校毕业的物理专业研究生，对物理由着非同寻常的热爱，但各人能力所在，他没有选择做物理方面的科研，而是选择到高中当老师。 他寄希望于自己的学生。 尤其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的男生。 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偏生又极度的聪明。 杨老师从不怀疑他将来可能达到的成就，他担心的是，长得太好看，会影响这孩子的心。 毕竟做科研，是一件需要耐得住寂寞的事情。 在他见识过娱乐圈的繁华热闹之后，他还能静得下心来吗？ 杨老师对此有些担忧。 然后，他忽然就觉得胃部有些痉挛。 这让正在写黑板的他不得不暂停下来，扶着讲台，试图缓和。 前排的学生看见他额头的汗珠，忙小声问：“杨老师，您没事吧？” “老师没事，没事。”杨老师摆摆手。 云黛看出不对劲，身为班长，首当其冲，她立即站起身，把自己的凳子搬过去，说：“杨老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先坐着缓缓。” 杨老师确实有点站不住，道谢后，就坐了下来。 他看学生们都很担心，就勉强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早上吃的牛奶不新鲜了，胃有点疼。没事的哈，老毛病了，待会老师回去喝点药就好了。你们先自己看会书。” 他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缓一会儿就好了，谁知却一直疼的不行。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三章 我想听 即便对于一向自诩为硬汉的杨老师来说，也实在有些难以忍受了。 他也不想让自己学生们瞧着自己这副模样，还耽误他们的学习时间。 对于高中的学生来说，每一节课的时间都很宝贵。 “课代表！”杨老师叫道。 赵元璟立即应道：“杨老师，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我办公室有药，我回去吃了就好。”杨老师扶着课桌站起身，“那个什么，这节课你替我给同学们讲一讲。” “什么？” 不仅赵元璟，其余同学也都呆了。 大家都知道赵小景是个学神，成绩很好，中考物理满分。但是……成绩再好，他也只是个学生啊。 何况这里是高中，初中成绩再好，到这里也不做数啊。 老师身体不好，当然可以休息，但也没必要叫一个学生替他上课吧？ 同学们心中疑惑不解，但出于对老师的敬重，没人出声反对。 “老师，我们送您回办公室。吴景轩，你来帮我。” 云黛叫上体育委员，俩人一起扶着杨老师回办公室，旁边老师见了赶紧过来帮忙，他们这才回教室。 回来的路上，吴景轩笑道：“杨老师咋想的啊，竟然让赵小景给大家上课？” 云黛问：“你是觉得物理课代表不够格？” “当然啦，他再怎么学习好，也只是个学生啊。怎么能替代老师？” “只是偶尔代半节课，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哎，班长大人，你跟赵小景真的在谈恋爱啊？”体育委员笑嘻嘻的凑过来，网上说的都是不是真的啊？” “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咱们好歹同学一场，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 “回去上课！” “得嘞！” 俩人推门走进教室，发现赵元璟已经站到了讲台上，拿着白板笔，在白板上刷刷刷写板书。 看见他们站在门口，赵元璟抽空瞅了眼：“还不回座位？” 云黛呆了下，就淡定的回到了座位上。 倒是体育委员撇撇嘴，心想这赵小景还真不客气，老师让他替半节课，他就真上去了。 他能讲个啥？ 这吴景轩个子一米九多，一百五的体重，是班里最高，最壮的男生，教室里没有老师，他可就谁也不怕了。 他砰砰砰走到最后一排，把桌子板凳弄出巨大的声响。 其他同学受到打扰，都是敢怒不敢言。 云黛回头怒道：“吴景轩，你安静点！” “班长，这教室里也没有老师，那么严肃干啥？我个子大，坐着不舒服，想活动活动嘛。” 吴景轩笑嘻嘻的。 云黛说：“你不想上课，其他同学想上课！” “上课？哪有人？老师都病了。”吴景轩指着讲台上的赵元璟，“班长，你该不会说上课的是他吧？拜托，他只是个学生好嘛，谁要听他的课！” “我想听！”云黛说。 “嘿，班长，你可不能公私不分哦，你俩要谈恋爱，就出去谈嘛……” 啪！ 赵元璟把笔一摔，盯着吴景轩，淡说：“既然有人反对，也好，那我就不讲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四章 他凭什么给我们上课 他抬脚就走下讲台。 这时其余同学有点着急，忙说：“赵小景，你继续讲吧，我想听！” “对，我也想听！” “赵小景你讲的超好的，比杨老师一点也不差。” “其实我感觉你比杨老师讲的还容易懂呢！” 又有同学把矛头对准吴景轩。 “你要摆烂，你就出去，不要打扰别人上课好不好啊？” “就是，以为个子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四肢发达……谁不知道你是体育特长生，估计根本就听不懂老师讲的课，当然也不懂赵小景讲的有多好了！” 吴景轩横惯了，这么被围攻，当即大怒，猛地站起身：“他只是个学生，凭什么给我们上课？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啊？” “你去啊？”云黛拍桌子，“吴景轩，你真是能耐了啊？杨老师病了，你能不能给老师省省心？你去投诉什么？投诉老师不该生病，还是同学不该互相帮助？” “我没说那些，我是说，他不是老师，就不能给大家上课！” “他又没因此盈利，只是同学互助，有什么不能？你去投诉，你现在就去，你看大家以后还待不待见你！”云黛怒不可遏，“你不想上课就出去，不要在这里闹腾，一会儿让别的班看咱们三班的笑话！” “哼！” 吴景轩就是不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反正我肯定去投诉赵小景！” 因为云黛班长的强硬态度，吴景轩没有再闹腾，但也没认真听课。 云黛看向赵元璟，说：“要么还是算了，这节课大家自习吧。” 赵元璟目光扫向其余人：“你们还想接着上吗？” “想！”钱慧最先声援，“把这节课的内容上完吧，求你啦！” “就是，上吧。” “赵小景，拜托了！” “我们可不想进度慢下来，被别班超过。” 都是一群争强好胜的学霸，谁也不服输。 赵元璟从善如流，拿起笔，把剩下的半节课上完。 云黛听了听，惊奇的发现，这货的课居然讲的很不错，完全不属于杨老师，甚至这深入浅出的讲解，更好一些。 他还有当老师的潜质？ 云黛逐渐听入神，等她回过神，发觉后面半天没什么动静，便回头看了眼，结果发现吴景轩耳朵里塞着耳机，摇头晃脑的，手里拿着一本武侠小说看。 云黛摇摇头，不再去理会他。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排球。 作为体育委员，又是班里个子最高的男生，吴景轩当仁不让，排球打的也是一流。 练习的时候，他就有意针对赵元璟，把球朝他脸上砸。 云黛发现后，立即制止他，并扬言要告诉老师。 吴景轩掂着球，说：“班长，你也只会告状啊？赵小景这个小白脸，是不是打算一直躲在班长的裙子后面？” 钱慧怒道：“吴景轩，你别太过分了！” “我就过分了，怎么滴？你们谁不服？”吴景轩人高马大，在球场上，一般人还真不敢跟他对峙。 赵元璟拿起一只排球，走过来，说：“不如来比一场，如果你输了，体育委员不要干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五章 规则是什么 吴景轩一听就笑了。 在这间师大附中的操场上，他就是神！ 尔敢忤逆？ 作为体育特长生，吴景轩尤其擅长排球和篮球，在他一米九五身高的威压下，所有的对手，都会在篮网下颤抖。 排球在他指尖滴溜溜旋转，乖巧的就像猫咪爪子上的毛绒球。 钱慧哼道：“花架子，整这个花里胡哨的有毛线用！”、 吴景轩盯着她看了眼。 “看看看，看什么看，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够胆子就来揍我啊！”钱慧凶悍的掐腰。 云黛听说她是学过空手道的，而且学的很不错，虽然个头较小，却极为结实灵活。 她的性格也极为泼辣凶悍，唯有对着赵元璟的时候，才笑靥如花，显露出温柔俏皮的一面。 钱慧说完还嫌不够，又当众威胁吴景轩：“待会比赛要公平，你若是敢使诈，伤害其他同学，我就叫你好看！” 吴景轩说：“钱慧，我听说过你，学过几年空手道是吧？你学的那点花拳绣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浮云。我劝你不要太嚣张。” “你丫说谁花拳绣腿呢？”钱慧大怒，“来来来，现在就比划比划，待会你可别哭！” 吴景轩翻了个白眼：“闪一边去，我现在要先收拾赵小景这小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云黛说：“吴景轩，你……”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警告吴景轩不许太过分时，云黛接着说：“你还是早点认输。” 吴景轩：“？？” 围观的同学们则轰然笑起来。 大家都以为班长这是在袒护赵小景。 云黛叹了口气，索性放弃劝说吴景轩，转而对赵元璟说：“虽然他个子大，但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你待会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哈，不要伤害他。” 赵元璟面无表情：“我知道。” 围观众人再次无语。 就连赵元璟的迷妹钱慧也有点听不下去，小声提醒她：“班长，知道你关心赵小景，但你也适可而止嘛。” 云黛摊手：“行吧，你们继续。” 这时体育老师走过来，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但看见学生们主动组队比赛，还是很高兴的，主动提出要当裁判。 每组五个人，迅速分配好。 虽然说，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清瘦白皙的赵小景，肯定不可能打得过彪悍强横的吴景轩。 但人的心思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 知道不可能，还是存在一份期待，期望弱者能够反杀。 说不定呢？ 也许能有奇迹呢？ 直到，赵元璟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幻想和期待。 在体育老师吹哨开始之前，赵元璟忽然举起手：“老师，排球比赛都有哪些规则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 云黛扶额。 吴景轩那队的五个人则直接哈哈哈狂笑起来。 连规则都不懂，还大言不惭要打败他们？ 简直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这下，就连赵元璟这边支持他的其余四个队员，也开始在心里犯嘀咕了。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六章 预知未来 输球不可怕，他们既然选择了赵小景的队，就做好了输的心理准备。 只要全力以赴，输了也无所谓。 但问题是，不能憋屈的输啊！ 怎么能连排球的规则都不清楚，就去挑衅人家？ 这不是勇敢，这是蠢！ 他连规则都不知道, 也就表示他从来没有打过排球，这还怎么打。 但碍于他们对于“学神”的欣赏，虽然心里有震惊和失望，还是忍耐着众人的愕然和对方球员的肆意嘲讽，坚强的站在球场上。 那表情，充满了悲壮和康慨赴死的决绝。 唯有云黛澹定如初, 丝毫也不担心比赛。 钱慧蹭到她身边，说：“班长, 待会赵小景输了, 你可得好好安慰他。” 云黛笑问：“你怎么不去安慰他？你们前后座啊，安慰起来方便。” 钱慧嘿嘿笑：“班长吃醋了呀？我知道你俩在谈恋爱。” “哦，你也看见网上的照片了。” “网上的东西，大多断章取义和造谣，我不喜欢看，也不相信，”钱慧的脸庞上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云黛忽然有点喜欢她，便笑道：“既然不信网上的，你怎么又说我跟赵小景谈恋爱呢？” “因为是赵小景亲口说的啊。我不能相信那些营销号的，我肯定得相信当事人亲口所言。”钱慧扬起下巴，“作为一名未来的法官，我必须要实事求是，主持正义！” “你要当法官啊？” “对啊，这是我的梦想, 而且我肯定会实现的。我的目标就是政法大学。” “厉害。”云黛竖起大拇指。 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并朝着自己的目标坚定前行，且一步步都做到了的人，并不多。 也就显得尤为可贵。 作为一个逐渐接受未来的自己的记忆的人，云黛除了回忆起在古代的那些事，也相应的得到了从中学到大学，以及毕业后的一些记忆。 简单来说，她现在有一点预知能力，提前知道了一些未来的事情。 虽然记起的不算多，但她正好记得钱慧这个小姑娘，知道她后来如愿考进了政法大学。 但是，她读到大四准备考研的时候，家里出了点变故，她的爸爸因为一些财务方面的事情，被查了，没多久就被判了刑。 她的法官梦，就此破碎。 云黛记得当时她还跟她聊了很久，安慰她，说人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要她不要放弃。 再然后，大家各自忙着毕业的事情，也就慢慢没了联系, 再知道她的消息, 是在毕业一年后，钱慧生了一对双胞胎，做了全职家庭主妇。 她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上，微胖浮肿的脸庞，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与眼前这个活力四射，自信飞扬的俏丽小姑娘，完全是两个人了。 云黛虽然早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知道身边人的未来，但从没有想过去干涉什么。 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是无法改变未来的。 但如果，她试图改变呢？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亮晶晶的小姑娘，云黛忍不住说：“虽然学习重要，但你也要多关心你的爸爸妈妈哦。”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七章 得分 钱慧原本是兴致勃勃的跟她谈论眼前这场排球赛，全心神关注着赵小景的输赢。 她没想到，云黛竟然忽然跟她说起她家中的事情。 毕竟俩人才做同学没多久，彼此还不熟悉，忽然这么问，难免有点唐突。 好在钱慧是豁达开朗的性格，便大方笑道：“我替我爸爸妈妈谢谢你呀, 我会关心他们的。不过，他们工作忙得很，平时也不怎么搭理我。我忽然关心他们，他们可能会以为我犯了什么错。哈哈。” 云黛笑问：“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爸税务方面的。” “不错。” 云黛点点头。 钱慧问：“班长，你怎么忽然关心起我家里情况了？” “我不是班长嘛，关心和了解同学的情况是应该的。” “班长您还是多关心关心您的帅男朋友吧。”钱慧笑嘻嘻的，“跟你说, 他真的好喜欢你哎，上课都盯着你的后脑勺看。” 云黛笑嘻嘻道：“你作为他的前排，竟然还知道他上课盯着我看，可见你也是好喜欢他哎。” 钱慧脸蛋儿一红，捂脸冲球场喊：“赵小景加油！” 随后又对云黛说：“我是挺喜欢赵小景的，毕竟谁不爱帅哥呢，而且还是个学习好的聪明帅哥。不过，班长你别生气哦，我知道自己跟你没有可比性，不如你漂亮，成绩也没你好。我不会跟你抢他的，他当然也不会喜欢我。我呢，就是纯粹的欣赏他。把他当遥不可及的男神，你懂那种感觉的吧？” “……懂。” “那就好。我就知道，咱三班的班长大人是人美心善的大美人。”钱慧嘴里碎碎念着, 眼睛却一直盯着球场上的动静, 忽然就直了眼睛, “班长班长，快告诉我, 刚才是我眼瞎了！” “啊？” 云黛也没注意到球场的情况。 周围的同学们已经响起阵阵惊呼。 临时裁判体育老师已经吹哨了。 赵元璟队得分！ 吴景轩方的五个人神色呆滞, 不敢置信想看着滚落在他们脚下的排球。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仅云黛和钱慧迷茫，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钱慧叫了声：“谁拍视频了？给我看回放，快点！” 事实上，围观的同学不仅有拍视频的，甚至还有直播的。 毕竟赵元璟也算是个小有知名度的人，尤其最近因为恋爱风波，上了热搜，粉丝瞬间暴涨了一大波。 同学直播他的排球比赛，也算是蹭一波流量。 以美貌和智慧着称的网红，在体育上的表现会如何呢？ 在球场上叱吒风云的男生，向来都会吸引无数目光。 因此这场直播吸引了许多人关注，直播的女生从没想过，自己的直播间会涌进来这么多人，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弹幕，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听见钱慧一声吼，她才回神, 慌忙冲着手机喊：“小伙伴们你们看见了吗？赵小景他得分了！哈哈哈，刚才他一记盖帽，直接把球从吴景轩的头顶摁下去了！乖乖，这弹跳力太恐怖了!他还是正常人吗？”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八章 可怕的是他接不住 钱慧冲着直播的手机看了看，转头又去抢了个录视频的手机，点保存然后打开重新看。 呼啦一群学生围过来。 钱慧不理他们，自己凑到云黛面前，叫声像一只兴奋的小黄鹂：“班长班长，你快来看，这里有视频！” 云黛虽然清楚赵元璟的能耐, 但心里到底也还是好奇的，便把目光移到了她手里的手机上。 视频清晰的显示，比赛开场两分钟，吴景轩开球，赵元璟从后方飞奔到网前，弹跳而起，直接把吴景轩刚拍过来的球给按了下去。 吴景轩坐到地上, 看着排球滚落在他脚下, 人都傻了。 发生了什么？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也不怪那名正在直播的女生那名激动，冲着自己的粉丝大喊他不是正常人。 赵元璟的表现的确不像正常人。 正常人哪有那么强的弹跳力。 也许专门训练过的人可以做到，但赵小景的模样，也压根不像专门练过腿的人。 查看过往，他也没那个经历啊。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天赋异禀。 云黛叹气，自言自语：“这家伙，也不知收敛一点。被人发现你会轻功的话，看你怎么解释。” 比赛继续。 不到三分钟，赵元璟再次得分。 他甚至不需要队员的协助。 无论吴景轩方的哪一个队员，从哪一个方向拍过来，以什么刁钻的方向，他都会如神兵降临，出其不意的出现，把球抄起来，扔过网。 至于吴景轩那边，当然不是所有的球都接不到，准确来说, 大部分球他都可以及时截到, 但可怕的是，他接不住！ 是的！ 一九五壮实如一头熊的吴景轩，他接不住一个小小的排球！ 若不是亲眼所见，在场的老师和学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相信这件事。 除了云黛。 只有她清楚的知道赵元璟的本事。 吴景轩接不住他的球，简直太正常了。 一个轻飘飘的排球而已，对赵元璟来说，战场上那些带着血和铁锈的兵器，才是他惯常面对的东西。 吴景轩的体育再厉害，还能与那些厮杀红了眼睛的敌军相比？ 一直到第五次接住排球，却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眼睁睁看着球从自己手中熘走的吴景轩，终于崩溃了。 他爬起来，冲着自己的队员大吼大叫，原本就就懵逼的队员，就更加茫然了。 吴景轩气的脸红脖子粗，又冲赵元璟大吼：“你什么情况，你是不是作弊了！” 赵元璟脸不红，气不喘，澹定如初：“你这么说, 是把裁判和同学们当傻瓜。不要把自己的失败和无能, 归咎到别人身上。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吗？” 一名同学叫道：“吴景轩，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就是，输球就承认自己不如人家呗，没什么丢人的，怎么还诬蔑上了？你就这体育精神，还想当职业运动员？” “说别人打假球的人，自己才是心虚会想着打假球的人！” “输不起就下去！” “认输呗！” 周围一片起哄和嘘声。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五十九章 输得彻底 体育老师听不下去，喝道：“都是同学，要相互鼓励和帮助，怎么还嘲讽上了？谁再这样，就给我回教室去！” 吴景轩面红耳赤，神色暴怒，抱住球, 死死盯着赵元璟：“比赛才开始，老子凭什么认输！” “吴景轩！你不许说脏话和人身攻击！”体育老师吹哨，“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给你警告一次！再有一次就下场！” 吴景轩神情憋屈，但还是忍住了，擦了把汗, 继续比赛。 虽然他很努力，但从第一个球开始，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他不仅输, 而且输的很彻底。 赵元璟一点面子也没给。 也就是说，他没让对方得一分，比赛到第三局，直接分出胜负。 排球是五局三胜，后面两场就不必比了。 围观同学们一片欢呼。 体育老师也神情激动。 因为他发现了一名运动天才。 无论体能，还是敏捷度，弹跳力，对现场情况的把控，赵元璟都表现的无懈可击。 若硬要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就是不够团结。 这场比赛，所有的分都是他一个人拿的，他在球场上飞来奔去，完全不给其他队员摸球的机会。 像个独行侠。 作为赵元璟的队员，虽然赢了比赛是件让人开心的事，但整场比赛下来，连球的边边都没摸到, 也是够懵的。 吴景轩双手扶着膝盖, 大口喘息, 满脸是汗。 虽然没进球，但不表示不累。他被球连续好几次砸倒在地，不仅累，还浑身疼。 赵元璟走到他面前，说：“所以现在，体育委员的位置，是我的了。你没异议吧？” 吴景轩抬起头，看着他平静的神情，狠狠喘了口气，问：“你丫还是人吗？别的我就不说了，你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这球都快被你拍扁了！” “天生力气大一些。”赵元璟澹道。 “天生的？”吴景轩实在难以相信，“不行，我要跟你比掰手腕！” 钱慧叫道：“还比啊？吴景轩，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都输的这么惨烈了，就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吴景轩忍无可忍，瞪她一眼：“全场就你蹦跶的最欢,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赵小景不会喜欢你的！” 钱慧脸一红, 嚷道：“我喜不喜欢谁关你屁事！” “我跟赵小景的比赛，又关你什么屁事了？” “我看热闹！” “要看就看，把嘴闭上！碎嘴的八婆！” “你敢骂人，找打！” 钱慧可不是柔弱女生，气急败坏的冲上去，一脚踢向吴景轩的脸。 她穿着运动鞋，这一觉力度不小。 赵元璟在旁看得清楚，在她的脚将将踢到吴景轩的时候，准确抓住她脚腕，把她推了回去，“都是同学，一点口角之争，没必要。” 钱慧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其他同学扶住。 她后怕的同时，也心惊不已。 后怕是因为自己过于冲动，没有顾及后果，就一脚踢了过去。人的脑袋是能随便踢的吗？ 幸亏赵元璟及时拦住了她。 同时她也震惊于赵元璟的反应速度和力道。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章 练过一点 她练空手道很多年，这一脚，绝对不是普通的十几岁同龄人能轻松接住的。 可那赵元璟，就是随随便便的伸出手，轻轻松松的握住了她的脚腕。 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只盛怒而出的脚，而是温柔飘来的一只小小蝴蝶。 钱慧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力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前进分毫。 她站稳身体, 瞪着赵元璟，神色吃惊。 “赵小景，你……你是不是练过？”她忍不住问。 “确实练过一点。” “你学的什么？擒拿，格斗，泰拳，空手道，还是跆拳道？’ “都不是。”赵元璟想了想，“我学的是中国武术。” “哪一派呢？” “我师承神秘，不可以随便泄漏。抱歉。”赵元璟澹定解释。 同学们议论纷纷。 难怪了。 在排球场上把吴景轩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人家是个武林高手啊！ 虽然已经是现代社会，但是谁又不向往热血沸腾的江湖呢！ 至此，钱慧对赵元璟的喜欢，变成了崇拜。 她甚至想当场下跪，求赵元璟收她为徒，传授她武功。 但这个场合显然不合适。 赵元璟看向吴景轩：“怎么比？” 吴景轩愣怔片刻，勐的回神，苦笑摇头：“算了，不比了。刚才……谢谢你。” 他虽然横，但并不傻。 刚才钱慧飞过来那一脚带着风，而他甚至无法躲避。 如果被她踢中，最轻也要飚鼻血，掉两个牙齿。 重那就不好说了。 弄不好整个脑震荡。 虽然责任都在钱慧，但受罪的是他啊。 吴景轩跑到体育老师面前，悻悻的说：“老师，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我愿赌服输, 我这体育委员不干了, 您让赵小景干吧, 他比我更适合！” 体育老师现在哪还有心思管这个，他双眼放光的盯着赵元璟，“赵小景，你来来来，老师跟你谈谈。” 赵元璟向来尊师重道，体育老师这个不怎么受重视的学科，在他眼里却与曾教他学武的师傅一样重要。 他礼貌的说：“老师，我不打算走体育专业的。” “我知道你文化课成绩也很好，但多条路不是挺好的？拿金牌不比什么都强？” “不要。” “……为国争光，这你也不要？” “老师，您就别难为人家了。”云黛开口，“赵小景希望从事的是科研工作，为国研制出别人没有的科学技术，也不比在赛场上拿金牌差呀。” 钱慧也说：“就是啊，老师，您不能重武轻文嘛！” 在师大附中这些学霸的眼里，当然还是科学更重要。 只有前任体育委员吴景轩哼了声, 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然而无人搭理。 连他那几个队员也早就垂头丧气的回了教室，不想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赛场上输球没什么, 问题是比赛之前，他们那些康慨激昂和肆意嘲讽，却历历在目。 即便他们不想记起来，围观同学录下来的直播和视频也会提醒他们。 虽然赵元璟拒绝了体育老师的转体育特长生的邀请，但他还是做了体育委员。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一章 撬墙角 这也算是勉强安慰了体育老师。 有了他，以后学校举行的各种运动会就不烦了。 三班绝对是得冠军最多的。 虽然这场风波差不多到此结束，但赵元璟还是有一个疑惑没解开。 那就是吴景轩为什么这么针对他。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中午放学后，他看见吴景轩拦住了云黛的去路，把一个东西塞给了她，然后就跑了。 “哟！”赵元璟踱步过去，从她头顶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串手链，上面连着几个小小的四叶草。 “这造型，我隐约在哪里看过。”赵元璟说。 他忽然发声，把云黛吓一跳，转身看见他，嗔道：“背后说话是要吓死谁？” “我看你是你心虚吧？” “我有什么心虚的。” “我说呢，吴景轩那小子怎么跟我过不去，原来是看上你了。”赵元璟恼火，“你怎么这么招蜂引蝶？一上午就俩臭小子跟你表白了，在大周的时候也没这样啊！你们这里的人太放荡！” “放荡？”云黛冷笑，记忆中涌过来一段，令她瞬间面红耳赤。 “你怎么啦？”赵元璟不解。 “没什么。”云黛揉了把脸，“要说起放荡，谁能比得上大周的太子殿下？” “什么？” “也不知那位太子殿下有没有忘记，当年他是怎么拥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的，又是怎么对小厨娘食髓知味的。” 一旁凑过来一个同学：“嗨，你们俩谈论什么古装电视剧呢？新出的吗？我怎么没看过？谁演的？听这情节挺刺激啊。” 云黛没好气：“吃你的饭去！什么都爱打听！” 赵元璟无言，片刻后，讪笑：“……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 “你还挺双标的呢，人家小男生只是表个白，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问题是，他们都知道你我的关系，怎么着，还想撬我赵元璟的墙角？” “你赵元璟的墙角，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该撬一样撬！” “你过来，到这里来，再把这话跟我重复一遍。”赵元璟指着一个偏僻角落。 “谁过去谁是傻子！”云黛后退三步：“我要回去陪棠棠吃饭了，拜拜了您！” 她转身就朝女生宿舍楼跑。 众目睽睽，赵元璟当然不能追上去。 他只能看着小鹿似的背影无奈。 前世欠下的债，这辈子都得还啊！ 作孽啊，作孽。 云黛回到宿舍，换鞋洗手洗脸，做到姬棠棠对面，拿起快子吃饭。 姬棠棠看见了她随手放一旁的亮晶晶的手链，问：“这种俗气的东西，你也买？” 对她来说，所谓金银珠宝，也不过是一堆烂石头，何况一条不起眼的手链。 云黛便说了手链的来历。 姬棠棠惊讶：“赵元璟竟然没把他打死？” “你以为他还是太子呢？” 云黛吃过饭，就找到吴景轩的微信，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并要求他不许再因此和赵小景为难。 一般的男生到这时候，大概都会知难而退了。 偏生吴景轩是个实心眼子，遭到拒绝后，一时上头，竟然堵住了下晚自习后提着水壶打水的云黛。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二章 哪怕他变丑成绩差 <script type=77a565c474a8970cda34b2b7-text/javascript>show_ht2;</script> 云黛提着水壶，后退一步，看着从角落走出来的吴景轩，皱眉道：“你干什么？” 吴景轩伸手：“我帮你提。” “不用了。”云黛朝他看了眼，见他空着手，并不像来打水的样子，便问, “下晚自习了还不回去洗澡睡觉，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吴景轩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用这种班长训人的语气说话，都让人心里犯憷？” “害怕就闪远点。”云黛忽然记起什么，从口袋里出去那只盒子，“这条手链你收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要。” 这串带着五个红色四叶草的小小手链，得三万多。、 虽然云黛的珠宝首饰很多, 其中不乏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但那些都是她妈妈的遗物，或者小姨等家人亲戚送给她的礼物。 她自己，是不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个无用的小玩意的。 虽然她不清楚吴景轩家是什么家庭情况，但一个还没有赚钱能力的高中生，买这些东西无非都是花自己家里的钱，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当然，即便是别的便宜的礼物，她也一样不能接受。 吴景轩没有接盒子，脸色不大好：“为什么不要？” “我能问问你, 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吗？”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挺稀罕你的。” “这就是我不能接受的理由。”云黛把盒子塞到他手里, “拿回去退掉, 作为学生，不要浪费钱买这种没用的东西。” “你嫌弃我没钱。” “你想多了。我不喜欢你。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跟赵小景在谈恋爱。所以我怎么可能接受你？”云黛看着不远处逐渐走近的几个学生, 有些烦躁, “说实话，咱们都是学生，年纪还小，不应该想这些事情。” “班长你自己正谈着呢，恐怕没资格说这个吧。” “我知道我的确没法以身作则。但我也是真心劝你。” “你喜欢赵小景什么？” “这跟你无关。” “因为他长得帅？还是成绩好？”吴景轩步步紧逼，“但我个子比他高，我的成绩虽然不如他，但人各有所长，我将来的成就未必就比不上他。” 云黛道：“吴景轩，你确实很优秀。” “但你就是不喜欢。” “我该回宿舍了。”云黛绕过他，却被他拉住手腕。 云黛又惊又怒：“吴景轩，你干什么？” 吴景轩连忙松开手，“班长，你别怕，我只是还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你喜欢长得帅的，我可以去整容。我家里很有钱的。”吴景轩语气快速的说，“你喜欢成绩好的，我可以努力学习, 我只是不爱学, 不是我脑子笨。” “你应该好好学习, 但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你自己。”云黛不想伤害他，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但我只喜欢赵小景。跟你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关系。” “哪怕他变丑，成绩变差？” “……”云黛有些不安，“吴景轩，你可不要乱来。” 吴景轩笑道：“你想哪儿去了，班长。我再喜欢你，也不是傻子，还能为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搜索 复制<script type=77a565c474a8970cda34b2b7-text/javascript>show_ht3;</script> 第五千零六十三章 我想我不介意 云黛见他不似玩笑，心中略松，也不想再用言语激怒他，便柔声说：“吴景轩，其实我很欣赏你，如果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那一定是快乐的事。” “朋友？” “是的。” 云黛语气坚定。 如果他再纠缠不清，那就连朋友也没得做。 吴景轩显得失落，迟疑了片刻，才轻声说：“你是我第一个有好感的女孩子。” “谢谢你，我很抱歉。” “算了。”吴景轩垂头丧气的把盒子递给她，“即便你不接受我，也请你收下这个。就算是朋友，也是会送礼物的。何况我已经把小票扔了，不能退了。女孩子戴的东西，我留着也没用。” “你可以留着送给你未来的女朋友。” “这样……不好吧。”吴景轩笑了笑，“如果你男朋友把从前曾送给别人的东西，再送给你，你高兴吗？” 云黛认真想了想，回答：“如果他真心对我，我想我是不介意的。” “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像你这样的。”吴景轩见她不肯接，便把盒子放到了地上，“你不要的话，就放在这里吧。谁愿意捡走，谁就拿走。” “……你不要这样浪费。” “就这样。” 吴景轩转身就潇洒的走了。 几个同学走到附近，看看云黛，又看看地上的首饰盒子，再看看吴景轩的背影，脸上就都露出不可名状的神情。 拜赵元璟所赐，云黛也成学校里不大不小的”名人“了，主要是赵元璟长得太扎眼，成绩也太好，如今他打球的视频被传到网上，又引起一阵波澜。 别的不说，单是学校里，赵元璟的迷妹粉丝就不少，甚至还有在食堂主动坐到他旁边，声称是要向他请教功课的。 钱慧曾问她生不生气，云黛都一笑置之，毫不在意。 作为被赵元璟公开承认的“正派女友”，云黛在学校里也被所有人认识。 那几个女生分明都准备掏出手机拍照了。 云黛尴尬的同时，灵机一动，说：“咱们学校规定不许带手机上课的，你们该不会带手机到晚自习了吧？” 几个女生的手顿时僵在兜里。 想想被老师知道的后果，她们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笑嘻嘻的走开了。 云黛叹了口气，弯腰把和自己捡起来。 “口嫌体直。” 斜后方传来赵元璟不紧不慢的声音。 云黛吃一惊，回头寻找他的身影。 “我在这里。”他从墙头跳下来，抱着胳膊，走到她面前，瞥了眼她捡起的盒子，“这么个破首饰，捡它作甚。” “很贵的。” “多少钱？” “三万多吧。” “的确不算便宜，不过，对你来说，这算的了什么。” 云黛笑道：“我倒不是在意这手链，我不想浪费。吴景轩不要，我就把转卖了，钱给他。” “也行吧。”赵元璟不置可否，伸出手，“给我。” 云黛极其自然的把水壶递给他，俩人并排往回走。 “你住的宿舍没有热水？还要出来打。” “有是有的，不过，棠棠今儿睡得早，我不想弄太多动静把她吵醒。而且我水卡里不少钱呢，不能浪费。”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四章 仪式感 淡淡的月色撒在地面上。 秋天的晚风清爽温柔。 云黛偏头朝他打量。 “看什么？”赵元璟斜睨她。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跟踪我啊？” “那倒没有。只是刚巧看到吴景轩往这边走，所以跟过来瞧瞧。果然被我当场抓包。”赵元璟伸手捏她脸颊上的肉，“不老实的女人。”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自己那么深情脉脉的看着别人，几个意思？”云黛盯着他，“在我不多的记忆中，大周太子赵元璟，可是个对女人不假辞色，肆意戏弄，毫不留情的坏人。” 赵元璟笑，声音比晚风还温柔：“我现在可不是太子了呀。” “不是太子，就可以改变性情吗？” “傻瓜。”赵元璟按了下她的头顶。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没有说话。 稚嫩清俊的面容上，竟带了几丝沧桑。 云黛想，她目前只记起了一部分，莫非还要别的事情，导致他早就不再是年轻时的性情了？ “别胡思乱想了。”赵元璟笑着开口，“看你这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从坏太子，变成如今的温柔校草的呢？” “当然是因为你。” “我？” “你是不是忘了，其实我的心理年纪，已经五十多了？”赵元璟浅笑，“你指望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其性情和十几岁的少年一般？自从我从冰山醒来，便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后来的岁月，我隐姓埋名，与你在北齐待了五年。后又游历山川多年。若这些经历，还不能改变我的性情，那我可不是白活了？” 云黛道：“抱歉，我没想到这些。”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抱歉这两个字。”赵元璟又揉她的头。 “别总动别人的头！” 云黛扭头试图摆脱他的魔爪。 不需要梳发髻，戴发簪首饰，她现在的披肩发，可太容易蹂躏了，总是在他手下变成一只蓬乱的小狮子。 此时他们走到一个阴暗的拐角，过去便是女生宿舍楼。 赵元璟忽然勾住她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然后低头迅速的在她唇上掠过，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他的唇间有淡淡的薄荷味。 云黛想，他用的是薄荷味的牙膏。 赵元璟回味似的摸了摸嘴唇，然后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要生气，没想到你只是露出这副傻瓜表情。” 云黛回神，前后左右看看，小声说：“只是这样的话，我还是能接受的。但在外人面前，你必须跟我保持距离。” “不好。” “你说什么？”云黛的声音略微抬高。 “除非你收下这个。”赵元璟变魔法似的，把一只黑色的丝绒盒子送到她面前。 纯黑色的盒子上用黑色的欧根纱缠着一只蝴蝶结，别致又魅惑。 “这是什么？” “你不能要别的男人给你的礼物，只能要我的。”赵元璟笑道，“是我忘了，女孩子总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还要感谢吴景轩提醒我。”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五章 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云黛笑道：“这么说，你以前没有送过礼物给我？真难为人家怎么肯跟你三十年。你也太无趣了。” “送过的。不过……” “送了什么？” “一只钗。” “就这个？”云黛撇嘴。 赵元璟好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一个堂堂皇帝，就送这么点东西给你的皇后？” “你可比我富有。” “我有钱没钱，跟你送不送我礼物没关系。” “是我错了，以后我多多送你礼物，可好？”赵元璟笑道，“这么点小事，也值当不高兴。” “哪有不高兴。” “不早了，回去早点睡觉。作为一个小孩子，要早睡早起，好好吃饭。”赵元璟低头，在她脸颊温柔的吻了下，低声说，“每天都能这么看着你，我真的……很幸福。” 云黛的心跳了跳。 她总是会忍不住为对方不经意间的表白而悸动。 赵元璟把她送到宿舍楼下，“进去吧。” “你也回去吧。” “好。”他嘴里答应着，脚步去没动。 云黛想到一件事，问：“我一直没问你，你在男生宿舍住多人间能习惯吗？” “谁告诉你，我住的多人宿舍？” “不然呢？” “我住的是单人间。” “咱们学校有单人宿舍吗？”云黛诧异。 除了姬棠棠的特殊情况，她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学生能单独占据一间宿舍。 除非姬家也帮赵元璟要了特殊的照顾。 云黛知道，姬棠棠的爷爷姬老爷子还是很喜爱和看重他的。 赵元璟道：“准确的说，不算是单人间，是单身公寓。” “单身公寓？您别逗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学生当然是没有的，不过，教师公寓那一栋不都是？”赵元璟随手一指，正是两栋新建没几年的教师公寓。 云黛眼睛瞬间瞪大：“你住在教师公寓？” “是啊。” “凭什么？” “凭我成绩好。”赵元璟笑眯眯的，“我答应校长，帮助学校参加各种竞赛。” “什么竞赛啊？” “就……奥数之类的比赛。” “都还没比呢，就先让你住过去了？参加比赛的都是各地的天才少年，你可悠着点，万一没拿到好名次，再被赶出来。”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呢？”赵元璟靠着铁门，似笑非笑的，“如果不能住在单身公寓，那我只好离开这间学校了。不是我矫情，而是真的不能忍受与几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住在一起。” 云黛道：“离开也好。你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你竟然这么说我。” “以你现在的能力，直接高考也没问题吧？何必要多浪费这三年时间？”云黛忍不住劝道，“进入高等学府，我相信你一定能拥有非凡成就。” 赵元璟道：“对我来说，陪伴你长大，也是非凡的成就。” 他拍拍云黛的脸颊，“养成系，我喜欢。” “你——” “回去睡觉。”赵元璟转身就走了，走了一段距离，又回头说，“我在a栋一单元301，欢迎你来做客。”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六章 橘子味退烧药 云黛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这货还……真是到哪儿都混得开。 竟然悄无声息的弄了套教室公寓住。 据云黛所知，即便是学校里的老师，也不是人人都能分配到的。 不过，得知赵元璟住的舒服，云黛心里也觉得安心许多。 她也实在无法想象，出身高贵的赵元璟，自来习惯了被人伺候和捧着的赵元璟，要怎么住在八个青春期男孩子的宿舍里。 光是那味道就……难以想象。 她也知道有很多爱干净的男孩子，但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才脱离父母的照顾，不可能个个都爱干净。 每天晚上脱了鞋子袜子熏满屋，还不肯洗澡的，必定不在少数。 云黛看着赵元璟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返回宿舍。 她轻手轻脚的开门，关门。 黑暗中传来姬棠棠的声音：“干什么那么小心翼翼的。” “你醒了？”云黛朝她的床看去。 姬棠棠嗯了声：“睡了一刻钟便醒了，再也睡不着了。” 云黛走到她床边，打开小夜灯，就着昏黄的光线，看到她散乱着头发，眼睛和脸都有些浮肿。 “你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云黛知道她一直都不舒服，所以特意强调“特别”。 姬棠棠昏沉沉的点头，又摇头：“也没什么不舒服，只是懒懒的，不大想动弹。” 云黛连忙摸她的头，有些烫。 “你发烧了！”云黛心里顿时有些发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我吃过药了。” 云黛转头，这才发现桌上摆放着药瓶和水杯。 她有些内疚：“怪我没照顾好你。” 姬棠棠躺回床上，笑：“你这可不又不像云姐姐了，云姐姐是不需要照顾别人的。” “你到这里是因为我，我就有责任照顾你。” 云黛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药瓶看了看，是一小瓶橙色的布洛芬退烧药，大多是家长买了给小朋友喝的。 云黛就笑了笑。 姬棠棠发现了：“我病了你还笑？” “我笑你可爱，生病了要喝小朋友的橘子味退烧药。你计量没喝错吧？要按照体重喝的，计量少了没法起效果，退不了烧。” “我按照说明喝的。” “那就好，喝完了还要多喝水，才能更好的退烧。”云黛倒了杯水，送到她面前，“再喝一点。” 姬棠棠坐起来，喝了半杯，看见她随手放在一旁的水壶，“你别担心会打扰我，我如果睡着了是不会被吵醒的，睡不着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与外界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了。你把剩下的都喝完。” “不喝了。”姬棠棠拿过那只黑色盒子，“好漂亮的盒子，又有小浪蝶向你求爱了？” 云黛噗嗤笑一声：“算是吧。” “谁啊？” “赵元璟。” “他怕不是因为吴景轩送你礼物，所以才火急火燎准备了这个吧？那能是什么像样的礼物。” “打开看看，我也没看呢。” “给你的礼物，我打开可不太礼貌。”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七章 一百多万 云黛也挺好奇的，便打开了。 里面竟然是一块手表，底盘是璀璨的湛蓝色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宝石镶嵌而成。 小巧，奢华。 姬棠棠扫了眼：“这个啊，马马虎虎吧。”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评价了。 要知道，吴景轩买的那个三万多的手链，在她嘴里只是“垃圾”而已。 云黛拿起来在手腕上比划了下：“我对手表不大懂，这牌子你知道吗？” “知道，姬玉婷喜欢收集名表，也送过给我几块。这种表我在姬玉婷那里看到过，虽然细节有些不同。不过，估计差不多，一百来万吧，得提前预定的，看来赵元璟并不是临时想起来买，而是早就准备了。唔，还算用点心思了。” “一百多万？”云黛连忙把手表放回盒子里，生怕一个失手给摔了。 她只有一件珠宝百万级的，是外婆留给妈妈的遗物，妈妈去世后便被她保存，是一串宝石项链。 现在正放在她房间的保险柜里。 赵元璟这货，也不跟她说一句，就随随便便把这么块天价手表给她了。 “摔就摔了，一块外物而已，”姬棠棠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云姐姐，你可是做过皇后和女皇陛下的人，百万千万的金子银子都从你手中流过，这点东西算什么。” 云黛苦笑：“我跟你的云姐姐，毕竟还不能完全一样。” 她即便接受了记忆，从骨子里还是十五岁的小姑娘，没有那个大周的女皇陛下的经历和气度。 姬棠棠没说话。 她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并不算真正的云姐姐，但哪怕她有一丝像，她也满足了。 “赵元璟挺有钱的，你不用为他节省。”姬棠棠躺回床上，闭上眼，不紧不慢的说，“女人呐，最忌去心疼男人。不要做圣母。” “他给你们家打工，一个月多少钱？”云黛好奇的问。 “人家是拿年薪的，现在应该超过两千万吧。”姬棠棠忽然想到什么，“不止的，我上次听爷爷和姬玉婷说话，好像要给他公司的股份和分红，那就多了。” “难怪有钱买这个。” 云黛笑道，“你家也太大方了。” 姬棠棠懒洋洋说：“云姐姐你真可爱，竟然夸资本家大方。他们如果大方，还怎么赚钱呢。他们愿意给赵元璟这些，那说明他可以给他们创造比这更多的价值。你当他们是慈善家呢，他们怎么不去施舍乞丐呢。” 云黛被她逗笑：“有这么说自己爷爷的吗。” “云姐姐，以你的性子，肯定也经常这么说你爹。” “被你说中了。”云黛笑完，把手表戴在手腕上，举起来给她看，“好看吗？” “一百万的东西，可能不好看嘛。” “等周末回家，我就放到保险柜里。留给下一代。” “至于嘛。”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没有人能真正拥有一块百达翡丽。这种级别的，都是要做传家宝的。”云黛玩笑道。 话虽如此，她却并没有取下来，想着明天要戴着给赵元璟看看。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八章 半个月工资 她举着手欣赏了一会儿，又拿体温计去量姬棠棠的额头，见温度降了一些，心下稍安，便取下手表，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赵元璟发来信息，问她喜不喜欢礼物。 云黛便拍了张戴手表的照片给他看。 赵元璟回：“美人配名表。好。” 云黛说：“一下子花了一百多万，心痛不？” “半个月工资而已。” “你不是要攒钱买房的吗？” “年底的分红，应该够了。” “你给姬氏做了多大贡献，给你这么多？”云黛震惊。 “也没什么，帮着做了点小研发，上市后赚了点钱。” 赵元璟说的轻描淡写的，但云黛知道，姬玉婷那个公司是做高精尖技术的，这种级别的研发，岂是容易? 即便是赵元璟，恐怕也付出了许多精力和劳累。 “你真棒。”云黛真心实意的夸他。 “不靠身份，凭自己本事赚钱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赵元璟回复，“年底我买房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当然，我陪你去掌掌眼，你在这里的第一套房子，必须要好好选。” “我的意思是，房子送给你，记在你名下。” “别开玩笑。” “你别忘了，我现在可还顶着赵小景的名头呢，赵小景还未成年，他买房是需要监护人的。你不需要我的房子变成万玫和她未来男朋友以及孩子的财产吧？” 云黛呆了呆：“我几乎忘了这回事。” “所以，你帮我收着。” “这倒也没问题，但我觉得万玫挺爱自己儿子的，不至于抢儿子的东西。” “万玫就是个恋爱脑，虽然眼下跟王大雷分开了，将来再谈别的男人，就不好说了。我不想跟她再有任何牵连。” 云黛想了想，发过去语音：“等你十八岁成年后，应该可以自立门户了吧？到那时你改回你自己的名字吧。”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消息来：“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呀。” “……想多了你。” “哦，我查了下，要二十二岁，女孩子二十岁。”赵元璟随后发来一句语音，“好耽误事儿。” 云黛：“现在初婚平均年纪都推迟到三十岁了。” “都是可以做祖父祖母的年纪了……” “别把你们封建时代的东西拿来说，十四五岁生孩子就是对女人的摧残！再说你们古代医疗条件差，人寿命短。现在人寿命多长啊，为什么要结婚那么早。单身的快乐，等你结婚生子后就明白了。” “我不仅结过婚，还有过四个孩子呢。” “那怎么一样？皇帝要自己伺候孩子吗？做凡人父亲可是要亲自伺候孩子屎尿的哦。” “我很乐意体验凡人的世界。等你二十岁的时候，就嫁给我吧。” “……呸。” 云黛以一个字结束了聊天。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她看了看姬棠棠，她又睡着了。 云黛躺到自己床上，想了想，给手机定了个闹铃。 一个小时后，闹铃把她吵醒。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六十九章 你瞧不起我这个体育老师 她昏沉沉爬起来，拿起额温枪，给姬棠棠量体温。 爆表的红色屏幕，显示四十度的高温。 云黛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温度，被吓傻了。 她揉揉眼睛，盯着温度看了一阵子，又翻出一只耳温枪，重新给姬棠棠测量了几次。 还是一样的四十度。 姬棠棠也不知是睡得沉，还是烧的迷糊，竟然一直不醒。 云黛急了，连忙推姬棠棠：“棠棠，棠棠你醒醒。” 姬棠棠嗯了几声，没有醒。 烧迷糊了。 云黛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真怕她烧傻了，连忙又翻抽屉，看到有一盒退烧贴，便拿出一个贴到姬棠棠额头上。 作为一个曾照顾过云小宝的姐姐来说，云黛知道这种退烧贴作用不大，但总归有点心里安慰。 否则看着孩子被烧的脸蛋通红，感觉太可怕了。 半夜时分，要把她弄去医务室，凭她一个人根本办不到。 找她家人的话，太远了，赶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她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班主任：“杨老师，棠棠病了，高烧不退，我想带她去医务室，您能找个女老师来宿舍帮我吗？” 杨老师睡意正浓，闻言瞬间清醒，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抓衣服穿：“那个，云黛啊，你别怕，我这就去找人。在宿舍等着！” 虽然他只见过姬棠棠一次，但姬棠棠这么个特殊的“公主”，他还是清楚的。 如果姬老爷子的孙女在学校出什么事，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何况他是个年轻心热的老师，对学生一片真心，即便是任何其他普通学生病了，他也会一样着急。 十分钟后，杨老师就拉着两个年轻女老师，火急火燎的敲门来了。 楼下的宿管阿姨也被惊动，跟着上来查看情况。 云黛打开门，杨老师虽然焦急，还是没有轻易进女生宿舍，而是拜托两名女老师进去帮忙。 其中一个教体育的丁老师先摸了摸姬棠棠的额头，惊叫：“天啊，好烫！快，孙老师，把她扶起来，我背着她。” 李老师说：“你背得动吗，我来吧。” 丁老师：“你瞧不起我这个体育老师啊？风一吹就倒的历史老师！” 李老师：“……” 虽然她个头比丁老师高，但论体力，两个她加起来也不如丁老师。 门口的杨老师说：“你俩别争了，还是我背吧。” 丁老师朝他翻了个白眼：“杨老师，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人家是小女孩子，可不会希望被一个男人背着。” 杨老师尴尬的挠头：“那就麻烦你了，丁老师，快点吧，我刚才已经给医务室那边打过电话了，医生正等着呢。” “来了来了！” 丁老师也不含糊，背起姬棠棠，噔噔噔的就朝医务室冲。 云黛差点追不上。 来到医务室，医生拿了根水银温度计，给姬棠棠一量，咂舌：“怎么烧成这样，怕是有炎症感染了。” 她问丁老师：“这孩子有什么症状吗？” 几个老师相互看看，然后一起看向云黛。 搜索 复制 第五千零七十章 嘴里有疱疹 <script type=80ea6c224417e1c6440324-text/javascript>show_ht2;</script> 云黛愣了下，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片刻，迟疑着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就是精神不好，蔫蔫儿的，还有她说头疼的厉害。” “有没有什么呼吸道症状？”校医耐心询问，“比如咳嗽，流鼻涕，嗓子疼之类的？” 云黛摇头：“都没有。” 校医也没指望一个孩子知道些什么，便招呼其他老师：“丁老师，来把她嘴弄开，我看看扁桃体有没有发炎。” 丁老师掰开姬棠棠的嘴巴，校医拿着杆子压住她舌头，仔细查看一会儿，神色凝重，自言自语：“奇怪，嘴里怎么有疱疹呢。” 丁老师吓一跳，下意识收回手。 疱疹这东西，怎么听都是容易传染的。 倒是杨老师一点也不介意，甚至往前走两步，紧张询问：“什么疱疹啊？难道孩子得什么皮肤病了？严不严重？” “不是你想的那样。”校医又仔细检查了姬棠棠的嘴巴和舌头，“应该是的。” “到底是啥？”杨老师着急，“您这儿看不了，我就开车带孩子去医院去，烧的这么厉害，万一烧傻了怎么办？” 校医瞪他：“杨老师，我是医生，如果情况不好，肯定比您更着急。这孩子的情况不严重，应该是咽峡炎。” 被几个老师挤在后面的云黛弱弱举手：“医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几岁的小宝宝才会得的病。” 她记得很清楚，云小宝五岁那年就得了咽峡炎，发烧，满嘴长疹子，别说吃饭，水也不肯喝。 不过，几天后就好了。 倒也的确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校医的心情明显也放松许多，听了云黛的话便笑道：“这位同学，你蛮有经验的嘛。的确小朋友得咽峡炎的比较多，但也不是说十几岁的孩子都绝对不会得。” 杨老师问：“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一般来说，是被传染的。” “啊！”杨老师瞬间紧张了，“那会不会传染给其他同学啊？” 几个老师同时看向云黛。 丁老师伸手摸她额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张嘴给我看看。” 这丁老师虽然外表粗犷，性格却细腻。 云黛感受了下自己，摇头：“我没什么不舒服的。而且棠棠从早到晚都不出门的，除了我，不接触外人。要传染，也是我传染给她的。” 几个老师对这位小公主的情况都了解一些，知道她受到刺激有些自闭，来学校完全是为了云黛。 她的家里为她提供了全方位的服务。 让她可以足不出户，便过的舒舒服服。 杨老师问：“你确定她除了你，不接触其他人？” “是啊……不是！”云黛立即反应过来，“她们家每天都会派厨师来，还有家政。可他们都是大人了。” “也许那几个大人接触过生病的孩子，又接触到姬棠棠呢？有没有这个可能？”杨老师问校医。 校医扶了扶眼镜：“有这个可能的。大人抵抗力强，即便接触了这种病毒，也大多不会被感染。如果碰到其他抵抗力弱的孩子，就不好说了。按理说，十五六岁的孩子，抵抗力与成人一样了。真是奇怪。” 别人不知道，云黛却很清楚，姬棠棠就是属于抵抗力极差的类型。 搜索 复制<script type=80ea6c224417e1c6440324-text/javascript>show_ht3;</script> 第五千零七十一章 校医姐姐 姬棠棠的灵魂与陌生的身体不能融洽，这是导致她痛苦的根源。 也是一件无解的难题。 唯一的希望，便是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但即便云黛恢复了完全的记忆，能不能成功回去，也是个未知数。 大概这也是姬棠棠逐渐灰心丧气，放弃了回去的原因。 因着这些缘故，她身体的抵抗力也许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儿童。 只因为她几乎不出门，很少接触外人，才没有让更多的病毒感染到自己的身体。 但空气中一直都弥漫着各种细菌和病毒，只要她不是生活在无菌环境中，被感染也是迟早的事情。 校医询问过云黛，知道姬棠棠五六个小时前吃过退烧药，便又开了一针退烧针。 退烧针是小针，打在臀部肌肉上，很快便打完了。 杨老师看着姬棠棠虾子似的的脸颊，着急的问校医：“就打个小针？要不要输液？或者开点什么药吃吃啊！光退烧怎么行，病不治了？” 校医不耐烦，不客气的说：“杨老师，这术业有专攻，当老师我不行，当医生，你不行。” 云黛小声说：“咽峡炎是病毒感染，自限性的，过几天就好了，只需要对症治疗，没有特效药。” 校医惊讶的朝她打量：“小姑娘不得了啊，连这个都知道？”随即又看向杨老师，“您好歹是老师，还不如自己的学生懂得多。” “我是物理老师，又不是生物老师。” “常识总有吧？” “这算什么常识？” 眼看着要吵起来，让人纳闷的是，教体育的丁老师和教历史的李老师却没有劝架，反而都是事不关己，笑嘻嘻看热闹的模样。 云黛也知道自己不该管老师的事，但他们这样吵，会影响姬棠棠休息。 于是她说：“这也不能怪杨老师，毕竟杨老师还年轻，等杨老师将来结婚有了孩子，自然就懂这些了。” 丁老师好笑：“那你怎么懂呢，难道你有孩子？” “我有个妹妹，小时候身体弱，隔三差五就生病。什么咽峡炎，手足口，急疹，流感，肺炎，都得过。” “这就难怪了。”丁老师笑道，“你能帮着照顾妹妹，真是个好孩子。”随即又挪逾杨老师，“杨老师，听见没，早点结婚要孩子，就不会这么无知啦！当父母可是能学到很多很多东西的。红红，你说是不是啊？” 红红？ 谁？ 杨老师叫什么杨什么红吗？ 云黛茫然了。 直到校医露出羞恼的神情，伸手去掐丁老师的脸颊，云黛才恍然大悟。 原来红红是这位漂亮的校医姐姐的名字。 而杨老师和这位红红姐姐，十有八九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杨老师神情略尴尬，“你们别开玩笑啦，这儿还有孩子呢。红红，你说这孩子多久能退烧？” 既然被揭穿，他也就不遮着掩着了，直接唤校医的小名。 提到病情，校医姐姐立即神情认真，又拿了额温枪给姬棠棠测量，看了眼，说：“温度降了一些。” 第五千零七十二章 醒来 丁老师凑过来看：“还有三十九度多啊。” “天呐，我都不敢想象，我平时感冒发烧三十七八，就已经浑身酸痛，头痛难忍了。”孙老师惊叹。 “小孩子的神经发育不完全，对发烧的感受，与成人不大一样的。”校医解释，“就像带状疱疹，侵袭神经，得了会非常痛。但年纪越大的人，痛的感受远超年轻人。当然，年轻人抵抗力强，得带状疱疹的不多。老师们要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哦！” 杨老师说：“你自己还不是天天熬夜。” “我这是工作。” 校医姐姐瞪他一眼，接着对丁老师和孙老师说，“还有你们都知道的水痘，也大多见于小孩子，但也有少数成人感染，情况就会比小孩子严重许多。同一种病毒，在不同人身上的反应往往大相径庭。” 杨老师说：“姬棠棠这体温，大概多久能降到正常？” “不好说，不过既然温度已经在下降，说明退烧药起效了。咽峡炎也没有特效药，发烧了退烧，也只能这样，熬几天就好了。” “这满嘴的疱疹，多痛啊。”孙老师感慨，“刚才听云黛说的话，我都不敢结婚生孩子了，丁点的孩子总是生病，也太心疼了。” 校医笑道：“小孩子每次生病，也是在构建自己的免疫系统，不要怕。长到五六岁就好多了。” 她嘴里说着，又拿额温枪给姬棠棠测量。 “又降了点。”校医抚摸姬棠棠的脸颊，“杨老师，你是不是该通知这孩子的家长？” 杨老师朝窗外看了看：“既然她没什么大碍，就等天亮吧。” 云黛说：“我来通知吧，杨老师。棠棠的爷爷年纪大了，行动也不是很方面，如果告诉他，也只是让老人家操心。我有棠棠的姑姑，叔叔和舅舅，姨母的电话。” 丁老师笑道：“你跟他们家关系还真好，这么多亲戚的联系方式都有。” 云黛腼腆的笑笑。 其实哪里是她想要，是亲戚们死活要加她的微信，动不动就骚扰她，向她询问姬棠棠在干什么，吃饭没，睡觉没。 云黛干脆建了个群，把亲戚们都拉进去，在经过姬棠棠的允许后，每天定时报告。 几点起床，早午饭都吃了些什么，午睡多久，晚上几点入睡，有没有出门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等等，事无巨细。 云黛原以为姬棠棠会对此反感，没想到，她却并不在意。 有时候，云黛看着她，虽然她就躺在那里，却像个水晶瓷娃娃，灵魂却已经在天空中飘荡。 了无生息。 找不到归处。 那种孤寂之感，令云黛几乎落泪。 “你哭什么？”姬棠棠低哑冷淡的声音，蓦地传入她耳中。 云黛抬头，看见姬棠棠已经睁开眼。 几个老师大喜，纷纷挤过去关心。 “都让开。”校医姐姐霸气的把人都撵开，自己俯身温柔询问，“同学，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是医生哦。” 姬棠棠闭眼片刻，说：“头疼。” 第五千零七十三章 多吃点冰淇淋哦 “还有呢？嘴巴里痛不痛？” “有点。” “只有一点点吗？” 姬棠棠睁眼看她，平静的说：“与头痛相比，只有一点点。” 校医从未从一个孩子脸上看过这种神情，不由微怔。 姬棠棠越过几个老师，看向云黛：“为什么我在这里？” 云黛忙解释：“你发烧了，烧的太厉害，我很担心，所以请老师们来帮忙，把你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医生姐姐说你得的是咽峡炎，嘴里会起疱疹，不过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姬棠棠微微点头说：“我想回去。” “能行吗？你这烧还没退下来呢。”杨老师说。 “我要回去。”姬棠棠重复。 云黛知道她讨厌医院里的药水和消毒水的味道，便跟杨老师商量：“在这里躺着，不如让她回宿舍睡。老师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杨老师犹豫，看向校医：“红红，这能行吗？” “没事，可以回去了。” 校医把退烧药递给云黛，“下次再烧起来，按照说明书的计量给她吃。如果嘴巴痛吃不下去东西，也没什么大碍，喝点水，嗯，可以多吃点冰淇淋。” 杨老师骇然：“发烧了吃冰淇淋？我没听错吧？” 校医没好气：“你怎么总是质疑我？就因为你是我的……”她看了眼云黛和姬棠棠，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瞪了眼杨老师，然后用温柔的笑容对云黛说，“只要她能吃得下去，什么都可以的哦。” 云黛点头：“我记住了。小时候我妹妹得咽峡炎，嘴巴痛的直哭，也不能吃饭，家人给她吃了许多冰淇淋，却不许我吃，把我馋的记到现在。” “哈哈！” 几个老师都笑起来。 杨老师更是乐不可支：“你把姬棠棠照顾好了，老师请你吃冰淇淋，什么牌子随你挑，如何？” “那就dq吧。”云黛环顾周围，“除了我，还有丁老师，孙老师，以及红红姐姐，杨老师您都要请哦！” 两位女老师也乐了。 丁老师笑道：“这孩子也太讨人喜欢了吧，小嘴叭叭的，竟然叫红红姐姐，这不是差辈儿了吗？” 云黛道：“我倒是想叫红红师母，这不还没到时候回嘛。” 杨老师和校医顿时大窘。 杨老师拉着云黛，小声说：“班长，你是我的好帮手，这件事可得帮我保密，不要传出去让同学们知道。” “老师，您和红红姐姐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有什么可遮掩的？”云黛表示不解。 “不想让同学们八卦这事儿，到时候他们都来围观红红，这不是给我惹事儿吗？” “原来杨老师是害怕红红姐姐生气。” “……做人要低调。” “我尽量吧。” “别尽量啊，帮老师保守这个秘密。将来老师结婚，请你来免费吃席。” “老师您啥时候和红红姐姐结婚？” 那边校医闻言，回头看过来。 杨老师着急：“嘘，小点声儿！”他压低声音，“我这才开始工作，只想一心扑在你们身上，搞好你们的学习，至于结婚，怎么也得等几年的。” 第五千零七十四章 班长话很多 校医姐姐从他们身边飘过，幽幽说：“告诉你爸妈，周末我还有事，就不过去吃饭了。” 杨老师：“……” “老师，您没事吧？”云黛看他神色发僵，忙关切询问。 “没事，老师没事。呵呵。” 杨老师瞥了眼校医姐姐，心里想的却是，完了完了完了，如果他敢这么告诉老爸老妈，回去后准保会被他们混合双打。 要么，还是找个借口，说周末要加班，不回去了？ 云黛冲他眨眼：“当老师还是不错的，起码有双休，可以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 “班长，你话真的很多。” 杨老师没好气。 他也不能当着学生的面哄女朋友，何况他还一直担心着姬棠棠的情况。 姬棠棠既然已经醒了，便下了床，要自己走回去。 丁老师要背她，被她拒绝了。 最后三位老师只得把她们两个护送到宿舍门口。 杨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让云黛好好照顾姬棠棠，一旦有什么她不能处理的情况，就立即打电话给他，想了想，他又把校医的微信名片推送给她，“你加一下校医吧，可以让她到这里来看看姬棠棠。” “好，谢谢老师。” 云黛立即加校医，并备注了“红红师母”这四个字，杨老师瞄到了，脸颊微红，没吭声。 几个老师下楼回去的时候，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去找宿管，请她帮忙关注二楼宿舍的情况。 宿管满口答应。 她当宿管十年，还从未遇到过姬棠棠这样的特殊情况，当然早就记住她了。 更何况，以姬玉婷那滴水不漏的性子，她来学校给姬棠棠安排的时候，肯定也早就关照打点过宿舍管理员这边了。 三位老师这才忧心忡忡的回去了。 不过，每隔一个小时，云黛就会收到杨老师的信息，询问姬棠棠的情况。 云黛担心睡迷糊了听不到，把手机调成震动，握在手里，一旦来消息便立即惊醒，条件反射般拿着额温枪给姬棠棠测量，然后再梦游般的躺回床上。 整个下半夜，体温计屏幕上的颜色，从红色变成黄色，再到绿色。 云黛睡的断断续续，迷迷糊糊，杨老师大概是几乎一夜未睡，天一亮就催命似的打云黛手机。 没想到接通后，对面传来的并不是云黛那困倦温软的嗓音，而是一道冷淡沙哑的声音。 “云姐姐在睡觉，你不要打扰她。” “啊，那你……” “我是姬棠棠。”姬棠棠冷冷说，“我已经好了，谢谢。” 叮。 通话断了。 杨老师看着手机，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孩子可也太冷酷了。 不过，听她声音很清醒，也没有了昨晚那样虚弱的感觉，加上体温也降下来了，杨老师也就放下心来，同时发了条信息给云黛，准她半天假，在宿舍睡一觉。 没想到云黛还是准时到了课堂上，只是眼底发青，时不时会打个哈欠。 赵元璟一直关注着她，下课后就径直过去，把一块巧克力放到她面前，问：“昨晚没睡好？” 第五千零七十五章 要注意影响 “是啊，困死我了。” 云黛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回答。 “怎么了？” 赵元璟看着她困顿的模样，很想揉揉她的脸，但在教室里，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已经深知在这个世界，十五岁还是未成年，周围还是一群需要受到保护的孩子。 要注意影响。 他也不想给云黛造成不好的体验。 少年时代的恋爱，应该是朦胧的，纯澈的。 他已经给过云黛很不好的体验，这一次，他想让云黛拥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切。 于是，他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云黛抬起头，手撑着下巴，“棠棠病了。” “哦？” 赵元璟表现的很淡定。 在他的记忆中，姬棠棠始终是个武功奇高，不惧寒暑的女人，当年断臂之苦，尚且没有让她如何。 没想到她也会生病了。 如果说她原本的身体算得上半个仙人，现在这副身体于她而言，就只是个凡人了。 云黛睁眼看见巧克力，立即拿起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如果来杯咖啡就好了。”她打着哈欠说。 “小孩子不可以喝咖啡。” “又不是几岁的小孩了，偶尔喝喝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高考那段时间……”她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声音立即低了下去。 前面的女生转头：“班长，你说高考啥？” “没什么，我是说今天喝一杯咖啡没什么，如果不好好学习，肯定会影响到两年多后的高考。”云黛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她最近记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那些记忆与她现在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时常让她忘了自己现在还只是个高一的学生。 她还没有参加过高考，也没有读大学，更没有参加工作，至于在大周的那些事，她只能当作一场梦。 那统统都是别人的人生。 她之所以要努力回忆这些，只为了帮助姬棠棠。 云黛在心里不断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落在赵元璟眼里，她这副模样就有些呆呆傻傻的。 赵元璟没有打扰她，默默回了座位。 不过，等到下节课开始的时候，她的面前就多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云黛大为震惊，抬头看向赵元璟，发现了他鼻尖很明显的细密汗珠。 “你去哪里买来的？” “外卖。”赵元璟摇了摇手机，“上节课叫的，算着下课时间送达，我去校门口取来，上课前回来，刚刚好。拿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附加了两包糖，你自己添加。” 他把两个小小的白糖纸袋放到桌上。 云黛可是太想念这个味道了。 她的记忆里，有着当年高考前奋战，以及熬夜做毕业论文的时候，靠着咖啡续命的日子。 虽然这具身体并没有接触过咖啡，但记忆告诉她，她很想喝！ 等赵元璟走开后，前座女生回头，满脸羡慕：“班长，赵小景对你实在是太好了。” “还行。” “哎，真羡慕啊。”女生感叹，“人家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啊！” 云黛笑道：“这可不提倡哦，等读了大学再尽情体验吧。” 第五千零七十六章 要公平 “哎，我也就是想想，如果我敢在高中的时候谈恋爱，我爸妈会打断我狗腿。算了算了，没那个命。” 第三节课数学课下课的时候，赵元璟被数学老师叫了去。 不过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些资料。 钱慧凑过去：“数学老师叫你做什么呢，这是什么？哗，奥数资料？你要去参加奥数比赛？” 她嗓门响亮，教室里所以的学生都刷的看向赵元璟。 “真的啊？” “奥数比赛还有好几个月吧？” 赵元璟只得道：“只是提前做个准备，不一定参加。” 有人挪逾数学课代表：“你数学也很好啊，老师竟然没喊你去？” 数学课代表是个瘦瘦的，白净的男生，他闻言推了推眼镜，说：“有能者居之嘛，老师让他去，肯定是认为他比我强。” 事实上，这位数学课代表的数学也强的离谱，中考也是满分，不过他文科弱一些，所以总分就少了许多。 能进入这所学校的，又有几个是成绩差的呢？ 作为曾经的各校尖子生，他们大多也是心高气傲的。 虽然数学课代表认为让赵元璟去参加奥数比赛很正常，但也有不少同学很不服气。 中考成绩只能证明过去，证明他初中的知识学得不错，但并不能证明现在和未来。 开学快一个月了，还没有进行过月考，谁也不知现在班级里的排名是怎么样的。 老师怎么能就这么直接决定了参选的人呢？ 很不公平。 班里的不满情绪，很快传入了老师的耳中。 学生们的心理健康向来被学校重视，校长得知后，要求老师们必须妥善解决这件事。 如果在校园里都不能保证公平，还有什么资格教育和培养这些孩子？ 杨老师和数学老师一商量，最后决定举行一场数学老师。 题目全都是奥数相关。 一切都以这次的成绩为准。 谁得第一，谁就可以代表学校参加这次的奥数比赛。 赵元璟觉得这很无聊。 他对所谓的奥数比赛，并没有什么兴趣。 无论数学还是物理，他追求的是钻研的快乐，解决更多的难题，探究宇宙的奥秘。 并不是拿来与别人做无聊的比拼。 但他曾答应过学校，作为调换班级的代价，在他有能力的情况下，他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为学校争得荣誉。 即便是盛名在外的师大附中，也很看重这些比赛。 虽然他对这场考试没有兴趣，但既然答应了的事情，他便会做到。既然参加了考试，他就会认真对待。 于是，周五的晚自习，不仅三班，其余所有班级的学生，也都一起参加了这场考试。 试卷是由全年级的数学老师一起出的。 能做得出这张卷子，也就表示他们有能力应付奥数比赛。 在开始之前，校长忽然决定，为了增强气氛，也为了表达学校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从七点到八点，全校所有学生都要参加这场考试。 结果很显而易见，能把课本上的知识点背下来，并很好的应付考试的学生，不见得有能力参加奥数比赛。 第五千零七十七章 附加题有这种东西吗 一个小时的考试很快结束。 云黛做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数学成绩还不错，初中的时候也被小姨送去奥数培训班，虽然她对这方面兴趣不高，但还是是学了一些东西。 交卷后，教室里嗡嗡响起一片讨论声。 有的唉声叹气，有的神情兴奋，有的干脆自嘲。 “咱好歹也是做过奥数题的人了。” “靠猜得八分的也算吗？” “呸！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不可以污蔑我的运气！我敢保证，那几道选择题，我还是蒙对了几个的！” “啊哈哈哈！” 教室里响起阵阵哄笑。 因为大多数学生都有自知之明，普通人并不会觉得奥数这种东西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因此这场考试结束，大家都很轻松。 偏科的学生很多，极擅长数学的就更少了，大多数学生就是重在参与。 少部分自诩数学好的，也有些沉默，不怎么参与讨论和自嘲。 教室的气氛称得上是严肃而活泼了。 钱慧扭头问赵元璟：“赵小景，你做的咋样？都做出来了吗？” 赵元璟手撑下巴翻看着一本书，过了片刻，才淡淡回答：“差不多。” “你觉得难吗？” “不难。不过，最后的附加题，对你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赵元璟耿直的说。 他面对云黛时如春天般温暖体贴，对着其他人，就变成了个纯直男。 “附加题？”钱慧茫然，“有这种东西吗？” “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一阵哄笑。 连一脸严肃的数学课代表也忍不住笑了。 一个男生乐不可支，跳到桌上，指着钱慧说：“你丫真是个喜剧人。请问你是来搞笑的吗？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考到这里来的。你家肯定很有钱吧？” 钱慧大怒：“滚犊子！姐姐我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没有比你多交一分钱！我没看到附加题，是因为……我眼神不大好。” 教室里又是一片嬉笑声。 数学课代表忽然站起身，转身看向赵元璟，说：“赵小景，附加题你做出来了吗?” “也许。” “你能把过程写到黑板上吗？也让同学们对照一下自己的答案。” “不能。”赵元璟拒绝的漫不经心。 数学课代表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拒绝的这么彻底，一时愣在原地。 有人看不过去，说：“赵小景，你也太傲了吧，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一下有什么不好的。知道你成绩好，也别太看不起人。” 赵元璟淡道：“你想多了。” 他没必要看不起任何人，纯粹就是没兴趣，懒得去跟他们凑热闹，也不想浪费那个时间。 云黛开口：“都吵什么，数学这种题目，自己做没做出来，心里没点数？不会的就等着老师阅卷后讲解！现在是自习课时间，都安静点！想让班里被扣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的目标是心仪的大学，这场考试只是个小小的插曲而已，的确不该为此浪费太多时间。 经过老师们的熬夜奋战，三天后，最终的成绩出来了。 第五千零七十八章 新世界的大门 最受关注的自然是赵元璟。 阅卷结束后，三班的数学老师迫不及待找出赵元璟的试卷，欣慰的发现他得了满分。 连那道难度很高的附加题，也坐的无懈可击。 “好，好，好！” 他捧着卷子，爱不释手，口中连连赞叹，“这小子竟然用这种方法计算，连我也想不到。” 旁边的同事靠过来，啧啧道：“这赵小景可真是个人天才。就他这水平，还读高中简直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参加明年的高考。“ 数学老师听了，竟然认真的思考起来：“等奥数比赛过后，看看结果吧。他年纪还小，即便再多打磨一年，也没什么。” “这话我不赞同。以他的资质，就应该让他进入大学，接触更高等的数学教育，才不至于浪费他的时间和才华。” “再说吧，反正时间还早。” 数学老师又捧着卷子，细细观摩，神情中全都是欣慰和如获至宝的欣喜。 十班的数学老师笑嘻嘻的捧着卷子进来：“嘿，瞧见没，我班上出了两张满分的！你们三班就这一张吧？” 三班数学老师瞥了眼他的卷子，哼道：“两张？你就是十章满分的含金量，也不如我这一张的！” “嘿，我还不信这个邪了。凭啥啊？” “你自己看。”三班数学老师把赵元璟的卷子递给他。 十班数学老师仔细看了片刻，就变得有点沉默了。 虽然同样都是满分卷子，但是从做题的风格和答题过程，还是可以轻易的辨别出，这个人对数学的理解在什么位置。 的确如三班数学老师所言，他手中那两份满分的含金量，远不如赵小景的。 甚至可以说，连他自己的数学水平，也被吊打。 人比人…… 不说了，都是泪。 十班数学老师抹了把脸，说：“这次咱学校推荐是个名额，之前选择的几个，这次有两个考的一般，换不换？” 三班的数学老师是高一年级数学组组长，闻言沉吟说：“还是按照成绩来吧，咱们是老师，不仅教书，还要育人，既然说这次公平比赛，还劳师动众的考试。如果没有按照成绩来，以后还怎么面对学生们？” “我也是这么想。”十班数学老师叹了口气，“但那两个也是好学生，可能这次没发挥好，万一打击到他们的自信心，那就不好了。” 三班数学老师笑道：“要参加奥数比赛，除了数学成绩之外，面对大考时的心理素质，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们在这次测验的时候都紧张，也恰好说明他们不适合这次比赛。” 最终十名学生的名单敲定。 这次测验，全校共出了九个满分，成绩骄人。 成绩给到学生们之后，三班数学老师把赵小景的试卷投屏在黑板上，质疑之声也就随之消失了。 距离比赛还有两个月，数学老师时常把几个学生叫过去集训，尤其是晚自习时间，赵元璟就时常不在教室里。 云黛回宿舍之前，照例去买了些冰淇淋带回去，给姬棠棠吃。 这次生病，让从未吃过冰淇淋的姬棠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五千零七十九章 大材小用 姬棠棠退烧之后，嘴里疱疹的消退，用了两天。 这两天，她连水都不愿意喝。 把姬玉婷那几个姑姑叔叔给焦虑完了，生怕她再出什么问题，没办法向姬老爷子交代。 当时云黛中午下课后，买了一盒冰淇淋带回去，正好姬玉婷赶过来，看到她把冰淇淋递给姬棠棠，吓的当场阻止。 “发烧才好，怎么能吃冰淇淋？” “……姬姑姑，这是医生交代的，可以吃，没问题的。” “这什么庸医，简直是胡闹！退烧过后身子虚弱，应当吃点清淡温热的食物，吃冰淇淋这种东西，是万万不行的！”姬玉婷不满，拿出手机，“我要查查这个学校的校医是什么水平，怕不是哪个乡下不识字的赤脚医生吧？” “姬姑姑，你别误会，人家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医生。” “你看过她的毕业证书和医师执照？” “……那倒没有。” “你放心，我叫人私下查查，不会让你们尴尬的。” 姬玉婷是个女强人，做事雷厉风行，一个电话过去，让秘书查。 秘书也是做事利索，没多久就发来了校医的简历。 云黛凑过去看，祁红红，27岁，医学院博士，师大附中的校医工作，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附加的文件里还有她的毕业证书和各种证件。 是金光灿灿的一份简历，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 就连简历上的照片也笑容甜美如领家妹妹，让人无法不生出好感。 云黛赞叹：“红红姐姐真厉害！不过，一个医学博士来咱们学校当校医，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姬玉婷关掉页面，斜睨她：“怎么就大材小用了？学校里的孩子比医院里的病人低一等吗？” “怎么会呢，姑姑您坐。”云黛笑着扶她坐到桌旁，同时顺手把冰淇淋塞到姬棠棠怀里。 也许是祁红红的学历说服了姬玉婷，她瞥见了这一幕，但没有再开口反对。 云黛说：“我的意思是，去校医务室里看病的，大多是学生们感冒咳嗽这些小问题，换个普通的本科毕业的医学生也能做到。最重要的是，校医务室条件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仪器设备做检查，也没法让她做科研研究，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是啊，一个博士，怎会愿意到学校给孩子看感冒发烧？” “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云黛想到了班主任杨老师。 杨老师也是才毕业来学校工作的，他倒是专业对口。难道说，祁红红是为了爱情，所以跟着一起考到了学校里？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只要她是真才实学就行。”姬玉婷笑道：“小黛啊瞧你这小嘴叭叭的，如果哪天棠棠也能像你这么会说话就好了。” 原主有心理疾病，几乎从不开口说话。 姬棠棠来了后，虽然她可以说话，但她跟姬家人不熟悉，加上她自己身体不舒服，性格高冷，也顺理成章的不愿意多说话。 云黛看了眼姬棠棠，发现她已经扒开冰淇淋的盖子，拿着小勺子挖一勺送到了嘴里。 第五千零八十章 胖五斤 吃第一口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亮了。 谁能拒绝冰淇淋呢？ 哪怕是圣女也不能。 谨慎起见，云黛买的是一盒最小的哈根达斯草莓味的冰淇淋。 片刻功夫，就被她挖完了，然后就坐着盯着空盒子发呆，一脸的意犹未尽。 姬玉婷坐到床边，摸摸她额头，关心的问：“棠棠，你觉得怎么样呢？” 姬棠棠抬头，目光从她脸上绕过，看向云黛：“云姐姐，这个哪里能买到？” 姬玉婷也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云黛，但很快反应过来，忙阻止：“棠棠乖，吃一个就行了，不能再吃了哦！姑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日料，都是最新鲜的鱼片。” 眼看姬棠棠的眉头皱起来，云黛怕她当场跟姬玉婷发飙，忙说；“没关系的，姬姑姑。现在棠棠吃不下别的，冰淇淋可以为她补充水分和适当的热量。你们别总把冰淇淋当作洪水猛兽嘛，如果不是糖分过高，其实冰淇淋真的是很好的食物。在无法进食其他食物的情况下，多吃点冰淇淋对身体的好处远大于坏处。” 姬玉婷抓住她话里的漏洞：“看看，你也承认了，吃冰淇淋有坏处。” 云黛哭笑不得：“姬姑姑，咱不带这样的。若您这么说，天底下就没有能吃的东西了。日料的生鱼片还有寄生虫风险呢。凡事都要权衡利弊的嘛。” “可那是冰淇淋，太凉了。棠棠向来怕冷怕热的，吃了肠胃都寒了。对女孩子的身体也不好。” “这不是棠棠病了，吃不了别的东西，才临时吃一些嘛。您别这么紧张。我小时候生病，家长都同意吃的。不是照样健健康康长这么大了” 姬玉婷无奈：“棠棠向来身子不好，跟你没法比的。” “那您忍心让她这么饿着？她这疱疹得好几天才消退呢。别说最好最新鲜的鱼，就是您拿龙肉来，她现在也没法吃。” “哎。” 姬玉婷叹气。 妥协了。 但姬家的大小姐，即便是吃冰淇淋，也得吃最好的。 于是，宿舍多了个小冰箱，每天空运来的冰淇淋，由专人送来。 奢靡，浪费。 云黛吃着空运来的金箔冰淇淋，感慨。 姬棠棠向来对她这些言辞是无动于衷的，她全心全意的爱上了冰淇淋，并致力于吃遍所有不同的味道。 姬玉婷当然不可能只送姬棠棠一个人的份，秉着不能浪费的心态，云黛也每天跟着姬棠棠吃吃吃。 这导致最直接的后果，一个星期，她就胖了五斤。 学校统一体检，量身高称体重的时候，云黛被体重秤上的数字吓了一跳。 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再次站上去，只少了二两。 云黛呆了。 赵元璟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体重计上的数字，不由笑道：“看来，跟着姬棠棠果然饮食好，这才开学多久，就胖了。” 他这嗓子，立即引来同学们好奇的目光。 男生们不好意思凑过来，女生们可不客气，呼啦围过来。 “班长，你胖了五斤啊？看不出来嫲。” 第五千零八十一章 怪想的 “你啥眼神啊，班长的脸蛋都圆了。”一个女生笑嘻嘻的说。 “班长个子高，重这么几斤能看出来个屁哦！” “五斤算啥，我才夸张呢，别人军训累了都瘦，我开学到现在都胖十斤了呜呜呜！”班里最圆润的小女生捏着自己腰上的肉哭诉。 一个男生笑嘻嘻说：“你这么胖，也不在乎多十斤吧？” 小女生嘟囔：“谁说不在乎？要么我把这十斤让给你？” “行啊，你割下来，我就要。”青春期的男孩子正是抽条儿的时候，大多极瘦，自然不在乎这些体重。 “咱们女生讨论话题，有你们男生什么事？真够八婆的！”钱慧推开那个男生，大声对云黛说，“班长，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 女生们有的不好意思，有的会心一笑。 至于男生们，大多也还是羞涩的，挠挠头，只当做没听见。 只有赵元璟怔怔的朝云黛看过来。 云黛这是第一次来月经，虽然知道这种事很寻常，但被钱慧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喊出来，还是略尴尬。 然而钱慧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古怪，兀自接着说：“我在网上看到过，女人来大姨妈的时候，体内雌激素增加，会有水钠潴留的情况，这就导致人会浮肿，体重也会相应的增加个两三斤。这都是很正常的，我有时候重四五斤呢！不过，等大姨妈走了，体重就恢复了，嘿嘿！” 云黛：“你懂得还挺多。” “技多不压身嘛！” “你怎么了解这些？”另外一个女生问。 “我好学呗。” “其实你是想减肥吧？” “我天天锻炼，这么苗条，需要减什么肥？我是为了了解更多的营养知识，谁跟你们似的这么无知？” “你敢说我们无知？” “大家来收拾她，谁有零食拿出来喂给她吃，把她喂胖！叫她再给我嘚瑟呢！” “我去，你们别害我！”钱慧大叫着逃走。 女生们大笑嬉闹着围追堵截她，极其有效的缓解了云黛的尴尬。 体检结束，回到教室，云黛发现桌上多了块巧克力。 她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赵元璟的眼睛。 赵元璟手撑着下颌，一脸的若有所思。 云黛收回视线，默默拆开巧克力，塞进嘴里。 放学后，赵元璟走到她身边，说：“今天与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吧。” 因为有姬棠棠这么个小公主的存在，云黛沾她的光，几乎不怎么去食堂吃饭。 即便姬棠棠生病这几天，大厨也照样一天三顿送饭来，云黛觉得自己长胖，也确实不能甩锅给大姨妈。 确实是她吃多了。 “有什么事吗？”云黛问。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好几天没与你好好说话了，怪想的。” “那我得跟棠棠说一声。” 云黛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姬棠棠。 姬棠棠很快回消息，竟然是张一桌子菜的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菜，云黛的口水一下子流下来了。 今天大厨送来的是川菜。 云黛的最爱。 赵元璟余光扫过，说：“她不是生病吗，能吃这么辣的菜？” 第五千零八十二章 馋不死你 云黛干脆拨电话过去：“棠棠，今天为什么送这么辣的菜？” “我特意让厨师做的。”姬棠棠回答，“原本是为了照顾云姐姐的口味，不过，刚才我发现我的嘴巴已经不痛了，我可以自己吃了。” 她把手机对准桌上的菜，夹起一片水煮鱼片，放到雪白的米饭上。 云黛抬头对赵元璟说：“再见。” 赵元璟：“……” 他拉住她的马尾辫，好笑道：“少吃一顿馋不死你。” “松手！”云黛挣扎。 “你来月事了，还是别吃这样辣的。”赵元璟轻声说。 云黛动作顿住，悻悻道：“我是真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对别人的月经这么感兴趣？这就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有什么好嬉笑羞怯，当众哄笑，有什么好讳莫如深的？” 赵元璟笑道：“我并没有笑你，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只是不喜欢这样。” “你是因为钱慧当众说出来而不高兴了吧？你知道她是个大嘴巴，还要让她知道。” “谁让她知道了，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她看见了。” “那也没什么。”赵元璟温和笑道，“你自己也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心里真的这么认为，又怎么会在意别人说出来呢？你会在意别人说你今天没吃饭吗？” “我不介意，但我介意别人说我因为没吃饭而当众咕咕肚子叫。” “你呀。” 赵元璟习惯性的去摸她的头，被她躲开，“众目睽睽，你少动手动脚。好了，我跟你去食堂吃饭。” 俩人并排朝食堂走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上午的课过去，个个都饥肠辘辘，一下课就端着饭盒如猛虎下山，冲向食堂。 云黛和赵元璟自然不会跟他们争抢，他们去了食堂二楼，那里有小炒和各种小吃。 云黛要了一碗鸭血粉丝汤，赵元璟则是一碗拉面。 看见他拿着筷子，吃的一脸认真，云黛说：“你每天就吃这个啊？周末回家，我给你做几个好的。” “挺好的。”赵元璟说，“我每天选择一种不同的食物，还挺有意思的。” 云黛笑：“你怎么跟姬棠棠似的，每天换着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吃，你们搁这集邮呢？” “集邮？那是什么？” “以前网络不发达的时候，大家写信交流比较多，信封上会贴邮票，就相当于邮费。因为邮票图案精美，而且有很多限量版，所以诞生了一大批集邮爱好者。” “明白了。” “我小学的时候，也交过笔友，一时心血来潮集了几年邮票。现在家里还有一大本呢。”云黛顿了顿，“我那邮册里有不少珍贵的限量邮票，呃……” 赵元璟似笑非笑道：“是你的爸爸和小姨买了送给你的吧？” 云黛略尴尬：“当时我还得意呢，以为自己运气好。长大了我才意识到……” 赵元璟笑道：“这也没什么，他们只是想哄你高兴。” “是，我肯定不会因此生气，只是回想起来觉得好笑罢了。” 第五千零八十三章 不想一直缠着你 俩人低头各自吃东西。 吃的虽然简单，气氛却温馨。 云黛吃的脑门冒汗，找纸巾擦汗，环顾四周没有，自己摸了口袋也是空空如也。 这时赵元璟递了块纯白色的手帕过来。 云黛接过来，闻到了淡淡的肥皂清香味，不由好笑：“你可真是稀有物种了。” “就因为我带手帕？” “是啊，现在只有幼儿园小朋友会带手帕上学。”云黛擦了擦额头，笑道，“不过，我知道这是你的习惯，可不是嘲笑你。” 赵元璟笑笑，接过手帕，随手放到口袋里。 吃过饭，赵元璟买了两杯饮料，俩人一边散步，一边喝，可以消消食，聊聊天。 “明天周五，你还去沈杰那里吗？”赵元璟问。 “肯定要去的。” “你目前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基本没什么影响。” 云黛为了不让他担心，隐瞒了一些事。 事实上，不断涌来的陌生记忆，不可能对她没有影响。 人格本就是由记忆形成。 她的性格，她的做事风格，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受到顾云黛的记忆的影响。 偶尔午夜梦回，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谁，在哪里。 她时常想到晏儿，幼儿，浅儿和小二，想念保兴和玉竹，也想念君轻白，想念侯府，想念北齐的一切。 那让她惆怅失落。 每当陷入这些负面情绪的时候，她就必须拼命提醒自己，她只是个高中生，接受的是别人的记忆，那些都与她无关。 唯有不停给自己洗脑，转移注意力，她才能平静下来。 这，并不好过。 但她没有对任何讲过。 不仅没有对赵元璟说，也没有对姬棠棠说过。 她担心自己说了，他们会阻止她继续去见沈杰。 “明天数学老师召我们一起做题训练。”赵元璟忽然说。 “哦，我知道。” “我明天下午可能没法陪你去沈杰的诊所，不过周六我便会回去找你。” “我都去好几次了，不用你陪着，也能找得到，你做正事要紧。” 赵元璟笑道：“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才是正事。我只是不想一直缠着你，令你心生不快。” “怎么会？” “你不是时常要求我不许离你太近，跟你太亲近？” “这是学校里，当然不可以。但这里又不是古代，大家一起吃吃饭，散散步有什么问题。” 俩人说着来到女生宿舍门口。 “如果你不嫌我总是跟着你，我明天还是跟老师请假，陪你一起去。” “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训练，争取得金牌。” “不必训练，我也会的。不过，如果将来要参加国际奥数比赛，团体赛很关键，我需要辅导和帮助其他同学。” 云黛笑道：“赵元璟，你真的变了很多哦。” 她记忆中的赵元璟，可绝对不是会主动去帮助别人讲解题目的性格。 赵元璟问：“那你是喜欢没有改变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 “这个嘛……” 云黛咬着吸管，沉吟。 赵元璟好笑又好气：“这还需要你想这么久？” 第五千零八十四章 太腻歪 云黛笑道：“若要我选，我自然喜欢现在的你。” 赵元璟点点头：“进去吧。” “你不高兴？” “怎么会，你总是爱多想。”赵元璟很想在她额头亲一下，但想到这里是学校，也只能忍着，转而轻声而我呢，“你这次来月事，会肚子疼吗？” “一点点，不严重。”不等赵元璟说话，她连忙又补充，“不需要喝热水，红糖水，生姜水，止疼药等所有东西，你别乱买。” 赵元璟失笑：“瞧你急的。” 他又问：“怎么不戴？” “什么？”云黛低头看看自己，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那块手表，“一百多万的手表，只配待在我的保险柜里，然后传给我的女儿。” “女儿？” “……只有一块，给浅儿好，还是给幼儿呢？” “傻子。”赵元璟到底没忍住，悄悄捏了下她的脸颊，“你不必惦记她们，她们两个拥有的珠宝首饰，可比你多多了。” “难道她已经把东西都留给她们了？” “那倒没有。她临走前，把云记商号给了浅儿经营，至于她的那些私产，一半给了保兴和玉竹，一半分给亲友了。” “她对保兴和玉竹真好。” “保兴和玉竹跟了她一辈子，是比丈夫，比父母和儿女还要亲近的人。何况他们也都年纪不小了，总要为他们后半生打算。” 云黛笑道：“你一点也不吃醋嘛。” “吃醋？”赵元璟微微摇头，“你不明白。” 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是不一样的。 当年唯一能够让他吃醋的人，也只有小皇叔罢了。 赵元璟又道：“我可是仔细挑了许久，你一次也不戴，太辜负人家的心思了嘛。” “好吧，下午戴给你看。” 云黛朝他挥手，“我回去了，下午见。” 她回到宿舍，发现刘菲菲蹲在门口，抱着一大袋薯片，咔嚓咔嚓啃着。 “你可算回来了。”刘菲菲看见她便抱怨起来，“你们俩也太腻歪了吧，一顿饭一个小时，吃什么大餐？” “鸭血粉丝。” “……我真服了你们。” 刘菲菲扶着墙爬起来，因为腿麻而龇牙咧嘴，“我等你半天了。” “怎么不进去？” “我不敢。”刘菲菲老老实实的说，“上次我跟姬大小姐言语了几句，结果事后就被人警告了，说再骚扰姬大小姐，就让我全家破产。” 云黛笑道：“人家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敢了嘛。” “你有事就手机联系我嘛，干什么在门口蹲着，也不嫌累。”云黛心里想着她的情况，看她龇牙咧嘴的抖腿，还有点担心。 她打开门，刘菲菲还是不敢进去。 “还是就在这里说吧，我现在没有手机。” “嗯？你手机呢？” “给我爸妈没收了。”刘菲菲无奈，“昨天他们来找我了，可能是老师跟他们说了我最近总是不认真上课的原因。现在我只有周末回家才有手机用。” 云黛试探着问：“那你爸妈知道你的情况了吗？” 第五千零八十五章 大姨妈你快来吧 提到这事，刘菲菲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 “我找你可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那你说罢，你也考虑几天了，到底是什么打算？”云黛坐到楼梯上，摆出要与她长谈的架势。 刘菲菲忙拉她起来：“你不是来大姨妈吗，就别坐地上了，怪凉的。“ “大夏天的，哪里凉啦？” “现在是秋天好吗？就算是夏天，你来大姨妈也得注意别着凉。你怎么连这个也不懂。你小姨真是的……青春期的女孩子最需要女性长辈了，她竟然带着云小宝出国去了。” “这么点小事，我自己都懂。你怎么还怪起我小姨来了。” “那你还一屁股坐地上。” “你别啰嗦。”云黛摸了块巧克力给她，“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胖了呢，你这下巴都圆了。少吃点垃圾食品。” “你也胖了？”刘菲菲惊奇的盯着她看，“不会吧，难道你也……” “别胡说了。” “也是，你这正来大姨妈呢。”刘菲菲唉声叹气，“大姨妈啊大姨妈，以前觉得你烦，都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快来看看我吧！” 云黛见她这样子，好笑又心疼，“你别扯这些了，事情都这样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拖也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纠结。” “你有什么好纠结的？难不成你还想留着？”云黛震惊。 “可是，我听说，有很多女人这么做对身体有影响的。” “你是不是傻？只要你去正规医院，找正经医生看病，就几乎不会出现你的担心的情况！” “但这是概率问题，我这么倒霉的人，谁知道会不会……” “你担心这担心那的，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学业和前途啊？” “我成绩还可以……上不了重点大学，一般的本科还是可以的吧。” “你要想留下来，还考什么大学？你肯定会被劝退的！” “那我就干脆休学一年。” “你该不会真的这么打算吧？” “我……真的还没想好。” “我看你真是要疯了！脑子拎不清！”云黛看她这冥顽不灵的样子，只觉一股火气从脚底直窜到脑门，恨不得一盆水泼她脑门上，让她清醒点。 “我这不只是想想嘛，我也知道不可能的。” 刘菲菲很沮丧。 云黛说：“我劝你还是跟你家人坦白。” “你想让我爸妈给气死啊？”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愿意。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除了找你，还能找谁。”刘菲菲红了眼眶，“黛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之感跟你说。” 云黛叹气：“如果你相信我是为你好，你就做两件事，第一，跟李斌断了，再也不要联系。第二，我陪你去医院。” 刘菲菲垂着头：“可是，去医院会不会很贵啊？自从上高中，我妈只给我饭卡里充钱，我没那么多钱。” “钱你不用担心，我出。” “黛黛，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刘菲菲感动的眼泪汪汪，“其实这个钱，应该让李斌出的……” 第五千零八十六章 她就是个白眼狼 “千万别，两三千块钱而已，我宁愿扔了也不想跟垃圾有联系。” “你别总这么说李斌啦。” “不说就不说，你只要乖乖别跟他联系就行。” “我还能怎么联系嘛，手机都被没收了。” “没收的好！你一个高中生搞好学习就行了，玩什么手机。”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上课都带着手机吧？”刘菲菲愤愤。 “我自律。” “你拉倒吧。” 刘菲菲说着又拿起薯片吃起来。 “别吃了。”云黛拿走薯片。 “我饿！”她又抢回去。 “你还有别的感觉吗？” “喜欢睡觉，咋啦？” “没什么。你周末回家的吧？周六我去你家找你，带你去医院。” “你去我家可别说漏了，我爸妈肯定会拉着你说半天话的。”刘菲菲嘟嘴，“每次你来家里，他们都要贬低我，说我哪哪儿都不如你，还经常说如果他们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 云黛笑道：“他们年纪大了，爱唠叨，你别放心里。” “我也知道，他们那辈人就那样，自己是被父母的打压模式养大的，也就这么对自己的孩子。我要不是天生乐观，早被他们贬低的得了抑郁症了。” 姬棠棠打了个哈欠，眼泪朦胧，“我要回去睡一会，困死我了。” “去吧。” 云黛看着她走上楼梯，才回屋。 姬棠棠靠在躺椅上看书，手里还拿着个冰淇淋，她看见云黛进来，淡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非礼勿听。” “她就是个白眼狼，你帮她做什么。”姬棠棠不以为然，“云姐姐，你真是变了很多，以前你才不会这样呢。” “准确来说，你说的云姐姐，是长大后的我，是以后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云黛看见桌上还摆着饭菜，坐过去尝了尝，“给我留的？” “知道你爱吃。” “你吃了吗？” “吃了一点，不是很喜欢。”姬棠棠咬了口冰淇淋，“云姐姐，你就不能别总是发善心吗？刘菲菲这个女孩子根本就是个脑子拎不清的，你信不信，如果现在李斌稍微对她说几句甜言蜜糖，她就又跟他好了。” “不管她现在怎么样，我看的是以前的情分。”云黛认真的对姬棠棠说，“如果以后我有什么难处，你会不帮我吗？” “你怎么拿自己跟她比。” “我这个人重情重义。这你总该了解的吧？” “你的确重情义，但你只对那些对你好的人重情义。但凡有人背叛过你一次，你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也许是因为我还小，还没尝过世间险恶，还很圣母心。你在这里陪着我十年，到那时，我就是你真正的云姐姐啦。” 姬棠棠被逗的噗嗤一笑：“我说过要留下来，区区十年算什么。” “如果我想起来了呢？”云黛忽然问，“你回去吗？” “到时再说吧，如果我不觉得难受了，我就不走。”姬棠棠笑道，“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还是比别处更好的。” 第五千零八十七章 再一次去诊所 她的笑容，有些苍白和虚弱，有破碎的美感。 虽然她在笑着，云黛却心里难过。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不让姬棠棠一直活在痛苦中。 周五，她独自坐车去了沈杰的诊所。 来了几次，已经是轻车熟路。 前台小姐姐依旧是热情如水，看见她便热情的打招呼，拿饮料给她喝，但仍旧会主动询问她，那个帅气的小哥哥怎么没来。 云黛对她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些了解，总的来说，就是个自来熟，并非是真的要去勾搭谁。 她把云黛引到沈杰的办公室。 沈杰的屋里，总是有种可以让人瞬间心静下来的清静的感觉。 他穿着清爽，笑眯眯的说：“云小姐，你很准时。” “心理治疗师都是按小时收费的，我可不敢耽误你赚钱。”云黛主动躺到那个舒服的沙发上，浑身放松的感觉，让她微微舒了口气。 沈杰坐过来，轻松的与她聊着天。 云黛竟然也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的声音似有魔力。 这一次，她记起了更多。 不仅记起了与赵元璟的初见，甚至还想起了关于秦王赵纾的那一部分。 难怪姬棠棠提起秦王，总是一脸的意味深长。 难怪赵元璟提起他小皇叔，也是神色复杂。 没想到自己在古代还差点脚踏两条船，那可是赵元璟的叔叔啊！ 云黛犹如被晴天霹雳，砸的震惊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云黛，你还好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沈杰见她醒来就痴痴愣愣的，不免有点担忧，怕她真的记忆错乱。 “我好得很。”看着眼前摇晃的手指，云黛笑道，“心理医生着急时候的反应，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沈杰松了口气：“心理医生也是人，只不过学了一点专业知识罢了。千万不要神话任何职业。” “也不能这么说，有很多职业，还是很值得赞扬的。” “你刚才记起了什么吗？” “是的。但是……没有可以帮助棠棠的。”云黛抱歉的回答。 沈杰摇头，沉默一会儿，说：“云小姐，现在赵小景和姬棠棠都不在这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能与我坦诚的聊一会吗？” 云黛坐起来，拿起饮料，“沈医生，您这样总要探听病人的隐私，可是有点不守职业道德呀。” 沈杰失笑：“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你对我来说，也不是寻常的病人。你是棠棠最在意的朋友，而棠棠又是我最在意的人。棠棠她这周在学校还好吗？” “棠棠病了。” “病了？”沈杰皱眉，“什么病？” “咽峡炎。” “啊？”很显然沈杰也懂这些，听到这个名字，不由诧异，“没搞错吧？” 云黛笑道：“你没听错，的确是咽峡炎。一位年轻有位的医学博士判断的。而且棠棠现在已经痊愈了，在宿舍吃着麻辣香锅和冰淇淋呢。” 沈杰懊恼：“你们怎么没告诉我呢。” 云黛解释：“主要是她病的不严重，而且我们住在学校里，你是外人也不好进来。告诉了你，也是叫你白担心。” 第五千零八十八章 云小姐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不说，也就罢了。棠棠病了这些天，我发了那么多信息给她，她一个也没有回复。” 沈杰的神情无奈中，又带着几分失落。 云黛打量他：“沈医生，您的年纪比棠棠大那么多，棠棠可还是个孩子呢。您要说现在就对她有那些感情，可是令人难以接受啊。” 沈杰正色道：“我说过，我会等棠棠长大。云小姐不要把我想成那样不知廉耻的人。在她成年之前，我不会表白，也不会主动追求她。这你大可放心。” “那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如果敢做什么对棠棠不好的事情，她那些小姨舅舅叔叔姑姑，没一个省油的灯。” 沈杰笑：“我知道的。” “既然如此，您就安安心心等着吧，三年后，她才十八岁呢。” “云小姐批评的很对。”沈杰笑道，“但我只想关心关心棠棠的身体，哪怕是站在一个普通朋友的立场上，这也没什么不对的的吧？” “棠棠的性格，您也是知道的。” “是，我知道，想让她回应，是个奢望。”沈杰虽然语气失落，但言语仍旧保持着从容尔雅，“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云小姐。” “沈医生才貌双全，家世也好，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竟然也会羡慕别人？” “棠棠对你的信任和依赖，实在让我羡慕。说起来，我跟她认识的时间，可比你久多了。” “这跟认识时间长短可没有关系。”云黛笑道，“我和棠棠的纯洁的友谊，沈医生您该不会要吃一个女孩子的醋吧？” “那肯定不会，沈小姐真会开玩笑。”沈杰笑起来，“我对棠棠的心意，沈小姐是了解的。事实上，我对她的身体状况，也很了解。” “是吗？” 云黛不动声色。 她才不信。 沈杰微笑：“云小姐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云黛微惊。 沈杰笑道：“我可是个心理专家哦，博士论文便是研究的微表情。” 云黛连忙双手一抹脸，面无表情：“您这样的专家，应该做刑侦专家。在那之前，您先从我的表情来猜猜，我晚上想吃啥？” 沈杰失笑：“云小姐别紧张，我说过，不要神话任何职业。研究人的微表情，可没法让自己变成人家肚子里的馋虫。”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相信您的话？” “因为，在我说过那句话后，你的嘴角微微向下，表明你内心此刻是不屑的，” “我有吗？”云黛连忙打开手机上的相机，观察自己的表情，她拉了拉自己的嘴角，“并没有什么异常呀。” 沈杰笑道：“微表情是一闪而逝的，展现了你当时内心真正的想法。然而人都擅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跟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想想真有点可怕。” “我只是会研究病人的微表情，并不是变态。”沈杰有点委屈，“沈小姐，你可别在棠棠面前这么说我呀，会让棠棠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 “我保证不乱说。” 第五千零八十九章 云小姐批评的对 这时前台兼助理在外敲门，轻声说：“沉医生，下一位病人已经在等候。还有十分钟，就到了预约的时间。” “我知道了，请他到休息室稍候片刻。” 打发走助理后，沉杰又倒了杯水给云黛。 “那么，我们还有十分钟的闲聊时间。”沉杰看了眼手表，“云小姐愿意与我分享一下你的梦境吗？” “不可以。” 云黛笑容甜美，拒绝的很干脆。 沉杰好笑又无奈：“不要这样对你的心理医生。你不与我分享你的内心，我还怎么治疗。” 云黛纠正他：“医生，我并没有心理疾病，当然，我不是说我性格完美。但即便我有一些性格缺陷，也绝没有到需要看心理一僧的地步。我来这里，只是需要你的催眠术帮助我，除此之外，您不要打探太多，我也不会说。” “为什么这么讳莫如深？”沉杰笑道，“我真的是特别好奇。” “医生，您这样可不好。您是心理医生，接触那么多的病人，也因此就会得知许多人内心深处的秘密，如果病人知道您好奇心这么重，会不会对您有意见？” 沉杰摸下巴：“啊，我怎么好像感受到了些许威胁的意味？” “不敢。” “云小姐，你知道吗？”沉杰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的说，“也许你自己还没察觉到，每次催眠结束后，在你身上，都会发生一点改变。” “哦？比如呢？”云黛继续不动声色。 “眼神，气质，神情，包括说话。” “是吗？我倒没发现。” “细微之处的变化，自己往往是很难察觉的。举个例子你就明白，有的人在一个月内长胖十斤，她自己根本意识不到，日日与她住在一起的人也很难察觉。但如果是一段时间不见的人，便可以立即发现。” 沉杰声音徐徐的解释。 云黛问：“那您发现我胖了五斤吗？” “云小姐还是个小姑娘，长身体的时候，长五斤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完全不必为此忧虑。” “谁忧虑了。” “没有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体重吧？”沉杰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测，并非通过专业知识来判断。” 云黛道：“不要一概而论。” “是我狭隘了，云小姐批评的对。” “沉医生，虽然我不了解您其他的优点，但您是真的很谦逊。”云黛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到时间了，别让下一位病人久等哦。我就先回去了。” 沉杰跟着起身：“云小姐，请你相信，我绝对不是要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更好的帮助棠棠。毕竟到目前为止，你的催眠对帮助棠棠还没有任何帮助。” “沉医生这是责怪我？” “不，你别误会。” “很难不误会。”云黛坦然说，“说实话，沉医生，我之所以来这里，完完全全是为了棠棠，否则我根本没必要冒着风险被你催眠。帮不上棠棠，我也很内疚，但您别想因此怨我。这是我和棠棠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第五千零九十章 穿围裙的赵元璟 沉杰忙道：“云小姐，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对你只有感激，绝没有任何指责。我是个医生，我之所以想知道你的梦境，也只是想判断有没有别的帮助棠棠的办法。” “我相信您对棠棠的关心是真的。” 云黛背好书包，朝外走去，“下周五见。” 沉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试图叫住她解释。 助理小姐看见她，立即热情招呼：“小美女，你回去了呀？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一辆车？” “不必。” 云黛径直出去。 助理纳闷：“老板，我发现这位小美女怎么对人越来越冷澹了？” “连你也发现了吗。” “当然啦，第一次来，她可不是这样的。” “也许，她今天心情不太好。”沉杰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助理说太多，转而说，“好了，请下一位病人进来吧。” …… 周六一大早，云黛还在蒙头大睡，楼下就传来了云初同和赵元璟说话的声音。 云黛跳下床来到外面，果然看见赵元璟围着围裙，正从厨房往外端早饭。 “赵元璟！”云黛叫道。 赵元璟抬头，笑容温柔：“早啊。睡得可好？” “好着呢！” 云黛光着脚噔噔噔下了楼。 云初同看见了立即制止：“换衣服洗脸梳头再出来，你瞧瞧你乱糟糟的这头发，什么样子？” “我头发很好啊，睡衣也换了长裤长袖的，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老云同志，你不要吹毛求疵！” 云黛为了让爸爸放心，自从让赵元璟周末过来住后，就特意买了长袖长裤的睡衣。 桌上摆着牛奶，鸡蛋，煎好的面包和水果。 云初同嫌弃这些，拿自己的油条豆浆稀饭吃。 云黛咬了口面包，问赵元璟：“你什么时候来的？昨晚？” “今天早上。” “你这位围裙……”云黛看着他身上那件粉色格子，绣着小白兔的围裙，一阵无语，“你来我家当厨娘了呢？” “是啊，咱俩换换。” 赵元璟冲她眨了下眼，意味深长。 云黛立即记起来，十年后她穿越到大周，便是从厨娘开始的。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如今轮到他巴巴的上门来做厨子了。 唯一的区别是，当年的云黛是被逼的，满心不情愿，充满了怨气和报复心理。 而现在的赵元璟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云初同大声喝豆浆，吧唧吧唧嚼油条。 云黛看他：“感觉换了个爹。” 云初同呛了下，咳嗽半天，憋红了脸指着她：“你是亲生的吗？跟那小子天天都在一个屋里待着，一个星期才见你老爸一面，还只顾着跟他说话！” 云黛无语：“爸，我跟小景是在教室里，还有很多很多同学！您别言语暧昧不清的，好像我跟他怎么了似的。” “反正你们天天见面！” “是是是，我们天天见面。您老人家消消气，中午我亲自给您做爱吃的菜，孝敬您老人家。” “我今天有事，中午回不来。” “那就晚上，我多做几道菜。” 第五千零九十一章 遮遮掩掩 “这还差不多。”云初同得意的看了眼赵元璟，把碗里的豆浆喝完，“我得回公司加班开个会，那个，你别忘了跟你小姨打打电话，她很惦记你，又怕打扰你学习，也不敢天天联系你。你主动点。” “我知道了。爸，您晚上早点回来。” “好。” 云初同急匆匆走了。 吃过早饭，赵元璟说：“我们去逛超市吧？听说超市里什么都有。” 他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去过一间正经的大超市过。 云黛笑道：“我是很乐意逛超市的，但是上午不行，我还有事。” “何事？” “你呀，说话别总带着文绉绉的腔调。” 这时云黛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刘菲菲压低的声音传来。 “黛黛，你来了吗？” “我正准备出发。” “我也收拾好了，等着你呢，你千万记得别跟我爸妈说的太多。他们太八卦了，尤其是我妈，她简直太可怕了，没有人能在她那张嘴的攻势下藏住秘密。” “我都知道，你别担心。” 在刘菲菲的千叮咛万嘱咐中挂掉电话，云黛回去换了身衣服，又检查了下自己的微信余额，自言自语，“只有一万了啊，也不知够不够。还是把卡带上。” 她返回卧室找到钱包。 赵元璟听见了，也扫见了她的余额，纳闷的看着她把钱包塞到背包里，“你需要用钱？我这里有。” “我自己也有的。” “你跟我还客气？” “不是客气，这是帮我自己的朋友，不想用你的钱。何况我自己有。” “你该不是帮刘菲菲吧？她又怎么了？”赵元璟对刘菲菲没什么意见，但绝不喜欢她把麻烦惹到云黛身上。 “我好像答应过菲菲，不把这事告诉别人，所以……” “我可没兴趣知道她的秘密。我关心的是，你要去哪里。” “我去接菲菲。” “然后去哪里？” “你在家等我，我晚上之前肯定回来。” “哼。”赵元璟捏她脸颊，“就你那点小九九，还瞒着我呢？让我在家干巴巴的等你一天？趁早说了，否则我便不放你走，让刘菲菲干等去。” 云黛看了眼手表，想了想，说：“菲菲身体不好，我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这里可不是你那会儿，全国最好的大夫轮流等着给你们诊治。医院的人很多，必须早点去挂号，你别耽误时间。” “遮遮掩掩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随你怎么猜。”云黛知道，以赵元璟之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刘菲菲去医院的原因。 如果是普通的疾病，她有父母兄嫂，哪里需要她去陪着。 既然要她陪着，还要瞒着家里头，必定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什么事情见不得人，那就可以想象了。 “我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我送你去。”赵元璟说，“叫我在家等着，我可做不到。” “等下。” 云黛发了条短信给刘菲菲，刘菲菲很快回复。 “来就来吧，让他知道也无所谓。我知道赵小景不是八卦的人。” 第五千零九十二章 把女儿换一换 云黛没想到，虽然赵元璟很不喜欢刘菲菲，对她冷漠至极，但刘菲菲却对他印象不错。 既然她不介意，云黛便让赵元璟陪着，打车来到刘菲菲家。 赵元璟虽然有一辆专车，但毕竟他还没有驾照，他也并不喜欢总是麻烦姬氏的司机。 而且那辆车过于扎眼，开到刘菲菲家，难免引起刘家人的疑惑。 云黛让赵元璟在外面等着，她自己来到刘家。 刘菲菲的爸妈将近五十岁才生了她，如今都是六十开外的年纪，早已经退休在家，本应该侍弄花草，逗猫遛狗，颐养天年了。 但因为儿子儿媳不省心，女儿正值青春期，他们仍旧需要日日操心。 距离上次来刘家，已经好几个月了，云黛一进门，就发觉刘家爸妈看起来更老了一些。 虽然他们都六十岁了，但生活优渥，保养得体，前两天还满头乌黑，脸色红润，身体挺拔。 现在却都已经花白了头发，身子也佝偻了些。 云黛看着他们，不免心酸，再想到过些年，自己的爸爸和小姨，也会变得这般苍老，心中更是酸涩。 刘家爸妈看到她，亲热的不得了，连忙亲自迎过来。 刘母拉着她的手，“小黛，你可是你好些日子没来了，我真是怪想你的。” “上次来，还是春天呢。”刘父扶了扶老花镜，笑眯眯的说，“看着长高了些。” “越长越漂亮了！”刘母拉她坐下，朝她手里塞水果，“听说你要来，我特意去水果店，挑了你爱吃的芒果和提子，来，尝尝看，甜不甜。” 他们对云黛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看待的。 “谢谢伯母，伯父，很甜哦，你们也吃。” 云黛拿着提子送到他们嘴边。 刘菲菲下楼看见这一幕，撇嘴：“黛黛，你再这样哄他们啊，他们可就对我更不满了，恨不得把我跟你换一换才好呢！” 看到她，刘父刘母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好心情也消失了。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样子？”刘父首先指责她的穿着，“一个学生，大方得体就行，你穿这个短裤，屁股都露出来了！” 刘母说：“你看看人家小黛穿的，你怎么就不能跟她学学？” 刘菲菲不耐烦：“这都什么年代了，穿衣打扮是个人自由，我喜欢这么穿，又不是在学校里，你们烦不烦？” 云黛道：“伯母，菲菲在学校里都是穿校服的，这半个月就放两天假，穿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没什么的。为这点小事吵架，怪不值当的。其实我在家也都是短裤背心的。在自己家里觉得舒服安全，才这样的呢。” 听了她的话，刘家爸妈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爸妈，我跟黛黛出去玩，晚上就住她家，明天跟她一起回学校，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 跟云黛在一起，他们肯定是放心的。 刘父沉着脸说：“你要去就去，别在人家家里胡闹。还有，书本作业也都带上！如果我再听老师说你不做作业，老子就收拾你！” 第五千零九十三章 丢人不 刘父这板着脸的严父神态，若是换做七八岁的刘菲菲，也许还有点作用。 然而，对于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来说，这只会适得其反，引起她更大的烦躁和叛逆。 “烦死了，整天就会叨逼叨比，有本事去管你儿子儿媳妇去啊！” 刘菲菲低声嘟囔着，把书包一拿，拉着云黛就走。 “伯父，伯母，那我就先走了。我的作业也没做呢，我跟菲菲一起做。”临走，云黛跟刘家父母打了招呼。 “小黛啊，你一定要多帮帮菲菲，她这个成绩落后太多了……还有她最近变胖了不少，这脸色反倒变差了，问她什么也不说，唉，真让人操碎了心！” 刘母絮叨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虽然嘴里总是埋怨，但心里毕竟还是爱着女儿的。 云黛远远应着。 刘菲菲快步疾走，不满道：“哎呀，你理她干什么，她一辈子就这么碎嘴子，烦死人了。” “虽然这是你爸妈，我也不该对你的家事多嘴什么。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对爸妈的关心做出这样的态度。” “你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摊上这种爸妈，你就知道了。” “我想听到妈妈的唠叨，都听不到了。” 刘菲菲忙说：“黛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很想你的妈妈。但是说真的……每个人的爸妈都不一样的。他们整天说我不如这个，不如那个。他们怎么不想想，他们比得上人家的父母吗？如果他们能有云叔叔一半开明和蔼，我都不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我也知道，他们都老了。但是，谁叫他们那么老了还要生孩子？”刘菲菲透过出租车窗看到赵元璟坐在副驾驶上，便拉开后门钻了进去，也丝毫不在意赵元璟和司机的存在，自顾自的抱怨着，“你们说说，五十岁了还生孩子，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拥有一张很严肃的脸，没想到却挺八卦，闻言立扭头追问：“谁啊，谁五十岁怀孩子了？” “我爸妈那两口子呗！” “……”司机朝她脸上打量了下，讪讪笑道，“这说明你爸妈身体好啊，家里肯定也有钱。” 刘菲菲翻了个白眼：“你多大了？” “四十五。” “你孩子多大了？” “一个闺女，跟你差不多大，十七了。” “那你咋不跟你老婆再生个二胎？” “……嗨，养不起啊，这年头养个孩子多费钱？”司机无奈，“我倒是想要个儿子呢，但我老婆坚决不要，我一想，这年纪也大了，钱也没赚多少，养个儿子干啥，算了算了。” “可惜我爸妈就是多赚了点钱，所以才想不开。”刘菲菲撇嘴，“生毛线啊生，有什么繁殖与？当我愿意被他们生出来似的，我到现在都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别人爸妈去接孩子，都被小朋友叫叔叔阿姨，我爸妈去接我，人家喊他们爷爷奶奶！我丢人不？” 第五千零九十四章 免不了的焦虑 司机似乎并不能理解对于小女孩子来说，这是一件多么伤害她的事情。 他嘿嘿笑着说：“这有什么的呢，常言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我看你挺漂亮的，你爸妈肯定不能丑。” 刘菲菲怒道：“这不是丑不丑的事儿！我说你这个人叭叭的，话咋这么多，跟你有关系吗就瞎打听……” 云黛看她要急，忙插话转移话题：“司机师傅，您开车吧，去妇幼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刘菲菲气鼓鼓的脸，就不吭声了，默默开车。 刘菲菲还在生气：“我真不想回家，每次都一肚子的气！” “好啦，哪里有这么大的仇。” 云黛劝了她几句，直到司机认出来赵元璟，开始跟他搭话，两个女孩子坐在后排才安静下来，各自刷起了手机。 到了医院门口，赵元璟付过车钱后，拉开车门，伸手牵云黛下车。 云黛冲他笑了笑，又转身去看刘菲菲。 “我都这样了，你们还在我面前撒狗粮，真受不了！”刘菲菲撅着嘴，背着包朝医院走。 走到医院的玻璃门外，刘菲菲的脚步却停下了。 她盯着里面，一动不动。 “看什么呢？”云黛跟过去，顺着她的目光，发现了李斌。 他穿着肥大的背心短裤，一头黄头发乱糟糟的，胳膊上还有伤。 在他旁边，还有三四个小混混，全都挂了彩，挤在挂号的地方，吵吵嚷嚷的。 一看就知道是又打架了。 云黛有些厌恶的收回视线，拉了下刘菲菲的胳膊：“进去吧。” 她牵着刘菲菲，绕过挂号处，径直去坐电梯，前往四楼。 云黛习惯事先做好功课，哪怕是去医院，也会提前查清楚要去的科室的位置，在手机上挂好专家号，然后直接在挂号机上取号。 刘菲菲是个没心没肺的，什么也不管，只跟着她走。 “前面还有几个人，我们坐这里等一会儿。”云黛拉着刘菲菲坐下。 刘菲菲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低声说：“幸亏有你，黛黛。要是我自己，我连医院的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云黛说：“以前云小宝经常生病，我也跟着来了不少次。咱们已经长大了，爸爸妈妈都慢慢老了，将来照顾他们，免不了经常来医院，总要事事周到。” “你爸还年轻呢，身体也好，你小姨就更不用说了。我不能跟你比，我爸妈才是真的老了，整天一大把的药朝嘴里塞。”刘菲菲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避免不了有些焦虑。 云黛说：“你还有哥哥嫂子呢，他们也会帮忙的。” “指望他们？那我爸妈晚年堪忧了。”刘菲菲对自己那个哥哥也是完全不抱希望了。 云黛笑道：“别担心，他们都是有知识有件事的人，何况养老金丰厚，即便没有子女帮忙，也能过得很好。大不了以后进高端养老院，条件很好的。” 刘菲菲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为什么让我现在就要焦虑这些呢？他们二十五岁生了我哥，我哥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们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那些年纪大了还生孩子的父母，真的是很自私，只考虑自己，完全不考虑孩子的处境。” 第五千零九十五章 种子和土地 云黛从心里的认同刘菲菲这番话的，虽然她知道，生育是每个人的权利。但从孩子的角度来说，如果不能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那就不如不要生。 又或者，刘菲菲的父母可以早一点把她生出来，既有精力去管教她，也不需要她没成年的时候，就焦虑父母的养老问题。 面对着日渐苍老和力不从心的身体，以及正处在青春期，心思敏感，难以管教的女儿，也不知他们是否有过片刻后悔。 听着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坐在云黛旁边的赵元璟说：“小小年纪，哪里来这么多抱怨。如果你们对现在的生活不满足，不如向下看看。” 刘菲菲哼道：“向哪儿看？我为什么要和那些过的不好的人比？人不是应该都向上看？” “夏虫不可语冰。” 赵元璟说完这句话，便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翻看，不再理会她。 刘菲菲却不甘心：“你说什么呢？谁是夏虫？说我见识少？我跟你说，我去过的国家比你去过的城市还多！” “菲菲！”云黛瞪她。 “怎么了嘛，难道我说错了？”刘菲菲越过云黛，斜睨赵元璟，“赵小景，虽然你现在成绩不错，据说也赚不少钱。但你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肯定没出过国吧？” 赵元璟懒得搭理她，低头看着书，眼皮也没抬一下。 刘菲菲一拳头打到棉花上，只能自己生闷气。 以赵元璟的阅历和格局，若非为了云黛，完全不必跟刘菲菲这样的女孩子有任何瓜葛。 她哪里能知道，这个她瞧不上的贫穷男孩，曾是一个庞大帝国主宰，曾带着云黛游历了全世界呢。 刘菲菲的性子是有些张扬的，但今天她坐在医院里，心底里很紧张，言语尖锐，也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焦虑和恐惧。 这时前面座位又来了一对夫妻，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男的神色忧愁，女的低着头，提着一只布袋，里面厚厚的都是各种检查单。 他们神色疲惫的坐下来。 “……我不想做人工流产。”女的忽然低声开口。 男人皱眉：“那怎么办？孩子连心跳都没有，医生说了不能拖，再拖对你身体不好！” “人工的太贵了，还是吃药吧。”女人嗫嚅着说，“我想，这次过后，还是攒点钱，咱们做试管吧。” 男人不高兴的说：“那不得好几万块钱？再说了，你没听医生说吗，不管什么样的办法，你这块地不肥，再好的种子长不出来！” 女人低头，抬手擦眼泪。 刘菲菲听不下去，开口：“这生孩子是一个人的事情吗？什么种子地的，说的这么难听！你的种子就好得很？” 夫妻俩诧异的回头，见说话的是个小姑娘，不免更加疑惑和尴尬。 男人本想发火，但看见刘菲菲和云黛是漂亮小姑娘，火就没发得出来，变成愤愤不平道：“你咋知道我没查过？小姑娘家的，管这种事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的。” 第五千零九十六章 天赋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孩子没了，又不是你老婆的错，怪她干什么？怀孩子生孩子，还不都是女人吃苦受罪？” 刘菲菲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导医台的护士皱眉训斥。 “这是医院，吵闹什么？” 刘菲菲的声音这才低下来。 女人涨红着脸，一声不吭。 男人受不了这个委屈，立即指着自己老婆说：“你自己问问她，她吃苦受罪，到底是谁造成的？谁叫她年轻时不检点，跟别人流过，弄到现在怀不了孩子？” “你跟别人说这些干什么。” 女人又羞又气，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男人见状，虽然仍旧气咻咻的，但也不再说话了。 “菲菲，你有完没完？”云黛制止刘菲菲，“别人夫妻的私事，轮得到你指责吗？” 刘菲菲的神色却更加不好看。 她沉着脸，手在手机上泄愤似的划动，直到一条信息发过来。 王斌：“菲菲，你在哪里？” 刘菲菲看着这个信息，有些愣怔。 云黛瞧见了，皱眉：“我不是叫你别联系他了，你为什么不把他删掉？” “我是没主动联系他了啊。”刘菲菲给她看，“你看，自从那天答应你，我可一句话没说过。黛黛，你说他怎么忽然找我了呢？难道，他赶我走之后，才发现其实我是他的真爱，他忘不了我？” 云黛：“……” 她觉得自己有点跟刘菲菲没法沟通。 她朝旁边看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仍旧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书，云黛原以为是英文版的，仔细一看，竟然并不是英文。 “这又是什么？” “德文。” “……”云黛有些难以置信，“你都能看原版德文书了？” “不怎么难的，你试试。” “你为什么不看翻译的？” “对于一些著作来说，自己学习语言看原版，比翻译过来的可以理解的更精确。” “为了看一本书，就去学一门语言，这事儿也就你干得出来。” “是吗？” 赵元璟这句反问，若换做旁人，会以为他是在凡尔赛。 但云黛知道，他是真的不解。 对他来说，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据云黛亲眼看过的，他就读过至少五种语言的原版书。 如果这小子对考古感兴趣，他会不会去自学那些传说中的文字？ 每当这时，云黛便深刻的意识到，天赋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且无法逾越的。 刘菲菲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很震惊，但眼下她没有心思去打探什么。 因为已经到她的号了。 “黛黛，我……我不敢去。”听到机器里传来自己的名字，刘菲菲浑身那刺猬般的刺瞬间消失，变得弱小，胆怯和充满了恐惧。 云黛说：“别怕，我陪你一起进去。” 刘菲菲勉强镇定下来，抖着手，跟着云黛来到医生面前。 医生的脸被口罩遮住，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当他看见两个十来岁小姑娘走进来时候的诧异神情。 他又看了眼电脑上的信息，“刘菲菲，十五岁？你家长呢？” 第五千零九十七章 我十八 “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呢。”刘菲菲早为此想好了借口，怯怯的说，“我姐姐陪我来的。医生，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总不能拖到我爸妈回来再看。” 医生朝云黛看了眼：“你几岁？” “……十八。” “……是吗？”医生似笑非笑。 显然压根不信。 “真的，不信我给您看身份证。”云黛在包里翻了翻，忽然想起什么，懊恼道，“哎呀，忘了带了。” 医生好笑：“不用找了，你不是病人，我不需要看你的身份证。就算你们是三岁孩子，我也会给你们看病的。不用紧张。过来坐着。” 刘菲菲连忙过去坐好。 医生问：“哪里不舒服？” “大姨妈……哦，就是月经。”刘菲菲弱弱的说。 “月经怎么了？不准时来，还是肚子疼？”医生说着朝刘菲菲脸上看了眼，见她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便说，“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子，月经不准也是常有的事情，不用太紧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刘菲菲想了想，回答：“上个月初。” “哦。”医生点点头，又问，“几岁来的初潮？平时一般几个月来一次？” “每个月都还……挺准的。” “是吗。”医生抬手推了下眼镜，手按动着鼠标，“这样，你先去做个b超，再抽个血。出结果了一起拿过来给我看。” 刘菲菲茫然的站起身：“怎么去？” 医生：“拿挂号单去缴费，然后去检查。” “去哪里缴费？我不知道在哪里查……” “菲菲，我知道，我带你去。”云黛连忙拿起挂号单，拉着她出去，同时不忘跟医生道谢，“谢谢医生，我们一会儿再来。” 医生说了句：“现在我有点相信你是十八岁了。” 云黛：“……” 虽然她长得稚嫩，但说话行事风格，的确不像没出过社会的小孩子。 似有感应般，云黛拉着刘菲菲出去的时候，赵元璟正好抬头看过来，用眼神问她，是否要陪同。 云黛摇摇头：“你安生看书，我带她去。这里我熟。” 于是她带着刘菲菲去自助机上缴费，拿到缴费单，先去b超处把单子交给护士排队，然后去抽血的地方抽血。 抽了血，再回到b超处，也差不多该排到了。 刘菲菲晕乎乎的坐到等候椅子上，看着前面排队的，后面焦灼走动的，好几个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这让刘菲菲更紧张了。 “医院好可怕，”她说，“幸亏有黛黛你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云黛笑道：“就算没有我陪你，你也一样能做到的。不过，去医院还是要有人陪伴，这种地方，一个人来的话也太孤单心酸了。” 刘菲菲点点头，抬头看见一个孕妇被男人小心呵护着从b超室走出来，便低声说：“如果我现在是二十岁就好了。” “怎么呢？” “如果我是二十岁，我就……可以领证结婚了，就可以……”她停了下来。 她没说下去，云黛却懂了。 第五千零九十八章 不要忽悠 云黛拍拍她后背，“不可能的事情，就别去想。专注当下应该做的事情。你还这么小，可不要辜负自己的青春，将来后悔莫及。” “一定会后悔吗？” “是的，百分之一万，我保证。”云黛认真说。 刘菲菲没说话，眉宇间都是忧愁。 直到护士叫刘菲菲的名字，她才略慌张的回过神，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云黛，小声说：“我害怕。” “做检查而已，没事的。把口罩带上。”云黛拉她进去，把门带好。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 刘菲菲戴着口罩，没有人质疑什么。 更没有医生朝她传来什么探究的目光。 不过，云黛也知道，医院里的医生什么事情都见过。 等了一会儿，云黛带着刘菲菲去拿单子，看到上面清晰的写着结果。 云黛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对李斌更是充满了厌恶。 “怎么办啊？”刘菲菲快哭出来了。 “先去拿验血单子，然后去见医生。” “好吧。” 刘菲菲心里一团乱麻似的，只知道跟着云黛走。 再次见到医生，这次医生的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皱眉，又朝刘菲菲看：“还是找你的监护人带你来吧。” “我爸妈都不在这里。” “你才十五岁，要做手术，必须要监护人签字。” “我姐不行吗？” “别忽悠我，我不是瞎子。她是你同学吧？”医生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们，然后严肃的看着云黛，“是不是？” “医生，不管是不是，咱也得看病嘛。您先给看看。”云黛客客气气的说。 “这很明显，没什么可说的。要做手术，时间也不能拖，我给你们约个时间吧。提前来做检查。记住了，到时候一定要带监护人来，否则不可以手术。”医生说着就麻利的开各种单子。 刘菲菲无助的朝云黛看。 如果她爸妈知道了，绝对会把她腿打断。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打断。 刘家爸妈都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一辈子体面，要面子，绝对不能允许家里出这些事。 刘菲菲垂头丧气的捏着单子，跟着云黛出来。 谁知一出门，迎头就看见王斌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自己。 刘菲菲一下子有点心慌，又有点心虚，还有许多委屈愤恨，瘪瘪嘴，低下头，拉着云黛就走。 “菲菲，真的是你啊？刚才我在你！”王斌朝云黛看了看，随即又看向刘菲菲，“菲菲，你生病了吗？” “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刘菲菲满腹委屈，语气也很冲，“黛黛，咱们回去吧，我不想看见他。” 云黛应了声，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赵元璟开口：“黛儿，不用打车。我让司机开车来了，在医院门口等着，随时可以走。” “那就走吧。” 云黛牵着刘菲菲，绕过王斌。 王斌一把拉住刘菲菲的胳膊：“菲菲，你跟我说清楚，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了吗？” 第五千零九十九章 肢体动作 “来医院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生病了，不舒服。”云黛皱眉，“这里是医院，你们不要拉拉扯扯的。王斌！” 听到云黛叫他的名字，王斌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刘菲菲哼了声，拔腿就走。 王斌连忙跟上去。 来到医院外面，王斌再无顾忌，再次拦住刘菲菲，“菲菲，你哪里病了？为什么去妇科？” 刘菲菲怒道：“当然是女孩子的病，来治大姨妈，你有什么意见？滚去跟你那些哥们打架去！” 王斌的手慢慢松开。 刘菲菲挣脱转身走的时候，手里的单子洒落到地上。 王斌弯腰捡起来看了看，不由脸色微变，连忙冲过去，伸手拦在刘菲菲面前，举起单子，质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跟你无关！单子给我！”刘菲菲气急败坏，伸手去抢。 “你跟我说清楚了！”王斌往后躲，“这是你的吗？” 刘菲菲气红了眼睛：“不然呢？” 王斌神色震惊，呆愣在原地，“你，你已经做过手术了吗？” “是的！我现在要回家休息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不然我就报警告你骚扰！”刘菲菲率先钻进车里。 云黛和赵元璟对视一眼。 既然刘菲菲这么坚决，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分别上了车。 路上，刘菲菲的手机被王斌疯狂拨打。 刘菲菲烦躁不已，直接把手机关掉。 手术的时间约在周日，也就是明天。 云黛把刘菲菲带回家，让她睡一会，自己则和赵元璟去菜场买菜。 等云初同回到家，厨房里已经飘荡着浓郁的饭菜香味。 云初同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一对少年，不由生出一种岁月苍苍的感觉。 孩子大了，再过几年，就会和别的男人组建新的家庭。 这里，也随之会变成娘家。 想想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云初同去洗手间洗手擦眼，收拾整齐后，出来餐桌，看到刘菲菲睡眼惺忪的坐在餐桌旁，不由笑道：“菲菲啥时候来的？看样子还没睡醒。” “云叔叔好。”刘菲菲揉揉眼睛，无精打采的，“下午睡觉可真不舒服啊，昏沉沉的。” 云初同笑道：“午觉睡个二三十分钟就行了，睡太久就进入了深度睡觉，人肯定会昏沉疲惫的。” 云黛掌勺，赵元璟打下手，不停把菜端出来。 眨眼间，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盘子。 云初同说：“四个人够啦，吃不了浪费。” “吃不完放冰箱里，明天热热吃。”云黛穿着围裙出来，赵元璟习惯性帮她解围裙，手从她后背绕过，动作有些亲密。 云初同哼了声。 刘菲菲笑嘻嘻的看热闹。 等云黛坐到她身边，她小声说：“看你们俩的肢体动作，说你们没有过亲密行为，我才不信呢！” 云黛不置可否。 怎么说呢？ 要说有，当然是曾有过，要说没有，也确实没有。 对于现在的云黛来说，她至少记起了十之六七的记忆，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与赵元璟那些亲密的过往。 每一件，每一次。 第五千一百章 智商上的碾压 虽然她没有告诉过赵元璟，但她觉得，赵元璟心里也有数。 因为她对于赵元璟偶尔的亲近，表现的越来越熟悉，不再有条件反射般的抗拒。 赵元璟是绝顶聪明的人，焉能想不到。 但他们都极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件事。 只是这多年来养成的熟稔，落在旁人眼中，就显得过于亲密了些。 连刘菲菲都一眼看得出来，何况云初同这样眼光毒辣的老江湖？ 饭菜虽然美味，但一顿饭下来，他的神情却始终有些凝重。 饭后，云黛主动找他谈了话，云初同这才阴转晴，换了身休闲装，出去找朋友喝茶去了。 从始至终，他也没有问过为什么刘菲菲会住在家里。 还是云黛主动解释了句：“菲菲找我补习功课，今晚明晚都住咱家。” “嗯？”云初同反应过来，“你明天不回校？” “后天早上回去。” “行吧，晚上早点睡。” “您也早点回来，不要跟狐朋狗友去喝酒！” “臭丫头，怎么说话呢，你当你爸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云初同笑骂着出去了。 刘菲菲没什么精神，加上担心害怕，早早的就洗澡睡觉去了。 云黛和赵元璟待在客厅里，一个写作业，一个对着笔记本查资料，各干各的，只有轻轻的音乐在房间里旋转。 偶尔，云黛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眉苦思，赵元璟瞥见了，便似笑非笑道：“不会就求我呀，我教你。” “求你？想都别想！区区几道题目，我就不信还能难死我了？” 云黛很有骨气。 又过了一会儿，赵元璟悄悄看她，发现她正拿着手机查答桉…… 赵元璟心中暗笑。 他拿出手机，给数学老师发了条信息：“老师，您这题目太简单，下次留的作业可以适当提高难度。” 数学老师回：“知道了。” 云黛还浑然不知，只是为了逗她，赵元璟一句话就让她以后的数学作业活生生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等云黛吭哧吭哧写完所有作业，充满成就感的回头朝赵元璟看，才发现他正在玩游戏。 游戏页面很古怪，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一个内部的科幻类游戏，实名认证，玩的大多是研究物理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游戏的？” “姬老爷子介绍的。”赵元璟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跳跃，语气却气定神闲，“里面模拟的是宇宙间各星系之间的战争。” 云黛听的后背发寒：“这种游戏，我可不要玩。” 赵元璟笑笑，神情古怪。 “你笑什么？”云黛质问。 “要进入游戏，需要完成一张测试卷，九十分以上才能获准进入注册。” “什么测试？” “给你看看。”赵元璟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放到她面前。 云黛一看，全都是关于天体物理方面的知识，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愣是不知啥意思。 她问：“你得了多少分？” “满分。” “……” 云黛再一次确认了自己与赵元璟之间巨大的智商差异。 第五千一百零一章 天赋异禀 云黛不是喜欢自讨苦吃的人，能应付眼下的学业，将来考入理想的大学，她就很满足。 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去医院，我先回去睡了。”云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没精打采的说，“你呢？” “我十二点睡。” “这么晚？你每天都几点睡觉？” “十二点以后。” “几点起床？” “五点准时起。” “……起那么早干嘛？” “先练一会儿武，然后学语言。虽然我记性不错，但语言这东西，不是光靠记就行的。” 云黛无语了：“所以你会的这几门语言，就是每天早上抽空半小时学会的？” “不止，四十到五十分钟。” “……有什么区别？”云黛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每天都这样作息啊？” “十分钟洗漱穿衣，练武一个小时，听写语言四十到五十分钟，七点整去食堂吃饭，然后去早读课。” 云黛早知道他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但那是从前他当太子，当皇帝时候，不得不如此。 没想到重生一回，来到这个世界，做了个学生，他还是这样。 “这么说，你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 “是的。” “你这样长期睡眠不足，身体是要出问题的。”云黛劝他，“以你的能力，不用这么努力，也可以成功。” “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实在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难道你也和棠棠一样，身体不舒服？”云黛担忧。 “那倒没有，我在这里与在大周的的感觉，没什么差别。除了身体变年轻之外，我只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每天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便已经足够。” “还有这种事？” 云黛是听说过，有的人对睡眠的需求少，这种人往往天赋异禀，也都是人群中的精英。 她没想到赵元璟竟然也这样。 “我记得……”云黛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记忆告诉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睡眠时间也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这里让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真不公平啊。”云黛上下左右打量他，“你是上天的宠儿。让你拥有一个聪明的，过目不忘的大脑，让你长得漂亮，还让你拥有年轻的身体。凭啥好事都让你占了？” 赵元璟好笑道：“你这是嫉妒吗？” “不是嫉妒，是非常嫉妒了！” “我可没你这么乐观。”赵元璟揉揉她的头发，“你们这里有句名言，上天赐予的一切，都在冥冥中标好了价格。上天给了我这么多，谁知道以后会收走什么呢？” “不要胡说八道了。” 云黛这么个唯物主义者，在遇到赵元璟之后，也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莫名有点不安。 她转身朝二楼走，边走边说：“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赵元璟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又继续玩游戏。 次日，云黛一睁眼，就看见刘菲菲坐在床边。 第五千一百零二章 昨晚雨很大 云黛懵了片刻，坐起身问：“菲菲，几点了，我起晚了吗？” 刘菲菲直愣愣看着她，回答：“六点。” “才六点？”云黛立刻躺了回去，翻过身去，有气无力道，“医院还没上班呢，你再回去睡一会。” “我不困。” “不困？你去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红彤彤的。”云黛想了想，转身看向她，“你哭过吗？” 刘菲菲点点头，喉咙沙哑。 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云黛看向窗外：“下雨了啊。” “一点多就下了。” “你一夜没睡？”云黛再次坐起来，盯着她打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头发湿哒哒的，衣服也潮的？你半夜不睡觉去做什么了？” 刘菲菲的神色梦游似的，喃喃自语：“昨晚，王斌来找我了。” “是吗？” 云黛不动声色，“你去见他了？” “我一开始也不想见他，但是外面下雨了，好大的雨，他一直等在外面，我怕他淋坏了。” “呵呵。” 云黛翻了个白眼。 淋坏了？ 没听说哪个人淋雨淋死了的。 何况王斌那么个十八九岁，生龙活虎的年轻男人。 “黛黛，你别这样，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生气。”刘菲菲拉她胳膊，“我是这么想的，有些事总得说清楚，一直躲避也不是个办法。” “你胖你有理。”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啦？再说我哪儿胖了。” “讽刺，讽刺听不懂？” “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嘲讽我，你还是不是人。” “我懒得理你。” “干嘛啊。” “你无药可救了！”云黛现在只想把她撵出去，免得自己心塞。 刘菲菲要哭起来了：“你都不听我说完，就这样，你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可没这么说过。” “云黛！”刘菲菲气的眼泪蹦出来，声音也颤抖起来，“我话都没说完，你就一直对我冷嘲热讽，这是一个朋友该做的事情？哪怕是违法的犯人，法官还给他申辩的机会，为什么你就不让我说完？” 云黛勐地坐起身，冷冷说：“好，我给你机会说。你和王斌见面这事，我不想知道过程，你只要告诉我，你做出什么决定了。” “王斌他昨晚在大雨里等了我两个小时……” “打住。”云黛打断她，“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别说大雨，就是他站在烈火里等了俩小时，与我无关。” 刘菲菲噗嗤笑出声：“火里面？那还活得了吗？” 不过，云黛神色冷冷，并没有与她玩笑的意思，刘菲菲也就讪讪的停了下来。 “我实在不忍心……”刘菲菲看她眼中已经出现了鄙夷之色，立即撇嘴，“你别这个表情。如果换做是赵小景站在大雨里等你俩小时，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 “我这个人，向来对事不对人。你少给我胡乱假设。别说赵小景，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他做这种事，我就不可能理她。” “哼，那是你，铁石心肠。”刘菲菲瘪嘴，“黛黛，我觉得，你变了！” 第五千一百零三章 配得上 云黛冷漠：“不会变的那是二傻子。” “我的意思是，你的性格变化很大。” “我没觉得。” “中考之前，咱俩还是无话不谈的闺蜜，你又萌又善良，哪怕是对王斌，你虽然不喜欢他，也不会对他的态度太过分……” 云黛听到这里，忽然就想起了两天前沉杰说的话。 他也说，自从开始恢复记忆，她的性格就发生了变化。 他们自然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姬棠棠有句话说的很精准。 她越来越像云姐姐了。 这是必然的，云黛对此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担忧，也不焦虑。她很乐意接受这样的改变。 大周的云黛经历过无数事情，历经三十年沧桑，她的记忆，是一份无价之宝。 云黛自问她在十六岁的年纪，能够得到这些，是她的福气。 对于自己性格上的改变，她也乐见其成，从未想过要抗拒。 刘菲菲见她发愣，便又摇了摇她：“黛黛，我发现，你的变化是从遇到赵小景开始的。为了个男人改变自己，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云黛笑了下。 刘菲菲没看懂。 她皱眉说：“黛黛，我不是说赵小景不好，他是挺好的，可是，他也太好了。” 云黛抬眼：“你是说，我配不上他？”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觉得你配不上他？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别说赵小景，就是王子，你也配得上。” 换做以前，云黛会觉得这话真扯。 但现在？ 这话说的太对了。 她当然配得上。 不仅是王子，还是太子呢。 刘菲菲看不出来她内心极度膨胀的自信，还在解释：“但咱们也实事求是的说，越优秀的男人，将来面对的诱惑也就越大。就赵小景这样的，现在咱学校暗恋他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这咱们学校还大部分都是书呆子呢，等他长大了，进入大学，进入社会工作。那些狂蜂浪蝶就不用说了，以你的性子，会被气死的！” 云黛：“别扯这些有的有的，你能不能说重点？” 她拿起床头手表看了眼：“半个小时过去了，你快点说啊！说你到底去不去医院了！” 刘菲菲呆了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想去医院了，是吗？”云黛冷笑，“刘菲菲，你就是个煞笔。你以后会恨死现在的自己，你会后悔一辈子！” 刘菲菲的眼泪刷的掉下来：“黛黛，你变得好可怕。你为什么这样诅咒我……朋友难道不该相互支持吗？” “我支持你个大头鬼！”云黛跳下床，把她往外推，“去去去，别在这里气我。收拾你的东西，回你自己家去！” 刘菲菲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门框，哭着喊：“你干嘛啊，你推我干什么。万一我摔着了怎么办？” “摔了正好！” “云黛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无情？”刘菲菲不敢置信的瞪着云黛，“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 第五千一百零四章 好感人哦 云黛看着她受伤震惊的眼神，决定最后再劝她一次，“菲菲，你别犯傻了。你不能因为王斌演苦肉计，在雨里等你俩小时，你就把自己一辈子的前程都押上啊！”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 “就王斌那个德行？” “你也说过，人都会变的。昨晚，王斌知道我的事情后，他很震惊，他很激动，他甚至在雨里跪下来向我发誓。” “好感人哦。” “是的！”刘菲菲沉浸在昨晚的惊心动魄中，完全没意识到云黛话语里的讥讽之意，“当时我都快晕过去了！他说，他会负责的。黛黛，你听见了吗，他说他会负责！” “嘴巴一开一合，叭叭的说几个字，谁不会？他拿什么负责？” “你别门缝里看人好不好，人就不能改好吗？他说，他以后不会瞎混了，他会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将来，会养我和孩子。” “你脑子呢？”云黛戳她脑门，“别人三言两句，花言巧语，你就有栽了！我真是服了，那个小混混到底有什么魅力，他是帅的惊天动地，还是才华横溢？” “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与长相，钱财无关。” “疯了。”云黛摇头，“所以你的打算，你不去医院了？” “不去了。” “那行，我打电话给你爸妈。”云黛拿起手机。 “别！”刘菲菲吓的慌忙扑过去，把她的手抱住，“求求你了，黛黛，你别告诉他们。” 云黛震惊：“你都决定留下来了，还不告诉他们？你咋想的啊？你是准备跟王斌私奔啊？” “不是，我是想，等过几个月再跟他们说。” “为什么？有什么区别？”云黛的目光向下移，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你是害怕你爸妈现在就押你去医院，等过几个月，到时候想做手术也做不了的时候，她们就只能接受了？” 刘菲菲垂下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嘛。” “那你学还上不上了？” “我都跟王斌商量好了，我休学一年。过后再接着上。” “……” 云黛眼前发黑。 她听见手机响了，拿起来，是赵元璟打的。 她按掉手机，推开刘菲菲，下了楼，看见赵元璟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早餐。 与云黛的满脑袋冒烟相比，赵元璟的精神百倍，显得尤其过分。 “我听见你们在吵架。”赵元璟递给她一杯牛奶，“时间不早了，吃过早饭去医院呢。” “不去了。”云黛坐到桌前。 刘菲菲也默默跟下来，像做错了事似的，低声说：“黛黛，你别生气了。” 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云黛心中却生不出什么同情的感觉。 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肠变硬了。 她没法对脑袋犯蠢的人生出同情，甚至，心里还有一丝不耐烦。 但看在刘家爸妈的份上，云黛还是耐着性子说：“其实我没什么需要生气的。你毁的是你自己的人生，与我实在没什么关系。菲菲，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第五千一百零五章 无价之宝 刘菲菲咬咬唇，小声说：“我已经想清楚了，也决定这么做。黛黛，咱俩还是朋友吗？” “是。” “作为朋友，你可以支持我的决定，然后祝福我吗？” “不能。”云黛放下牛奶杯子，平静的看着她。 刘菲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哽咽着说：“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当然。” “那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刘菲菲背起自己的包，慢慢向门口走去。 她跨出门的一刻，云黛啪的把快子摔桌上，发出巨响。 刘菲菲哆嗦了下，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毅然推门走掉。 赵元璟把快子捡起来，拍拍她的头，轻声说：“你已经尽力了。不要生气，气坏自己，人家也不领情的。” 云黛沉默片刻，说：“下个星期五，是她十六岁的生日。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一向都很有主意的。” “刘家爸妈对我很好，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小时候我跟我爸和小姨闹别扭，经常住在他们家，都是刘伯母安慰我。我也把他们当亲人的。我明知道菲菲这么做是错的，我却要一直瞒着他们。” “不管他们多疼你，始终刘菲菲才是他们的女儿。若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恐怕事情会朝着你没法预料的地步发展。” “所以，你的建议是，我不再管这件事？” “是的。” “可我总觉得对不起刘家爸妈。” “世间的事情，都不可能两全其美的。这是他们和他们的女儿之间的事情，你做了你该做的，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云黛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胃口全无，只喝了半杯牛奶。 云初同起床后，问：“怎么没看见菲菲？” “她回家了。” “哦，你们俩也该回校了吧？” “我们下午才回去。” “又要去逛街？”云初同拿起手机，划了几下，“记住了，买东西自己花钱，不要用别人的。” 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赵元璟。 云黛手机叮的一声，她一看，云初同转了两万块钱来。 云黛说：“爸，也不能我每周回来，您都给我钱。我花不了的。” “花不了就攒着，女孩子在外面，总有花钱的地方。买衣服，买文具的，不要节省。”云初同端着豆浆喝了口，余光扫到女儿的手腕，不由顿住，“那是什么？” “什么？”云黛不解。 “手，给我看看。”云初同拉过她的手腕，仔细一看，“这手表不错啊，啥时候买的？你这么有钱的吗？是不是你小姨给你钱了？” “小姨确实给我钱了，但这个手表不是我自己买的。” “谁给你的？” “赵小景送我的礼物。”云黛笑眯眯的，“好看不。” “这么贵的表，你就随随便便带手上。”云初同哼了声，斜睨赵元璟：“出手就是一百多万，挺大方啊。” 赵小景微笑：“只要黛儿喜欢，多少都值得。” 云初同哼道：“咋的，咱家买不起这块表？把表还给他，等你生日，爸爸送你一块更贵的！” 第五千一百零六章 坏小子 云黛把手收回去：“不要。” “舍不得？ “是的。这是他第一次送礼物给我，我要留着。”云黛说。 赵元璟轻轻扬眉。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送礼物给她。 但她好像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大周那个云黛。 这是不是说明，记忆对她的影响，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大？ 云初同说：“你要收礼物，我也不拦着。但也不能一收就是一百来万。” “外人的我当然不敢收。”云黛笑嘻嘻道，“如果自家人，别说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我都敢收。” “你想得倒美。” “爸，您的公司不是留给我的吗？” “那倒也是。” 云初同的产业肯定是留给云黛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别说他，就连佟巧巧也一度想把自己的公司留给云黛。 三岁看老，云小宝虽然年纪还小，但他们也看得出来，这孩子成绩不行，智商不够，沉迷的是艺术，更加没有经商的头脑。 反正家里有钱，完全够支持她玩艺术。 佟巧巧已经打算好了，将来等她老了，留一笔钱给女儿云小宝，至于公司，则交给云黛打理。 云黛当然不会抢云小宝的东西，但如果云小宝不擅长打理企业，她还是愿意顺手帮一把的。 想到这里，云黛不免想起来，若干年后，她去往大周，创立了云记商号，是不是也受到了家里的影响？ 当然，在那个时空里，她并没有接手云初同和佟巧巧的公司，而是做了一名营养师。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和家里的关关系一度很紧张。 也因为这个缘故，云初同和佟巧巧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没有功夫管云小宝，云小宝也变得更加叛逆。 若不是赵元璟来到这里，为她解开了心结，她必定还会重蹈覆辙。 云黛看了眼赵元璟。 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这眼神，可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会有的。 云初同有些诧异，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赵元璟，希望他能给自己解释一下。 虽然他是亲爹，但面对着青春期的女儿，也还是感觉有些棘手，很多时候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去对待女儿。 赵元璟还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对云黛说：“我的礼物你应该收，你爸爸的礼物，就更不必客气了。” 云初同：“……” 果然坏小子都是来教坏女儿的。 云黛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没错！爸，您说的哦，要送一个比这个更贵的给我。” “前提是你把这块表还给他！” “我不。” “……”云初同拿女儿是没办法的，理智的决定换个话题，“今天我约了朋友去打高尔夫，你们去不去？” “不去。”云黛一口拒绝。 “去嘛。”难得云初同也跟女儿撒起了娇，“老魏的闺女都跟着去过好几次了，这次还有一个合作单位的老总也去，老魏要跟我竞争的。你爸我孤立无援的，也太可怜了。” 云黛摊手：“人家魏叔叔的女儿是运动健将，我可不是。你闺女我是动脑子的，不适合动手动脚。抱歉哟，帮不了您了。” 第五千一百零七章 醋意大发 “你是亲生的吗？哪怕你去给我喊两声加油呢。”云初同一脸怨气，“自从你被这小子缠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跟爸爸一起出去玩了。” 云黛叹气：“爸啊，您是时候为我找个后妈了。” “少给我扯。”云初同仿佛一个怨妇，喋喋不休，“还记得上次你给我做球童的时候吗？你穿着白色的球童衣，戴着小帽子，可爱的要命，我那些朋友球都不打了追着你跑。那次你爹我大获全胜……” 云黛哭笑不得：“我的爹，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不就前两年？我这里还有照片呢！” 他说着划拉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送到云黛面前，“你自己看看嘛！” 云黛没好气：“您自己看看，像话吗？小景，你评评理。” 赵元璟看向云初同的手机，照片上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白色小短裙的七八岁的小女孩子。 绿草茵茵，女孩儿笑容灿烂。 原来她儿时是这个模样。 实在萌到要人命。 云初同的话并不夸张。 但问题是，这怎么可能是前两年的照片？ 怎么也是七八年前了。 也难怪云黛是那么个表情。 “是不是？是不是？”云初同还在振振有词，“赵小景，你来说说。” 赵元璟看看云黛，温和笑道：“黛儿的确是很可爱的，不过，这应当是她八岁时的照片吧？” “你怎么确定是八岁？” “这边有日期。” “……”云初同拿回手机，仔细看了片刻，叹道，“原来一晃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在父亲的心里，女儿还是那个软萌的，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子。 气氛变得有点伤感了。 赵元璟微笑道：“我没打过高尔夫，黛儿，不如领我去见识见识。” “你去打，那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谁？”云初同耳朵里听见这两个字，立即回神。 云黛笑嘻嘻的：“爸，那您带我们去玩玩呗？” “我求你去你都不去，这臭小子一句话，你就颠颠儿的要去。哼！”云初同醋意大发。 “那您到底带不带我们去？” “当然带，也叫老魏那家伙看看，我闺女比他闺女可爱多了！” 云黛好笑道：“人家比儿女，都是比成绩，比工作，比学校，比成就。您怎么比可爱啊？” “成绩工作这些有什么意义啊？我闺女只需要可爱就行啦。” “……您这观点，恕我不能苟同。”云黛哼道，“幸亏还有小姨在，否则靠您一个人，还不把我养成废物？” “你就是再废，你爸也养得起你！”云初同兴奋的打电话，“喂！老魏啊，我闺女也去，哈哈哈！”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放下手机，他就马不停蹄的安排车子，又让云黛去换衣服，又要准备她的专属球杆。 云黛看他这般高兴，也就随着他折腾了。 赵元璟知道高尔夫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从来没有打过。 他跟着云初同和云黛父女俩，驱车来到一间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果然看见了云初同的那个姓魏的朋友，身边也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 第五千一百零八章 魏家兄妹 云黛对赵元璟说：“看，那就是魏叔叔的女儿，叫魏玥，是个小提琴天才，在维也纳金色大厅表演过的。” 魏玥同样穿着一身白色短裙，半筒袜，运动鞋，高高扎着马尾，身材高挑健美。 是个充满活力的运动型美人。 相比较而言，云黛的身材就显得过于纤瘦娇小了。 她的双马尾也显得过于幼齿了些。 站到魏玥面前，活生生比人家矮了一个头。 魏玥看见云黛，对她点头微微一笑。 云黛跑到她面前，笑道：“魏玥，好久不见。你变得好高好漂亮啊！” 她在面对女孩，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就是绝对的社牛，当面赞美别人绝不客气。 魏玥笑着说：“怎么回事？几年不见，从小玥姐姐变成魏玥了？” “小黛，不要没礼貌，叫姐姐！”云初同说。 迫于压力，云黛只得叫了声：“小玥姐姐。” “乖。”魏玥煞有介事的摸摸她的头，“这几年我一直在国外读书，没有见过你。你高尔夫的技术进步的怎么样了？” “我没怎么打过……” “云叔叔，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再忙，也得陪小黛打球呀。”魏玥责备云初同。 云初同哈哈笑道：“天大的冤枉，她自己对高尔夫不感兴趣，打死也不肯来的。不信问你爸爸去。” 魏玥看向魏崇峰，魏崇峰挥了挥球杆，说：“这我能作证，确实是小黛对打球不感兴趣。” 魏玥叹了口气：“我哥还一直期待着跟你打球呢。待会他要失望啦。” “魏昕来了？”云黛身体一震，瞬间想逃。 赵元璟察觉到她的异常，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魏玥抿嘴笑道：“我哥小时候太调皮，总爱对小黛妹妹恶作剧，弄的小黛妹妹很怕他。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小黛妹妹才不喜欢打高尔夫吧？” 云黛干笑：“也不是，我是能动嘴，绝不动手类型的。简单来说，就是懒。跟别人无关。你哥人呢？” “他很快就来，呐，那不是过来了。” 云黛回头，看见一辆白色小车缓缓驶来，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阳光少年跳下车来，三两步跑来。 看容貌，与魏玥差不多年纪，眉眼也很相似。 云黛给赵元璟解释：“他们是龙凤胎，个个出色。” “哟，小丫头，难得你也来这里，稀客啊！”魏昕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云黛笑。 云黛呵呵笑。 “怎么，看见我这么不高兴？” “不是。” 能高兴才见鬼。 当年她才八岁，喜欢跟着爸爸来高尔夫球场玩，被他捉弄几次，拿着虫子放在高尔夫球上，骗她去捡，把她吓个半死。 当着所有人，吓的鼻涕泡泡都出来了。 那些大人的哄笑，她可记了好几年。 魏玥扫了眼赵元璟，笑问：“这位小帅哥看着很熟的很。小黛妹妹，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他叫赵小景，是我的同班同学。”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网红，古风美少年？”魏玥笑道，“听说你还演了电视剧，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她身子前倾，问云黛：“你们俩在谈恋爱吧？” 第五千一百零九章 胜负欲 旁边还有云初同和魏崇峰几个大人，她这么直白的询问，让云黛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赵元璟大大方方的承认：“是的。” 不等魏玥瞪眼，赵元璟又解释说：“虽说是交往，但只是与朋友间的来往多了一些，并没有其他任何逾矩的行为。” 他这话是解释给云初同，以及他的朋友们听的。 他自己不在乎，但在乎云黛以及她的父亲在朋友面前的面子。 毕竟在这个社会里，云黛这个年纪谈恋爱，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事情。 魏崇峰朝赵元璟打量了几眼，忽然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爸爸，他在网上还是有些名气的。”魏玥解释，“您可能看过他的照片。” “不是……”魏崇峰凝神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众人都看向他。 云初同说：“老魏，你都这一把岁数了，还一惊一乍的。” 魏崇峰笑道：“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去姬氏，见到过他。小子，你在姬氏上班？” “算是吧。” “什么叫算？”魏崇峰随即想到他的年纪，知道他还在读高中后，不免更诧异，“你在姬氏做兼职？” “是的。” “嗨，那能赚几个钱？你不是跟小黛同学吗，那么好的高中，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的。你年纪还小，不要贪图眼前这一点点利益呀！” 赵元璟笑笑。 至今已经有很多人对他说过这些话了。 为什么这世上好为人师的人这么多？ 不过，看在云黛的面上，他表现得的很温和，笑笑也就罢了。 云黛却不能容忍他被人误会，便对魏崇峰说：“魏叔叔，小景可不是为了那一两千块做的兼职哦。他在姬氏的研发部门做顾问。” “研发顾问？” 魏崇峰眼睛瞪大，狐疑的把赵元璟扫了两遍，笑道，“他高中还没读完，你说他做打字员我还勉强相信了。” “嘿，老魏，你瞧瞧你这个少见多怪的样子，没见识了吧？”云初同逮住机会，疯狂嘲笑他，“莫非你公司的文职一个月给两百万？那你可不是企业家了，你是大慈善家呀，啊哈哈哈！” 魏崇峰恼火：“你胡说啥。” “魏叔叔，您不信，我给您看。”云黛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里面是她拍的赵元璟。 当时他从姬氏回来，脖子上还挂着姬氏高级顾问的工作牌。 魏崇峰一看，无话可说了。 “难怪你能被小黛这丫头看上，果然不错。”魏崇峰讪讪的笑道，又对一双儿女说，“看着没，你们两个自诩天才，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就相形见绌了吧？” 魏玥只抿唇微笑。 魏昕笑容爽朗：“爸，术业有专攻，每个人擅长的事情不同。您可不要做那种把自家孩子跟别人家孩子比的家长啊！” “那行，不比成绩，来比打球。你不是号称高尔夫小王子的？小景呐，来跟魏昕试试。”魏崇峰热情的招呼赵元璟。 云黛小声对云初同说：“魏叔叔还是胜负欲这么强。” 云初同说：“今天有一位重要客户过来，要在我们两家里选一个合作。他能不急吗？” 第五千一百一十章 别太欺负人家 云初同和魏崇峰也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进入同一个行业，后又各自创业单干。虽然是多年的朋友，却也有着一定的竞争关系。 俩人虽然旗鼓相当，但魏崇峰有一点却不如云初同。 他稍风流了些。 云初同与发妻情深，云黛的妈妈去世多年，他与佟巧巧也不过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事业上。 魏崇峰却是桃花运不断，一时与这个女人纠缠几个月，一时又与另一个女人维持不正当关系。 偏生他又极爱他的妻子，不论外面怎么混，却死活不肯离婚，家里闹闹腾腾，外面彩旗飘飘，分走了他一大半的精力。 这样长久下来，魏崇峰的事业做的自然是不如云初同的。 魏崇峰的公司在走下坡路，急需要一剂强心针。 今天来的这位大客户，原本是与云初同接触的，魏崇峰得知后，不依不饶的要求与云初同公平竞争。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场高尔夫比赛。 因此，云初同老神在在，气定神闲。而魏崇峰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急迫感。 虽然俩人是多年老友，云初同也知道魏崇峰的窘境，但他并没有打算把客户拱手相让。 他是做企业的，不是做慈善的。 他也要对自己手底下那几千名员工负责任，不可能因为魏崇峰卖几句惨，就把他接触多时的大客户让出去。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 魏玥笑着对云黛说：“小黛妹妹，让你的小男友当心哦，魏昕这些年在高尔夫上下了不少功夫，还拿过几次奖。如果你的小男友没有接触过高尔夫的话，恐怕会输的比较惨。” 云黛惊奇的看向魏昕：“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昂。” “那，为了公平一点点起见，我给我男朋友讲一讲高尔夫的规则，不算犯规吧？” 魏昕：“？？” 云初同和魏崇峰都哈哈大笑起来。 云初同的笑是有一点无奈，而魏崇峰就是纯粹觉得好笑了。 魏昕提着高尔夫球杆，挠头：“爸，还是等您那位朋友来了再打吧，我可不想欺负小朋友们。现在先让小朋友玩一会。” 这一口一个小朋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多大。 实际上，他也只比云黛大三岁。 魏崇峰却坚持：“待会人家来了，你们也是要陪人打的，趁这个功夫，你教教小黛他们。” 云黛摆手后退：“我不打，我真的不会。” 也许儿时还有一点兴趣，但兴趣磨灭后，再让她去捡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云初同说：“她不肯打就算了。小昕啊，你教教小景。” 魏昕只得同意。 云黛看向赵元璟：“你要打吗？” 赵元璟笑道：“来都来了，自然要试一试的。” “那你别太欺负人家，爸爸和魏叔叔的好友，不要太扫他面子。” “……我知道。” 云黛这才放心退到一边，拿饮料喝。 魏玥笑嘻嘻的凑过来：“小黛，你对你小男友很有自信嘛。” 第五千一百一十一章 安心做一个不喜欢运动的废柴 “嘿嘿。” 云黛的笑容中，未免带了一丝恶趣。 魏玥看着球场上，正在查看球杆的赵元璟和向他讲解规则的魏昕，偏头向云黛笑问：“小黛，你跟姐姐说实话，你这么多年也不碰高尔夫球了，是不是因为当年被我哥吓到了？” “嗨，当然不是。”云黛失笑，“小玥姐，我其实就是懒，不想玩一切关于运动的东西。” “哎呀，你这孩子，运动多好啊。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皮肤也太苍白了，不过健康。”魏玥伸出自己小麦色的手臂，“这才健康。” 云黛笑道：“我也很羡慕你这样，不过，我就是做不到嘛。你就让我安心做一个不爱运动的废柴吧。” “真拿你没办法。” “小玥姐，你不是在国外读书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呢？还没到放假时间吧。” “国内有个小提琴比赛，我回来参加一下。正好赶上我妈生日。再过一个星期，我就得回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呢？”魏玥好奇的问，“我记得云叔叔一直说，要送你出国读书的。你现在读高一，也该做准备了吧。” “我不出去了。”云黛看着球场上那个身影。 魏玥也朝赵元璟看了眼，摇头：“小女孩子最忌恋爱脑了，千万别为男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哦。而且他长得也太漂亮了，现在待在校园里还没什么，将来走出去了，可就不好说了哦。” 云黛笑道：“我不是因为他才不出国的，其实我一直都没想出国读书。是我爸爸觉得亏欠我，千万百计试图弥补。我想要读的专业，在国内也有很好的大学。我妈早逝，我爸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我也不忍心留他一个人在国内，还是想在他身边。” 魏玥动容：“你真的很孝顺。” “毕竟我爸就我一个女儿。”云黛看了眼魏昕，“不像魏叔叔好福气，有一对龙凤胎。” “要认真说起来，有个哥哥的确很幸福，他在国内陪伴父母，我可以尽情出国，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必有后顾之忧。” “是啊，真让人羡慕。” 云黛的脑海中忽然飘过来一段记忆。 是关于北齐太子的，他带着病千里迢迢寻找她，为她做打算，最后死在乱箭之下，在她怀中断了气。 也有关于顾家兄弟俩的，几十年里，他们为了云记东奔西走，用尽精力，为她打点，却从无一句怨言。 还有外祖父家的两位表哥。 他们宠她护着她，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虽然在这里，她是独生女，没有一个哥哥弟弟，但在那个异世，她却得到了那么多哥哥的爱。 只可惜，她却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悲伤的情绪，在一瞬间覆盖了云黛的心。 连这青天白云下的草地微风，也不能稍缓解她的情绪。 “小黛，你……你怎么哭啦？” 魏玥惊呼。 云黛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掉了眼泪。 来自异世的记忆，在全面侵蚀她的情感。 第五千一百一十二章 我还在等着你 她在真切的思念着她从未见过，也将永远不能见到的那些人。 这真折磨。 姬棠棠说得对，一旦全面恢复记忆，她在精神上的痛苦，绝对不会比她的身体上的少。 “我没事，就是……想我妈了。”云黛勉强解释。 魏玥信了，摸摸她的头，叹气：“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后天是我妈妈生日，你来我家吧？让我妈给你当妈，你忘了？当初我妈可喜欢你了，要认你做干女儿，结果被你小姨拒绝了。你小姨那时好生气哦，发了一通火。以后我妈就不敢再提了。” 云黛笑道：“现在就不怕我小姨发火啦？” “你小姨不是出国了嘛？她鞭长莫及。嘿嘿。” “不用啦，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巴望着有妈妈疼了。”云黛笑道，“多谢小玥姐安慰我，你也去玩一会吧，不用陪我。” “你一个人行吗？” “我玩会手机。” “懂。” 魏玥一笑，提着球杆跑向球场。 现在的孩子，跟手机不能分别超过一小时。 云黛靠着躺椅，一边喝饮料，一边刷手机，努力把坏情绪赶走的时候，头顶一片阴影投下来。 “嘿，小丫头！” 云黛抬起眼，不出意料，是魏昕。 她坐起身，客气的笑道：“你好。” “叫哥哥。” “你是我哪门子的哥哥。”云黛撇嘴，“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就别矫情了。” “就凭咱们两家的交情，你叫我爸一句叔叔，叫我一声哥哥不过分吧？”魏昕蹲在她身边，“小丫头，我教你打球啊？” “不打。” “真因为我啊？” “真不因为你。我就是懒。又热又晒的，有什么好打的。”云黛说，“我不喜欢把自己弄的一身汗。还是躺着玩手机比较开心。” “小小年纪，这么颓废。” “拜托，人各有志好嘛？我就喜欢懒懒散散过日子。你要打鸡血就去打，别拉着旁人。我碍着你的事啦？”云黛不悦。 魏昕失笑：“小丫头脾气见长啊。现在还怕虫子不？” “我现在敢空手抓蛇缠自己脖子上。” “……我不信。” “那你还问。” “哈哈。”魏昕笑起来，随即敛容认真说，“对不起。”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别搞的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了。”云黛摆摆手，“要不是今天来这里陪我爸打球，我根本记不起来这些事。” “可是我记得。”魏昕注视她双眼，神情无比认真，“小黛，你那张小哭包的花脸，我可一直记到现在，从来不曾忘记过。你都不知道我为此后悔过多少次。” 云黛：“……” 气氛略尴尬了。 云黛轻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你真不用这样。你再这样，我就没法跟你说话了。” 她起身要走。 魏昕把她拉回椅子，双手拢住椅子扶手，盯着她的脸庞，轻声说：“小黛，你也太让人着急了。” “……什么？” “我还在大学里等着你呢，你在高一就给我谈恋爱？” 第五千一百一十三章 太突然了 云黛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这个魏昕，戏这么多？ “魏昕，咱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魏昕说，“我比你大三岁，我想等你十八岁高考后，再跟你表白。可是你居然现在就谈恋爱了。” “我没说过喜欢你，要你等我啊？”云黛瞠目结舌，“再说这些年也没联系过……你来这一出，也太突然了。” “我那不是顾及你年纪小，怕影响你学习吗？” “……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才不需要你说对不起。” 魏昕伸手想拍她头，被云黛及时躲开。 魏昕忍不住笑起来：“虽然不喜欢运动，还是挺灵活的嘛。瞧你吓的，我还能吃了你？” “毕竟我还年轻。” “你也知道你还小啊？不好好学习，学人家谈恋爱？”魏昕朝那边的赵元璟看了眼，“还是跟那么个人。” “他怎么啦？” “他长得比你还漂亮，太不靠谱了。” “那你不如去追他？”云黛神情认真，“我觉得比追我的成功性大一些。” “胡说八道，我干什么去追个男孩子。”魏昕好笑的看着她，“你以为我们好多年没联系，其实我可一直关注着你呢。” “怎么关注？” “从我爸，你爸那里得到你的消息，关注你的生活，你的学习。你考上师大附中，我也许比你自己还高兴。我知道你的志愿是f大学，所以我高考时只填了f大学。连专业，我也选的营养学相关。” “虽然但是，等我考上大学，你都要毕业了……” “我已经在着手准备考研，本校同专业。等你进校，我就是你的直属师兄。”魏昕微笑，“等我考研成功，我还会申请做本科的辅导员。” 顿了顿，他说：“在等你的这几年，我在做一切我能做的准备，并为此放弃出国读书。” 云黛：“……你妹说，你是为了陪伴父母，才留在国内。” “那当然是对他们的说辞。我总不能在高中的时候对他们说，我喜欢云叔叔家那个小丫头，所以要为了她考f大学？” “那他们会把你腿打断。” “所以。”魏昕耸耸肩，“至今他们还为我的选择感动万分呢，把我当成大孝子。准备把家产都给我，不给我那个只为追求自己梦想，不管家里的不孝妹妹。” 云黛被逗笑：“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诉他们啊？” “傻瓜，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就跟爸妈坦白了。” “小玥姐姐好像还不知道。” “谁叫她一年才回来一次。我当哥哥的，总不能跟妹妹坦白自己多年的暗恋心情，那也太逊了呀。” “喜欢我让你觉得很没面子吗？” “不，是喜欢你，却不敢跟你坦白，会让我没面子。”虽然是在叙述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情，魏昕却仍旧是开朗的笑着，没有半分阴霾。 云黛说：“你坦白晚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我可以跟他公平竞争。” 第五千一百一十四章 没有理由不喜欢我 云黛无比认真诚恳的说：“你竞争不过他的。” 她打量魏昕：“凭你的长相，富二代的身份，在大学里也应该是被许多女生追捧的，好好享受你的大学时光，千万不要为个不相干的人浪费。” “我可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魏昕一扭身躺到她躺过的椅子上，手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凝视她，“也许你会觉得我早熟，但我必须要跟你坦白，从你八岁，我十一岁那年，我就喜欢你了。” “你藏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只为了等我到十八岁，怎么，难道这短短十几分钟，已经过去三年了吗？” 魏昕哈哈笑道：“你知道，刚才在那里，你介绍那个男孩子是你男朋友的时候，我当时晴天霹雳的感觉吗？” “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那我只能说，你的注意力完全不曾放在我身上过。” “也许。” “唉。” 魏昕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边的几缕白云，叹气，“我真后悔呀。” “后悔什么？” “早知道你这么早熟，我就该早点追你，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的我猝不及防。明明我们才是先认识的啊！现在啊……”他双手捂脸，“我可真是不知所措。” 云黛再次无比认真的说：“我跟赵小景是天定的缘分。不管你早还是晚，都不可能的。” “你可拉倒吧。” 魏昕自然不可能相信她这番话。 这世间，除了她自己，赵元璟和姬棠棠这三人，也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相信这句话。 魏昕忽然跳了起来，元气满满的说：“既然你说你们是天定的缘分，那如果我把你追到手，岂不是说明我战胜了老天爷？” 云黛：“……” 这货看待事情的角度真特么清奇。 “你这纯粹是一厢情愿。”云黛一针见血指出。 “我长得帅吗？”魏昕问，“当然，别拿我跟你小男友比，他那是漂亮，太女孩子气。我属于帅气阳刚类型的。” 云黛笑道：“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魏昕给她分析：“你看，我长得帅，我有钱，我聪明成绩好，我性格开朗，不颓废，没有拖延症，不抽烟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只要我认真追求，云小丫头，你没理由不喜欢上我。” 这时远处魏玥挥手招呼：“你们别唠啦，爸爸喊你们过来。” 云黛回头，看见场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肤色白皙，乌发红唇，虽然年纪稍大，但仍旧不失美貌动人。 在她身边跟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神色沉静。 魏昕应了声，对云黛说：“看见没，正主儿来了。” “什么？” “这位阿姨，就是咱们俩家今天要争取的对象，滇峰集团的董事长，封芳芳。她身边那位是她的儿子，滇峰未来的接班人，封浩。” 魏昕一边走，一边给云黛介绍。 等到了跟前，云黛便可以甜甜的打招呼：“封阿姨好，封哥哥好。” 魏昕嘴角抽了抽。 第五千一百一十五章 晚节不保 亏得他自认与云黛是青梅竹马，一句哥哥也求不来，这跟封浩才第一次见面呢，就叫上对方哥哥了。 简直怄人。 一看云黛这么嘴甜懂事，魏崇峰便疯狂给自己女儿使眼色。 魏玥虽不乐意，但还是耐着性子，上前打招呼：“封阿姨好。” 她毕竟年纪大一些了，不可能跟像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子一样，叫一个陌生男人哥哥。 那也太肉麻了。 封芳芳看看魏玥，又看看云黛，笑眯眯的说：“果然是谁家的孩子像谁，你一定是魏总的千金。至于你……”她看向云黛，“就是小黛了？” 很显然，她和云初同的关系更熟悉一些。 云初同笑道：“其实小黛跟我长得不太一样，她更像她的妈妈。” “难怪是小美人胚子。” 封芳芳笑着，回头对儿子说，“封浩，这是云黛妹妹，在师大附中读高一，成绩很不错的。以后你们多多联系。” 封浩对云黛点点头，又对魏玥点了下头，神色都是淡淡的。 云初同招呼封芳芳打球，那魏崇峰的眼睛则一直直勾勾盯着封芳芳，风流本性暴露无遗。 封芳芳做了几个舒展姿势，跃跃欲试笑道：“今天既然来了，就得分出个输赢，那才有意思。老云，我知道你高尔夫打的不错，你可不要故意让着我。” 作为今天被争取的对象，且又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魏崇峰那股子冲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紧急拉过云初同说：“是不是兄弟？” “有话快放。” “兄弟我看上这妞了。” “……你发什么癫？我警告你，冯总是滇峰的董事长，是咱们的合作对象，不是你在夜总会搂的那些妹妹。你敢把事儿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那不能，我肯定慎重认真追求。” “滚犊子！我警告你，不要打那方面主意！你特么的有老婆，一双儿女都这么大了，你要不要脸？”云初同压低声音，破口大骂。 “我愿意立即为她离婚！” 魏崇峰腆着脸说。 云初同鄙夷：“作为二十年多年的兄弟，有句话我得告诉你，封芳芳她呢，对我有意思，你就别掺和了。” “真的假的？”魏崇峰惊了，“哥们，你可是情圣啊，为你亡妻守寡多年，守身如玉，朝你身上扑的姑娘论斤称，你一个都没理睬。虽然我做不到，但我以你为榜样。” “作为你的榜样，我感到由衷的耻辱。” “……你怎么老了老了，晚节不保了？”魏崇峰不明白，“比她封芳芳年轻，比她貌美的女人，也不是没有追过你。你可一眼都没瞧过。怎么，现在你云初同，要为那五斗米折腰了？” “你少贫嘴。我这一把岁数了，能祸害小姑娘吗？我不要脸，我闺女还要呢！我就算找，也得找跟自己差不多大的。” “你们俩……已经好上了？” “还没，我在考虑阶段。” “你丫还考虑个屁啊？”魏崇峰气的恨不得当场上了他的身体，把自己魂穿为云初同，与滇峰集团的美人董事长双宿双飞。 第五千一百一十六章 朋友妻 云初同道：“不管我跟她之间怎么样，总之现在，不要插手。现在谈生意最重要，否则别怪兄弟跟你翻脸，多年兄弟没得做！” “行行行，朋友妻不可欺，既然你看上了，我肯定不动歪心思。但有一点，你吃肉，得让兄弟我喝口汤啊，我那公司比不上你的，再这么下去，就要黄了，你无论如何得拉兄弟一把。” “原本这个单子对我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如果不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我会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那咱们说好了，今天比高尔夫，万一你输了，就得把单子给我。美人嘛，我就不跟你争了。” 云初同哼道：“盲目自信。” “我的高尔夫也许打不过你，但我那儿子，可就不一样了。他是专业级别的，你可比不了。”魏崇峰得意洋洋的嘿嘿笑，“小伙子嘛，身强力壮的，你这把年纪比不了，也别说我欺负你。都说女婿抵半个儿，你闺女那小男友，让他上去跟我儿子比啊。” 云初同控制不住的翻白眼：“你明知道他没有接触过高尔夫。” “那可就没办法了。” “也不尽然。” “怎么呢？” “据我所看，你儿子似乎对我闺女有意思。”云初同摸下巴，沉思，“如果我闺女跟你儿子撒个娇，你儿子会不会当场认输呢？” 魏崇峰：“……” 儿子的心思，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他可万万没料到，小小年纪的儿子，就已经惦记人家闺女了，还为此拒绝出国读书。 这混小子，太有主见了！ 能用这么多心思对一个小丫头，输一场比赛算个啥？ 魏崇峰忽然就觉得危机感强烈了。 “你敢让你闺女对我儿子用美人计，我就去勾搭滇峰老板娘。” “就你这德行？”云初同扫了眼他的大肚腩，双下巴，摇头，“你对自己的认知，真的有偏差。难道你就不知道，以前那些愿意跟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是喜欢你的钱吗？封芳芳比你有钱，会看上你？” “是，我承认你小子比我长得略好。” “承认就行，哥们今天是给你个机会，你给我安分点。” 这时那边传来封芳芳的笑声：“老云，说好了今天请我打球，怎么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 “嗨，一点私事。” “你们之间的私事啊？”封芳芳似笑非笑。 魏崇峰忙解释：“跟孩子们有关的。” 封芳芳是什么样的人精，一来就发现了魏昕对云黛的追逐，闻言也就笑道：“年轻孩子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咱们做父母的可别随便干涉。” “封总说得对。” 魏崇峰腆着脸，“封总啊，你这球杆看着不错啊，给我瞧瞧？” 云初同瞪他一眼。 封芳芳笑靥如花，把球杆随手递过去：“我不擅长打高尔夫，也没买什么昂贵的东西。浪费。” “能被你使用就是这东西的福气了，怎么能称得上浪费？”魏崇峰凑过去，“封总你不常打球？不如我教教你？” 第五千一百一十七章 尴尬了 云初同眼睛微眯。 魏崇峰这货是死性难改啊。 前脚才答应的好好的，见了美人就把脑子丢爪哇国去了。 云初同决定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而，在高尔夫这块，他还真不是魏昕的对手，至于云黛和赵小景……算了吧，在这方面俩孩子一个比一个废。 云初同还是想得开的，他知道云黛是不感兴趣，赵小景的出身不大好，家里也没有条件带他学这东西。 说不得，也只好舍出这一身老骨头了。 更让云初同郁闷的是，封芳芳竟然真的同意了魏崇峰的建议，认真跟着他挥舞球杆。 看着她的笑脸，云初同瞬间有点怀疑人生。 难道之前都是他的错觉？ 是他自作多情，其实人家对他压根没那意思？ 这就尴尬了。 “爸。”云黛走过来，歪头打量他，“您怎么脸色不大好？心脏病犯了？带药没？” 云初同：“你爹没有心脏病！气死我了。” 差点被真的气出心脏病。 云黛朝魏崇峰和封芳芳那里看，叹气：“我真羡慕魏玥和魏昕啊。” “你羡慕他们什么啊？” “羡慕他们有个会追人的爸爸，羡慕他们就算爸妈离婚，也不会缺少后妈。” 云初同被气笑：“还有人上赶着要后妈的？” “如果是个又美又温柔还有钱的后妈，我还是很乐意要的。” “……我还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 “那不可能，爸，您是商人，我是您闺女，我还能不爱钱？” “哼。” 云初同哼了声，“我这些年没给你找后妈，是为了照顾你！你还以为是你爸没本事，找不到？”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臭丫头，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反了你了！” 云初同把球杆一提，谁知因为用力过度，球杆砸到自己脚指头，当场发出惨叫。 云黛看得清楚，噗一声，差点笑出声。 那边众人听见他的惨叫，一起看过来。 “云叔叔，你怎么了？”魏玥问了句。 “没事吧？”封芳芳立即扔下魏崇峰，赶过来，蹲下身查看云初同的伤，“你说你这个人，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当心？” 这急切之下的关心，却是无法遮掩的。 魏崇峰瘪嘴。 魏玥和魏昕都神色惊讶，唯有云初同心中再次确认，这个女人，的确对她有意思。 “过来这边休息。” 封芳芳扶着云初同到一边去，魏崇峰碎碎念的跟在后面。 眼看着人家封芳芳和云初同眉来眼去，魏崇峰知道，自己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还是把心思放在比赛上。 美人归美人，生意归生意。 各论各的。 云初同既然给他这个机会，也就不会食言。 封芳芳坐在他身边，小声说：“何必这么折腾呢，我早说了，这个单子给你们公司。你非要拉扯魏崇峰。” 云初同笑道：“我这边即便没有这个单子，虽然少点利润，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他那边就不行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了，能帮就帮一把。” 第五千一百一十八章 我妈想给云黛当后妈 封芳芳笑起来：“你倒是挺一厢情愿的，我同意了吗？” 云初同语塞。 封芳芳撩了撩长发，不紧不慢的说：“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我这个人呢，大家都知道，向来公私分明的。我选择你的公司合作，并非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你的公司符合我们的要求。至于魏崇峰，如果他拿不出应有的诚意和实力，我可不会看在你的份上，就对他网开一面。” “这我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老魏这个人虽然花心了些，但在做事业上，诚信还是有的，技术也有。我总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坑你。”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封芳芳风情万种的笑着，“那就这么好了，你们两家今天比赛，谁赢了，我就选谁合作，不讲私情，如何？” “这可有点不公平啊。老魏的儿子是专业的。” “咱闺女的小男友也不错啊。” “……你说，啥？” “我喜欢小黛这孩子，认她做个干女儿，不行吗？” “这又何必呢，也太见外了。”云初同在她手背拍了拍，轻声说，“直接做她妈，岂不是更好？” 封芳芳抽回手，站起身，淡道：“我追求你三年，你也没有松口。如今你这是同意了吗？” “小黛长大了，我觉得现在再婚，对她的影响不会那么大。” “怎么，你以为我会是个恶毒后妈，会在她小的时候虐待她？”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你不搭理我，现在风水轮流转啦，你的请求，我会考虑考虑的。好好打球吧，一个亿的订单呢，你不看重，就让给老魏嘛。” 她戴上帽子，走向球场。 云初同愣了片刻，连忙跟上。 云黛正和魏玥说笑，看见封芳芳回来，立马热情迎接：“封阿姨，我爸他没事吧？” “哦，你爸爸没事的，你别担心。”封芳芳面对云黛，就立即从风情万种高高在上，转为了笑容慈祥，满面欢喜，又责怪自己儿子，“封浩，你怎么不过来陪妹妹玩？” 封浩双手插兜，冷漠：“我跟小孩子们有什么可玩的。” “过来。”封芳芳瞪眼。 封浩无奈，只能走过来。 封芳芳说：“现在你魏叔叔和云叔叔要比赛，你带妹妹到一边玩。” 云黛弱弱说：“封阿姨，我可以自己待着的，不用麻烦封浩哥哥了。” “你看看妹妹多懂事？” “哎，小黛不愿意玩，让小玥陪你玩啊。”魏崇峰立即发现了新的攻克点，积极传唤自己女儿过去，跟封浩搞好关系。 封浩冷漠脸：“我妈想给云黛做后妈，才命令我陪云黛玩，你们凑什么热闹？” 众人：“……” “啊哈哈，原来如此，打扰，打扰。”魏玥幸灾乐祸的跑开了， 封芳芳气急败坏的瞪了眼儿子。 云初同一瘸一拐走过来，说：“今天是来比赛的，老魏，别扯不相干的，现在就比。” 魏崇峰立即说：“魏昕，你过来。” 第五千一百一十九章 上吧少年 “孩子跟孩子打，你们打你们的。”封芳芳不怀好意的说，“今天这不是正好吗？你们两家都是三个人，老魏对老云，魏昕对小帅哥，魏玥对小黛儿。三局两胜哦！” 她站在场边，脸上的笑容闪闪发光，像价值一亿元的一堆金子。 封浩站她旁边，说：“妈，您也太无聊了。我早就考察清楚了，云初同的公司更符合咱们的要求。报价也合理，还整这些做什么。那个魏昕球打得不错，万一云初同他们输了，您打算怎么办？生意是儿戏吗？” 封芳芳轻笑：“生意是不是儿戏，还不是得看我乐不乐意？一个小订单罢了，拿来玩玩又怎么样。” 封浩撇嘴：“您不就是为了云初同？费半天劲，还巴巴的讨好人家女儿，传出去，您这个董事长要不要面子？你买那个见面礼，怎么不给那个丫头片子？” “这不是还没找到好时机……” “怎么，花半个月挑好的礼物，看到人家手上戴的百万手表，现在觉得拿不出手了呀？” “少啰嗦！”封芳芳恼羞成怒，“我这个项链也是好几十万的！” “我可不敢管您。” “你妈我好不容易喜欢个男人，我就想跟他过日子，我就上赶着求着想给云黛当后妈，你有什么意见？” “不敢，不敢。”封浩耸肩，“我可巴不得您赶紧结婚，省的总催我找媳妇。” “哎，小黛这丫头不错，只可惜，她即将成为你的妹妹，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封浩无语：“我为什么要打一个小姑娘的主意？我没那么变态。何况她有小男友了，您没看见？” “那小帅哥不错，待会等着看好戏哦。” “他是不错，有点天分。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封浩扬眉，“您的高尔夫是一级运动员水准，刚才为什么要装不会打？” 封芳芳看着不远处的云初同，温柔一笑：“再强的女人，也要偶尔示示弱的。” 封浩被肉麻的打了个寒颤：“您就折腾吧，我去那边看会书。” “你给我记着，多关心你妹妹。” “拉倒吧，等哪天您能把云初同拉到民政局，拿到了红本本，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封浩挥挥手，走开。 草地上，云初同正拉着云黛和赵元璟商量对策。 “哎，咱们这边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云初同望草地兴叹。 “爸，我肯定是打不过魏玥的，所以，您若要得到封阿姨的芳心，您就肯定得打败魏叔叔。” “这事关生意，什么芳心的，乱讲。” “您拉到把。” “就算我能打赢，那小景怎么可能赢得了魏昕？魏昕什么水平，你们可能不太清楚。这么说吧，他上次参加亚洲青年运动会，拿到了个人第四名，团体第七名。”云初同好生羡慕，“年轻有为呀！老魏这货，竟然能生出这么一对优秀的儿女。” 云黛懒得听他感慨，看向赵元璟，问：“你熟悉规则了吗？” “可以。” “能赢吗？” “没问题。” “那行，上吧，少年！” 第五千一百二十章 老脸不要啦 云初同看着女儿，像看猴，“你耍什么宝呢，还上吧少年。搁这演戏呢？” “我觉得，魏昕的高尔夫，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你对高尔夫一无所知。” “我倒觉得，是您对我男朋友的能力一无所知。” “哎呀，小丫头口气不小啊。”云初同看向赵元璟，“既然小黛这么相信你，是骡子是马，拉上去遛遛吧。” 赵元璟问：“云叔叔，您有把握胜过魏崇峰吗？” “我和他的球技，也就伯仲之间，很难谁谁高谁低，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赢。” “那您和魏玥比呢？” “这还用比？魏玥可不是她的哥哥，她的水平也就比云黛强一些。” “既然如此，” 赵元璟和云黛对视一眼，“您就对魏玥吧。” “什么？”云初同差点跳起来，“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来田忌赛马那一招呗？咱先别说这么做要不要脸。就算这么做，我能必赢魏玥，你赵小景能必赢谁？” “都可以。” 赵元璟平静的说。 “你小子口气不小，就算你真的这么厉害，我也干不出这种事。”云初同没好气的说，“刚才你们没听见，封芳芳说，老的对老的，小的对小的？我这么大年纪，欺负魏玥一小丫头，我老脸不要啦？” “您啰嗦什么啊，不要就不要嘛。” “臭丫头，没大没小！” 云初同拿起自己的球杆，“不管输赢，面子最重要。” “没听说输了还有面子。” “那你听没听过，什么叫胜之不武？” “行行行，您就是不想在封阿姨面前丢面子，那您万一输了，可别难受。” “嗨，输了就输了，能帮你魏叔叔一把，也算值了。” 云初同倒是洒脱，提着球杆就去找魏崇峰，跟他比了起来。 两人的水平也果然不相上下。 但也许是因为有封芳芳在旁的缘故，云初同后发先至，在十五洞到十八洞这最后三洞，挥出了好成绩，最后的总杆数刚刚好胜过魏崇峰。 魏崇峰跌足懊恼。 “还是认输算了。”魏昕说。 “臭小子，还没打就认输？”魏崇峰更加恼火，“你这些年高尔夫是白练了？对面那个小子可是第一天摸球杆，你敢认输，我跟你没完！” “可是您都输了啊。我算是专业的了，这不是欺负人家？云黛要不高兴的了。” 魏崇峰被气笑：“敢情你是为了讨好云黛那丫头，就要输掉你爸一个亿的生意？” 魏玥笑嘻嘻的说：“爸，您还是消消气。我哥为红颜一掷千金的做派，这不都是遗传自您吗？谁叫您是他老子呢？” “他要讨好云黛，过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万一这次合作黄了，家里的生意倒了，你们俩还想继续出国学小提琴，还想继续大手大脚的花钱追女孩子？都别做梦！” 魏昕轻哼：“您这可威胁不了我们。从十六岁之后，我们俩就没跟家里要过钱了，花的钱都是我们自己挣的！” 魏崇峰捶胸顿足：“你敢故意输，老子就死给你看！” 第五千一百二十一章 一杆进洞 面对着寻死觅活的老父亲，魏玥嫌弃的摇摇头，对魏昕说：“你还是认真比吧，我看那小帅哥……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魏昕朝赵元璟看了眼，耸肩：“那又如何。” 在高尔夫这块，他从不服任何人。 何况是个第一次摸球的小男孩。 “哥，你到底赢不赢人家呢？”魏玥问。 “我就是不想惹云黛不开心。” “赢了她的小男友，对你才有利啊。哥你不是傻？” “我不喜欢以大欺小。高尔夫是君子球，我可不喜欢跟一个弱者比。” “先别说大话，比比看才知道。” 一道清淡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魏昕回头，见是封浩，便笑道：“封总也懂高尔夫吗？” “略懂。”封浩双手插兜，瞧着不远处的赵元璟，眼眸微眯，“如果你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待会可能会输的很难看。” 魏昕就笑起来，笑的很开心，很张扬。 “我魏昕，会输给一个刚摸球的小孩子？这传出去，我高尔夫小王子还怎么混呐？” “魏昕！” 云黛在那边叫板，“别光说不练，手底下见真章啊！” “嘿！”魏昕来精神了，“我若是赢了这小子，你是不是就甩了他？” “不可能。” “那这样，我若是赢了，你叫我一声哥哥？” “……我能答应吗？”云黛回头看赵元璟。 赵元璟正看向一百二十米外的球洞，闻言微微侧首，淡道:“你敢叫他一声哥哥，我打断他的腿。” “还成，不是打断我的腿。” “我不会输。” 赵元璟微微一笑，微风吹乱他额头的碎发。 云黛看呆了。 魏昕说：“赵小景，别说我以大欺小啊，我让你先来。” 赵元璟也不推辞，摆好姿势，感受了一下风速和方向，下一秒，毫不犹豫挥起球杆—— 小白球应声飞出去。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小白球的同时，也在心里惊讶，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摸球杆吗？ 这动作也忒标准了。 不过，等他们看清小白球的落地点的时候，惊讶就变成了震惊。 “球落哪里了？”魏崇峰首先大叫。 “好像……在球洞附近。” “胡扯，怎么可能？” 第一次打高尔夫的人，能把球准确打击飞就不错了，还妄想能落到球洞附近？ 魏崇峰绝对不相信。 但魏昕的神色却变得凝重。 封浩全程吃瓜看热闹的语气：“看样子，不仅仅是落在附近哦。”他又对封芳芳说，“妈，这次您和云初同的合作稳了。” 封芳芳是不在意这笔生意的，给谁都行，如果云初同输了，她自然还有别的合作可以谈。 原本她是带着嬉戏的心态看这场比赛，却没想到，赵小景第一个球，就让她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以她的专业级别，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个球，准确的落进了第一个球洞里。 这太……匪夷所思。 远处传来球童语无伦次的叫声：“哇喔嚓，一杆进洞？我去，我去，我当球童三年第一次见到啊啊啊啊！” 第五千一百二十二章 天赋运气 他摸出手机，打开视频，对准球洞开始录视频，“老铁们，看见了没，一杆进洞，一杆进洞啊！今天五级风啊！哥们今天见证历史了啊！” 不远处众人：“……” 魏崇峰当场发作：“这是们俱乐部的什么规矩，敢在这里拍视频？叫你们经理过来！” 球童激动之下，忘乎所以，竟然忘了规矩。 经理闻讯赶来，听说这里出了个一杆进洞，也当场被惊住。 但他还守规矩，知道这里站着的都是有钱人，不敢乱来，更没有敢摸出手机拍视频。 虽然他很想。 魏玥笑着问：“是不是真的啊？” “我不信。”魏崇峰首先激动的叫起来，“这不可能！不可能！” 云初同嘿嘿笑：“老魏，你别输不起啊。这周围可都是监控的，你想从哪个角度观摩，叫人家放给你看嘛。事实就是事实，你不信也没办法。” 魏崇峰冲过去，趴在球洞旁，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指着赵元璟问：“他不是第一天摸球杆？” 云初同虽然也震惊，但此时此刻，他得撑住场面，于是故作淡定的笑道：“是不是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我都摸了十来年了，有过一杆进洞吗？”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 “精彩，精彩，我今儿来倒是开了眼了。” 封芳芳拍着手走过来，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赵元璟，惊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赵元璟微微一笑：“运气而已。” “肯定有运气成分的。”云初同笑着说，“不过，这样的运气，可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 小小的白球，经过一百多米的飞行，在风速风向的影响下，要准确飞入那个小小的球洞，这仅仅是运气吗？ 高尔夫小王子魏昕惊了片刻，立即回头看向封浩，问：“你怎么知道会这样？” 封浩把惊愕了半晌的嘴巴合上，面无表情说：“我不知道。” “那你……” “我只是看得出来，他出手不凡，但没想到，是这么一鸣惊人。”封浩蹙眉，喃喃自语，“什么情况啊。” 他不由自主来到赵元璟面前，问：“赵小景，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元璟随口说：“距离，球的重量，风速，风向，只要了解这些，再合理控制自己的力道，就可以做到。” “你说的容易。” “我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 “……”封浩笑了笑，“难道这其中就没有半点运气的成分存在吗？” “对我来说，所有的成功都与运气无关。” “小家伙挺酷啊。”封浩扬眉，“既然这样，你再来一次，应该还做得到吧？” “当然。” 赵元璟看向第二个球洞，闭目静了三秒，猛地一挥球杆。 球高高的飞出去—— 所有人的呼吸在瞬间停止，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球。 球消失在草地上。 球场经理第一时间跑过去确认。 “进洞啦！”他挥舞着手，大喊大叫。 “这怎么可能？”高尔夫小王子当场失声。 第五千一百二十三章 不能控制 呼啦，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魏昕和魏玥跑得最快，云初同，魏崇峰，包括封芳芳几个长辈也都跑到第二个球洞处，争先恐后往里看。 只有封浩还站在原地，但也是神色错愕，愕然的看着赵元璟。 云黛来到赵元璟身边，轻笑道：“你也给别人留点面子嘛。” “问题是，这太容易做到了。”赵元璟有些无辜，“我不喜欢故意输，那样对我，对别人，都不公平。而且，我不想听到你喊别人哥哥。” 云黛笑道：“你觉得我是那么信守诺言的人吗？” “你是哦。” “……”云黛笑了几声，“我可没让你输。” “魏昕号称高尔夫小王子，对着你穷追不舍。”赵元璟再次摆好一个小白球，眯眼看着远处的第三个球洞，不紧不慢的说，“我想问问他，是谁给他的勇气，胆敢跟我抢人？” 云黛轻笑：“凭你我的关系，哪怕天崩地裂也不可能改变，你有必要吃一个不相干之人的醋吗。” “有必要，且不能控制。” 赵元璟收回视线，双臂握住球杆，挥起，击打—— 小白球高高的飞出去。 牢牢摄住所有人的目光。 球场经理颤抖着声音叫道：“第三洞，一杆进洞！” “我勒个擦！” 魏崇峰忍不住爆了一句粗。 魏玥也惊叹的看向赵元璟：“你还是不是人啊？” 云初同也封芳芳也都惊呆了。 魏昕更不必说。 他一直自诩是众人里打球最厉害的，从未把赵元璟当成对手过。 结果对方狠狠的打了他的脸，叫他震惊错愕之际，也感到无地自容。 他的自信变成了自负。 他感到自己在云黛面前，变成了一个耍宝的小丑。 无论他在国际上那些比赛的成绩多么耀眼，在赵元璟这连续三次的一杆进洞前，全都变成了浮云。 封芳芳的神情激动的无以言表，顾不上保持自己的矜持，冲过来，拉住赵元璟的手，激动的问：“赵小景，你是跟随哪位大师学的？” 赵元璟摇头。 他的的确确是第一天接触高尔夫，不过，把一个小球击打到洞里，这个难度比抛暗器可小多了。 “天才，天才啊！”封芳芳激动的摇晃着他的手，“孩子，你是百年一见的高尔夫天才，相信我，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走专业道路吧，为我们国家争光！” 云初同连忙把她的手拉开，解救赵元璟。 “封总，你别激动。”云初同笑眯眯的，“小景这孩子的确有点天分，不过他的志向不是这些，你就别难为他了。” 封芳芳情绪激动：“你这样是在浪费他的天分！他是可以为国家争光的！” 云黛说：“我说句封阿姨和魏昕不爱听的话，区区高尔夫，即便是所有比赛都得世界第一，又如何呢？” 封芳芳疑惑的瞪大眼。 魏昕则沉默不语。 魏玥笑道：“为国争光不好吗，小黛?” “当然好。但小景的能力用在这方面，太暴殄天物。”云黛解释， 第五千一百二十四章 一个传说 “他是要做科学家的，无论是在航天还是芯片方面做研究，这些才是真正能够支持国家发展的事情。你们觉得呢？” 此言一出，众人果然无话可说。 如果他的才能只有高尔夫，那当然应该走这条路。 但事实是，相比非凡的运动能力，智商才是他真正的优势。 封芳芳还是觉得遗憾。 云初同笑道：“再过一个多月，小景要代表师大附中去参加奥数比赛，封总，您就别让他再分神干别的事啦。” “哎，我就是见到好苗子，心里觉得遗憾。” 封芳芳极度惋惜。 她是真正热爱高尔夫的，眼看着国家失去这么个高尔夫天才，她难免郁闷。 魏崇峰哼唧：“真特么邪门了，老云，是不是故意带这么个天才过来，不但抢了生意，还打击了我儿子？” 封芳芳闻言立即扭头说：“小景是第一次打高尔夫，老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天赋？跟你说实话吧魏总，其实这个单子，我早就订了老云的的公司，只是他反复要求，给你一个机会，我才答应来这里。什么叫他抢了你的生意？” 云初同摇摇头：“封总，别这么说。其实老魏的实力也不错，只是欠缺了点运气。” “云叔叔就别给他挽尊了，他分明就是没把心思放在生意上。”魏玥低声吐槽。 魏崇峰露出一分苦笑：“是我急昏头了，老云，你别生气。” “嗨，咱俩谁跟谁。” “今天是我输了。”魏崇峰忽然抬头，神情坦荡，“老云，等我这边生意黄了，你可得收留我，给我留个位置。” “不至于。”云初同笑道，“其实来之前呢，我跟封总也商量过了，这个单子咱们两家一人一半。至于以后的合作，就看这次了。” 魏崇峰又惊又喜：“封总，当真？” 封芳芳微笑着：“只要老云舍得，我有什么不答应的。” “你真是我亲哥们！”魏崇峰冲过去抱住云初同，就差亲他。 云初同及时躲开，推开他：“你别怂，继续打球啊！” 魏崇峰也来精神了，冲着赵元璟挥舞手臂：“小子，你倒是给我们见识见识，看你今天到底能打几个一杆进洞！” 赵元璟会客气吗？ 当然不会。 一连十八个洞。 十八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在经理疯狂颤抖的目光中，稳稳掉落。 发了。 发达了。 经此一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高尔夫球场，将会成为一个传奇，一个传说！ 全世界所有的高尔夫爱好者心中的圣地！ 至于其他人，在第十六，十七，十八杆的时候，都已经麻木了。 如果他没有一杆进洞，倒是能够引起他们更多的情绪波澜。 魏昕当场就要给赵元璟下跪，要拜他为师。 魏崇峰觉得这辈分不大对，疯狂不同意。 如果自己儿子拜云初同的女婿为师，那他岂不是活生生比云初同矮了一辈？ 然而魏昕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哭着喊着追着赵元璟，死活跟着他，要跟着他学打球。 第五千一百二十五章 你就收了我儿子吧 对于一个痴迷高尔夫，并决定以高尔夫为终生事业的人来说，眼前的赵元璟就是他的圣人。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将后悔终生。 魏崇峰阻拦几次，知道自己无法左右儿子的脾性，又见赵元璟推辞，干脆也反过来跟着儿子一起祈求。 “小景呐，你就收了我儿子吧，求求你了。你以后是老云的女婿，我是老云二十多年的亲兄弟啊，看在这层关系上，你也得收了我儿子。” “这辈分可乱了套了。”云初同摇头。 封芳芳微笑：“这有什么乱的，你们各论各的。” “老云，你帮我劝劝他呀！”魏崇峰朝云初同疯狂使眼色。 云初同摇头，正色说：“小景的确是在和我女儿来往，不过，只要他守规矩，我是不会干涉他们的。更不可能仗着长辈的身份，就对他颐气指使，要求他做任何事。要不要收魏昕做徒弟，还是看他自己。” 所有人都看向赵元璟。 赵元璟却朝云黛看。 云黛摆手笑道：“你别看我，我不会帮你做决定的。” 赵元璟微微一笑，说：“魏昕，你要做我的徒弟，以后可就不能再对云黛有任何心思了，不可以再追求她。” 众人一愣。 魏玥噗嗤嗤的笑。 魏昕的神情顿时很尴尬。 他轻轻的看向了云黛。 沐浴在阳光下，周身洋溢着光芒的少女，可是他喜欢了八年的人呐。 从小女孩子到少女，他见证了她一点一滴的成长。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放弃呢。 可高尔夫，也是他的梦。 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不愿意，也不可以放弃的。 魏昕的神情现出几分挣扎。 封芳芳感性，瞧着不忍心，笑道：“这件事就以后慢慢说吧……” “不，我决定了。”魏昕忽然开口，他的神情坦荡，他的眼神清澈，“我喜欢云黛，喜欢了她八年，从没有一刻改变过。人的心太易变，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赵元璟微微挑眉：“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不会拜你为师了。”魏昕微笑着说，“你将是我的目标。即便不能拜你为师，我依旧会朝着你的方向努力。而云黛，她还小，未来不确定，只要她一天没有结婚，我就不会放弃。” 魏玥笑嘻嘻的：“就算结婚，也可以期待离婚的哟！” “闭嘴吧，胡说什么。”魏崇峰瞪了眼女儿，心里却被儿子感动到了。 他对自己这对龙凤胎儿女虽然是爱的，但从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他们的内心。 他没想到，表面看着自信潇洒的儿子，也会有他这样的坚持和坚毅。 封浩靠着躺椅，眨眨眼：“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痴情的吗？”随即看向自己老妈，“这也倒罢了，怎么中老年也这样？” “闭嘴。”封芳芳回头瞪儿子。 赵元璟笑道：“那就这样。今天的比赛算结束了吧？” “……还用说吗。” 十八个洞的一杆进球，举世难见。 接下来的云黛和魏玥，也完全不需要比了。 第五千一百二十六章 有点发毛 再比下去，就是欺负人了。 这场比赛，魏崇峰得到了一半的订单，想着企业因此可以起死回生，他的心情就飞扬，连带着看云初同和封芳芳并肩而行，也觉得顺眼了。 魏玥和封浩是纯粹被拉来凑数的，对于输赢并不在意。 只有魏昕大受打击。不仅连青梅竹马的幻想小女友被抢走，连一向引以为傲的强项高尔夫，也被当场虐成了碎渣渣。 他一个人无精打采的走在最后面。 云黛瞧着，怪不忍心的，对赵元璟说：“你为什么不肯收他做徒弟？”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你啊。”赵元璟斜睨她，“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狂热的追求者？” 云黛失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知道。说实话，我就也是在七八岁那两年，见过他几次。后来我们搬到了现在住的别墅里，读了小学，小姨管得严，就不许爸爸总带我出去应酬了。要不是今儿碰见，我早不记得他这么个人了，” “真的吗？” 赵元璟似笑非笑，“你现在已经有了很多记忆，包括你读大学到工作这段时间以来。你确定，在你读大学那段时间，没有遇到他这么热情热火的师兄的追求？” 云黛一愣，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慢慢回头，朝魏昕看。 魏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边走，一边低头摆弄自己的高尔夫球杆，嘴里嘟囔着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云黛的眼神，他抬头与云黛对视，立即露出一个坦荡又微微腼腆的笑容，其中还包含了几分抱歉和无奈。 云黛的眼神却怔怔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小黛，怎么了吗？”魏昕有些纳闷，人也走到了她面前，“你这样盯着我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赵元璟轻轻牵了下云黛的衣袖：“发什么呆？” 云黛许久后，才慢慢回神，然后摇头：“没，没什么。对了，魏昕哥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找小景请教的，他虽然不能收你为徒，但作为朋友，还是可以指点你。” 魏昕张了张嘴，为这突如其来的喜悦所惊到。 “你刚才叫我啥？” “魏昕哥哥。你不喜欢？” “……当然喜欢，就是感觉心里有点发毛。”魏昕小心翼翼瞅着她，“你是不是还有旁的事？” 云黛笑道：“没什么别的事，毕竟咱们两家是世交，我都叫魏玥姐姐了，叫你一声哥哥也不过分。” 魏昕拍了拍心口，心花怒放，看向赵元璟：“偶像，我可以跟你请教高尔夫吗？” 赵元璟朝云黛看了眼，微微颔首：“可以。” “哇喔！” 魏昕一下跳起来，朝前面冲过去，“今天是我的幸运日！阿哈哈啊哈，偶像，我要加你的微信！” 赵元璟温顺的同意了。 加完微信，看着魏昕激动跳跃的背影，赵元璟这才问云黛：“到底什么情况，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云黛的神情变得严肃：“经过你刚才提醒，我才发现，我读大学后，并没有见过他……” 第五千一百二十七章 发生的一切都是必然 赵元璟也怔然。 云黛吸了口气：“这太奇怪了。我在f大读了四年大学，从来没有魏昕这个人出现过。” “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他应该在读大四，准备考研或者工作了。你没见过他，也正常。” “如果他读f大就是为了我，有什么理由在同一间学校，却不出现在我面前呢？” “也许，他中途变心了，不等你了。” “也许吧。”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魏昕能从云黛八岁等到她十六岁，不大可能在她考上大学那两年就忽然变心，连认都不跟她相认。 除此之前，还有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他们都没有说出来，也不愿意朝那方面想。 如果魏昕不在了，那她读大学的时候，没有见过他，就可以合理解释了。 可是，魏昕凭什么不在了？ 他现在年轻健康又活泼。 但世事难料。 万一他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云黛的心里忽然堵了起来，忍不住的朝赵元璟看，心里有点茫然。 赵元璟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你再仔细回想回想。魏老板跟你爸爸是好友，如果他家里出了事，你爸爸知道后，不可能不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云黛抬手按住眉头，神色迷茫无措。 “黛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赵元璟连忙扶住她，同时对前面的云初同说，“云叔叔，我和黛儿去那边买点饮料喝！” “知道了，我在车库那边等你们！” 云初同挥挥手，和封芳芳聊的火热，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也许在他潜意识里，已经对赵元璟极度信任，有他在女儿身边，他便可以完全放心。 赵元璟拉着云黛到阴凉处坐下，打开一瓶水给她。 云黛坐下来，弯着腰，低声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记忆只有片段，无法连续起来。也许魏昕一直都好好的，只是我还没有记起跟他有关的片段。” “就算你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的。从遇到我开始，你的人生轨迹已经改变了，还记得蝴蝶效应吗？你身边人的所有事情，也都会改变。他们与你记忆中不会再完全一样。” 云黛怔然：“会吗？” “当然。” “那天我提醒钱慧，她的爸爸以后会出事，她会受到牵连……这么说，以后她的人生会改变？” “当然。” “我这样随意改变别人原本的人生轨迹走向，是不是会出问题？”云黛担忧。 “能有什么问题呢？” 赵元璟坚定温柔的笑容，让她惶恐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宇宙是存在多个维度的，存在着比我们的低的二维空间，也有比我们高级的四维五维甚至六维七维空间。你每一个改动，都会造成一个平行宇宙的出现。” 云黛摇头：“这太复杂了。” “你只要知道，所谓的改变历史和诡计，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你的改变，对历史来说，也是一种必然啊。” 第五千一百二十八章 初心忘了 赵元璟又问：“你还记得小皇叔吗？” “记得。” “你不是说，他穿越去了现代，与大学时期的云黛在一起了吗？” “嗯。” “那你的记忆中，有这种事吗？” “没有。”云黛摇头，“我知道，他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中，与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关联。我也不可能遇到他。” “所以，不要有任何迷茫，专注当下，即可。” 赵元璟的话，神奇的安慰到了云黛。 她眉宇间的忧愁茫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这么说，魏昕不一定有什么事。” “就算他有事，也是各人的宿命，与你无关。”赵元璟坐到她身边，与她一道看着远处的天空，“你看这云变来变去，何曾因为人而有什么改变？人在宇宙中如蝼蚁般无关紧要，生老病死，区区几十载，对于动辄亿万光年的宇宙，真的只是刹那之间。” 云黛把头靠在他肩膀处，低声说：“我不想研究物理和宇宙，那会让我生出渺小和无力感。” 赵元璟拍拍她的脸颊，笑道：“我却喜欢。宇宙和时空的浩瀚，让我觉得波澜壮阔，心生向往。哎对了，我甚至想当宇航员，去太空转一转。” 云黛微怔：“这对于你来说，一定会实现的。” “再过十年二十年，咱们的航天事业又不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我相信，以后的航天事业，一定有你的一分心力。”云黛渐渐露出笑容，“不如咱们一起考航天相关专业？我不去f大了，也不学营养专业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历史，为什么还要遵循着原本的轨迹呢？” 赵元璟笑道：“其实我早就想说这件事。对你来说，你已经读完了四年大学和营养学专业，完全没有必要再浪费四年时间去重读一边。” “那我跟你一起呗？” “可以。” 赵元璟微微挑眉，“那你得努力了。” “呵呵，我的成绩很差？” “我是说，我很可能会提前去读大学。” “……” 云黛瘪嘴。 赵元璟好笑的瞧着她：“不高兴啦？” “你说过为了陪我才读高中的，怎么，这么快就把初心忘了？” “好好好，我陪你一起，我不提前高考，也会拒绝任何保送和少年天才班。” “你这样搞得好像我耽误了你似的。” “我其实无所谓。”赵元璟捏捏她鼻尖，“只要能天天看见你，做什么都行。” 云黛啧了声：“这可怎么办，我竟然阻拦了我男朋友前进的脚步，这能忍？”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哦。” “说来听听。” “你知道的，我现在，知道不少未来的事情。” “知道。” “那么，我有没有可能记得起考试题呢？” “……” 赵元璟骇笑，“啊这个，可就有些可怕了。” 云黛眯眼笑的像魔鬼：“其实我的记忆也很不错的，也不需要记得多么详细，但每年的大题，比如说作文题呀这些，我还是能记得起来的。” 第五千一百二十九章 未来的妈 她靠近赵元璟，“你有超强记忆bug，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是否能跟得上你前进的脚步了呢？” 赵元璟笑：“这可不大好呀。” “这我也没法控制呀，随着我记忆的恢复，那些题目会自己出现在我脑海中，我拒绝不了。” “这么说，你打算跟我一起提前参加考试？” “再看。” 云黛笑道，“我很珍惜我的高中时光，倒也不怎么想提前结束。” 赵元璟笑笑，搂住她的肩膀：“现在心情好点没？” “好了。”云黛站起身，“走吧，爸爸还在等我们。” 赵元璟牵着她走出球场，进入俱乐部，愕然的发现这里围了许多人，看见他们出来，顿时面现激动之色。 不少人拿着手机和相机对准他们，劈头盖脸的询问。 “赵小景，请问你真的打出了十八个一杆进洞吗？” “你真的是第一次打高尔夫吗？” “您是怎么做到的，是实力还是运气呢？” “赵小景，听说你是个演员，你放弃演员事业，有进入高尔夫国家队的想法吗？” 赵元璟习惯于被人众星捧月，但那都是恭恭敬敬的捧月，而不是这样几乎把手机怼自己脸上的无礼。 眼看着云黛被挤的东倒西歪，赵元璟体内的小宇宙即将爆发的时候，魏昕和魏玥这对双胞胎跳出来为他们解了围。 他们这对龙凤胎，一个是小提琴天才，一个是高尔夫新贵，也都是半公众人物，受到媒体和记者的宠爱。 有他们挡枪，赵元璟和云黛成功脱身，与在车库的云初同等人汇合。 云黛习惯性的走到云初同车子的副驾驶位，拉开车门，才发现封芳芳已经坐在上面，甚至还与云初同手拉着手。 看见云黛，封芳芳脸一红，立马甩开云初同的手，要下车：“小黛啊，我就是跟你爸爸谈一点公事，那个，你过来做吧。” 云黛把她按住，笑道：“封阿姨，我很喜欢您。” 封芳芳一愣：“什么？” “如果是您这样美丽又温柔的大姐姐做我的后妈，我真的很乐意的。”云黛对云初同说，“爸，跟封阿姨去领证吧，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一个妈妈了呀。” 这话让云初同心中微酸。 虽然佟巧巧把她当女儿养，但她终究缺失了许多母爱。 都是他的错，他没有照顾好云黛的妈妈。 这些年的单身和拼命工作，又何尝不是他对自己的惩罚呢。 云黛看着愣在原地的封芳芳，伸出手：“封阿姨，听说您有见面礼给我的，怎么还不拿出来呀。” “没礼貌！”云初同训斥，“哪有主动跟人要礼物的？” “我跟自己未来的妈要礼物，你管得着吗？” “啊，对，我有礼物，有的有的！”封芳芳如梦初醒，心中荡漾起喜悦，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这是我挑的项链，不值什么钱，你拿去戴。以后阿姨给你买更好的。” 云黛立即拿出来，当场戴在脖子上，笑嘻嘻问：“好看吗？” 宝石在少女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熠熠生辉。 “好看，太好看了。”封芳芳赞美。 “谢谢封妈妈！我和小景去做封浩哥哥的车!”云黛在她脸蛋亲了下，转身跑了。 第五千一百三十章 领证一刻也等不及 封芳芳摸着刚才被云黛亲过的脸，心中千转百回，荡气回肠。 “哎呀。”她舒了口气。 云初同浅笑：“怎么呢？被小黛的热情吓到了？” 封芳芳止不住的笑意：“这几年，你一直对我爱答不理，也不肯带我回家见你的女儿。” “小黛以前脾气不大好的，我也不想让她不舒服难过。” “我都明白。”封芳芳笑道，“所以今天来之前，我心里忐忑紧张的不得了。看见她的时候，差点走路都顺拐了。” “完全看不出来嫲，你一出场，风情万种的。”云初同笑道。 “嗨，那我不得装啊？好歹我也是个女企业家呢，硬装，也得装出仪态万千。”封芳芳说着有些兴奋，“我是真没想到，小黛是这么个漂亮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早知如此，我还跟你耗三年做什么？我早杀进你家去了。以前竟是被你骗了。” “我可没骗过你，你别看她现在乖巧可爱又懂事，几个月前她还不这样呢，整天跟她小姨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对着干，把人气个半死，我怎么敢把你往家里带？” 封芳芳面颊微红：“这么说，你心里也一直都有我。” “如果没有，我能纵容小黛一直叫你妈吗？” “那……” “哪天你愿意了，咱们就去把证领了。” “啊，这么快？” “咱们都这个年纪了，还有几年好时光能浪费？”云初同含笑握住她的手，“当然，我可不是强迫你。我只是告诉你，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随时随地等着你。” “那你开车。” “去哪里？” “民政局啊。” “……倒也不用这么急。” “你刚才才说过的话，这就反悔？” “我的意思是，我什么证件都没带呢。” “我带了。”封芳芳把包一提，从里面拿出户口本，身份证等证件。 云初同愣住：“你怎么知道今天我会同意跟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封芳芳微笑，“但自从爱上你之后，这些东西，就一直放在我的包里。” 云初同怔了片刻，果断一踩油门，迅速超过了封浩的车。 云黛从封浩的车里探头出来，叫道：“爸爸，封阿姨，你们怎么开那么快？咱们现在去哪里？” “你们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要回家拿户口本，跟你封阿姨去民政局啦！” 云初同留下这一句话，车子飞一般的跑远。 留下车里三人面面相觑。 “有这么心急吗？”云黛好笑，“竟一刻也等不及了。” 封浩坐在驾驶座上，摇头：“这中老年人的爱情，可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啦！” 他从后视镜看向云黛，“看来咱们以后就真的要以兄妹相称了。” “哥哥你好。”云黛伸出手，“见面礼拿来。” 赵元璟笑骂：“你比领证那两位还心急。仓促之间，人家哪里来的见面礼？” “……我还真有。” 下一个红灯的路口，封浩摸出一张卡，反手递给她。 云黛接过来，翻来复去看了看，“做工挺精美的，什么卡？” 第五千一百三十一章 我承受得住 “我名下高端沙龙的贵宾卡，你去做个护肤保养，染发烫发这些小项目，都免费。” “这个，我好像还不需要。” “抱歉，请你收下，我实在不知该送什么给女孩子。”封浩耸肩。 云黛笑道：“多谢你的见面礼，不过，这能做几次美容美发？” “只要店还开着，你做多少次都免费。” “技术好不好啊？” “去的都是明星名媛。” “……那这张卡，还挺值钱的。”云黛立即收到书包里，“谢谢哥哥了！为什么你们都给我准备这么昂贵的礼物？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跟我成为一家人吗？” 封浩微笑道：“是我妈对你爸一往情深，不能自拔。为了今天这次见面，她可是失眠好几天呢，生怕你不喜欢她，或者不喜欢我。实话跟你说，我的见面礼，是她强迫我准备的。我可没有对付女孩子的经验，只好给你这个。” 云黛羡慕不已：“也不知我爸走什么狗屎运了，能让封阿姨这样的有钱美人看上，还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何止？她等了你爸整整三年，中间不知赶走多少狂蜂浪蝶，你爸为了你，死活不肯回应。现在也不知怎么就开了窍了，我老妈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真服了云初同。” “小黛妹妹，你觉得，他们可以举办婚礼吗？”封浩问。 “当然要举办，为什么不可以？”云黛诧异反问。 封浩微笑道：“我以为你会介意。我妈说，只要云叔叔愿意，她可以只领证，不需要任何仪式。” “那当然不行。”云黛朝他看了眼，“你们这又是不敢见我，又是准备贵重见面礼，又问我可不可以举办婚礼的，是啥意思？” “什，什么？”封浩结巴了下，“哪有什么意思，你别多想。” 他心想，完了完了完了，万一自己那句话没说好，把这小丫头惹恼了，坏了封芳芳和云初同的好事，他非得被他老妈抽筋剥皮不可。 云黛斜睨他片刻。 封浩胆战心惊。 云黛忽然笑道：“在你们眼里，我是有多不讲理？” “没有啊，但你毕竟还是个青春期小女孩子，本来就心思敏感，不肯接受陌生女人进家门，抢夺爸爸的爱，也很正常……” “正常个屁！” 云黛打断他，“我爸对我的爱是亲情，对封阿姨的爱是爱情，两码事！你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恶心，跟乱那个什么有什么两样？” 封浩哑口无言，心想这丫头怎么牙尖嘴利的，说话像连珠炮，得理不饶人。同时他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了眼赵元璟。 赵元璟接收到他的目光，微笑道：“我承受得住。” 封浩噗嗤笑了起来。 云黛窜到副驾驶位。 “危险啊！”封浩吓坏了。 云黛凑到他旁边，问：“咱们爸妈结婚后，会不会再给咱们生个弟弟妹妹之类的啊？” “啊这……” 封浩手一抖，差点打偏方向盘。 好在他这辆豪车过于扎眼，周围的车自动离他两米远，稍微跑偏一点，也没什么意外发生。 第五千一百三十二章 继妹 封浩惊魂未定，冲赵元璟叫：“你管管她啊！” “为什么？” 赵元璟问的很认真。 在他看来，从后排座位爬到前排算什么大事？她在奔跑的马背上跳来跳去，也很正常啊。 现代人活的实在过于小心翼翼。 封浩却哪里懂他的想法，气的无可奈何，“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无法无天，我跟你们有代沟，根本没法沟通！” 云黛利落的把安全带系好，安抚他：“哥哥别生气，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管他们生不生孩子？”封浩没好气，“封芳芳都四十来岁的年纪了，真要生，也不算太晚。” “你就不怕多出来一个孩子跟你争家产啊？” “……你怕吗？”封浩反问。 “我不怕，我爸和你妈都爱我。” “……”封浩苦笑。 我的亲亲老妈啊，你咋给我找这么个鬼精鬼精的继妹妹啊！ 云黛和赵元璟商量了下，决定直接回学校，也免得再折腾了。 封浩尽忠职守，亲自开车送他们到学校，云黛刚下车，就接到刘家爸妈的电话。 刘妈妈的电话很急迫：“小黛，你见到菲菲了吗？” 云黛心里咯噔一声：“菲菲早上就回家了呀，您没见到她？” “她早上确实回来了，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说要回学校。” “哦，我也才到学校，我去她宿舍帮您看看，您别担心。” “不是，刚才我怎么接到他们老师的电话，说菲菲要办休学呢？这是咋回事啊？”刘妈妈的声音要哭出来了。 云黛顿时头大。 这刘菲菲真是绝了。 说到做到，她还真的跑去找学校休学了。 云黛连忙安慰刘妈妈：“伯母您先别急，我这就去她宿舍看看。” “我这一向身子不好，已经让她哥哥嫂子去学校了，小黛，你是菲菲最好的朋友，如果她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云黛听着她略带颤抖的哭腔，不由想起来，有一年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因为云初同出差，云小宝生病，佟巧巧在医院照顾她，她自己待在家里害怕，冒着大雨去医院，半路上被刘妈妈捡到带回家。 她把她护在怀里的温暖，让她至今难忘。 想到要瞒着她菲菲的事情，云黛为难又难过，犹豫了会，还是说：“伯母，我会的。” 挂断电话，她就急匆匆赶去宿舍找刘菲菲，谁知却扑了个空。 她的舍友说，刘菲菲已经打包了行礼走了。 云黛又气又急，拨打刘菲菲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赵元璟说：“不如打给王斌试试。” “我哪儿有王斌电话。” “我记得。” 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赵元璟，只要愿意，可以记起他见过的所有东西。 按照他说的号码，云黛拨出去后，对方立即接通，并说：“你好，云黛。” 是王斌的声音。 云黛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一直存着你的号码。” “菲菲呢？”云黛不想跟他废话，直截了当问，“她现在跟你在一起吗，你们在什么地方？我要见她。” 第五千一百三十三章 想开了 王斌沉默了下，说：“她确实在我这里，但是她不想见你。” “你让她接电话！” “她不肯。” “你告诉她，如果她不见我，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她爸妈！” 那边响起一阵模糊的争吵。 又过了一会儿，对面响起刘菲菲略沙哑的声音：“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了？” “你不想管你，我是看在刘妈妈和刘爸爸的份上！” “他们又不是你真的爸妈，你操心个什么劲？”刘菲菲不耐烦，“我拜托你，别管这件事了，也别理会我爸妈。” “我不像你那么没良心！”云黛怒道，“你能一直躲着他们？” “有什么不能的，反正我就要这个孩子。你若是敢告诉他们，害了我，我恨你一辈子！” “你才多大？” “我已经休学了，不是学生了，你别拿那些话教训我。” “刘菲菲，你自甘堕落！” “是啊，怎么了？” “王斌那个混子哪里值得你这样？” “你瞧不上王斌，我瞧得上。我就是爱他，我要跟他在一起！你能不能别管了？” “以后你后悔了别找我哭。” “你放心，我自己的选择，哪怕将来过的再惨，我也自己活该受着，保证你会去牵连你。” 云黛气的抬手就把手机摔了。 赵元璟眼疾手快，把手机接住了，微笑道：“你也生出这股子爱拿东西撒气的脾性了。” 虽然她接收了成熟的记忆，但在很多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暴露出属于小女生的娇蛮任性。 云黛气的眼睛都红了：“昨天还好好的，满口答应我，要跟王斌断了，好好读书考大学。被王斌在雨地里那么一站，她就心软了，就疯了！” “你别气了，冷静一点。”赵元璟拉她坐到路边长椅上，“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云黛脑袋嗡嗡作响：“刘家爸妈把我当女儿照顾过几年，我实在舍不得他们。否则我真不愿意管刘菲菲这破事。” 赵元璟笑道：“既然如此，你对老人家好就行了，根本不用去管刘菲菲啊。你们曾经是朋友，并没有绑定在一起一辈子的。你还记得郭宁吗？为什么现在你做不到那么洒脱的对朋友？” 云黛怔然，轻声说：“我不知道。我是我，我永远不是你的妻子。我不可能变得像你记忆中那么完美的。” 赵元璟笑：“我并不要求一个完美的妻子。我只是希望你别被刘菲菲的事情困扰。你看夕阳多美。” 云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走，带你去吃饭。” 赵元璟牵着他去食堂。 云黛吃了一碗胡辣汤，一笼蒸饺之后，忽然就想开了。 她又不是救世主，怎么可能帮得了所有人？ 她已经尽力了。 何况对刘菲菲来说，她觉得跟王斌在一起更好，那也许就是她最好的路。 作为外人，何必去干预？ 想通之后，云黛打电话给刘家爸妈，对面却传来刘妈妈哭哭啼啼的声音：“小黛，不得了了，我在抽屉里发现了医院的单子，呜呜呜！小黛，你找到菲菲没有？” 第五千一百三十四章 性格决定命运 云黛心里响起一万声草泥马。 这个刘菲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瞒着自己家人，却把医院的单子扔在抽屉里。 家里人发现她出事，第一反应肯定是去她屋里翻找，到底是什么缘故。 她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刘妈妈的崩溃哭泣还在继续：“刚才菲菲他爸看见单子，当场就心脏病犯了昏过去了，刘逸轩只好先送他爸去医院。” 刘逸轩是刘菲菲的哥哥，大她十几岁。 “伯母您还好吗？您可千万别上火，菲菲她没事的。” 云黛想起她的高血压，生怕她也犯病，一个人在家，那可就要了命了。 刘妈妈哭哭啼啼：“小黛，我现在除了你，也不知该找谁帮忙了。她是真的有了吗？” “是的，您没看错。” 原本云黛就不想隐瞒他们，既然他们自己发现了，她也就索性承认了。 “天啊，天呐，我的老天爷啊，我可怎么办啊！”刘妈妈顿时嚎啕大哭，跌坐到沙发上。 云黛连忙安抚：“伯母，您可千万稳着点，万一您有什么事，谁照顾伯父，谁管菲菲呢？” 她那个哥哥是指望不上的。 刘妈妈哽咽着说：“小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都告诉我？求求你啦，伯母求求你啦。” 云黛最听不得别人这样求她，尤其是她在意的长辈。 想着刘妈妈此时的模样和心情，云黛便说了。 “这个不要脸的畜生！”刘妈妈再次大哭，“他怎么敢拐带我女儿？他胆子也太大了！我绝对不会饶了他这个畜生！小黛，你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伯母，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小黛，伯母相信你，伯母现在只相信你！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可一定要告诉我。”刘妈妈哭着挂了电话。 云黛心里难过的一时说不出话，拿着手机，呆呆坐着。 事情闹到这一步，该如何收场？ “你已经尽力了。”赵元璟安慰她，”本来这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也不能说毫无关系。毕竟一开始王斌是冲着我去的，否则菲菲也不能认识他。” “即便没有你，他们也早晚会认识。即便不是王斌，以她的性格，也会喜欢上另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子。结局并不会有什么改变。”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是真理。” 云黛有些发呆。 她发了条短信给刘菲菲，告诉她，她的家人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她的爸爸气病住院了，她的妈妈在疯狂的找她，如果她还有一点良心，就回家。 刘菲菲没回。 天快黑了。 云黛站起身：“该回去上晚自习了。” 虽然没什么心情，但学习还是不能落下。 进入教室之前，云黛发了条信息给姬棠棠，问她睡觉没。 姬棠棠没回。 云黛未免有点担心，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就抽空回宿舍看看。 屋里一片漆黑，姬棠棠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云黛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第五千一百三十五章 再次发烧 她俯身去倾听，离得非常近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她轻轻的呼吸声。 云黛略安心，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的猛地收回手。 滚烫！ 她怎么又发烧了？ 云黛连忙从抽屉里拿出额温枪，一量，四十度！ 之前得了咽峡炎，才好几天，这竟然又开始高烧。 难道咽峡炎还没有好全？ 不可能啊。 云黛连忙打开小夜灯，拍了拍姬棠棠的肩膀：“棠棠，棠棠，醒醒。” 姬棠棠睁开眼，声音嘶哑：“云姐姐。” “你怎么又发烧了？” “我眼皮好重，睁不开。”姬棠棠说着便又闭上了眼睛。 云黛连忙打电话给校医：“红红姐姐，你现在忙吗？如果你有空，能不能过来看看棠棠？她又发烧了！” 红红校医很快就赶了过来。 她对着姬棠棠一顿检查，然后就皱起了眉头：“咽峡炎已经痊愈了，扁桃体没有发炎，肺部心脏也听不到异常，身上也没有任何疹子。” “那是不是得送医院检查？” “是的，要抽血化验，做其他检查。”校医说，“学校医务室条件有限，没有那么多机器。我这就打120，你联系一下你们班主任。” 云黛点头，打电话给杨老师后，又在名叫棠棠守护者联盟的微信群里，把这件事通报了一声。 瞬间各位叔叔阿姨都冒了出来，喊着要立马来学校接棠棠。 云黛说救护车很快就来，请他们直接去医院等候，这才制止了他们蜂拥到学校的举动。 现在毕竟是晚上，那一大家子过来一闹腾，学生们也就别上课睡觉了。 杨老师很快赶来，十分钟后救护车也及时赶到。 把姬棠棠搬到救护车上后，云黛也跟了上去，杨老师作为班主任，义不容辞，也钻进车。 校医也想去，被拒绝了。 她是校医，并不是姬棠棠一个人的医生，学校里还有这么多学生，她得守在医务室里，不能随便离岗。 在学生们的议论纷纷中，救护车呼啸着把姬棠棠送到了医院。 姬玉婷等人早已经在等候，直接把姬棠棠送到了急诊。 长辈们都要求给她做全方位的检查，务必要立即查出病因。 折腾了一晚上，姬棠棠一直高烧不退。 等结果出来的时候，云黛已经累的靠在赵元璟怀里睡着了。 姬玉婷当场就哭了起来。 其余几个长辈也都面色难看。 云黛被惊醒，连忙跑到她身边：“姬姑姑，怎么了？您为什么哭？棠棠呢？” 姬棠棠举着一叠检查单子，哭着说：“小黛，你看呀，医生说棠棠可能是白血病啊。” 云黛脑袋嗡的一声。 怎么这样？ 要知道从前的姬棠棠可是百病不生，冷热不惧的半仙体质。 来到这里，大病小病不断，如今更是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姬棠棠的叔叔皱眉说：“怕什么，白血病又不是不能治。现在把家里所有人都叫来，进行配对！早点给棠棠安排移植手术。” 几个长辈都纷纷开始打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第五千一百三十六章 姬老爷子的钞能力 不仅坐着轮椅的姬爷爷，甚至连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被抱了过来。 连过道都挤挤挨挨。 姬老爷子怒斥几个儿子女儿没有照顾好棠棠，这几个平日里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站在走廊里，被老爷子骂的狗血淋头，始终一声不敢吭。 “平日里我就叫你们少忙忙，多去看看棠棠，你们嘴里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谁做到了，啊？”姬爷爷红着眼圈，“得亏是小黛及时发现，通知了你们，否则孩子病死了你们也不知道！” “爸，您别上火，医生说了，棠棠这病只要找到配型的骨髓移植，术后效果很好的。咱家这么多人，还能找不到更棠棠能配型的？就算家里没有，还有血库呢，肯定有。” “都去给我抽血去！”姬老爷子沉着脸，“我告诉你们，这份家业是棠棠的！你们别打量着棠棠不在了，就能分给你们！如果棠棠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就把所有产业都捐出去，一分钱也不给你们！” 众人沉默。 这早就是姬氏家族的共识了。 姬棠棠一直有心理疾病，很大程度上不能亲自掌管这份家业，必须要依靠家里人。 其他人也能跟着吃点肉。 但如果把家产都捐出了，他们可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姬老爷子军人出身，言出必行。 他说到做到。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不仅自己去抽血配型，甚至还吆喝自己认识的其他亲戚也来，即使那个亲戚与姬棠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云黛担忧之下，拉着赵元璟也跟着抽血做了配型。 要一个星期才能出结果，但姬老爷子等不及，联系了姬氏入股的私立医院做配型。 只用了三天，结果便出来了。 遗憾的是，云黛和赵元璟都没有配型成功，姬氏一共去了八十多个人，其中有两个人配上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至于另一个，则是姬棠棠外祖父那边的一个表舅。 这位表舅体重超过了两百斤，高血压，高血脂等基础疾病，一个也不缺。 大多数都是他胡吃海塞，过于肥胖导致的。 这样的条件，怎么进行捐献？ 姬老爷子气的要死。 那个婴儿才三个多月，要这么小的孩子捐献，姬老爷子没什么心理负担，但姬棠棠自己是绝对不能同意的。 医院也建议，还是请那位表舅减减肥，调理好身体之后，进行配型捐献。 虽然姬棠棠的病凶险，也不是能立刻就接受移植的，还有很多术前准备要做。 那位表舅都四十岁了，又懒又馋。 姬老爷子直接使用了钞能力。 减一斤，给十万。 如果他能在三个月内减五十斤，就给他五百万，超额完成的话，一斤一百万。 在金钱的刺激下，表舅疯了。 当然，以姬老爷子的为人，关系到宝贝孙女的性命，他是不可能把宝都押在一个人身上的。 他还公开向社会宣布，谁能给自己孙女配型成功并捐献，就给一百万。 普通人工作多久能赚到一百万？ 第五千一百三十七章 颓废忧郁 很快就又找到几位能够配型的骨髓捐献者。 在这样的钞能力下，姬棠棠这病是稳了。 云黛也放下心来。 不过，赵元璟一句话，却又让她心里发冷。 “姬棠棠熬过这一关，不见得能熬过下一关。” “我听不懂。” “你懂得。”赵元璟声音很温和，却又那么冷酷，“姬棠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她的免疫力将会被破坏到无以为继。上次是咽峡炎只是个开始。” 大多数成年人的抵抗力，都足以抵御的病毒，姬棠棠却直接中招。 再到现在的病，即便这次治好了，到下一次，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现代医术虽然发达，也毕竟不是仙术，也还是有很多绝症没有被攻克，无法治愈。 谁知道下次姬棠棠会不会患上无法治疗的病？ “我不相信棠棠的运气这么差。” “她的运气还不够差吗？”赵元璟打破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和你比，和我，甚至是小皇叔比，谁的情况如她这般恶劣？” 同样都是穿过虫洞，云黛虽然后期受到影响，但至少过了几十年安然无恙的日子，甚至可以保持容貌青春不老。 赵元璟更是幸运到直接年轻了三十岁。 唯有姬棠棠，她的灵魂无法与这个世界契合，痛苦和疾病时时刻刻折磨着她。 也难怪以她的心性，也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请求云黛恢复记忆，送她离开这里。 这段时间姬棠棠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说过几次，决定留下来陪在她身边的话。 云黛以为她的身体状况即便没有好转，也不会持续恶化。 谁知道，她的情况坏到了她不能想象的地步。 她才来这里不到两年，已经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她还能坚持多久？ 这样痛苦的，备受折磨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在等待移植的日子里，天气转凉，进入了初冬，下了第一场雪。 周五的下午，云黛照常去找沈杰。 屋里灯光昏暗。 沈杰正在抽烟。 他的脸一半掩在阴影中，一半被淡淡的烟笼罩，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 “沈医生。”云黛站在门口，敲敲门。 沈杰抬头，“云小姐来了，请进来。”他扬了扬手，“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掐了。” “哦，没关系。” 云黛虽然不喜欢吸二手烟，但她知道沈杰因为姬棠棠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决定忽视这一点。 她坐到他对面。 沈杰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肤色纯白，眉眼清稚的女孩子，犹豫了下，还是把手里的烟掐了。 “抱歉。”他说，“你还是个孩子，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抽烟。” 云黛笑笑，说：“沈医生抽烟的样子，与平时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沈医生是温文尔雅的精英，现在却像颓废忧郁的诗人。” 沈杰露出一抹浅笑，忽然问：“你有一部分记忆，是跟棠棠有关的，是吗？” “是的。” “如果你恢复那部分记忆，就一定能帮棠棠摆脱痛苦吗？” 第五千一百三十八章 焦虑压力 云黛犹豫了下，点头：“是的，应该可以。” 沈杰眸底亮起一道光：“有多大的把握？” “抱歉，这我不能确定。我只能说，这是解决她的情况的唯一办法。” “也就是说，在你完全恢复记忆之前，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应该可以这么说。” “唉。”沈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坐直身体，神情重新变得冷静而专业，他推了杯水给她，“云小姐，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四十分钟的催眠很快结束。 云黛从昏沉中醒来，一时头痛欲裂，眼前混沌，不能分辨白天黑夜。 沈杰身体前倾，看到她眼中的茫然，轻声说：“云小姐，你还好吗？” “好。” 云黛简洁急促的回答，随即坐起身，双手抱住头，低声呻吟，“头为什么这么疼。” “是不是你记起了什么？” “没有。” 云黛缓缓摇头。 从两周之前，催眠对她就似乎失去了效果，她无法再记起更多。 不管她怎么努力，也毫无用处。 这让她内心有些焦虑。 不仅仅为了姬棠棠，也为了魏昕。 即便赵元璟安慰她，也许是因为她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所以不知道魏昕的存在，但她却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不知她不记得有魏昕这个人，而是魏昕的确不存在她的f大学的生活中。 这根本就不正常。 她急于知道真相，或许可以提前预防。 从前她一直觉得，拥有过去的和未来的记忆，是一件很酷，很让人得意的事情。 谁不希望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呢？ 但姬棠棠和魏昕两个人的遭遇，却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让她深陷焦虑和不安。 难道无论过去还是未来，她都无法去拯救任何人吗？ 别说过去和未来，即便是现在，她也没法帮到想帮助的人。 比如刘菲菲。 云黛后来才知道，当时刘家就报了警，直接找到王斌的住处。 警方把王斌带走，刘菲菲也被家人强制带回去，并逼着她去医院做了手术。 而王斌也因为一些违法犯罪行为，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手术后，刘菲菲在家休养了一个月，被家人送回学校，却性情大变，完全失去了从前的活泼开朗，变得郁郁寡欢，孤僻独行。 云黛偶尔遇到她，想跟她说说话，她也转身就走，完全不跟她有任何交流。 至于微信电话等联系方式，她早已经把云黛拉黑。 姬棠棠也因为生病，早就离开学校，住在医院里。 如今云黛又变得孤零零一个人了。 虽有赵元璟的关切和跟随，但终究无法替代女孩子之间的友情。 这种种一切，更让云黛心中生出一种颓败和急迫感。 她发现自己即便拥有了顾云黛的记忆，却完全不能做到她那样游刃有余，事事顺心。 她甚至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急切想要恢复所有的记忆，可以送姬棠棠脱离痛苦，也可预知魏昕即将遇到的事情，从而挽救他。 一周前，她把催眠的次数从一周一次，提升到一周三次。 第五千一百三十九章 母子入住 太慢了。 她好着急。 她想快点恢复一切。 然而事与愿违，频繁的催眠除了让她的头痛越来越剧烈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坐在沈杰的椅子上，等待着头部的剧痛缓慢消散。 半个小时后，她才勉强站起身，却手足虚浮，脚步踉跄。 眼前天旋地转。 “云小姐，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沈杰扶住她，神色担忧。 “我好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云黛摆摆手，提起包，推门出去。 助理小姐姐看见她，吓一跳：“云小姐，你的脸色好白好吓人啊。你怎么了？” “我没事，不过……”云黛笑了笑，“你能帮我叫辆车吗？” “当然。” 助理小姐姐立即叫了辆车，等待的时间里，她拉云黛坐下，关心的问，“你这几次怎么都一个人来呢，你那个帅气的小男友怎么不陪着你？” “他有别的事。” 事实上，云黛提高催眠次数这件事，是瞒着赵元璟的。 赵元璟在带队参加奥数比赛，现在并不在学校里。 等云黛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家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云初同又不知去哪里鬼混了。 云黛也没心情找他，胡乱洗了个澡，便一头栽到床上，昏睡过去。 等她睡醒，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快九点了。 她连忙爬起来，洗漱换衣服，背上包匆匆下楼，没想到却看见封芳芳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 在外以美艳雷厉风行著称的她，此时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系着围裙，素面朝天，笑容温暖。 “小黛，你起的刚好，过来吃早点。”她招呼云黛。 云黛跟做梦似的，下了楼，坐到桌前，看着她来来回回进出厨房。 封芳芳笑道：“这孩子，傻了？怎么一直看着我。” “您怎么在这里？” “我前几天就搬过来住了。你爸没跟你说呀？”封芳芳柔笑，“他最近忙着上市的事情，也是忙晕头了，竟然没告诉你。” 那次高尔夫球场过后，他们就去领了证，但因为还没办婚礼，就还是分开住。 云黛拿起包子咬了口：“你们啥时办婚礼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还没办。” 一道慵懒男生传来。 云黛吓一跳，回头却看见封浩穿着短裤背心，蓬乱着头发，从楼下的卫生间走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没大没小，又忘了叫哥！”封浩走到桌前，随手拿起包子就吃，“我亲妈都来了，我当然得来。” “你妈可以来住，你不能！” “凭啥？”封浩斜睨她，“你适不适合忘了，从法律上来说，我们现在是正经的一家人。她是你妈，我是你哥。咱们一家人不得住在一起吗？” 封芳芳骂他：“别逗你妹妹。”随即又连忙对云黛解释，“他不会常住这里的，昨天我们出差回来太晚了，他就暂时在这里住了晚。” 封浩不满：“你们就这么嫌弃我啊？我怎么就不能住这里了。” 第五千一百四十章 有后爹就有后妈 云黛说：“你都多大了，还赖着亲妈，你是妈宝男吗？” “……我不是！那我妈来这里了，我住哪里？叫我露宿街头啊！你这小丫头，我就就不计较你抢我妈了，我还不让我住这里，你心挺狠啊！” 云黛顿时内疚了：“那你没地方住的话……” “小黛，你别听他胡扯。”封芳芳又骂儿子，“叫你别逗你妹妹，你怎么回事？你名下十几套房子，别墅也有两座，哪里住不下你个单身狗？” 云黛：“……” 好吧，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封芳芳把一碗鸡蛋羹放她面前，笑容温柔：“小黛，来，吃这个。” “我也要！”封浩叫。 “你叫个屁啊，想吃自己弄！”封芳芳骂他，“你看看自己，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赖着自己妈，还跟小妹妹抢东西吃，你要不要点脸？去找个媳妇自己过日子不好吗？” 封浩：“……” 他叹气，对云黛说：“看见没，有后爹就有了后娘，古人诚不欺我。” 云黛吃了口鸡蛋羹，美滋滋说：“我不知道啊，我亲爸和后妈对我都很好的。” 封浩叹气：“难道年纪是原罪吗？我不就比你大了几岁？” “几岁？你真好意思说出口。”封芳芳啪把一个pad放他面前，“这里有几个女孩子，长相，学历，性格都很好，你自己看着办。” 云黛凑过去看。 哗，个个都是美女。 简历也都是牛逼闪闪。 云黛不免好奇：“妈妈，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优质相亲人选啊？” 听到小女生嘴里软软糯糯的喊出“妈妈”这个词，封芳芳顿时心也化了，骨头也酥了，笑容也更灿烂了，“这些都是妈妈公司里的员工哦。” “哇喔！”云黛翻了几张，“好想跟这些漂亮姐姐共事啊。” “那你放寒假和暑假都来妈妈公司实习呀，妈妈给你开工资。”封芳芳期待的看着刚得到手的女儿。 封浩撇嘴：“你别上当，这些照片都是p的，十九八九不能信。哪有那么多美女，别听你妈扯。”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封芳芳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我不管长得好不好看，这都不重要，你娶个媳妇搬出去单住才是最重要的。” “对你来说当然不重要啊，晚上跟她睡一块的又不是你。当然，关了灯都一样，但起码身材得过得去……” “要死啊你，在你妹妹面前说这种话？”封芳芳大怒，随手拿一个剥好的鸡蛋塞他嘴里，“吃你的去！” 封浩差点被噎死，不敢再说话了。 云黛笑道：“其实哥哥还小呢，不用着急结婚的。妈妈，让哥哥住在家里吧，咱家这么大，人多了也热闹。昨晚我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好冷清。” 封芳芳心疼的要命：“都怪妈妈昨晚回来晚了，以后妈妈再也不出差了，每天都回来做晚饭给你吃。” 封浩张大嘴巴：“妈，她住校哎，只有周末回来，您不至于。” 第五千一百四十一章 伴娘裙 “我愿意。” “您不出差怎么行？” “以后有需要出差的，你替我去。” “我？那人家就要见大名鼎鼎的封总怎么办？” “你不姓封？你这么大了，公司的事情你还不能弄啊？你妈这么大岁数了，也打拼累了，就想在家好好歇歇。” 封浩苦笑：“行吧，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人家不买我的账。” “那就是你的无能了。趁早滚犊子，把公司给你妹妹留着。” “……” 封浩斜睨妹妹，“小富婆。” 云黛笑：“以后有妹妹吃的，就有哥哥喝的，别太担心。” “拉倒吧，看我妈就知道，女生外向。那我还是早点找个有钱媳妇吃软饭更靠谱。”他拿起平板认真翻看。 云黛忍笑，招呼封芳芳：“妈妈，您别忙了，坐下来吃饭。” “哎，来了。”封芳芳坐下，看了眼儿子，感慨，“还是女儿贴心。” 云黛笑道：“您这么喜欢女儿，当年怎么不生个呢？” “想的呢，当年不是计划生育嘛。” “那您跟我爸再努努力，给我也生个妹妹。” “哈哈，那可不行了。”封芳芳摇头失笑，“我都四十多了，遭不住那个罪。再说，我都有你这个女儿了，心满意足了，不生了。” “妈妈，您跟我爸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给你们当伴娘呀。” “真的吗？”封芳芳惊喜，“我正发愁呢，你说我的那些朋友都一把年纪了，虽然公司里年轻小姑娘不少，但我想，给我当伴娘的话，还是不够亲近了。” “您早就该想到我呀。” “她是怕你不愿意。”封浩插话。 “我特别愿意。”云黛笑道，”不过，要我当伴娘，妈你可得给我准备一条漂亮裙子哦！“ 封芳芳差点抹眼泪：“我机票早就订好了。” “啥？” “去国外定做高定婚纱。”封浩笑嘻嘻的解释，“封芳芳她啊，早就想好了要带你一起去巴黎定做伴娘裙。还搁这装呢，切！” 云黛看向封芳芳：“妈，我早说过，我很愿意接受您和爸爸结婚，做我的妈妈。您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太生分啦！” 封浩道：“还不是你爸，把你说的跟大魔王似的，一不小心得罪了，哄都哄不好那种。” “我小时候是有点任性，但我现在好多了。”云黛挽住封芳芳胳膊，“那咱们什么时候飞呀？我明天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呢，快要期末考试了。万一这次考不好……” “你就不能跟赵小景光明正大谈恋爱了呗？” “就你话多！”封芳芳瞪了眼儿子，又对云黛笑道，“来得及，两点半飞，晚上到了就见设计师，在巴黎住一晚，明天一早飞回来。保证什么都不耽误你的。” “那还等什么？”云黛跳起来，又皱眉，“我答应棠棠，要去医院看她的。” “来得及，我送你过去，见完你的朋友，咱们再去机场。”封芳芳说着就打电话，让秘书给她订花，订礼品果篮。 云黛阻拦：“妈，棠棠不喜欢那些花儿草儿的，倒是水果很喜欢。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吃，她现在进仓了，下周就移植了。” 第五千一百四十二章 这些女孩子都不行 封芳芳母子都知道云黛有这么个好朋友，且印象深刻。 姬氏大小姐，姬氏掌门人指定的唯一继承人，他们这些生意场上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封浩感慨：“对这位大小姐早就有所耳闻，却从未有机会见一面。” 封芳芳手脚麻利的收拾餐桌，问：“小黛，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爸爸跟她家有生意往来吗？” “没有。是因为……”云黛顿了顿，“因为赵小景。” “哦？” “他是稀有血型，有一次救过姬老爷子。” “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太巧了。”封浩笑道，“难怪赵小景能在姬氏工作。” “他在姬氏工作，完全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可不是靠关系哦！” “我知道啦！”封浩对封芳芳笑道，“妈你听见没，我就说女生外向。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忙不迭的解释。” “你就是傻，如果是凭那点人情关系，能拿到两百万月薪吗？” “这我也知道。” “你知道个屁。”封芳芳骂起儿子来毫不客气，“人家赵小景才多大，就赚千万年薪了，你呢？” “我现在一年赚的比他多……” “呵呵，你那是靠着公司。让你自己出去找地方上班，你能拿多少月薪？” “怎么也得两三万……”封浩恼火，“妈，您别在小黛面前贬低我，弄得我将来都没有当哥哥的威严了……” “威严？你还打算在妹妹面前耍威风？”封芳芳凶悍的瞪眼，一把抢过平板，“看什么看，一天没个正经事！” 封浩：“……妈，是您逼着我看相亲照片的啊！” “不用看了，这些女孩子都不行。” “为什么？你咋知道这里没有我能看上的？” “你看上了，人家就得跟你结婚？” “……” “我告诉你，以后你娶的媳妇，你喜不喜欢无所谓，得你妹妹喜欢，否则别想进这个门！” “……” 封浩一脸无辜。 他招谁惹谁了。 云黛悄悄对他说：“没事，你以后娶媳妇进你自己的别墅的门，不用进咱家这个门。” 封浩一想，哎？还真是。 他住这里来，也是觉得这里有妈，有可爱小妹子，热闹。 等他结婚了怎么可能还住这里。 封芳芳看他不顺眼：“还不去上班？我这就要跟小黛出门了。你闲待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今天周末啊我的亲妈！我辛苦一个星期了，就不能休息休息？” “你年纪轻轻的，休息什么休息？加班去！” “我不去。” “你——” “妈妈，要不然，让哥哥跟我们一起走吧？让哥哥也散散心。” “你别被他骗了，他的日子过的不知多舒心，用不着散心。” “让哥哥帮我们提行礼也是好的呀。”云黛抱着封芳芳胳膊，“我还没去过巴黎呢，我不得买点东西送给朋友们？那么多东西，我可舍不得让妈妈提，妈妈这双漂亮的手，就应该戴着宝石戒指当摆设。” 封芳芳噗嗤笑了：“我的妈，现在的小女孩子都这么会甜言蜜语的吗？我真后悔当年没把封浩给打了，等个女孩子再生。” 封浩：“？？” 第五千一百四十三章 她的棠棠 封浩虽然无语，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了。 主要是封芳芳也觉得，确实需要一个人帮着他们提行李。 他们先送云黛去医院看望姬棠棠。 姬棠棠独自待在无菌仓中，肤色苍白，神情安静，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水晶做的精灵。 只有云黛来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丝笑容。 陪护的姬玉婷告诉云黛，移植时间安排在下周三，姬氏已经请了最顶尖的专家会诊手术，确保万无一失。 探视时间很短，云黛对姬棠棠说，等移植那天，她会来陪着她，让她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她。 姬棠棠很高兴。 她笑的那么好看，云黛却觉得心碎。 她的棠棠啊。 她真的不忍看到姬棠棠再继续受各种病痛的折磨了。 可是，该死的。 她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最关键的那些信息呢！ 回到车上，云黛变得沉默。 封芳芳和封浩都在观察她的神情，以为她是看见朋友生病所以心情不好，便竭尽全力的转移话题，逗她开心。 去机场的路上，云初同也抽空打电话来，得知云黛因为姬棠棠而难过，细心安慰了她一会儿，又提起她去巴黎，可以多买些东西，不要顾忌花钱的事情。 挂了电话，他就给云黛的卡上转了五十万，作为这次巴黎之行的购物资金。 封芳芳见了就笑：“你爸真是的，难道我带你出们，还要你自己花钱不成？” “伴娘裙肯定得您付钱，高定的裙子我可买不起。”云黛笑道，“但我要买一个小礼物给朋友们，这得我自己付钱。” 封浩开着车，说：“她都是你妈了，你要是跟自己妈客气，那就是你傻。你放心，你家封总不差钱，尽管买。” 云黛不知道封芳芳的公司具体多大规模，但她听赵元璟说过，按照市值估计的话，封芳芳的企业比云初同的大十倍以上。 也难怪她这么豪横了。 云黛笑道：“谢谢哥，我肯定不跟哥客气。” 封浩：“？？” 封芳芳有钱，可不是他有钱啊！ 到巴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三人先找地方吃饭。 吃了一顿昂贵的西餐，就马不停蹄的去见那位传说中的顶级婚纱设计师。 设计师很高冷，但看得出来，她和封芳芳的关系很不错，甚至有点亲密，俩人说说笑笑，很有种老朋友久别重逢的喜悦。 设计师看到云黛的时候，对她的气质赞不绝口，甚至还邀请她做自己下一次发布会的模特儿。 封芳芳很高兴，忙不迭拉着设计师预约时间。 云黛对此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能穿这种级别设计师的服装走秀，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儿。 她完全是沾了封芳芳的光，当然得给封芳芳面子。 从设计师那里离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国外晚上不如国，没有那么多夜生活，也不安全。再加上个个都累得不行，也就互道晚安，各自回房睡下。 云黛洗过澡，躺到床上，发语音给赵元璟，问他在做什么。 第五千一百四十四章 这是我男朋友的 过了十来分钟，才有消息回过来。 云黛满怀期待点了下，没有听到期望中的赵元璟的声音，却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云黛当时就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又听了一遍。 女孩子说：“他已经睡了哦，他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声音娇柔软糯。 云黛盯着手机足足看了十分钟，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中穿越到了其他时空，对面这个号并不是赵元璟？ 他不是应该正在b市参加奥数比赛？ 哦，是了，他们晚上肯定被安排住在酒店中，而且同行的还有同校其他女生。 但是，巴黎跟国内有时常，现在巴黎十一点多，国内大概是……早晨五六点？ 赵元璟向来习惯早起，不会因为区区一个比赛就改变作息。 这个点，他不可能还在睡觉。 云黛立即打电话过去，直截了当说：“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手机，立即还给施主，十分钟后，如果他本人没有联系我，我就报警！” 女生呆了下，“你什么意思啊？这是我男朋友的手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报哪门子的警？” “你男朋友叫什么？” “赵小景。” “放你娘的屁！”云黛冷冷说，“他要是答应当你男朋友，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你别惹我发火，虽然我现在不在国内，手够不到你。但你最好后天别回学校。” “你，你怎么这么凶？”女生显然被她吓到。 “把手机还给他，立刻，马上！！！”云黛对着手机吼。 “我我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他，你别喊了！”女生慌慌张张的没了声音。 十来分钟后，赵元璟的声音传入：“喂，黛儿。” 云黛的愤怒值还在飙升：“你死哪里去了，为什么把手机给别人？” “我去锻炼身体，手机落酒店忘带了。” “为什么那个女生能进你房间拿到手机，还能解锁？” “嗯？任茜，你为什么进我房间？” 赵元璟在与那个女生对话。 片刻后，他对云黛说：“她是趁着保洁进屋打扫的时候进去的。黛儿，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次。我现在就设置密码。” “烦死了你了。” “你在哪里呢？” “巴黎。” “……”赵元璟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我不在的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没什么大事，我跟封芳芳他们来这里买裙子，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说，你那里现在是半夜。” “不然我这么火大？” “是我错了，那咱们再聊一会，你气消了在睡觉，好不好？”赵元璟抱着手机走了，并留个冷漠的，带有几分警告的眼神给任茜。 任茜跺脚。 …… 赵元璟足足哄了云黛一个小时，云黛才罢休。 她毕竟不是赵元璟这样逆天的存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精力充沛。 这就导致第二天她顶着俩黑眼圈出现在封芳芳和封浩面前。 封浩见了噗嗤嗤笑。 第五千一百四十五章 包在哥身上 封芳芳瞪他的同时，也心疼自责：“是不是时差倒不过来，睡不着？都怪我，没提前做打算，贸然带你过来。这枚休息好，不是耽误学习吗。” “她不是学霸吗，还在乎这个。”封浩说。 “你个学渣怎么会懂？”封芳芳怼儿子。 封浩：“妈，好歹我也是斯坦福毕业的，怎么就学渣了？您偏心的不要过于明显好吗！” 云黛惊讶：“哇喔，哥哥学霸啊。” “小意思，嘿嘿。”封浩得意洋洋。 “那我以后作业有困难……” “包在哥身上了！” “哇喔，哥哥好帅！” 封芳芳见他们相互吹捧的样子，就笑：“这倒是有点做哥哥的样子了。来，吃点东西，待会去购物，买完了就飞回家了。” 虽然没睡好，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云黛的购物兴致。 她和封芳芳两个人在各大奢侈品店进进出出，大包小包。 去机场的路上，云黛复盘了下，发现在这两个小时时里，她竟然花了四十多万。 好险云初同给的钱差点不够。 封芳芳还在跟云初同打电话抱怨：“你为什么要给她钱，她要算计着这笔钱花，不肯刷我的卡，都没能买尽兴！” 云初同只得连连道歉：“等我忙过这阵子，带你去度蜜月，让你买个够。” “谁稀罕跟你逛街啊？跟你们男人逛街有什么意思，花钱也花的不开心。”封芳芳傲娇，“我要跟女儿一起逛街。” 云黛笑道：“妈妈，度蜜月可不兴带儿子女儿哦。” “我也不想去。”封浩附和。 封芳芳诱惑他们：“我们要去一座无人海岛，只能坐直升机来回的，你们去不去？” 云黛和封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去！” “那行，我提前计划，等小黛放寒假了，咱们一家人去那边过冬。”封芳芳乐滋滋的计划着。 云黛对封浩说：“咱妈看起来跟杂志封面上那个高冷美艳的企业家可真不一样啊。” 封浩撇嘴：“那你见没见过恋爱脑上头的小女人呢？” “见过。” “不就她那样？她对你爸一见钟情，苦追三年，现在得偿所愿了，每天都乐的冒泡。啧，天天让咱们小孩子跟着吃狗粮，真不道德。” 云黛微笑：“是哥哥你一个人吃，我虽年轻，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哦！” 封浩：“……” 他立即对封芳芳说：“妈，还有人选介绍给我吗？立刻，马上，我要谈恋爱！” “拉倒吧你。” 封芳芳美滋滋的对着平板做蜜月计划，忽然转头问云黛，“对了，小黛，你想不想带你那个小男友呀？” “带什么带？”封浩叫道，“这是咱自家人的家庭旅行，带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我问你了没？”封芳芳瞪他一眼，又看向云黛，正要说话，眼睛余光瞄到侧边，忽然露出惊恐的神色，大吼着叫，“小黛，封浩，快，快跳车，快啊！” 云黛下意识转头，在她的视线中，一辆货车倾斜着朝他们的车冲撞过来。 第五千一百四十六章 本可以靠美貌 在云黛的视线中，那辆小货车很明显已经失控，周围不断有行人和自行车被撞翻，却丝毫不能阻止小货车的前冲趋势。 在路人的哭喊惊叫中，云黛的耳边充斥着封芳芳的惊恐叫声。 她在试图解自己的安全带扣，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货车在他们眼前放大，最终砰的狠狠撞上他们的出租车。 云黛的心脏咚的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身体某处传来剧痛，不等她去思考是什么地方受了伤，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这么个发生在异国他乡的车祸，原本并不会在国内产生什么水花。 但出车祸的其中一人是滇峰集团的董事长，那个以美艳和精明强干著称的风情万种的企业家。 明明可以靠美貌吃饭，却凭着自己的努力，白手起家，不靠任何男人，二十年时间里，硬生生撑起了一间跨国上市公司。 她在商界是个传奇。 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的聪明和强悍的能力。 这样一个女人，却在巴黎出了车祸，消息传回公司，很快便传扬开来，并在网上发酵，最终上了热搜。 这对滇峰的股价会有怎么样的影响，暂时还很不好说。 有人关心自己手中股票的价格走势，封芳芳的那些商业伙伴和好友，却都心急如焚，着急打探她的消息，甚至试图直接飞去巴黎。 虽然是刚领证不久，但云初同作为封芳芳的合法丈夫，云黛的监护人，在第一时间就被通知到。 当他听说妻子，继子和女儿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遭遇车祸，全部重伤抢救的时候，会议室中其他人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我马上就赶过去。” 他的脑子异乎寻常的冷静，放下手机，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却足下一软，差点摔倒。 “云总，您怎么了？”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他。 其余在座高管也纷纷起身，惊诧不解的望着他。 “云总，您去哪里？” “发生什么事了，云总？” “云总？” 云初同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呼唤，撞撞跌跌跑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助理说，“马上给我订机票，飞巴黎，要最近最快的航班，快！” 他脸色煞白，眼底瞬间布满血丝，看的众人惊骇不已。 他们跟着云初同打拼这些年，从来只看到云初同谈笑风生，温文尔雅的一面，即便那几次公司面临崩塌危机的时候，他也临危不乱，淡定自如。 何曾见过他这样惊慌失措的模样？ 天塌下来了？ 助理也觉心慌，不敢多问什么，立即打电话订票。 一名副总追上去，拉住他胳膊：“老云，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清楚。这开着会呢……” “我家人出事了，我现在赶过去。” “你家里头？” 这名副总从创业初就一直跟随他，称得上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闻言也不多问，立即说，“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第五千一百四十七章 心急如焚 云初同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但声音仍然是抖着的：“老高，现在公司正直关键时刻，你在这里镇守大局，我才能安心处理家事。让阿梁陪我去。” 阿梁就是他的助理。 高副总犹豫了下，点头：“好，你快去吧，公司这边不用操心。有我在。不过，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到底出什么事了？看我有没有人脉能帮上你。” “车祸。” 云初同简短急促的回答，声音有点变调，“芳芳带孩子们在巴黎出车祸了！” 高副总也变了脸色：“那小黛……” “也在车上，现在都在医院里，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云初同嘴唇直哆嗦，手抖个不停，几乎站立不稳。 高副总跟他十几年伙伴，对他的家庭情况很了解，云黛儿时的时候，他也时常陪她玩耍，听她一口一个高叔叔的叫，心里甜的像蜜。 他把云黛当女儿看，也知道在云初同心里，这个女儿意味着什么。 他把对佟灵灵的爱全都寄托在唯一的女儿身上，不容许她有任何一丝受伤，为了女儿，他可以无视别的女人的追求，拒绝封芳芳三年的苦追。 如果云黛有什么三长两短，云初同是活不下去的。 高副总转头冲助理吼：“机票订到没有？快点啊！” “定到了，一个小时后飞，我这就开车送您去机场!” 因时常需要出国，云初同的护照签证等手续都是时刻准备着，保存在助理手中。 直到坐上飞机，云初同的脑子还是空白的。 他四肢发冷，身体僵硬，心砰砰直跳，脸色一片惨白。 乘务人员路过他，都要忍不住停下询问，问他是否哪里不舒服。 好在助理阿梁一直陪在他身边，应付乘务的询问关心。 落地后，他的手机便不停响起。 打开，是赵元璟的电话和信息。 按原本的时间，云黛应该已经回国到家了，赵元璟本想去借机，却始终联系不到他，直到看新闻，才知道滇峰集团的董事长在巴黎出车祸了。 新闻只提到车上还有两个人，并没有提及云黛的名字。 但赵元璟知道，云黛一直跟封芳芳在一起。 另外那两个人一定就是云黛和封浩。 赵元璟慌了，立即联系云黛，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再联系云初同，也打不通电话。 他意识到，云黛是真的出事了。 云初同虽然没有心情，但想到云黛那么在意他，还是回复了消息。 赵元璟立即打给他：“黛儿怎么样了？” “我正在医院路上，还不知道。”云初同声音嘶哑，是着急上火急的，“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先这样。” 电话很快挂了。 赵元璟盯着手机发愣。 他似乎看到了，此时的云黛浑身是血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也许插满管子，被医生们抢救。 她痛不痛？ 她现在昏迷着，应当不会有感觉。 这让赵元璟稍微感到一丝丝的安慰。 但更多的悔恨却疯狂吞噬他的心。 他想起早晨自己还让她生气了，害的她没睡好觉。 第五千一百四十八章 警告 如果，他没有把手机丢在房里，被其他人拿到，没有气到她，她就可以好好睡觉，可以早点起床，早点坐车去机场，就不会遇到车祸。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为什么要来参加来这劳什子的奥数比赛？ 如果他没有去b市，就可以一直待在她身边，可以陪她去巴黎。以他的身手，区区车祸算什么？ 他完全有能力把云黛救出去，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不是说好了，读高中只为了陪在她身边的吗？ 为什么不守初心，要离开她身边一千多公里？ 赵元璟站在校门口，悔恨心痛如绞。 带队老师招呼他：“赵小景，发什么愣？回校啊。” “我有点事。” “哦，那你早点回宿舍，时间不早了。晚自习正常。” 赵元璟没理会。 老师带着其他同学回学校，任茜回头走到他身边，关心的问：“赵小景，你怎么啦？是不是累了？” 赵元璟冷冷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任茜眨眼：“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呀，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赵元璟一把掐住她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如果不是你偷我的手机，对她挑衅撒谎，就不会出后来那些事。如果她死了，你也给她陪葬。” 任茜惊呆了，挣扎叫道：“你疯了啊，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听不懂！” 这时校门口门卫察觉到这一幕，立即冲过来：“你们干什么？不许打架，你这个男生怎么还敢欺负女生？快给我松手！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赵元璟松开手。 虽然他来到这里，但不表明他的杀气和戾气完全消失。 他，毕竟曾是一国之君，掌握无数人生杀予夺大权。 他不能容忍一个女人在周围挑衅。 换做从前，任茜早已经死一百回。 当然，这里是法治社会，他不是执法人员，是绝没有资格任意伤害剥夺别人的生命的。 所以，他也并非要伤害任茜，只是要给她个警告，让她以后不要再靠近自己。 任茜喘着气，一脸恐惧的看着赵元璟。 赵元璟对她说：“云黛出事了，虽不是你直接造成，但与你不无关系。收起你那些幼稚可笑的行为，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少自作多情，令人作呕！” 姬氏的车子疾驰而来，停在他面前。 他钻进车子离开。 任茜呆呆站在原地。 保安似乎明白了什么，以为是小男生女生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就无奈的劝道：“我说你们这些小孩子，也不知在想什么东西。现在的孩子啊，早熟的很，啧啧！” 任茜瘪嘴：“你知道什么。” “那小男生我知道，是校草，帅的很哩，姑娘你还是好好读书吧，别想有的没有的。将来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什么对象找不着。” 任茜生气：“你是说我长的丑，配不上他。” 这时另一个路过的女生惊呼：“天哪，这不是咱学校的校草那个女朋友吗，她出车祸了？” 任茜一惊，一把拉住那个女生：“你说什么？” 第五千一百四十九章 崩溃 女生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干嘛啊。” “你刚才说谁出车祸？” “咱学校那个校草的女朋友啊，你不知道？自己网上看呗。”女生甩开她的手，跟同伴走开了。 任茜慌慌张张摸出手机，打开微薄热搜，往下翻，果然看见了一条滇峰美女老板巴黎出车祸的词条。 点进去，里面除了新闻信息，便是一堆八卦，滇峰美女老板下嫁，带着继女出国购物等一系列消息。 任茜看着消息，手发抖。 原来赵小景说的是真的，云黛出事了。 难道说，就因为早晨她说的那些话？ 她的确喜欢赵小景，当时也只是一时嫉妒心上头，才说了那些话。 如果知道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死也不敢啊！ 任茜想追上赵元璟，跟他道歉解释，却哪里还有赵元璟的身影。 他早已经坐车直奔姬氏。 路上姬棠棠打电话给他，劈头就问：“赵元璟，你是怎么保护云姐姐的？我看新闻才知道她出事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元璟冷冷说：“告诉你有用吗？” “当然有用，你现在出得了国吗？” “你有办法？” “姬氏有私人飞机。” …… 两个小时后，赵元璟坐着姬老爷子的私人飞机，飞向巴黎。 虽然他心焦不已，但即便是私人飞机，也不可能说飞就飞，总要与交通管制进行对接，随意跨国飞，被对方当作敌军入侵，后果就麻烦大了。 等赵元璟到达巴黎，已经是巴黎的第二天早晨。 他随即联系云初同，找到云黛他们所在的医院，见到了等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云初同。 他脸色苍白，形容憔悴。 “云叔叔，怎么样了？” “小景，是你。”云初同见到赵元璟，心中讶然他竟然这么快赶过来，但随即想到他与姬氏的关系，也就心中了然。 以姬氏的能力，把他送过来确实不是难事。 云初同缓缓坐下去，低声说：“小黛还在抢救，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已经过去一夜了。” “是啊，很危险，下了两次病危。”云初同的声音几乎带了点哭腔，“怎么会这样。” 赵元璟此时倒平静下来，温和安慰他：“黛儿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她。封阿姨他们呢？” “封芳芳和封浩已经脱离危险，送进病房了。” 赵元璟已经找来视频看过几次，当时小货车失控，从侧面直接撞向了出租车，当时云黛坐在第二排右边，正对着货车撞来的地方。 所以，她伤的最重。 这时一名医生跑过来，对着云初同一阵叽里咕噜的法语输出，云初同一脸茫然。 赵元璟听懂了，立即翻译给他听：“医生说，封阿姨醒了，知道云黛还在抢救，情绪极度崩溃，请您去安抚一下，毕竟她自己也伤势不轻。” 云初同摇摇头，坐着没动。 赵元璟劝说：“你还是去安慰封阿姨吧，这里我来守着，有任何消息会告诉你。” 如果不是封芳芳带云黛来这里，怎么会出车祸？ 云初同心里对她是有一点埋怨的，但当他看见封芳芳的模样，却又无法再苛责。 第五千一百五十章 无法面对 此时的封芳芳浑身被绷带包扎着，只露出一只右眼。 从外表，甚至无从判断她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毕竟是自己爱的人，云初同见了封芳芳的模样，也顿时一阵心痛，忍不住暗暗落泪。 封芳芳在崩溃的撕扯手背上的吊针和脸上的呼吸机。 据医生说，她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尤其是两条腿，当时被死死卡在车门处，几乎被切断。 即使脱离危险期，她这两条腿能不能保住，也还是个未知数，需要看后续的治疗情况，以及会不会持续感染。 而她的脸上也有大面积的损伤，面临着毁容的风险。 三人中伤势最轻的是封浩，轻度颅骨损伤，脚骨折，做了手术后，情况稳定，后续恢复情况也很乐观。 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碍。 封芳芳醒来后，从床边护士那里得知了两个孩子的情况，当她听说云黛还在抢救，生死未卜的时候，当场情绪崩溃，哭着要去看云黛。 云初同赶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正打算给她打针。 他按住封芳芳，哑声温和说：“芳芳，你冷静一些。小黛不会有事的。” 封芳芳看见他满脸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的模样，崩溃大哭：“小黛还在抢救？这都多长时间了，她到底伤的怎么样？” “我不知道，但是既然还在抢救，就说明有希望。” 这句话换个理解方式，也就是随时有死亡的可能。 封芳芳怎么能接受得了。 孩子是她带出来的，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能把孩子平安带回去。 她面对不了自己，也无法面对云初同。 此时此刻，她只想拔下身上那些该死的管子，让自己断了这口气。 云初同俯身在她唯一露出的右眼上，轻轻亲了下，低哑着声音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自己。我也没有怪你。”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封芳芳摇着头，眼睛里不停的往外溢出大颗大颗泪珠，“如果不是我要来巴黎做婚纱，如果我不带小黛来这里，就不会出这种事。她才十六岁啊！初同，我恨死我自己了，如果小黛有什么好歹，我也绝对没法活下去了。” 云初同也哭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痛苦难受，我也一样担心那孩子。但我求你，不要这样，求你振作起来。你自己也伤成这样，等小黛醒来，看见你这样，她也不会好受的。” 封芳芳呜呜的哭，不可抑制的颤抖，悔恨充斥了她的全身心，几乎完全掩盖了身体带给她的伤痛。 最后，在医生的建议下，为了封芳芳的伤势，还是给她打了安定，让她先安静下来睡一觉。 等云初同疲惫的回到抢救室门口，医生已经手术完毕出来。 赵元璟正用流利的法语与医生交流。 云初同站在一旁，一个字也听不懂，心里只怔怔的想着，赵小景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法语？ 医生说的话里夹杂了太多专业词汇，赵元璟却似乎应付得当，全都听得懂。 第五千一百五十一章 背叛的惩罚 等待他们交流这短短几分钟，云初同却觉得像过了几年。 终于，赵元璟转头对他说：“云叔叔放心，云黛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 “我不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的。”赵元璟拉他到椅子坐下，“按照医生的说法，黛儿只是脱离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什么意思？”云初同的心又直直落下去，“你不是说她没危险了吗？” “云叔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赵元璟温和的说，“医生说，黛儿受伤最严重的是脑部遭到撞击，大量脑出血导致她昏迷不醒。虽然手术清除了，但人的大脑太复杂，能不能醒来，会导致什么后遗症，目前还不好说。” “你是说，她可能一直不醒？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有希望的，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只要醒了就好了吗？” “是的，醒了就会好的。” 云初同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流下眼泪。 看到封芳芳的模样，他不能苛责她。 他现在恨的是自己。 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抚养女儿，生怕她受到一点点委屈和伤害。然而，自从云黛读了高中，他就飘了，放纵了。 他就不该去谈恋爱，去结婚。 这都是他背叛了佟灵灵的惩罚！ 只是，要惩罚便惩罚他一个人，为什么要牵扯到孩子？ 云初同睁开眼，看着医院的天花板，痛苦至极。 即便他现在立刻死了，又该怎么面对佟灵灵？ 赵元璟眼睁睁看着他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云叔叔？医生，医生！”赵元璟连忙呼唤医生，叫了两声想起来这里是法国，连忙改成法语。 很快医生护士赶过来，把云初同弄到病房里抢救。 没多久医生便出来对赵元璟解释，云初同是因为受到强烈刺激，加上疲乏劳累，血糖低等原因昏倒的。 三个人躺在医院里，只有赵元璟独自站在icu门口，对着视线穿不透的墙发呆。 医生见他年幼，不免也有些担心，每每路过，总要安慰他几句。 至于住院手续费用这些事，自然有姬氏给办的妥妥帖帖。 姬氏甚至给赵元璟安排好了住处，但云黛生死未知，他又怎么能离开，只坐在外面守着。 直到第二天，医生通知赵元璟，可以让他进去看一眼云黛。 虽然探视时间很短，但他也要穿上无菌服，进行严格的消毒后，才可以进去。 看到云黛的第一眼，以赵元璟的坚韧心性，也差点当场崩溃。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此时的云黛犹如一个没有生息的破碎玩偶，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 她闭着眼睛，毫无知觉，昏昏沉睡。 赵元璟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才发觉自己的手抖的厉害。 他甚至产生一点幻觉，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云黛。 这只是个外人， 他的黛儿正坐在微风吹过的教室里，一手托着腮，一手转着水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试卷，为试卷上的几道题目为难。 第五千一百五十二章 最好的结局 周围是说笑的年轻孩子们，教室外，操场上，是他们肆意飞扬的笑声和汗水。 这里不是太平盛世吗，没有战乱和阴谋饥荒的吗。 为什么她的黛儿，还是落到了这般田地？ 赵元璟想带她走。 “……你干什么？”胖胖的金发女护士面带惊恐的拦住他，法语快速从她嘴里飞出来，“你不能碰她！” 赵元璟如梦初醒，看着罩在她脸上的氧气面罩，发了会怔。 直到护士把他赶出icu，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始终能保持镇定，是因为他心里始终不肯相信，躺在里面病床上的那个女孩子是云黛。 一切都十分荒谬。 她鼓起勇气回归原本的家庭，是为了得到第二次生的机会，并不是为了躺在这里，等着变成一个植物人。 他跟着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弥补和陪伴她，并不是来干涉和影响她原本的人生，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没有他的参与，她的人生会一片顺遂，度过虽然平凡但安宁健康的一生。 如果云黛真的变成植物人，亦或者她产生了严重的后遗症，瘫痪了，残疾了，傻了。 他要如何自处？ 他当然不会抛弃她，但他不能忍受她那样毫无尊严的活着。 他一定会带她离开。 回到那片深而冷的黑色海域。 想到这儿，赵元璟的心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他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整整三天，赵元璟只喝了点水，几乎没有合眼。 封芳芳醒了就哭，崩溃的不能控制自己，云初同也必须躺着静养。赵元璟是没有心思管他们的，最后还是伤势较轻的封浩轮流看管他们。 五天后，云黛的情况稳定了些，离开icu，回到了普通病房。 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云初同和赵元璟商量着，把她带回国内慢慢休养。 比起法国，他们更相信国内顶尖医院的护理水平。 而且封芳芳的情绪和状态太差，也需要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有家人朋友陪伴。 姬老爷子和姬棠棠一直关注这里的情况，听说他们要回国，便立即动用自己人脉关系，安排了专机，配制了专门的医疗设备和医生，一路护送他们回国，避免发生任何意外。 回到国内，就立即有最顶尖的脑科专家对接，对云黛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姬棠棠的移植手术很成功，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也还是来医院看望了云黛。 看到云黛的情况，她一个字也没说，在病床前坐了一个小时后，安安静静的跟着姬玉婷离开了。 临走，姬玉婷对赵元璟说，姬老爷子发话了，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她，钱，人，资源。 姬氏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云黛。 云家不缺钱，封芳芳更是钱多到没处用。 这次她过于自责，如果再不让她花钱，她可能就现在就没法活。 因此，这次所有的治疗费用，都是封芳芳出的钱。 她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后续双腿的康复至少要一两年时间，不仅耗费时间，还需要经历好几次手术和康复的痛苦。 第五千一百五十三章 法律不允许 但她全不在乎，一颗心全都系在云黛身上。 她甚至对封浩说，如果云黛以后的情况恢复的不好，那么封浩不可以结婚，要管她一辈子。 如果没有人娶云黛，云黛想结婚，封浩就必须娶她。 这话是当着云初同和赵元璟的面说的。 封浩默默不言。 他当然并不讨厌这个妹妹，何况她聪明漂亮，但他首先在心理上把她当作了妹妹看待。 娶自己的妹妹？ 这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是封芳芳过于悔恨内疚的情绪导致的决定，现在的情况，他不可以当场反驳，只能抱歉的看了眼赵元璟，然后沉默。 赵元璟没有任何反应。 开什么玩笑，不管云黛是好是是坏，也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只能跟他在一起。 所以，他也没有搭理封芳芳这番话。 只有云初同摇头说：“这怎么能行，他们是兄妹，法律上也不允许这样。” “那我们就离婚。” “……你别想太多了，现在谈论这些还太早。”云初同苦笑，“小黛的情况不见得就那么坏吧，我相信她，你也要相信她。” 封芳芳坐在轮椅上，包裹着半边脸，看向云黛的眼底充斥着焦虑和愧疚忧伤。 云初同起身推她出去：“你先回病房躺着，你这腿不能一直这样。封浩，你也回去，这里有小景守着就行了。” 经过这件事，云初同已经充分见识到了自己女儿这个小男友的能力。 他的沉稳，冷静，处变不惊，以及精通各国语言，做事妥帖的表现，都让云初同感慨。 这实在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身上会有的特质。 至此，云初同对赵元璟已经全心全意的信任，在这个时候，甚至还有一些依赖。 他知道女儿需要他。 赵元璟和云黛半个月没有回校，老师和同学们都纷纷打电话慰问，还要组织同学来看望云黛。 都被赵元璟直接拒绝了。 现在云黛需要的是安静休养，而不是同学们好奇的，探究的眼神和议论。 不过，有一个人虽然他拒绝了，还是没能阻止得了。 那就是刘菲菲，她一家医院一家医院找，最终找到了这里。 看到云黛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她整个身体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几乎跪到在病床前。 “怎么会这样？”她实在不能相信，没多久之前那个对她怒气冲冲的好朋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人回答她。 赵元璟嫌她哭的犯人，直接开口撵人：“你不去跟王斌过日子，在这里嚎什么？以为云黛会愿意看见你？” “王斌坐牢了，你不知道啊？”刘菲菲气愤的瞪他，“你为什么没把她保护好！” 护工走进来，不悦道：“这个同学，你吵什么？这里是医院，请你离开！” “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刘菲菲叫。 “这里有护工，你在这里做什么，添乱？”赵元璟不耐烦，“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我和云黛是十年的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你能在这里，我也能！” 第五千一百五十四章 沈杰的预言 “哦，你不恨云黛害得你失去孩子和男人了？” “……那件事，也不能怪她。”刘菲菲转头看见云初同，立即去求他，“云叔叔，让我留下照顾小黛吧？” 经过这段时间，云初同的情绪也渐渐的和缓下来，闻言温和说：“菲菲，这里很多人会照顾小黛，你还是回去读书吧。” “我……我暂时没有读书。”刘菲菲支支吾吾的说。 “为什么？”云初同惊讶。 刘菲菲的事情，他从她爸妈那里已经知道了，原以为这孩子经过这么大的事，能收收心，好好读书，没有想到她却彻底放弃了。 刘菲菲小声说：“云叔叔，我读不进去书，我爸妈也同意我休学一年再说。但是这一年，我得自己打工养活自己，他们不会管我。” “哦，你年纪还小，这一年能好好休养，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也是好的。”云初同说，“如果你没地方住，就到家里来。打工的话就别去了，你还小，别在外面被人骗了。” “不会的，我在网上做直播，现在已经有点收入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养活自己的。”刘菲菲说起自己的这份小事业，显得有些高兴，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云黛身上，笑容又立即消失，慢慢垂下了头。 既然她爸妈都同意了，云初同也没立场说什么，但还是不同意她留在这里照顾。 这是医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照顾什么。 对于云黛这样的严重情况，需要的是专业的护理，不是给杯水，盖个被子那么简单。 刘菲菲是哭着离开的。 她走后，又来了个人，也是赵元璟所无法拒绝的。 沈杰。 他是云黛的心理医生，又与姬棠棠关系匪浅，他要来探望，也不能阻拦。 沈杰不愧为心理医生，看到云黛的情况，始终保持面色温和宁静。他仔细询问了云黛的情况，又看了各种检查报告单子，最后给出一个很乐观的估计。 他说：“云小姐一定会苏醒的，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也许还可以恢复全部的记忆呢。” 记忆？ 对情况不了解的云初同不免觉得诧异。 赵元璟冷冷说：“你竟然对一个发生严重车祸的人说运气。” 运气好的人会这样吗。 沈杰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不会有人一直倒霉的。至于云小姐的情况，我也不是凭空说辞，而是从云小姐的实际情况来判断。” 云初同连忙追问：“沈医生，那您能告诉我，她还有多久能醒过来吗？” 沈杰翻看厚厚的检查单子，沉吟：“不会超过一个月，她一定会醒。” “真的？”云初同惊喜。 赵元璟冷冷说：“医院里最顶尖的脑科专家都不敢如此断言，你一个学心理的倒是大言不惭。” 云初同诧异：“心理医生？小黛为什么会认识心理医生？难道她……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沈杰知道云黛不想让父亲知道，忙解释：“云先生您别激动，云小姐的心理很健康，只是因为姬棠棠的情况，所以我们才认识。” 第五千一百五十五章 考试 云初同这才知道，原来沈杰不仅仅是个心理医生，还是个全家定居国外的二代，与姬家是世交，且沈杰和姬棠棠自小就被两家长辈约定了亲事。 虽然他们年纪相差有点大，但姬家反而觉得，南方年纪大几岁，可以更成熟一些，照顾好女孩子。 亲事是在姬棠棠两岁的时候口头约定的，一年后，也就是姬棠棠三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出事，姬棠棠受到重创，也变得孤僻自闭。 沈家父母虽然悲痛于好友的离去，但对于这门婚事，却也有些迟疑。他们愿意照顾姬棠棠一辈子，但不愿意再要求儿子娶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女孩子。 这是人之常情，姬老爷子也没有表达什么不满。 原本也只是口头约定罢了，如今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一切还是得看孩子们长大之后的意愿。 因此，这件事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拖了下来。 沈杰时常跟着父母来姬氏做客，在与姬棠棠从两岁到十五岁相处的过程中，却也生出了一些情愫。 他出国读心理学，可以说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为了治疗姬棠棠。 出自他本身的兴趣只占据很少一部分原因。 只因为他天资聪颖，即便是不很感兴趣的专业，也可以学的优秀。 云初同得知这些，不免在心里暗暗感慨。 他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自觉也算是人脉广泛了，但自己这个十六岁的女儿，却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姬氏，沈家的这样的超级富豪继承人成为好友。 比如这次出事，从外国坐专机回来，再到短时间内安排顶尖颅脑专家会诊，手术。 凭他自己还真没有这个能力。 全都是依靠姬氏帮助。 别的不说，那姬棠棠刚做过移植手术没多久，也强撑着来看望云黛，关键是姬老爷子还同意了。 这就说明她们之间绝不是泛泛之交。 有这样的交际能力，将来把公司交给云黛，她一定会做的比自己好吧。 看着沉睡不醒的女儿，云初同暗暗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原因就是女儿能够平安健康，其他的全都是奢望，他不敢想了。 沈杰笃定云黛一个月内会苏醒，赵元璟虽然并不相信他这信口胡说的话，但心里却很希望真的如他所说。 天越来越冷，下到第三场雪的时候，寒假也就临近了。 在放假之前，对于学生来说，还需要面对一场又爱又恨的考验——期中考试。 自从云黛出事，赵元璟就一直待在她身边，没有回学校过。 学校老师也找过他，要他回去上课，但他都毫不犹豫拒绝了。 高中那些知识对他来说太简单，他愿意老老实实坐在课堂里，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可以时时刻刻看见云黛。 没有云黛的学校，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毫不夸张的说，若这个世间没有云黛，这个世界对赵元璟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期中考试之前，杨老师再次打来电话，让他回去考试。 第五千一百五十六章 回校 赵元璟本想拒绝，但云初同听见了，也劝他回去参加考试。 “我不想离开云黛身边。”赵元璟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云初同温和笑道：“这些日子我看出来了，你对小黛是真心实意的好。但只是回去考试，两三天的功夫，考完了你再来医院，我可不会拦着你。” “我不需要参加考试的。” “我知道你聪明，即使不上课，考试对你来说也没难度。但这些你知道，我也知道，别人不知道呀。”云初同劝道，“还记得那时候，你宣布和云黛交往，跟我还有学校都承诺过什么吗？” “我们承诺，不会影响成绩。” “现在是证明你的时候了。” “现在云黛这个样子，我没心思给外人证明任何事。” “你就当是，替云黛证明吧。” “什么？” “小黛不能去考试，你替她去，考出一个好成绩，为她证明，她选择同意与你交往的决定没有错。” 赵元璟看向床上沉睡的云黛，沉默了。 次日，他在云黛额头亲了下，背着包，回了学校。 虽然他不惧寒暑，但看着下大雪的天气，还是套上了羽绒服。 这是他第一次穿羽绒服，薄薄一件，轻便而温暖。他想起来，从前在大周的时候，云黛腿有寒疾，每到冬天，她坐在炭盆前，裹着一层又一曾厚厚的衣服，嘴里都要念叨着用鸟类的绒毛做衣服。 当时只觉得她在说笑，没想到竟是真的。 只可惜他的大周太落后，没有技术可以实现用鸭绒鹅绒做棉袄穿。 当赵元璟裹着一件黑色长羽绒服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哇哦，赵小景你回来了！” “怎么样，班长是不是快好了？” “等放寒假，我们能去看望班长吗？” 虽然不知道云黛能不能醒来，但高一三班的班长一职仍旧为她保留，没有任何同学有任何意见。 杨老师闻讯赶来，更是高兴：“你能来参加考试，老师真是太高兴了！” 原来他是回来考试的。 同学们相互看看，有人小声问：“赵小景虽然以前成绩好，但他好多天没来上课了，直接考试是不是太吃亏了啊。” “就是，杨老师，这次您就别勉强人家参加老师了，这不是难为人吗？” 同学们纷纷为赵元璟打抱不平。 杨老师板着脸：“吵什么吵？人家赵小景虽然不在学校，课本知识也没落下。我告诉你们，这次考试如果你们都考不过他，该羞愧的是谁，就不必我说了吧？！” “啊？敢情您把他找回来考试，是为了羞辱我们啊？” 学生们纷纷叫嚷。 杨老师哼了声，把赵元璟叫出去谈了会话，又关心的询问了云黛的情况，听说她还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不免难过叹气。 “你这次，好好考。老师相信她一定会醒的。” “嗯。” 赵元璟淡淡的应了，回教室等待考试。 虽然只是校内的期中考试，但也是分班考的，赵元璟找到自己所在的教室，坐在他前面的竟然是那个名叫任茜的女生。 第五千一百五十七章 考砸 这个女生也是个学霸，成绩极好，尤其是理科，否则也不会被选上跟赵元璟一起去参加奥数比赛。 这女生性格高傲，长得也漂亮，对大多数男生都极不屑，却在看见赵元璟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听说能够与赵元璟一起参加比赛，她就打定主意，要跟他告白。 她觉得自己比云黛漂亮，成绩也比她好，与赵元璟更加般配，赵元璟没有理由不喜欢她。 但事实是，她的告白被赵元璟冷漠的无视了。 这让心高气傲的女生无法接受，一时昏头之下，才偷拿了他的手机，对打电话过来的云黛出言挑衅。 这一时气愤之举，让她后悔至今。 她比学校里大多数学生都更关注云黛的身体状况，当她看见赵元璟走到自己身后坐下的时候，就开始心慌手颤，生怕他忽然暴起，抬手给自己几个耳光子。 然而赵元璟始终神情冷淡，路过她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别说打击报复，更像是完全不认识她。 这让任茜暗暗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更加煎熬。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从前往后传递卷子，任茜转头把卷子递给赵元璟的时候，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赵元璟抬起眼帘看她一眼，随即又冷漠的垂下，拿过试卷往后传递。 从始至终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给她任何言语或者眼神的回应。 这让任茜明白，她在赵元璟那里，就是一团空气。 她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这场暗恋，也是她自己给自己导的一场内心戏。 整场考试下来，任茜完全无法沉下心来考试。 这导致她发挥时常，考的一塌糊涂。 考完最后一门，交完卷子，她就趴在桌上哭起来了。 周围同学面面相觑，但大家都是其他班被分到这个考场的，彼此不熟悉，也就无从去安慰她什么，各自沉默着离开教室。 一个悠长的热闹的假期即将到来，不论考的好不好，交完最后一张卷子，大家都觉得轻松了。 赵元璟无视哭泣的任茜，径直出去，却被她叫住。 “赵小景！”她站起来，“我知道你要去医院，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云黛同学吗？” “不能。”赵元璟拒绝的干脆利落。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她出车祸都是我的错，让我一直备受煎熬！我这次考试完全考砸啦！” 赵元璟回头，冷冷说：“是啊，她只是失去了半条命，而你却考砸了一场试呢，你好可怜啊。” 任茜：“……” 赵元璟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对你的厌恶已经满到不能再多一分了。你再烦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任茜呆了：“你的那部剧已经定档了！现在正在宣传期，你就不怕因为你自己的言行，影响到那部剧吗？” “我还真不在乎。” 赵元璟冷漠的离开。 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地，赵元璟有些恍惚。 那部剧要上了吗。 云黛曾说，很期待看到这部剧，还说要开会员，跟他一起看，要监视他在剧中有没有吻戏…… 第五千一百五十八章 离婚吧 剧都要上了，她却还没有醒来。 回到宿舍收拾东西，他看到手机里有不少消息，其中有宣发邀请他作为主演之一，去参加活动。 赵元璟没有回复，直接坐车去了医院。 离开云黛三天，他早已归心似箭。 如他离开时那般，云黛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睫毛安静的低垂，连一丝颤动也没有。 赵元璟看着她，总是抑制不住的回忆过去。 她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睫毛垂下，在眼底落下一小团淡淡的阴影。 那时候，虽然他们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且有了个儿子。 但他却是在看见她那双眼睛的时候，才真正爱上她。 这双眼睛什么时候能再睁开？ 赵元璟拿起她一只手，握住掌心，低垂着头。 他想，只要她能醒来，他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让他离开这个世界。 也心甘情愿。 他这样的深情，痛不欲生，连护工也被感动，走路进出都刻意的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他与云黛作伴。 云初同进来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会，才开口：“考完了？” “是。” “怎么样？” “不会让黛儿失望。” “唉。” 云初同叹气，“小景啊，既然考完试，这也快要过年了，你不回家跟你妈妈一起过年吗？” 妈妈？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赵元璟脑中转了几圈，才让他勉强把万玫关联起来。 说起来，他跟万玫确实很久没联系了。 赵元璟又想了想，记起来自从上次分别，他已经把万玫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并加入了黑名单。 他不是万玫的儿子，不想跟她有过多牵连。 云初同举起手机：“也不知怎么的，你的妈妈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她说她联系不上你，到学校也找不到你。怎么回事呢？” “云叔叔您不必理会她，我跟她已经断绝干系了。” “法律关系可以断绝，血缘关系可是断绝不了的。”云初同劝道，“小黛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只能等着她自己苏醒。你继续干等在这里，也没什么帮助。不如回去陪你家人过年。” 赵元璟认真说：“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的亲人只有黛儿。” 云初同是有分寸的人，绝不会以长辈身份去教训人家什么，也不能干涉别人与父母亲人之间的关系。 传达了万玫的请求之后，他也就尽到了义务。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直到封浩推着封芳芳的轮椅，带她来看望云黛。 封芳芳的半边脸受到损毁，后续需要多次的植皮和整容，现在还被层层白纱包裹着，腿也还不能站立。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她日日夜夜心似油煎，只愧对心疼云黛，云黛一日不好起来，她也不可能好得了。 尤其是每每看见云初同清瘦消减的面容，她更是悔恨愧疚难当，原本丰润美艳的脸庞，因为受伤和寝食难安，已经瘦的只剩下尖尖的下巴。 看着她这样，云初同一阵心痛，冲动之下，握住她的手说：“等小黛醒了，咱们就举行婚礼。” 封芳芳笑中含泪：“初同，咱们还是离婚吧！” 第五千一百五十九章 婚姻是责任 云初同呆住，蹲在她面前，仰脸看着她，不敢置信：“为什么？” “你放心，小黛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及时倾尽一切，也要让小黛好起来。”封芳芳沙哑冷静的声音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住，也在微微颤动。 云初同感觉到了。 他知道封芳芳爱他，这个时候提离婚，除了因为愧疚无法面对之外，也因为她毁容残疾。 云初同握紧她的手，双目含泪：“芳芳，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求你不要再自责了，好吗？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跟我在一起做什么？” “领证的时候，我发誓会陪伴照顾你一生。恋爱是享受，可婚姻是责任啊，怎么能只享受你的好，不照顾你的伤痛呢？我既然与你领证，就要负责做一个丈夫的责任。” 封芳芳哭泣：”你仔细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变成一个丑八怪了，也不知还有没有站起来走路的希望。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怜惜，一年两年你也许还能保持，但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呢？我不知质疑你的品性，我只是了解人性啊。我真的不想走到让你厌恶厌烦的地步。“ “我不会的，我真的不会！”云初同着急，“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难道我云初同就那么肤浅，因为你美丽爱你，因为你变丑就不爱你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但我，我不能接受。” 封芳芳别过脸，默默落泪，“我只想让我爱的人看见我美好的样子，我不想自己这副模样在你面前，我受不了，你能明白吗？” 云初同无言以对。 他可以确定自己可以一辈子照顾她，不离不弃。 但是，一个原本容貌美丽的女人，不愿意自己丑陋的身体让爱人看见，他也必须理解。 封浩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一言不发。 沉默许久，云初同缓缓开口：“离婚这件事，暂时先不要提了。一切等你，等小黛好起来再说。到那时，你还坚持离婚，我不会再阻止你。” 封芳芳默默点头，眼神悲苦，充满了愧疚和绝望心碎。 “……妈妈，你不要我当伴娘了吗？” 一句沙哑轻微的声音响起。 如炸雷一般，在所有人耳中翻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猛地朝病床看去。 那个被医生们断言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成为植物人的少女，正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的望着他们。 她醒了。 她真的醒了！ 赵元璟本就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双眼眸，早已痴了。 云初同扑到床边，叫道：“小黛，是你说话吗？你醒了吗，你好了吗？你，你还认识我吗？” 云黛微微动了动眼珠，聚焦在他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声音却嘶哑虚弱的厉害：“云初同。” 云初同瞬间飙泪，欢喜的无以复加。 封芳芳茫然无措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忙对封浩喊道：“愣着干什么呢，快去叫医生啊！” 第五千一百六十章 不太熟的朋友 封浩原本也看着云黛看呆了，经过母亲提醒，才如梦初醒，冲到床头，按下了呼叫按钮。 很快医生护士涌了过来。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检查过后，专家捏着云黛的脑部扫描单子，满脸不可思议：“上周的ct显示还有多处血块，短短一个星期，居然吸收消散了许多。简直是奇迹啊。” 让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植物人苏醒，在医学上来说，的确是奇迹了。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专家很激动，试图寻找云黛苏醒的原因，极力要求再多做一些检查。 但云初同和赵元璟都担心云黛刚苏醒，一整天的检查已经非常疲惫，便婉言谢绝了，想着等她缓两天，精神好一些再说。 姬棠棠第一时间赶过来，看见云黛果然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神清气明，这才敢相信。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云黛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陌生。 “云姐姐，你不记得我啦？” “记得，你是姬棠棠。”云黛温和的说。 她的言语中完全没了亲热和熟悉。 姬棠棠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朝赵元璟看，想知道她是否还没有完全恢复。 哪知赵元璟也神情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赵元璟，出来一下。” 姬棠棠把赵元璟叫到走廊里，“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只要她醒了，就好了吗？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不认识我了？难道她失忆了？” “她刚才可是准确叫出了你的名字。” “不是你告诉她的？” “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我觉得她看起来很陌生，已经完全不像云姐姐了。” 这样的云黛，与她一年前见到的那个女孩子一样，只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叫云黛的小女孩子，没有云姐姐的记忆，她就不是云姐姐。 想到这里，姬棠棠脑中灵光一闪，低低的啊了声：“难道……她已经不记得云姐姐的记忆了？” “据我观察，的确如此。” “这么说……”姬棠棠有些担忧的看向赵元璟，“她不仅对我陌生，对你也……” “是的，她现在只知道我是赵小景，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其他的……” “可就算她不记得云姐姐的事情，你们俩这段时间在一起交往，她总不至于也忘掉了吧？” “我不知道。” 赵元璟摇头，“她现在对你和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只是个见过几次面的不太熟的朋友。” “这怎么可以？”姬棠棠急了，“她怎么可以丢掉云姐姐的记忆？沈杰那个骗子不是说，她会把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了吗？现在不仅没有没有想起来，反而把已经拥有的丢掉了！沈杰那个骗子！” 赵元璟苦笑：“你也说了他是个骗子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质问他！” 难得她主动打电话过去，哪怕正在接待病人，他还是接了电话。 姬棠棠劈头盖脸一阵咆哮和质问。 “你不是说云姐姐会变好吗？为什么她的情况变得更差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第五千一百六十一章 大龄未婚夫 沈杰听说了云黛的情况后，也有点懵。 按照他的估计，云黛会在一个月内苏醒，而且极大概率可以恢复所有记忆。 可是，他只猜中了前半部分，却没料到后面。 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沈杰只得安慰姬棠棠：“我这边还有病人，半个小时后结束，到时我去医院看看云小姐的情况。” “不许你来看！”姬棠棠怒道，“你个骗子，庸医！” “棠棠，你别激动，你听说我……嘟嘟嘟。” 姬棠棠已经愤而挂断了电话。、 沈杰看着手机，一阵郁闷。 姬棠棠愿意理会他的唯一理由，只有云黛。哎。 虽然郁闷，沈杰到底是专业的心理医生，秉着职业道德和专业精神，他还是先看过手头上的病人，然后才驱车赶往医院。 姬棠棠虽然吼着不让他去，他可不会就真的不去了。 病房里仍旧静悄悄的。 云初同和封芳芳都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搅扰云黛的休养。 她才醒来，脑袋里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必须保持清静。 不过，看到沈杰，云初同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沈杰说了云黛一个月内会醒，她就真的醒了。 至于姬棠棠嚷嚷的那些话，云初同是没什么感觉的。云黛认识他，也认识封芳芳和封浩，甚至连出事前学的文言文也可以流利的背出来。 这足以说明，她的脑袋很好，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损伤。 对于云初同来说，这就足够了。 沈杰看到云黛的状况，首先自我介绍：“云小姐还记得我吗，我是沈杰。” 云黛顽皮笑道：“我当然记得你，你是棠棠的那个大龄未婚夫呀。” 沈杰略尴尬，哈哈笑了笑，问：“棠棠呢？” “她回家了。她的爷爷和姑姑都不许她在外面待太久。” 姬棠棠的骨髓移植虽然成功，但还是要长期服药，这里毕竟是医院，耐药细菌最多的地方。 她待在这里还是有点危险。 沈杰听说姬棠棠不在这里，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虽然他很想见到姬棠棠，但也不想惹她生气，跟她在这里大吵大闹。 “云先生，”沈杰对云初同说，“我想跟云小姐单独聊一聊，评估她的心理和精神方面的恢复情况，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可以。” 云初同叮嘱云黛，“我去那边看你封阿姨，封浩在外面，你有事随时叫他一声。” “不是封阿姨，是妈妈。”云黛笑着纠正他。 云初同笑笑，出去了。 赵元璟立在一旁许久，这才开口：“需要我也回避吗？” 沈杰正要说话，云黛已经抢先说：“赵小景，不如你先回家吧。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赵元璟深深看她一眼：“你忘了我的名字？” 沈杰也看过来：“你不叫赵小景吗？” 赵元璟说：“沈医生，请你回避片刻，我要单独和她说话。” 沈杰看向云黛。 云黛默默垂下眼帘。 “好吧，我半小时后再来。”沈杰站起身，离开。 赵元璟抱着胳膊，微微蹙眉瞧着云黛：“怎么，忘了在大周和北齐的一切？” 第五千一百六十二章 分手 云黛回避与他对视。 她靠在病床上，垂着眼帘，两只手抓着被子一角搓揉。 显出此刻她内心的不安和紧张。 赵元璟看着她，心不觉凉了一半。 他们相处这么多年，早已经心意相通，亲密无间。即使是现在的云黛，在她逐步接受了那些记忆后，她的感情也恢复。 赵元璟几乎已经感受到了过于与她在一起时候的气氛，可是，一场车祸，把一切都毁了。 赵元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发生了什么，但她记得现代这个世界的一切，却把在大周和北齐的过往全都删除。 她的大脑受到强烈伤害后，启动了保护机制，把那些强塞给她的记忆，全都删掉了。 终究她并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强塞给她的那段记忆，也并非她真正经历过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幸福，全都是虚幻。 赵元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隐含了几分绝望的泪光。 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北齐那座雪山的悬崖峭壁上。 漫天风雪席卷而来，黑沉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带走了他爱的人。 他坐在崖边一动不能动，心内除了绝望，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这大半年来的经历，原来是梦幻一场。 赵元璟没有再说什么，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收回视线，慢慢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云黛忽然开口：“赵小景，我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为什么要同意跟你谈恋爱。但是……经过这次车祸，我觉得，咱们现在年纪还小，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和陪伴家人上。你回家陪你妈妈吧。” 赵元璟的背影在门口顿住。 几秒后，他继续往外走。 “还有，”云黛又小声开口。 赵元璟回头。 云黛有些难为情似的，弱弱说：“钥匙。” 赵元璟微怔，但很快想明白，立即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到门边的柜子上，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门外，沈杰和封浩正坐在椅子上聊天。 看到他背着包出来，都一起抬头看过来。 “小景，你去哪里呀？”封浩问。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医院里，除了每天去附近酒店洗澡换衣服，其余时间都待在这里守着云黛。 很少吃饭，也很少睡觉。、 一开始封浩都担心他挺不住，但很快他就发现，即便很少吃饭睡觉，他的精神和身体状况依旧很好。 封浩诧异之下，也只能把原因归结为他年轻身体底子好。 赵元璟说：“以后我不会来了，就这样。” “啊？”封浩惊诧，“怎么回事啊，小景，你跟小黛吵架了？” 赵元璟想了想，说：“没有吵架，应该说是，分手。” “分手了啊？” 封浩更加难以理解，”不是，她昏迷这么久，你一直守着，怎么现在小黛醒了，好了，反倒分手了？” 赵元璟平静的看着他。 封浩愣了片刻，明白了。 不是他要分手，是云黛要分手。 封浩只好讪讪的松开了拉着他胳膊的手：“小黛刚醒，各方面还没恢复，等过段时间她好了，你们再好好谈一谈。” 第五千一百六十三章 无法探究的真相 赵元璟微微颔首，又朝沈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背着包离开了。 沈杰追到医院门口，气喘吁吁说：“赵小景，等一等，说几句话。” 赵元璟停下脚步，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神色平静：“请说。” 沈杰看到他的神情，不免愣了下，然后才笑道：“我一直觉得，你的心理年纪远超实际年龄，现在看来我想的没错。” “是吗。” “十几岁的男孩子大多偏激易冲动，失恋这种事可不会让他们保持这样的平静自持。” “总有人会早熟一点。” “哈哈。”沈杰笑起来，“说真的，你们这小情侣看起来感情蛮好的，怎么忽然就闹分手呢？” “并没有闹。” “是，没有闹，我在门口都没听到你们有什么大声说话。”沈杰立即纠正自己的措辞，“所以越发觉得你们根本不像十六岁的少年啊。” 赵元璟平静的问：“沈医生，你到底有什么话说？” “哦，我是想问你，关于云小姐的记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但没有把全部记忆都想起来，反而把之前记起来的也丢失了吗？” “可以这么说。” “怎么会这样？”沈杰大为诧异，“可是她的家人，哦，我是说她的继兄，我刚才与他简单的聊过，他说云黛的情况很好，脑部没什么损伤，还记得的事情，也都记得。” 赵元璟淡道：“这说明，丢失的那些对她来说，是根本不重要的记忆。” “我始终没想明白，她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之前她既没受到伤害，也没有生病，为什么需要催眠恢复记忆呢？她恢复的这部分记忆，原本真的属于她吗？” 赵元璟沉默片刻，说：“你猜得对，那些记忆原本并不属于她。” “那些是谁的记忆？” “我不会告诉你。” “好，我不探究你们的隐私。那么，我换个问题，”沈杰略作思索，很快问道，“那些记忆的主人，跟云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催眠的状态下，可以接受别人的记忆？” “这我也不会告诉你。” “……”沈杰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作为一个研究心理学的专家，云黛这种情况对他来说，简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学过的所有知识范畴，甚至朝着鬼神之说蔓延了。 这些日子他百思不得其解，真相就在眼前，他却不能知道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棠棠也是知道的，是吗？” “没错，她知道一切。”赵元璟坦率的承认，“我不会告诉你，但我也不会阻止她。如果你能让她告诉你，那就是你的本事。言尽于此，以后不要再找我，告辞。” 一辆漂亮的跑车停下。 他钻井车子，很快离开。 沈杰目送车子走远，转身回医院找云黛。 很快他就发现，云黛变了。 她身上那股悠远，宁静，云淡风轻的气质消失了。 她的精神状态，从令人着迷的成熟，变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子。 第五千一百六十四章 欲罢不能 也许别人感觉不到，但作为一个曾给她做过多次催眠的心理医生，沈杰敏锐的察觉到了。 这导致他更加迷惑不解。 到底是为什么？ 在她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 强烈的好奇心，让沈杰欲罢不能。 他趁着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做了件有一点点卑鄙的事情。 他利用自己对心理学的熟练掌握，以及病床上小女孩此时的天真懵懂和缺乏安全感，探究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然而，他失望了。 遗失了那些记忆的云黛，也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认识赵小景和姬棠棠，也记得这些日子与他们相处的过程。至于为什么她会与赵元璟如此亲近，和姬棠棠关系这么铁，她却全然想不明白。 那段经历模模糊糊的，一切都记得，却不知是为什么。 “也许是你才醒来，还没有恢复好。”沈杰安慰她。 “可能吧。” 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长耳兔玩偶，揪着兔耳朵，说话也闷闷的。 沈杰试探着问：“你知道棠棠为什么需要你的记忆吗？” 云黛抬起头，神情有些茫然，许久，她慢慢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沈医生，你不能去问姬棠棠吗，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你好像心情不佳。” “也没有。”云黛皱眉，“我听说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我的课程比同学们落下很多了，下学期也不知能不能跟得上。” 沈杰笑道：“这只是小事，你天资聪颖，学习对你来说不难。” 云黛没吭声，低头揪玩偶的耳朵。 沈杰看着那只被揉成各种奇怪形状的玩偶，笑着问：“你为什么跟你的小男友分手呀？”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云黛皱眉，说出这几个字也觉得有些羞耻。 她才高一，怎么可以交男友。 就算要谈恋爱，也得是大学以后的事情。 沈杰心里隐约猜测，这件事也跟她的记忆有莫大的关系。 他不动声色问：“难道你现在不喜欢他了吗？” 云黛眨眨眼：“他长得挺帅的，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只想好好学习，多陪家人。” 这时云初同走进来，手里举着手机，笑眯眯的说：“你小姨和小宝已经订好了机票，后天就能回来过年了。” “真的呀？” 云黛又惊又喜，伸手，“我跟小姨说话。喂，小姨，考试？哦，我没考试呀。我出车祸了，爸爸没告诉你吗？” 电话里佟巧巧的惊呼，让云黛看向云初同。 云初同挠头：“我想这件事告诉她也没什么用处，反而让她担心睡不着，就没说。” “那万一我死了，连小姨一面都见不到啦？” 电话里的佟巧巧还在叫嚷：“你出车祸了？什么时候？伤着哪里了？快告诉小姨啊，你要急死我？” 云黛朝云初同看了眼，笑着解释：“小姨你别担心，就是一点骨折小伤，快好了。” “哎呀，哎呀！！”佟巧巧又急又气，“出这么大事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就知道，我不在家，你爸根本就照顾不好你！云初同他整天在忙些什么？” 第五千一百六十五章 一定会后悔 云黛捂住手机，问云初同：“爸爸，你结婚的事情有没有告诉小姨？” “还没有。” “您可真是的！”云黛埋怨，“什么事都瞒着小姨和小宝，还当不当她们是一家人了？小姨知道该伤心了。” 云初同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原本打算说的呢，谁知又出了这档子事，我哪儿还有心思。” “那我现在说了哦？不然等她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俩人，小姨不说，云小宝肯定也要闹腾的。” “我来说吧。” “还是我说吧，不然小姨又跟你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云黛松开手，听到对面佟巧巧不停追问。 “怎么不说话啦？小黛，你跟你爸嘀咕什么呢？是不是还要什么事瞒着我？” “小姨，我的伤好差不多了，您别担心。另外，咱家还有一件喜事。” “你爸再婚了？” “咦，您怎么知道？” “除了这个，咱家还能有什么喜事，总不至于是你结婚生孩子吧？” “嘿嘿，那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小景那孩子的人品还是靠谱的，他不会毁你学业。” 云黛没吭声。 “怎么了？”佟巧巧极为敏感，察觉到她的沉默里，有一丝不同寻常。 云黛小声说：“我跟赵小景分手了，小姨您以后别再找他说话啦。” 正如姬棠棠的家人都喜欢找她打探姬棠棠的消息，佟巧巧身在国外，时常找不到云初同和云黛的时候，就会联系赵元璟。 佟巧巧听了惊讶问：“为什么分手了？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肯定是你提的，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性不定，当初我怎么劝你来着，果然不出我所料。” 云黛心想，果然还是佟巧巧了解她。 她忙打断佟巧巧：“小姨，我现在年纪还小，暂时不想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你能把心思用在学业上，那我当然高兴。不过呢……”佟巧巧一开始是反对他们来往的，但既然已成既定事实，她也就接纳了赵元璟。 现在听说他们分手了，佟巧巧心里反倒觉得惋惜。 毕竟赵元璟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对云黛也是捧在手心里当珍宝一样的宠爱着。 错失了这样的人，将来能遇到比他更好的？ 佟巧巧内心隐约觉得，云黛将来一定会后悔。 但现在她不好说这话，何况孩子毕竟也还小，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次啊转移到云初同的身上：“你爸跟谁结婚呢？” 云黛听了她这话，便知道佟巧巧对云初同确实没有任何关乎男女之间的感情。 曾经云黛也想过，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假夫妻，就没有一点点真情实意？ 毕竟云初同尔雅温柔，佟巧巧长得也端庄可人。 谁知他们之间竟然完全没有私情，佟巧巧对云初同再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惊讶和不满，反而有些漠不关心，像是说完正经事之后的随口一问。、 云黛便说了封芳芳的名字。 佟巧巧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对于封芳芳这个同样的女性企业家，自然早有耳闻，且心向往之。 第五千一百六十六章 她不是她 听说云初同的结婚对象是封芳芳，佟巧巧反倒显得有喜惊喜。 “哎妈呀，你爸行啊，一把岁数了，还能追到那么个大美女。”佟巧巧笑嘻嘻的，“真是出乎意料。” 云黛看了眼云初同，笑道：“小姨，如果我告诉你，是大美女先追求的我爸，您信吗？” “真的假的，我不信。” “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哦，而且大美人还苦追我爸三年呢！这次他们结婚，是经过我的同意之后，才去领证的。” “已经领证了？不举行婚礼吗？” “这，我也不知道，看他们自己决定吧。”云黛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筹办婚礼，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她自己就不说了，既然已经苏醒，身上那些擦伤骨折，就不算什么了，慢慢就会恢复。 现在最严重的反倒是封芳芳。 她的脸毁容了，腿也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 很麻烦。 佟巧巧见她语焉不详，也就不多问什么，反正过两天回国，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挂断电话，云黛把手机还给云初同说：“爸，您可不能这么把小姨当外人呀。等她回来知道咱们骗她，还有一场气生。” “看在你的份上，她也不好闹吧。” 云初同不甚在意，“我刚才跟医生商量了，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基本稳定，剩下的一些小伤，回家再养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这么说，寒假过后，我可以返校了？” “应该可以。” 这个消息让云黛的心情雀跃起来。 整体待在医院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心情很难好得起来。 何况就要过年了，外面下了几场大雪，她迫不及待想出去感受雪冬的寒冷和热闹。 三天后，云黛出院了。 除了姬棠棠和刘菲菲，魏家兄妹也都来接她，魏昕甚至还捧着一束花，看见云黛坐在轮椅上，满脸的心疼。 云初同办完了出院手续，让封浩先送云黛回家，他自己则留在医院陪封芳芳。 封芳芳每天都要做康复训练，痛苦让她崩溃，好几次都嚎啕大哭，不肯再继续康复。 云初同必须在旁陪伴。 不过，得知云黛出院，她的心情愉快许多，康复训练也咬着牙坚持下来，没有哭泣流泪。 还有一个星期过年，云初同希望能接她回家，一家人过个团圆年。 姬棠棠送了份礼物给云黛，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神态间疏离了些，不像从前那般云姐姐长，云姐姐短的缠着她。 云黛失去了那些记忆，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大大方方接受了礼物，并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姬棠棠拒绝了，坐上管家的车，回了姬家。 回到家，她打了个电话给赵元璟。 “她真的把一切都忘了？” “是吧。”赵元璟的语气有些平淡。 “你不难受伤心？”姬棠棠觉得难以理解，“如果她属于云姐姐的记忆弄丢了，那她就根本不是云姐姐了！” “我知道。” “你怎么打算的？” “没什么打算。” “你就不想让她再把记忆找回来？” 第五千一百六十七章 不甘心 “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姬棠棠难以置信，“云姐姐拼死跳下悬崖，不就是想回到这里？那些记忆，就是她啊！你是怎么了，赵元璟？你不在乎她了，不想找到她了？” 对面沉默。 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姬棠棠忍不住又说：“赵元璟，你不爱云姐姐了吗？” “爱。” “那你……” “你也说了，她不是你的云姐姐。”赵元璟轻声说，“那她也就不是我的黛儿。我的黛儿，已经不在了。” “只要记忆在，她就是云姐姐。” “也许吧。”赵元璟的语气有些消沉，“但现在那些记忆不在了，她不是黛儿。” 他的黛儿，早在跳下悬崖那一刻，就死了。 是他不肯接受现实，苦苦追寻，追到现代，努力找回属于黛儿的那些零碎的记忆，企图让她重回自己身边。 然而，就算云黛把所有的记忆都接收了，她就是黛儿了吗？ 在医院里，当赵元璟看见云黛那冷淡陌生的眼神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的黛儿，永远不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清楚明白的意识到，他所追寻的只是幻觉。 所以，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再联系云黛，甚至连她出院与否，也完全没有关心。 姬棠棠了解了他的想法，却绝不能甘心：“凭什么？她凭什么把云姐姐的记忆弄丢？” “非她本意，何必怪她。” “是她把云姐姐弄丢了！”姬棠棠大声说，“你可以不怪她，放弃她。但我不要！她必须要把云姐姐还给我！” 赵元璟道：“你可以试试。” “我当然要试！”姬棠棠毫不犹豫，“我会让沈杰继续给她催眠，让她把丢掉的都记起来！我倒要问问你，如果她又想起来了，你要如何？” 赵元璟说：“记起来了，她也不是黛儿。” “哼。”姬棠棠冷冷哼了声，“那好，到时候她来找你，你可别拒绝。你绝对拒绝不了云姐姐！” 赵元璟不说话了。 云黛回到家没多久，就收到姬棠棠短信，要求她继续去沈杰那里治疗。 云黛记得自己去沈杰诊所治疗的事情，也知道这件事关系到姬棠棠的身家性命，至于原因，她却不知道了。 她回：“过完年，我会去的。” “间隔太久了，会影响治疗效果。” “棠棠，我还没有康复，请你不要逼我。”云黛询问她，“不过，你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你需要我的记忆吗？那是是谁的记忆？跟你有什么关系？” 姬棠棠：“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难怪。” “难怪什么？” “赵元璟心灰意冷。” “……你们如果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么样？你现在连去接受沈杰的治疗都不情不愿。”姬棠棠的语气带了一丝怨气，“不管如何，你必须把云姐姐记忆找回来！” 云黛听着这段语音，有些发愣。 她果然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想到赵小景离开医院时，那失望的，冷淡的眼神，云黛心里有些不舒服。 第五千一百六十八章 比他丑多了 他们什么都不告诉她，只一味逼着她去看心理医生。 这让云黛不舒服和反感。 她才从一场严重的车祸中苏醒，头上还有车祸留下来的疤痕，脚踝骨折，还不能自由行动。 他们并不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只关心那个云姐姐，和那段莫名期间的记忆。 云黛的心中生出了抗拒。 拒绝回应姬棠棠的信息。 她出院的当天晚上，佟巧巧和云小宝也飞回国内，一刻不休息，连夜赶回家。 当她们看见云黛的模样时，都大吃一惊。 云初同的隐瞒和云黛的轻描淡写，让她们以为车祸只是一些轻微的剐蹭，云黛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没想到她竟然伤到了脑袋，还坐着轮椅！ 看着她戴着帽子的脑袋，佟巧巧当场就哭了起来，云小宝也跟着哇哇哭。 这让留下照顾她的封浩颇为尴尬。 “小姨，小宝，我都好了。”云黛被吵的头痛，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她们。 封浩开口：“小姨，医生说，小黛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请您和妹妹别再哭啦。她现在的情况很稳定，只要好好养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你是谁啊？”云小宝瞪他，“你为什么在我家？姐，你是不是把赵小景甩了，换了个男朋友？这个男的哪一点比得上赵小景？比他丑多了好吗！” 封浩：“……” 他承认自己却是不如赵小景长得俊美，但自小到大，从没有人把他的长相跟丑字联系到一块啊！ 云黛说：“小宝，不要没礼貌，他是封浩，是封阿姨的儿子。以后跟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得叫他哥哥。” “哥哥？”云小宝撇嘴，转脸对佟巧巧说，“骂，爸爸都再婚了，这里没有咱们的地方了，咱们还是搬出去住吧。” 云黛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的房间谁也不会动一下，少说这些话。” 佟巧巧笑道：“其实你爸爸再婚，我和小宝住在这里确实不适合了。明天我们就搬出去。” 她另外有房子，只是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 云黛生气：“你们搬走吧，全都搬走！既然这样，你们还回来做什么？留在国外过年不好吗，还省了机票钱！” 佟巧巧忙哄她：“傻孩子，我们回来当然是看你，陪你过年的。你放心，我们不搬出去，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过年。” 云小宝张望：“爸爸呢？你那个后妈呢？” “他们还在医院里。” “医院？你都出院了，他们还在医院做什么？” “是这样的。”封浩开口解释，“我妈的伤比较严重，每天都要做康复治疗，可能过段时间才能出院。” 这话让佟巧巧狐疑：“难道你们是一起出车祸的？” 没人告诉她，云黛是怎么出的车祸。 “我妈带小黛去巴黎定做礼服的时候……” “什么？云黛出车祸是因为你妈妈？”佟巧巧脸色微变，声音立即带了十二分的讥讽，“这才结婚几天呢，就迫不及待要把继女除掉啊？” 第五千一百六十九章 家庭大战 封浩平时看起来佛系，对云黛也总是柔和，但不表明他没有脾气。 他好歹是个二代，且自身是学霸，经营公司也很有一套。 是人人羡慕的精英人物。 他与封芳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虽然平时母子俩相互怼，实则感情深厚。 他可以调侃自己亲妈再婚这件事，却绝不能容忍外人对她人格上的污蔑。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松开云黛的轮椅，上前一步，站到了佟巧巧面前，眼神和生意都极冷。 他个头极高，穿着裁剪简单的黑色衬衫，站到个头较小的佟巧巧面前，压迫感十足。 佟巧巧下意识后退两步。 佟小宝护母心切，见状大怒，立即拦在他面前：“你要干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小宝！”云黛开口，“不要这么没礼貌，封浩哥哥现在也是咱们一家人，这里也是他的家。” “凭什么？”云小宝大声喊道，“他又不姓云！云黛，现在你是不是有了后妈，就跟他们是一家人，不要我和我妈了？” “胡说什么？”佟巧巧拉云小宝，“不许跟姐姐这么说话。” “妈，咱们走吧，在也不来了！让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去吧！”云小宝赌气说，“现在他们才结婚，他们就差点害死云黛，我看他们早晚都死在外人手里！到那时，他们才知道谁才是一家人！” 封浩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冷冷说：“我不是绅士，更不是君子，没有什么不能打女人的念头。嘴欠的人，不论男女，都该打！” 云小宝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你怎么敢！” “封浩！” 佟巧巧和云黛同时叫出声。 谁也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不带丝毫犹豫的。 完全颠覆了他在云黛心里的佛系散漫青年的印象。 云小宝回过神来，当即疯了，扑上去撕扯他，吼道：“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封浩的念头里，绝没有要让着女人的念头，只有该打的，和不该打的。 事实上，即便云小宝不嚷嚷，就凭佟巧巧那番污蔑封芳芳的话，他就已经准备动手。 绝不惯着！ 云小宝再泼辣，到底只是个小女孩子，力气岂是一个成年男子能比。 三两下就被甩到一边去。 佟巧巧一看女儿挨打，也急了，加上心里本就对因为他们导致云黛出车祸这件事不满，见状也无法再忍耐，也动了手。 云黛急的大叫：“别打了！封浩你住手，我要报警了！” 然而他们充耳不闻。 及时封浩想停手，佟巧巧也不同意。 回过神的云小宝也立即加入战团，母女两个一起撕扯封浩。 一个挠他脸，一个揪他头发。 封浩不是吃亏的人。 眼看着云小宝脸上都见血了，云黛推动轮椅去阻止他们，谁知被他们的手挥到，整个人从轮椅上翻了出去，脑袋受到剧晃，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小黛！” 封浩最先意识到，惊骇不已，连忙冲过去。 第五千一百七十章 比亲生女儿还重要 看见云黛摔倒在地，佟巧巧和云小宝也大吃一惊，慌忙冲过去。 “小黛，小黛你怎么样了？” 云黛的帽子掉下来，露出一头短短的柔然的碎发。 佟巧巧愣了愣。 她还没有意识到，云黛的脑袋伤的很重，做过手术，被剃光过头发。 而此时，云黛的额头被磕破，已经溢出了血。 鲜红的颜色，吓的云小宝尖叫哭泣起来。 她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妈，妈妈你想想办法啊，姐姐她不会死了吧？” “不会说话闭嘴！” 封浩狠狠骂了句，一把抱起云黛，朝外冲去。 佟巧巧在经过最初的震惊过后，猛地拽住封浩叫道：“你有没有常识？不要随便移动她！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来，让医生处理！” “滚！” 封浩冷冷盯了她一眼，胳膊微晃，甩开她的手，抱着云黛急匆匆跑出去。 佟巧巧和云小宝连忙跟上去，却见封浩把她小心翼翼放到后排座椅躺着，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开车。 “你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有紧急刹车的情况，她会摔下来受到二次伤害！”佟巧巧叫道，“让我上车照看她！”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打电话给云初同，告诉他你们母女俩干了什么好事！” 封浩说完，一轰油门离开。 佟巧巧追了几步，赶紧转身去拿车钥匙，招呼云小宝：“发什么愣，快点上车去医院！” 云小宝想到姐姐额头溢血，眼睛紧闭的模样，坐在车上直哭：“妈，姐姐会不会死啊？” “不要乌鸦嘴！”佟巧巧心里又慌又急，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脑袋里一片空白。 毫不夸张的说，在她心里，是把云黛看的比自己亲生女儿小宝还要重要的。 如果云黛出什么事，她有什么脸面跟死去的姐姐交代？ 紧赶慢赶来到医院，云黛已经进入了急症抢救。 云初同和封芳芳都闻讯赶过来。 封芳芳正冲儿子怒吼：“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好好照顾妹妹，你是怎么照顾的？你不知道她才好一点？这竟然又磕到了头，要是……” 她瞥见云初同煞白的脸色，没敢说下去。 封浩伸手一指正朝这边跑过来的佟巧巧母女，冷冷说：“她们两个回来闹腾，我出手收拾她们，谁知……” “你还有脸说？”云小宝喘着气怒喊，“要不是你先动手打人，怎么会让我姐摔倒？” 封芳芳怒视儿子：“你为什么动手？” “她们污蔑你，说是你这个后妈，成心要害死云黛这个继女。”封浩冷冷的说。 云初同愕然：“佟巧巧，你胡说什么？你没看见芳芳自己伤的更严重？有害人要把自己搭上去的吗？何况芳芳有什么动机要害小黛？她会看得上我那个小公司吗？” 佟巧巧一言不发。 事实上，在她看见封芳芳的模样时，她已经立即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人家。 但云黛出车祸，却实打实与她脱不了干系。 即便她不是故意害云黛，云黛也间接因为她而出事。 第五千一百七十一章 姐夫再婚了 佟巧巧知道自己误会了封芳芳，但并没有道歉的打算。 及时封芳芳一度曾是她极为欣赏的女性。 但因为她导致云黛受伤，就是绝对不可被原谅的事情。 急症室门口的气氛很僵硬。 谁也不想理谁。 好在，云黛很快就苏醒了，医生说万幸没有大碍，只有额头的擦伤和轻微脑震荡。 在医院观察稍微休息后，就可以回去了。 封芳芳也没心思再做什么康复练习，要求跟随云初同一起，送云黛回家。 封浩开了辆房车来，可以让云黛舒舒服服躺着，也方便封芳芳的轮椅搬上去。 佟巧巧和云小宝也毫不客气挤上去。 虽然她们和封浩才动过手，但云黛在这辆车里，她们也必须在。 云小宝说：“我不放心姐姐跟他们在一起，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云初同瞪她一眼，但毕竟许久不见，也舍不得责备。 小别墅里被家政保洁收拾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但却丝毫没有温馨之感。 除了云黛被送回房间休息，其余人都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彼此间火药味浓烈。 “我会搬出去。” 佟巧巧首先开口，“原本我和小宝住在这里，也是为了照看两个孩子。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姐夫也再婚了，我和小宝再住这里，确实不合适。” 封芳芳和封浩都没说话。 确实不合适。 又不是穷的没房子住了。 云初同说：“这件事，暂时也不着急。这次你们回来是过年的，春假后就要出国，就这么几天，还是先住在这里。小宝在这里住习惯了，别带她出去折腾。” 封芳芳母子俩也还是没说话。 这也是应当的，毕竟他们关系匪浅，即便看在云黛的份上，也不能让她的小姨和妹妹出去住，毕竟许久没回来了，什么都要重新收拾布置，各方面都不习惯。 只是过年这几天话，封芳芳完全没有意见。 佟巧巧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又想到楼上躺着的云黛，也默认了。 现在这个时候，她确实舍不得离开云黛身边。 “至于小黛车祸这件事，”云初同再次开口，眼睛是看着佟巧巧的，“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在国外，说了也只是干着急。再一个，我也心里慌，实在顾不上。巧巧，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得跟你道歉。” 佟巧巧低低的哼了声。 她的确很不满，很愤怒。 这么多年，她把云黛看的多重，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也不清楚？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告诉她。 他还把自己当做云黛的小姨？ 当着孩子的面，她不想跟云初同吵起来，就忍着没说话。 云初同说：“因为要举办婚礼，芳芳带小黛出国定做礼服，她完全是出自好意，也是想哄小黛高兴，讨她的好。出车祸谁也不想，你们以后不要再提什么谁害了谁这种话，再被我听见一次，绝不原谅！” 云小宝鼓起嘴巴，显然不服气，想要说话，但是被佟巧巧阻止了。 第五千一百七十二章 妈你为什么不跟我爸结婚 “姐姐需要安静休息，你不许吵嚷。” “但是……” “这件事就听我的。”云初同知道云小宝想什么，“小宝，在我眼里，你和姐姐都是我的女儿，我疼你们是一样的。如果有人对姐姐不好，我不可能让她们住到家里来，你得相信爸爸。” “那您还答应我妈，要照顾好姐姐的呢！”云小宝嘟囔，“做不到自己的承诺，还叫人怎么相信你。” “这是意外！”云初同强调，“你知道什么叫意外？” “我才不管，我只知道……” “好了，小宝，不要嚷嚷。”眼看着云小宝声音越来越大，佟巧巧出声阻止，“你没看见姐姐的后妈伤得更重？就听你爸的，以后别提了。” 云小宝看看了眼坐在轮椅上裹着纱布的封芳芳，不吭声了。 封芳芳轻声说：“小黛出事，的确与我有分不开的关系，我会负责到底，照顾她。” 封浩看不惯她这样。 在他心里，自己的妈妈从来都是强大的，美丽的，张扬的，说一不二的。 但是，如今为了云初同，却要在这里蒙受指责和误解，她还要委曲求全。 想到这里，他冷笑道：“如果你们这么指责，倒不如先怪要举行婚礼的人。如果不举行婚礼，也就不必去定做什么婚纱，也就不会出事。” “封浩！你胡说什么？”封芳芳怒喝。 云小宝啧啧的讥讽道：“你这意思是怪我爸想给你妈一个婚礼呗？要我说也是，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是二婚头，领个证一起过日子得了，办什么婚礼，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云小宝你闭嘴！” “小宝！” 佟巧巧和云初同一起出声喝止。 “我说错了吗？”云小宝伸手一指封浩，“明明是他们的错，现在竟然还想怪到我爸头上？我可是看过八卦的，人家都说是封芳芳倒追我爸好几年，我爸才同意的！她们还好意思怪我爸，怎么不怪自己犯贱来追我爸？” “云小宝我叫你住嘴了！” 佟巧巧一巴掌打在她后脑勺上，“谁教你满嘴里犯贱这种话？” 封芳芳脸色发白，封浩则满脸怒气，已经准备再次动手教训她了。 云小宝哇的哭起来：“你打我干什么？你看姐姐被他们害的！现在她们还想赶我们走，凭什么？妈，你为什么不跟我爸结婚，让外人插足进来？现在好了，我们成外人了！” 云初同和佟巧巧顿时尴尬起来。 当年佟灵灵去世，留下年仅三岁的云黛，而佟巧巧未婚有孕，这才有了这段虚假的婚姻。 如果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事实上，他们就真的只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双方都实在燃不起别的什么心思。 但这话经云小宝嚷嚷出来，就难免让人觉得他们关系暧昧。 云初同下意识朝封芳芳看，封芳芳却神色坦然，并没有因此而恼怒或吃醋，这让云初同放下了心，也更加欣赏她。 佟巧巧恼羞成怒之下，一把揪住云小宝的胳膊，把她弄到房间去，不许她再出来闹腾。 第五千一百七十三章 夜半登门 这一番吵嚷，并没有让封芳芳母子和佟巧巧母女之间的关系得到缓解，但至少，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佟巧巧母女留在这里过年，过完年就出国。 “都饿了吧？” 云初同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便想着去厨房煮点面条，都吃一点垫垫肚子。 封芳芳想帮忙，但有心无力。 封浩懒得吃，回屋去了。 佟巧巧不想帮忙，但是想跟云初同聊聊云黛的情况，就跟进了厨房打下手。 客厅里便只剩下封芳芳，她平复了情绪后，便拿起书看，谁知却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子，乌黑的眼圈，青白的脸，单薄的身子有轻微的抖动。 女孩子看见坐在轮椅上包裹着纱布的封芳芳，吓的后退半步，脸色更加青白交错，结结巴巴问：“阿姨，请问，这，这里是云黛家吗？” “是啊，你是？” “我，我是云黛的同学……哦，不对，我们是同校。”小女孩结结巴巴的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叫任茜。” “哦，任茜小朋友，你是来看望我们家小黛的吗？” 虽然十六岁的女孩不算小，但在封芳芳这个当妈妈的人眼里，与自己家孩子一样的大的，都是小朋友。 任茜两只手揪着手指头，显示出极度紧张的心情，小声说：“云黛她，还好吗？” “你先进来说话。”封芳芳推动轮椅后退，让她进来，同时又关切的询问，“你怎么不白天来呢，这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女生出门，你爸爸妈妈要担心的啦。” 任茜走进来，把门带上，小声说：“我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我跟外婆住，外婆已经睡了。” 原来是个留守孩子，任茜心里涌起几分同情，“难得你有心来看望小黛，小黛情况好多了，不过，她已经睡了。要不，你明天白天过来？我让人送你回去，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的。” 任茜站着没动，“我能去看她一下吗？阿姨你放心，我不吵醒她，我就看她一眼。” 封芳芳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讶异。 她知道的，云黛有个最好的朋友叫刘菲菲，没听说有个叫任茜的。 而且刚才这个任茜自己说，她和云黛只是同校的校友，连同班同学都不是，即便平时认识，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跑上门来。 这可有点奇怪。 封芳芳心里有点警觉，但这个女孩的惶惑不安的模样，却又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样吧，我让人带你到小黛屋里，你看她一眼。” 封芳芳冲厨房叫，“初同，初同，出来一下。” 云初同西系着围裙探出头：“来了，什么事？咦，这个孩子是？” 封芳芳解释了一遍，说：“这孩子就是为了来看一眼小黛，要不你带她去小黛屋里。” “我这腾不开手。” “我来吧。” 佟巧巧走出来，对任茜柔声说，“来吧，我带你去。” 任茜点点头，跟着她朝二楼走。 这间别墅不算很大，很装修的华丽中透着温馨，是恰到好处的舒适宜人。 第五千一百七十四章 条件优越 任茜跟随佟巧巧穿过客厅，看到起居室摆着一架华丽的三角钢琴，不由得呆了呆。 她也曾梦想学钢琴，为此特意了解过钢琴的价格，知道一个牌子的钢琴动辄几百万。 这架被随意摆放在客厅里，闪耀着神秘华美光芒的黑色钢琴，好像就是那个牌子。 原来云黛的家庭条件真的这么好，难怪学校里一直有人叫她白富美。 任茜默默的想着，感觉到前面的阿姨停下脚步，忙也驻足抬头。 佟巧巧轻轻推开云黛的房门，轻声叮嘱任茜：“她才睡着，别出声哦。” 任茜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屋里灯光昏暗，只有床头的一个小鸭子夜灯，散发出昏黄的橘色光芒。 房间里散发着很浅很澹的香味。 任茜分辨不出来，但觉得轻柔和暖，把外面的寒冬完全隔绝掉，像立足阳春三月下的微阳下，花丛边，从头至脚都暖洋洋的。 环顾房间，隐约可见中间的一张大床上，挂着粉色的帐子。 “过来呀。”佟巧巧拉了下任茜. 任茜不由自主的跟着她来到床边。 床上的女孩子盖着被子，露出半边面孔和一头柔顺的短发，以及额头上一个明显的纱布。 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像病弱稚嫩的清秀少年。 任茜记得很清楚，云黛一直都是及肩的长发，习惯扎着个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的。 这是做了头部手术的缘故，头发才变短了。 她站在床边，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 佟巧巧忙跟出去，轻轻把门带上，与她一道下了楼。 封芳芳笑道：“看完了？” “嗯，谢谢叔叔阿姨。” 任茜站在客厅里。 客厅里很温暖，她却始终裹着羽绒服，瑟瑟的，似乎很冷。 云初同以为她是担心云黛，便笑着安慰说：“小黛快好了，等过完寒假，就可以跟你们一起继续读书了。那个，小浩，你睡了没？没睡下来开车送这个同学回家。” 封浩显然没有睡，立即从房里探出头，说：“我换身衣服。” 佟巧巧看任茜这样，就拿了个暖手袋塞到她怀里，笑问：“冷吧？外面还要下雪呢，这么冷的天，可不能再半夜来了呀，下次白天过来，小黛也醒着，你们还能说说话，玩一玩。” 任茜抱着暖手袋，感受暖手袋传来的温暖，忽然就跪了下来。 这把几个大人都吓一跳。 “这是做什么呀？”佟巧巧连忙拉她起来，“你有什么事就说，可不兴这样呀。” “到这边坐着说。”云初同招呼。 任茜被拉到沙发坐下。 封浩也套了毛衣外套走下楼，看见这一幕，就安静的等在一旁。 任茜低垂着头，耳畔的短发遮住了半张脸。 “孩子，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阿姨给你想法子。”佟巧巧是心软的性子，见不得小孩子哭，就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这却让任茜哭的更厉害。 她啜泣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叔叔阿姨，你们都这么好，想必云黛也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第五千一百七十五章 都是我的错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她倒好像是并不认识云黛。 既然不认识，又怎么半夜跑来探望呢。 不过，任茜接下来的一句话，叫他们震惊当场。 “云黛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任茜呜呜的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云初同等人相互看看。 封芳芳先开口：“小朋友呀，我们家小黛是出车祸了，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与你无关。” “不是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任茜摇着头，反复重复这句话。 封浩不紧不慢问：“难道在学校里，你跟小黛有什么过节？你们打过架？” “那倒是没有的。” 任茜摇摇头，随即又点头，“要说吵架，确实吵过一次……” “为什么原因呢？”佟巧巧温和的问。 小孩子之间吵架打架，并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云黛也不是冲动易怒的性子，所以几个人都没当回事。 任茜小声说：“那天，云黛还在国外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云初同问：“她为什么打电话给你？” “不是给我，是给赵小景。”任茜有点语无伦次，“我是不小心看到了……不，不是，不对，我必须要说实话！” 任茜使劲晃晃头，使劲吐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口气说：“我喜欢赵小景，所以偷拿了他的手机！” 原来是小孩子之间的那点子感情纠葛。 佟巧巧觉得好笑，便玩笑着说：“难怪云黛和赵小景分手了，原来是因为你呀。不是我偏向自己家孩子，实话实说，你可不如咱家小黛长得漂亮。这赵小景咋回事？” 任茜哇哇大哭：“我知道我哪儿东都比不上云黛……” “你怎么当着孩子说这种话呢？”云初同责备佟巧巧，“这不是伤孩子自尊心？那个，任茜啊，你别哭了哈，早点回家吧。你们都还小，好好学习是正经的。” 云黛和赵元璟分手这事儿，云初同是觉得有点遗憾，但他尊重孩子们的决定，也没有问过云黛，到底是为什么。 他其实不大相信，赵小景会因为喜欢这个任茜，而跟云黛分手。 不过，小孩子们之间的情绪，谁说得准呢。 任茜站着不肯动，自顾自的接着说：“其实赵小景一点也不喜欢我，还很讨厌我，让我离他远点，也不许骚扰云黛。我真的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找他了。可是，这些天我真的睡不着觉，如果不是我跟云黛说了那些话，她肯定不会出车祸的！” “车祸这件事，要负责的是肇事司机，与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们啊，谁也别朝自己身上揽。” 云初同再次强调，“云黛也不是开车的人，你跟她说什么话，影响不了什么的。” “这可不见得。”封浩幽幽开口，“我记得那天，云黛起得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很显然是没睡好的样子。如果她没有起晚，我们就能早点坐车去机场，也许就避开了那辆小货车。” 第五千一百七十六章 她后妈的儿子 听了任茜这番哭诉，云初同，封芳芳和佟巧巧几个人俱是相视苦笑。 封芳芳把车祸的原因归咎为她不该出国定做婚纱，封浩认为如果不结婚，就不会有这种事，认为连封芳芳的伤，都得云初同负责。 现在又跑出来一个小女生，把责任揽到她自己头上。 到底是谁的错？ 封浩澹道：“怪来怪去有意思吗？再追究下去，就该怪云叔叔当年不该生下云黛这个女儿了。” 佟巧巧也失笑：“是没个头儿了。” 封芳芳轻叹：“世事无常啊，由不得人。谁都别怪了，也都别怪自己。意外就是意外，没有任何人愿意发生这种事。孩子，你也别哭了，这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别有心理压力。” 任茜抬起泪眼：“我这些天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云黛浑身是血的样子。我考试也考砸了……” 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对她来说，这是个沉重的压力，压得她精神几乎面临崩溃。 听说云黛出院了，她鼓足勇气，跑过来坦白自己的错误，把一切都说出来，即便面临怪罪，甚至是牢狱之灾，她也认了。 当她听说并不需要坐牢，且云家也不会怪她的时候，激动的当场嚎啕大哭，坐在沙发上站都站不起来。 封浩站着不耐烦：“哭完了没？这都快十二点了，我还要睡觉。你什么时候走？” 任茜立即跳起来：“对不起，我现在就走！对不起，再见，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她看了看封浩，不知该怎么称呼。 封芳芳微笑：“他是云黛的哥哥。” “……再见，云黛的哥！” 任茜转身往外跑，被佟巧巧拉住。 “这都半夜了，外面刮风下雪的，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万一路上出什么意外，我们负不了这个责。还是让云黛的哥哥送你回家。” 任茜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坐到了封浩的车上。 她是第一次坐这样千万级别的豪车，拘谨的一动不敢动。 “你胆子不小。”路上，封浩澹澹开口，“竟敢偷别人手机挑衅人家的女朋友，这不都是电视上的恶毒女配才会做的事情？” 任茜一下子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封浩澹道：“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任茜小声问：“你是云黛的亲哥哥吗？” “她后妈的儿子。” “哦。” 任茜回想今晚的经历，看到了云黛家的豪华别墅，那架钢琴，以及躺在粉色公主房里的云黛，儒雅的爸爸，美丽的妈妈，年轻帅气的哥哥，以及屁股底下这辆豪车。 这一切，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与云黛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云黛就像是被粉色泡泡包裹着的公主殿下，而她，只是个父母在外打工，自己与外婆挤在小弄堂平房里的穷人。 这样的差距，岂是靠着高几个名次的成绩能弥补？ 想到她曾经对赵元璟说过的话，任茜心里不由得又是羞愧又是自卑。 回家后，她抽空打了个电话给赵元璟。 赵元璟没接。 任茜发短信给他：“你和云黛真的分手了吗？我看到她又磕破了头，你真的忍心不去看看她吗？” 第五千一百七十七章 除夕夜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得到回应。 任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簌簌落雪声，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她睡醒，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信息，立即激动的坐起身，打开手机。 果然是赵元璟回的。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她霎时间涨红面孔，羞愧交加。 “管好你自己。” “……” 任茜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因为冷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茜茜啊，你咋打喷嚏了？”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没事，鼻子有点痒痒。” “把衣服穿穿好，可不能感冒呀，外面好大的雪，起床去找你的好朋友玩雪去。这好容易放假了，别一天到晚闷在屋里。”外婆絮叨着，声音逐渐走远，“小孩子就得出去多跑跑，才能皮实不生病。” 听着外婆熟悉的唠叨声，任茜冲向头顶的血慢慢回流，整个人也平复了下来。 她捏着手机，慢慢的打了个几个字：“我知道了。” 她盯着那一串号码，看了又看，最终按了删除，确定。 做完这一切，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她跳下床，裹上羽绒服，跑出门去，笑着叫道：“姥姥，我饿了，咱们早上吃什么呀？吃油条怎么样？” …… 转眼到了腊月三十，除夕夜。 云家的小别墅门口，挂了两只红红的大灯笼，里面的灯泡让灯笼在黑夜中，闪着一片红色的光芒，为除夕夜增添了几分浓郁的年味。 唯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城里早已经禁止放鞭炮，无法感受漫天绚烂颜色的欣喜。 但客厅里响起的歌舞和掌声，也稍微弥补了这个遗憾。 客厅里，云黛坐在桌旁，揉着一个面团，佟巧巧和云小宝，云初同，都围在桌旁包饺子，封芳芳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封浩则坐在会客厅里弹那架让任茜羡慕不已的钢琴。 “封浩你吵死了。” 封芳芳抱怨他的钢琴声，打扰了自己看电视。 封浩充耳不闻。 云初同笑道：“小浩的琴声多优雅，不比你那花花绿绿的歌舞好听？要我说你就关了电视，跟我们一起听小浩弹钢琴。” “拉倒吧！” 封芳芳一脸的腻味，“你们以为他是怎么把钢琴学到这个地步的？还不是从三岁的时候，我就提着他的耳朵，坐在他旁边看着？为了练琴不知道吵过多少次，哭过多少回，换成你们还有兴趣听他弹吗？” 云初同笑嘻嘻的：“还是我英明，在云黛拒绝练琴后，就明智的中止了学琴。” 云黛幽幽的说：“你以为我会感激您吗？” 云初同：“……” 佟巧巧笑道：“云黛是从五岁才开始学琴的，姐夫就兴奋的立马买了那么个昂贵的钢琴搁家里，仿佛云黛不成为一个钢琴家，就对不起这把琴了。” 云黛道：“虽然我懒得练，但是小宝学得好啊。小宝，是不？” 云小宝麻利的捏着饺子，得意的笑道：“那是，我可是准备考伊斯曼音乐学院的人！” 第五千一百七十八章 送饺子 “哟，这所音乐学院可有点难度。”云初同高兴的看着她，“看来送你出国还是有点用处的，现在懂事了，知道用功了，人生也有了目标，好，太好了。我相信我云初同的女儿，只要努力就能考得上。” 他说着就眼睛湿润了，想擦眼泪，才想起来手中拿着饺子皮和擀面杖，只得把眼泪憋回去。 不过，他的这个动作，客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云小宝心里暖暖的。 虽然事实证明她并非云初同的亲生女儿，但亲情是陪伴，而不是血缘。他们以父女相称这么多年，彼此间早已经认定对方都是自己的亲人。 回来之前，云小宝还一度担心，他们之间会疏远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云初同依旧把她当作与云黛一样的女儿看待。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佟巧巧的胳膊：“妈，咱们别搬走了，就在这里住呗。” “别胡说，咱们自己又不是没有房子住。” “可是我舍不得爸爸和姐姐。我不要一个人住。” “还用你的妈妈！” “你就是个工作狂，你能天天待在家里吗?”云小宝瘪嘴。 封芳芳回头：“孩子都在这里住习惯了，何必非要她搬出去？” 她和佟巧巧之间的关系，还是有点僵硬和尴尬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云黛受伤，封芳芳觉得对不住她，她心里对她有埋怨。 但几天相处下来，看见封芳芳每次去康复时的泪水和汗水，她损毁的面容，以及无力的双腿，佟巧巧心里那点埋怨，也就慢慢淡了。 最关键还是，云黛的伤没有大碍，在飞速的康复中。 佟巧巧故作嫌弃的说：“这别墅太小了，这么多人住着，我嫌挤得慌。” 封芳芳想了想，忽然兴奋的说：“这样吧，我在附近有一个别墅，比这个大不少，足够七八个人住的。不行年后咱们就一起搬过去。我就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日子。” “妈，您还是消停点吧。”云黛笑道，“您这伤也没好，搬来搬去不是折腾自己吗？过了年，小姨和小宝要回国，我回学校，这里只有你们三个人住，足够了。再过两年，封浩结婚了也会搬出去，这里就更空啦。” “就算不结婚，我也不会常住这里。我单身汉一个人住多快活，不比被老妈管天管地的自由自在吗。” 一家人说来说去，也就确实没了搬出去的理由。 “哟，包不少个了吧，足够吃了。”佟巧巧说，“这得有两百个了。” “一顿吃不完搁冰箱里冻着，我喜欢吃。”云小宝说，“尤其这个黄花鱼馅儿的，这不是还有馅儿吗，多包一点。” “包那么多，冰箱里也搁不下了。”佟巧巧嗔道。 云初同说：“没事，待会多煮一点，给小景也送去些。” 自从云黛和赵元璟分手，大家都有意识的避免去提到他，不想因此刺激到云黛。 只有云初同不在意。 在他看来，提出分手的是云黛，又不是人家赵小景，她有什么可被刺激的？ 第五千一百七十九章 一个人过年 果然云黛听了这话，只是朝他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 神色也显得很平静。 封芳芳的眼神则略带责备。 不管俩孩子是因为什么缘故分手，也不论是谁提出来的，失恋这种事，总是不会让人觉得高兴的。 大过年的，何必给自己闺女添堵？ 倒是云小宝兴致颇高，举手说：“我去送！” “有你什么事？”佟巧巧捏着她的胳膊，把她按住，“今晚是过年，你给我老实搁家里待着，哪儿也不用你去！” “不让人送，那饺子还能自己飞到赵小景手里啊？” “当然不能。所以不送饺子。” “可是爸说……” “闭嘴！”佟巧巧喝止了云小宝，转头对云初同说，“姐夫，今天是除夕，若家里有习惯吃饺子的，人家自己会包。这什么年头了，还需要大过年的送两碗饺子给人家？不至于。” “赵小景一个人过年，他会自己包饺子么？”云初同反问，“那些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再贵也不如现包的好吃。” “爸，你怎么知道他一个人过年？”云小宝好奇，“我怎么记得他有妈妈的呀，难道他不跟自己的妈妈一起过年？” 佟巧巧想了想：“我记得他和妈妈关系不大好？不过他妈妈也是够苦的，遇到个烂男人，一辈子都毁了。年轻时必定是个大美人。” 云小宝笑嘻嘻的：“是啊，要不也不能生出来赵小景那个帅哥。”她探头到云黛面前，“姐，你跟赵小景真的分手了？” “是的。” “那我要是追赵小景，你不生气吧？” “追你个头！”佟巧巧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天下男人死光了，非惦记这个？” “我不就开个玩笑，您老打我干嘛啊！”云小宝恼火，“把我打傻了，我还怎么考尹斯曼音乐学院？” “就你这智商，考了也是白费劲！” “爸，您看我妈，您管管她！”云小宝跺脚。 “你爸说得对。”封浩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弹琴，走到这里来，“跟你姐谈过的男的，你再去追，你这是膈应谁呢？” “听见没？你敢联系赵小景，我打断你的腿！”佟巧巧恐吓她。 “哎呀妈呀，我就开个玩笑，你们像要吃了我似的，这我还能不懂？”云小宝悻悻的，坐下揉饺子皮儿，嘴里都囔着，“是我姐甩了人家，又不是人家不喜欢我姐了，我就算真的追，人家也不会看我一眼……” “你还说！”佟巧巧扬手，作势要揍她。 “小姨，过年不兴打孩子。”云黛及时阻止。 佟巧巧这才放下了手。 包好饺子，佟巧巧端到厨房里煮熟，每个人盛了一碗。 餐厅的长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这是封浩提前在饭店定好的。 团团围坐在桌子周围，云初同举起杯子，感慨：“这还是咱家第一回这么多人一起过年，这么热闹。” 大家都举起杯子。 云黛和云小宝的杯子里是橙汁儿，封芳芳因为还在治疗阶段，也不能喝酒，其余人杯子里的都是红酒。 第五千一百八十章 道德绑架 六个杯子碰到一起。 云初同一饮而尽，忽然感慨了句：“如果小景也在，就更热闹了。” “姐夫！”佟巧巧不满。 “爸，您今儿怎么了？”云黛皱眉放下杯子，“大年三十，都高高兴兴的，您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的，我必须提！” 云初同冷着脸，“小黛，你知不知道，你出事后，人家小景第一时间坐了姬氏的直升机赶到巴黎？你昏迷的这些日子，人家不眠不休守在床边，人都瘦了一大圈。你醒了之后，就这么对人家？你好意思吗？” 显然，这番话在云初同心里已经憋了许久。 若非顾忌着云黛的伤，他早就说出来了。 其余人都没说话，低头默默吃饺子。 电视里传来的春晚的热闹欢笑，变成了背景音。 封浩开口：“云叔叔，小情侣之间分手，必定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外人不好评论的。也不能因为赵小景陪护帮助了云黛，就要求云黛必须嫁给他。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封芳芳皱眉：“封浩，有你说话的份？” 云小宝都囔：“我也觉得姐姐太无情无义了。赵小景对她那么好，她刚醒了就跟人家分手，这大过年的，人家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多可怜啊。” “都别说了！” 云黛放下橙汁儿，沉着面孔，“这是我和赵小景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置喙。包括你，云初同。你是我爸你也不能强迫我跟赵小景谈恋爱吧？！我吃饱了，回房了。” 她站起身，拿起竖在角落的拐杖，一瘸一拐朝二楼走。 云小宝赶紧跑过去扶她，“姐，你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提赵小景了。这过年呢，大家都挺高兴的，跟我们一起吃饺子，看春晚呀。” “小宝，你去陪爸爸妈妈看吧，我有点不舒服，脚疼，回去躺一会儿。” 她除了头上的伤，脚踝也骨折了，现在头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脚踝这骨折却不是一时半会能痊愈的。 云小宝听了，只得扶她回房里，自己再下楼。 封芳芳就怪云初同：“你干嘛这样啊，小黛和赵小景谁亲谁输，你是不知道吗？现在好了，把孩子弄的心情不好，晚饭也不吃了。你说你真是……气死个人！” “过年不说死啊生的。”佟巧巧温和的说，“小黛本就伤着呢，让她一个人静静躺着也挺好的。你们慢慢吃，我送点饭菜给她。” 她把云黛喜欢吃的饭菜都分一点到盘子里，端到云黛房里。 云黛坐在床边发呆。 “小黛，”佟巧巧轻轻敲门，“小姨能进去吗？” “哦，您进吧。” 佟巧巧推门进去，把饭菜放到书桌上，自己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柔软短发，笑道，“这新长出来的头发，软的像小宝宝。哎，我还记得当年你妈妈生下你的时候的情形。那么小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软的我都不敢抱，转眼已经这么大啦。” 云黛浅笑：“这些年，让小姨操心了。” 第五千一百八十一章 决绝 佟巧巧眼眶泛红：“我答应过你妈妈，要把你当自己孩子抚养长大的。总算我没有辜负她的期许。” “小姨，虽然我现在有了后妈，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妈妈。” “我知道。” “小姨，你是不是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和赵小景分手？”云黛把头靠在佟巧巧肩膀上，低声说。 佟巧巧笑道：“这是你的小秘密，你有权利不告诉任何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云黛的声音轻轻的，“我就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喜欢赵小景，为什么会跟他谈恋爱？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而且我才高中，我还是想把精力放到学习上。” 佟巧巧摸摸她的头：“这是出了场车祸，脑袋瓜子想通透了？你做的决定，小姨都支持你。谈恋爱这件事嘛，确实也不着急，你才多大？过两年你上大学了，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小姨，谢谢你理解我。” “但咱们有一说一哈，就算你们不谈恋爱了，也还是同班同学嘛，你住院时人家没日没夜的陪护。你要分手，人家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也没有纠缠你。这样的好孩子，你发一条新年祝福，也是应当的。” “我知道，小姨，我会发的。毕竟我们还是同学。” “小姨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佟巧巧端过饭菜，“来，小姨喂你吃饭。” 云黛忙笑道：“我都多大了，还喂饭呢。我受伤的是脚，又不是手。小姨，您下去跟小宝他们吃饭看春晚吧，我也实在觉得吵的头疼，我吃完饭就睡觉了。明早起来给您拜年。” “那好吧，你自己慢慢吃。” 佟巧巧站起身，又叮嘱，“晚上早点睡，不许偷偷摸摸看书，听见没？小姨要上来检查的。” “好好，我不会看书的。” 云黛因为拉了一段时间课，也没能参加考试，担心开学后跟不上，心里难免有点焦虑。 但为了身体恢复的快一点，她还是把饭菜都吃了下去，这才靠到床边，习惯性的拿起书。 看了两页，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她的目光落到手机上。 安安静静的。 虽然是她自己把手机开了静音，但她同时心里也清楚，不可能有赵小景发来的信息。 他这个人，倒是决绝的很。 她只说了句想先专注学业，他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然后，便再没有一个电话，一个字的信息。 真令人难以置信。 云黛拿起手机打开，看见刘菲菲发来信息。 “你看了没？” 云黛莫名其妙，但还是问：“看什么？” “赵小景演的那部电视开播了啊。竟然选在大年三十这天开播，这部电视对自己真是够有自信的。” 众所周知，这个时间段，向来都是属于春晚的。 云黛记得，在夏天的时候，赵元璟参演过一部戏，演的是男主的少年时期。 没想到已经上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 云黛打开视频网站，不必搜索，首页醒目的推送，便是这部戏。 第五千一百八十二章 爆红 不过，首页的推送图，显示的是男女主演，并没有赵元璟。 这也很正常，毕竟赵元璟并非主演，也没有什么名气。这部戏主要讲述的还是男女主演成年之后的故事。 已经更新了四集，云黛冲了个会员，打开第一集，果然开头就是赵元璟扮演的少年，一身红衣，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 少年眉目如画，墨黑的长发和红色披风吹的高高扬起。 犹如一团火焰。 真正的鲜衣怒马美少年。 云黛也瞬间被惊艳到了。 点开弹幕和评论，果然一片惊叹赞美之声。 很多人都在询问，这个美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同时也有很多回复的，告诉他们赵元璟的名字。 更多的人则是感叹，为什么他不是主演。 想到他只出现在前五集中，大家都觉得遗憾，觉得长大后的男主演员长歪了。 云黛仔细翻看了剧情简介，男主和女主是少年时期便相识的青梅竹马，因为家国恩怨分别后，若干年后重聚。 女主的少年演员，是个眉眼稚嫩，浑身灵气的少女，穿着一身彩色裙子，从远处向红衣美少年奔跑，苍远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草原，构成一副猎猎西风的绝美画面。 少女叫他“宁哥哥”，少年微笑着应答，从马背上弯腰，伸出一只手臂，搂住少女的腰身，轻轻松松把她捞到马背上，随即带着她纵马奔向远处。 弹幕上又是一阵惊叹呐喊。 这年头能骑真马，敢骑真马的演员可谓少之又少，能骑的这么飘逸潇洒的，更是绝无仅有。 何况这还只是个非科班出身的小演员。 看多了被疯狂吐糟的假马半身马，赵元璟扮演的少年简直像一股清流，令人耳目一新，大呼过瘾。 云黛看了一会儿，转移到平板上，然后用手机刷微博，果不其然，在一堆春晚，除夕等关键词热搜中，出现了赵小景骑马这五个字。 赵小景这个纵马美少年的出现，顺价拔高了观众们的审美，许多人在热搜词条 云黛看的有趣，津津有味的翻完了评论，又接着看剧，看了一会儿，又去看赵元璟的微博。 他几乎不发微博。 因为这并非他的，他也懒得打理。 但最近的一条微博，评论留言已经突破了三万。 他的粉丝数也在疯狂上涨。 云黛曾预感他会红，但没想到，戏开播的第一天，他就爆红了。 刘菲菲打电话给她，尖叫：“妈呀，赵小景好帅啊啊啊啊！他简直天生就是为古装剧而生的好嘛！求他跟古装剧锁死一万年！我的小说男主脸，终于出现了！” 与她的激动相比，云黛就显得平静许多：“我承认他演得不错。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是见过他，但我没想到他古装造型这么美啊！”刘菲菲嚷嚷，“云黛，你别告诉我，你真的跟他分手了？我跟你说，你亏大发了！” 第五千一百八十三章 黑和粉 云黛被刘菲菲的尖叫吵的头隐隐作痛，连忙敷衍几句，中止通话。 她仰头靠到枕头上，闭上眼睛，耳朵里听着平板上传来的赵小景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声音足够悦耳，他是原声，没有配音。 听着他与小青梅说笑的声音，云黛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是一种既陌生，又隐隐熟悉的感觉。 云黛睁开眼，注视屏幕上的少年。 他换了一身装束，月牙白衫，足蹬软缎鞋，长发放了起来。与先前飒爽英姿的美少年相比，多了几分飘逸风流的书卷气。 他在写字。 扮演小青梅的少女趴在他的案几旁，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宁哥哥，你写的字真好看。”少女捧着腮，天真无邪的说。 这个少女时期的演员找的也很好，大眼睛里满是灵气，歪头笑的时候，也全都是可爱无邪，并没有丝毫做作的感觉。 而重点是少年。 如今年轻的演员能写一手好毛笔字的，屈指可数，一碰到需要写字的场景，就得找手替。 拍出来的效果，要么只能看见上半身，要么只能看见手和纸笔，怎么看都觉得假。 而赵元璟这场戏，拍的是全身！ 他端坐在案几前，右手执笔，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的写下一首诗。 少女的崇拜似乎并非演出来的，而是对他能够写出这么一幅字表达的惊叹。 云黛一翻热搜，果不其然，“赵小景写字”这五个字，也上了热搜，引发一阵转发热潮。 一些书法爱好者转发他写字的片段，没多久，一些国内知名的书画家也纷纷下场，转发评价，给予这幅字极高的评价。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质疑的声音响起。 他们觉得小男演员才十几岁，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么好的字？ 于是，各种分析视频应运而出。 有人怀疑是剪辑造假，有人怀疑宣纸 剧组当场就不干了，立即发布出来一些花絮。 花絮里，不少人围着赵元璟，看他写字，连导演都慨叹连连，觉得自己挖到了一个宝，还询问能不能签他做下一部戏男主。 花絮一出，黑子们瞬间闭嘴。 不管黑的还是粉的，总之，赵元璟是彻底火了。 他的粉丝数从七八十万，瞬间超过了五百万，还在以高速不停飙升。 “这可是厉害了。” 云黛一口气看了四集。 在预告里的第五集，也就是男主少年期下线的哪一集里，少年被敌军捉住拷打，受尽虐待。 看着他浑身血淋漓的被吊着，弹幕上都大呼不敢看下一集。 云黛看的激动，拿起手机，找到赵元璟的微信，很自然的按下一行字：“你那场挨打的戏，那鞭子是真打还假打啊？” 字打完，准备点发送的瞬间，她的目光瞄到上一次聊天的时间，不由得顿住。 上一次，还是她出车祸的那天早上，他发信息跟她问早安的时候。 算起来，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啊。 第五千一百八十四章 红包 云黛也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了，不再是男女朋友。 而且是她提出的分手。 赵小景作为被甩的一方，都没有主动找过她一次，她这个甩了人家的，总不能看见人家火了，就上赶着去联系。 那也太没脸没皮了。 云黛连忙把打好的字都撤销，然后关掉微信，放下手机，闭灯睡觉。 不必看，她也知道，此时的班级群里很热闹。 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围绕着赵小景。 班级里出现一个大火的明星，的确是件值得津津乐道的事儿。 还有不少人找云黛私聊，云黛回复了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但她们大多是在打隐私，云黛有些无奈，也就不想再回复。 这时她看见门被轻轻推了点缝隙，知道是佟巧巧来监视自己有没有好好睡觉，连忙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次日是大年初一，云黛拄着拐杖下了楼，厨房里已经飘着汤圆的芝麻味儿。 云家的习惯，每年除夕和初一的饺子汤圆，都是要手工包的，不要外头买来速冻的。 也算是一种仪式感。 因着封芳芳受伤，主厨的照例是佟巧巧。 云小宝跳来跳去的给她打下手，云初同在摆弄鱼缸，却没看见封芳芳和封浩母子俩。 “妈妈和哥哥呢？”云黛下楼了问。 “他们去上香了。” “啥？” “哦，这是他们家的习惯，每年大年初一，都要赶着去上第一炷香，算是祈福吧。尤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的伤也没好。” “爸，您怎不陪着她一起去？” “有小浩陪着就行了。” “哥哥是哥哥，您可是妈妈的老公，太不称职了吧。”云黛撇嘴，坐到桌前。 “姐别怪爸爸，爸爸是想在家陪你一起吃汤圆的。而且封阿姨也不让他去。”云小宝端着汤圆放到她面前，说：“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祝你学习进步，身体健康。”云黛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机，“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 云小宝拿出自己手机，打开一看，“哇塞，好大的红包，谢谢姐，你是我亲姐，我爱死你啦！” 云初同问：“二百块的红包就开心成这样？” “才不是二百块呢！”云小宝美滋滋的。 佟巧巧从厨房出来，闻言瞄了眼，皱眉：“小黛，你怎么给她这么多钱？新年讨个彩头，给二百就行了，这一给就是五万块，她小孩子手里不能拿这么多。” 云初同笑道：“小黛挺有钱啊。” “嘿嘿，我攒下来的。” 平时云初同给她钱，佟巧巧也给她钱，动不动就是几万几万的给，她一个住校的高中生，也不买什么奢侈品，只是平时吃饭用，哪里用得完。 每年她都有不少压岁钱，这次包括考上高中，外公那边的亲戚也都纷纷给钱。她把这些钱全都攒着存了定期，或者买了理财。 加起来，也是很可观的一笔了。 云小宝低头玩手机，忽然又叫：“哇，封阿姨也给我发了一万块的大红包耶！姐你快看看，你有没有收到？” 第五千一百八十五章 大红包 云黛拿起手机，果然有封芳芳的转账，数额一目了然，十万。 云黛手头钱不少，但压岁钱还没一次性收过这么多的，家里那些有钱的亲戚，大多是给一万或者八千八这些数字。 当然，云黛不是嫌他们给的少，相反，她是觉得封芳芳给的太多了。 而且她给云小宝一万，却给她十万，说出来，也难免让人感到有落差。 “姐，你有没有呀？”云小宝还在追着云黛问。 佟巧巧嗔道：“你封阿姨都给你发红包了，她那么疼姐姐，还能不给姐姐？” “我就是想知道，封阿姨给了姐姐多少嘛。”云小宝笑嘻嘻的，“我猜，是五万？” 云黛有些意外，朝她看了眼。 云初同好笑的问：“小宝，你为什么这么猜啊？也许封阿姨给你们俩的一样多呢？” “不可能。”小宝一脸自信的分析，“这可是封阿姨做姐姐的妈妈的第一个年，怎么说也该表示表示的。以她的身价，少于三万拿得出手吗？我就不一样了，我跟她可没有任何关系。她给我发红包，完全就是看在姐姐的份上，一万已经太大方啦！” 这话说的连云初同也好奇起来，问云黛：“你骂到底给你发了多少？” 连他都问，云黛没法再瞒着，只好举起手机给他们看。 “哇喔，十万！”云小宝惊叹，“封阿姨好大方啊。” 云黛却有些走神，没什么欣喜的模样。 她右手拿着勺子吃汤圆，左手划拉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有些发怔。 云小宝凑过去，发现她正在看班级群，群里的孩子们正在发红包，一片片红色刷过去。 “姐，怎么不抢红包啊？”云小宝嘴里提醒着，伸手就去点了个刚冒出来的红包，打开一看，一毛二。 她立即撇嘴：“这么小，难怪姐姐不抢，都浪费时间。” 云黛不赞成的看她一眼：“怎么这么说，群里的都是跟你姐一样大的人，又不能自己赚钱，无非是拿着自己的生活费在群里凑热闹罢了。” 云初同也回头说：“巧巧，你看你把小宝惯得，这三观越来越歪了。点一下就有一毛钱，她还嫌浪费时间。” “我惯得？要不是我把她带出国，这些年她早被姐夫你惯的无法无天了！”佟巧巧不满的哼了声，“我跟你们说，这孩子就是苦吃的少了。哪天咱家破产，她每个月连五块钱零花钱都没有的时候，就知道一毛钱好不好赚了！” “您是我亲妈吗？哪有大过年的咒自己家破产的？”云小宝吓的赶紧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摆了摆，口中念念有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列祖列宗和各位神仙们千万别当真。一定要保佑我爸妈的生意越来越好，蒸蒸日上。” “财迷！”佟巧巧笑骂，“别搞封建迷信了，过来吃汤圆。” 云黛心不在焉的吃着汤圆，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发个新年祝福给赵小景。 第五千一百八十六章 不必客气 犹豫了很久，直到一个汤圆被戳的乱七八糟，引起云初同的不满时，她才下定决心，手指一敲，点了发送。 “新年快乐。” 她发了这简单的四个字。 发完之后，她就盯着手机，想知道他会不会回复。 然而，并没有。 难道他在忙别的事，没有看见信息？ 毕竟他现在已经爆火了，一定会有很多影视公司和工作室找他谈合作的的事情。 但现在是大年初一，谁还不放个假，过个年？ 这时刘菲菲发信息来：“哇，这才刚过年，赵小景就被预定明年的春晚人选啦！资本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可怕啦！” “什么？”云黛没看明白。 “我看到的一张截图啊，好像是从你们班级群里传出来的，难道你自己没看到？”刘菲菲诧异，“你不是你们班的班长吗，怎么这么高冷的，大年初一也不到群里跟同学们聊聊天，吹吹牛。” 日常云黛是屏蔽各种群消息的，但她把班级群置顶了，每次打开手机都会进去看看。 过年这两天群里疯狂刷消息，发红包，送祝福的，她也就没认真去看。 听了刘菲菲的话，她就点进群里，果然看到同学们在议论这件事，往上翻，翻到一张截图，是钱慧发的自己与赵小景的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钱慧问赵小景，网上传有人找他合作明年的春晚节目，是不是真的。 赵小景很快给予了肯定的回复，但只是友善的提议，并非真的确定了什么。 毕竟春晚刚刚过去，不可能那么快开始下一年的。 饶是如此，班级群里也炸了锅，纷纷感慨，还有人讨论参加春晚会不会有工资拿，一个节目能拿多少钱。 云黛默默的看了会。 她发现赵小景回复钱慧的消息，跟她发给他新年祝福的消息是差不多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的赵小景并没有那么忙，有足够的时间回复消息。 他回复了别人，并没有回复她。 即使只是一条简单的新年祝福。 云黛干脆又接着发消息过去：“你别误会，我已经听我爸说了，我车祸住院这段时间，都是你在陪护和帮忙。我必须要跟你说声谢谢。” 这次对方回复了。 “不必客气。” 简简单单四个字，显得客气而疏离。 这与之前的亲密的聊天记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云黛想了想，发了个红包过去，备注新年快乐。 对方没有领取，也没有说话。 红包就那么静静的，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像个被抛弃的红手帕。 云黛心里不免有点生气。 她却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没道理生气，毕竟是她甩人家，又不是人家赵小景要跟她分手。 理亏的是她自己。 一个这么个年，就在热热闹闹，别别扭扭中过去了。 期间姬棠棠找过她一次，询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去沈杰的诊所治疗，云黛的脚虽然已经逐渐康复，但心里却对去进行心理治疗很抗拒。、 她直接问姬棠棠，她为什么非得去参加心理治疗。 姬棠棠说，如果她愿意去的话，她会把理由告诉她。 第五千一百八十七章 工具人 云黛同意了。 开学前一天，她对家人说提前回校，坐上了姬棠棠来接她的车。 姬棠棠坐在后排，穿着一件长袖，长及脚踝的羊毛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同样长度的黑色大衣，头戴一顶遮住小半张脸的黑色盆帽，黑色的小羊皮靴。 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后背上，浓密的睫毛低垂着。 她像一个刚刚从森林深处归来的小女巫。 云黛坐到她身边，忍不出朝她看了好几眼。 “从没见过你穿成这样。”云黛说。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从在医院见到她开始，到高一学校里，她从来都是穿着一条白色长裙。 姬棠棠冷冷说：“与你无关。” “……”云黛莫名其妙，“你怎么对我变得这么冷淡了？咱们不是好朋友吗？” “谁跟你是好朋友。”姬棠棠淡道，“除非你找回云姐姐的记忆。” “什么？” 姬棠棠随手按了个按钮，面前立即降下一道帘子，把前面司机与后面的空间隔绝开。 云黛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秘密，凝神看着她。 姬棠棠说：“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先给你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姬棠棠，和赵元璟一样，从另一个时空的封建王朝而来。” “什么？”云黛听的呆住，“你说笑呢吧？还是哪个电视剧的剧情？” 姬棠棠冷冷说：“我没兴趣跟你开玩笑。而你，在多年前穿越到了大周，与我们相识。我和赵元璟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不，准确的说，我们是为了云姐姐的记忆。” 云黛呆呆的听着，努力在脑海中消化着这些信息。 “而我，需要云姐姐的记忆。”姬棠棠又说。 “赵元璟？” “就是赵小景。赵元璟才是他的名字。” “我跟他……” “云姐姐是他的妻子，他是云姐姐的男人。他们曾经很恩爱。” “这么说，”云黛只觉得震撼，“他之所以对我好，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为了那个云姐姐？” “可以这么说。” “……我明白了。” 云黛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说出分手后，他会表现的那么冷淡，毫不犹豫离开。 之后也没有任何留恋和不舍。 原来，她没了云姐姐的记忆了之后，就不再是他喜欢的人了。 云黛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木偶，一个工具。 姬棠棠忽然问：“你的伤都好了？” “是。”云黛沉默着点点头。 年后她去医院复查过，专家评定她基本康复，可以回校，云初同和佟巧巧这才同意。 原本云初同要亲自送她回校，但既然她要求和姬棠棠一起回校，云初同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云小宝的年假短，大年初五就已经跟着佟巧巧飞回国了。没了云小宝的叽叽喳喳，家里又安静下来。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宁静。 唯一麻烦的是封芳芳的伤。 经过几次手术，她的腿康复的还算顺利，但脸上的损伤却难以完全痊愈。 对于一个美丽的，以容貌为傲的女人来说，毁容是比失去生命还难以接受的事情。 第五千一百八十八章 再次来到沈杰的诊所 自从云黛痊愈，封芳芳的关注点逐渐从她身上转移回自己，就开始抑郁了。 好在有云初同每天陪伴在身边，温柔呵护，才让她鼓足勇气，打算做植皮整容等各种修复手段。 云黛心里还是挺挂念她的。 车载着她们来到沈杰的诊所。 也许是因为姬棠棠也来，沈杰站在门口亲自迎接。 这么冷的天，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羊绒衫，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车子停下，他上前拉开车门，看见姬棠棠的穿着打扮，也不由得一愣。 云黛率先掉下来。 沈杰忙说：“云小姐脚伤未愈，还是慢点。” “已经好了。”云黛踢了踢脚。 沈杰就笑：“年轻就是好啊，骨头受伤也比别人恢复的快。”他向姬棠棠伸手，“棠棠，我扶你。” 姬棠棠照例的高冷，没有理会他，从另一侧拉开车门下去了。 沈杰好涵养，丝毫不以为意，微笑着请她们俩进去。 “云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各自坐下后，沈杰对云黛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了。” 云黛尴尬的笑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尴尬。 只是，听说了刚才姬棠棠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不免觉得别扭。 不论赵元璟，还是姬棠棠，对她都没有什么感情，他们只想把她当工具人，为他们找回云姐姐。 那么，眼前这个长相英俊，笑容温柔的男人，知不知道这些呢？ 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也是个工具？ 透过他们的眼神，云黛觉得，他们都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女人，她是什么样子的？ 云黛心里别扭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同时她也好奇，她没了云姐姐的记忆后，赵元璟就毫不犹豫离开了她。如果她再次拥有那个女人的记忆，他会怎么做？ 会主动来接近她，讨好她，试图跟她在一起吗？ 这份不多的好奇心，是支撑她来到这里的动力。 催眠开始。 沈杰按照自己的习惯进行。 深度的睡眠后，云黛悠悠醒来。 沈杰幽幽双眸注视她，连姬棠棠也盯着她看，眼神带了一丝期待，一些紧张。 “云小姐，你现在觉得如何？”沈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浑厚悦耳。 是会令任何患者都感到安心的声线。 云黛微微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从深度睡眠的困倦中清醒一些。 云黛朝姬棠棠看了眼，不知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有些抱歉，好像会担心辜负了她的期待。 “我很好。”她回答，“但是，抱歉，我没有想起任何东西。” “不可能！” 姬棠棠猛地站起身，头上的盆帽掉落，丝缎般的长发披散到脸畔，满脸的不愿意相信，“你怎么会什么都记不起来？”又看向沈杰，“你是不是没有用心给她治疗？” 沈杰有些无奈：“棠棠，刚才你在旁都看到了，她的确被催眠了，至于能不能恢复记忆，那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他太无辜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嘴里一直说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第五千一百八十九章 沈杰不行 姬棠棠的情绪有些激动。 很显然，她不愿意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云黛再也无法得到云姐姐的记忆，那云姐姐就真的死了，不存在了。 也就意味着，她是完全的，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沈杰，你必须让她恢复记忆，必须！”她激动的拉着沈杰的胳膊，高声叫道。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姬棠棠如此情绪失控。 云黛觉得愕然不解，沈杰却愈发好奇。 他按住姬棠棠，让她坐下：“棠棠，你先冷静一下，坐着，喝口水。” 她根本不要，一把推开水杯，厉声问：“你告诉我实话，到底有没有可能让她恢复记忆？如果你没能耐，我会另外再找心理师。” 沈杰虽然出色，但也不敢自称在心理治疗这块最厉害，只得无奈道：“我的博士导师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但是他老人家已经退休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那你就联系他啊，电话没有？邮箱也没有？老外不就喜欢用邮件联系吗，我就不信他退休了连邮件也不用？” 沈杰被她问的无言以对，只得说：“我会试着联系看看。但是，棠棠，如果连我也不能让她恢复，换做其他心理师，效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自己不行就别说这种话！” 姬棠棠语气烦躁，挥手打断他，“把你博导的联系方式给我，无论他在世界哪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他。” 沈杰知道她有这个能力。 姬氏的生意本就遍布世界各地。 但在他看来，即便是他的导师来了，对云黛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善。 “棠棠，你别太急于求成。”他还是耐着性子劝姬棠棠，“在云小姐出车祸之前，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呀。也许这次是因为她还没有痊愈呢？给她一点时间。” “多久？” “也许三个月，也许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我等不了那么久！”姬棠棠变得暴躁起来，眼神亮的吓人。 不等沈杰说话，她又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后退两步，软软的坐到椅子里，两只手捂住头。 沈杰吓的慌忙询问：“棠棠，你怎么了？” “头疼。”姬棠棠呻吟，“我的头痛的要命……云姐姐，你在哪里啊，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受折磨……” 她喃喃自语，语无伦次。 云黛担心的说：“沈先生，不如送她去医院吧，我看她真的很难受。” “好！” “我不去医院！”姬棠棠忽然叫起来，“让我躺一会，一会就好。” 她坚决不肯去医院，沈杰也不能强迫她。 好在，半个小时后，她似乎慢慢缓了过来，坐直身体，神情有些木木的。 “棠棠，你今天还回学校吗？”云黛坐到她身边，轻声问。 “不去了。”姬棠棠微微摇头，“我已经办了退学手续，以后不会再去学校了。你自己去吧。” “你不上学了？”云黛愕然。 “云姐姐不在了，我去学校还有什么意义。” 第五千一百九十章 容器 云黛愕然之下，也觉得有些难受。 她是真心把姬棠棠当作朋友看待的，也是真的关心她。 可是，现在看来，姬棠棠对她所有的好和依赖，完全出自于她所拥有的那一部分关于云姐姐的记忆。 姬棠棠对她这个人，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她与赵元璟一样。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工具，是个可以承载云姐姐的记忆的容器。 想到这一点，云黛不由黯然，默默拿过书包，轻声说：“那再见了。” “云小姐！”沈杰跟出来，送她到门口，并为她叫来一辆车，等车的功夫，试探着问她，“你还会来吗？” 云黛说：“今天的催眠对我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沈医生觉得我还需要来吗？” 沈杰笑道：“我说过，这也许是因为你的脑部受过伤的缘故。给你一点时间，我相信会好起来的。” 云黛沉默。 沈杰看了眼少女沉默的眉眼，又说：“你现在还记得自己与棠棠之间的秘密吗？” 云黛微怔，缓缓摇头。 她知道那个秘密，但那是不久之前，姬棠棠告诉她的，并未她自己记得。 所以，她摇头也不算是骗他。 虽然她现在觉得难过，但她也清楚这个秘密至关重大。 赵元璟和姬棠棠两个人，都没有要求过她保守秘密，但她下意识就不想告诉其他人。 沈杰听了，有些踌躇，眼看着车来了，才开口：“云小姐，有件事，可能你以前知道，但现在你还不知道。” 云黛正拉开车门，闻言回头：“沈医生请说。” “你刚才看见了，棠棠的身体有问题。而你的记忆，似乎是能够拯救她的唯一办法。” 云黛怔住。 沈杰又说：“我告诉你这件事，并非是要为此道德绑架你做什么，而是觉得，你有知情权，不希望你将来为此懊恼后悔。” 云黛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如实相告，沈医生，再见。” 她没有说还会不会来，沈杰也没有追问，看着出租车走远，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 新的学期开始了。 云黛伤愈回到学校，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热烈欢迎，甚至为她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 杨老师自掏腰包，买了许多零食饮料，班级里气氛热烈。 直到另一个同学的到来。 赵元璟。 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教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落针可闻。 赵元璟穿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斜背着一个黑色书包，干净俊美的眉眼神情冷淡，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令人不由自主移开视线，无法与他对视。 杨老师心里蓦地想到四个字：气势逼人。 这才十几岁的孩子，就有这样的气质，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星味吗？ 杨老师把赵元璟的气势归结为他成为了明星这件事。 有从前就认识赵元璟的同学，则在心里把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做了个比较。 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眼前这个赵小景和从前那个怯懦自闭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第五千一百九十一章 要严肃活泼 果然，红气养人啊。 钱慧活泼的率先鼓起掌来：“欢迎咱们班的大明星呀！” 其余同学都回过神来，纷纷鼓掌，叫嚷，敲桌子，有的甚至对着云黛起哄。 在学生时代起哄某对男生女生，并不是稀奇的事，云黛也知道同学们并没有恶意。 毕竟他们曾经谈恋爱是公开的。 但分手却悄无声息，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个时候，云黛也不好说什么，就拿着一瓶酸奶默默的喝，翻看着课本，掩饰自己的尴尬。 赵元璟向老师问了声好，便径直回到座位。 云黛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曾在她身上掠了过去。 很轻，很快。 快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她确信不是。 因为在她抬头的瞬间，捕捉到了他的余光。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前后左右的同学立即把自己的零食饮料分给她，并告诉他，这是抠门杨老师大出血为了迎接班长回来特意买的。 不吃白不吃。 杨老师哭笑不得。 才相处一学期，他竟然就给自己的学生们留下了这种印象。 他真的很抠吗？ “来，班长，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杨老师点名云黛。 身为欢迎会的主角，云黛表现的罕见的沉默寡言，但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她还是立即站起身，笑眯眯的说：“大家别怪杨老师，杨老师也不想抠门，但他得攒钱娶媳妇呵！” “啊哈哈！” “难道杨老师谈恋爱了？” “哎呦，是不是咱学校某个美女老师啊？” 同学们纷纷起哄。 杨老师哭笑不得，按下手，让云黛坐下，咳嗽着说：“班长，要严肃。” “还要活泼！”钱慧接话。 “阿哈哈啊哈！” 班级里又是一阵大笑。 引的旁边路过的师生都纷纷驻足围观。 自从三班来了个中考状元赵小景，三班就一直是学校里的明星班级，备受关注。 何况寒假里赵小景还大火了一把，他那部戏，原本只是网剧，现在已经定了三家卫视的上星播放。 可以说是大爆。 完全是人火带动了剧火。 虽然他只参加了前五集的拍摄，但宣传组已经把他的单人海报制作的到处都是，连视频网站的宣传页面，也由男女主演的亲密海报，换成了他伏案写字的长发白衣的惊艳侧颜。 没办法，这年头，流量即是王道。 男女主演虽然是一线明星，也只能让路。 赵小景回校的消息很快传开来，无数学生到三班外面围观他，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甚至拿着纸笔透过窗户要签名。 严重扰乱了教学秩序。 好在，这所学校里的学生都是冲着名牌大学去的，自律，学习任务也紧张，经过最初几天的纷乱后，也就慢慢的平缓了下来。 即使如此，赵元璟出现在校园里的某个地方，也总是能引起不少女生的围观。 不过，给他表白的倒是少了许多。 现在他成了明星了，大多人的心理都会觉得高攀不起，也就不会再去作无用功。 第五千一百九十二章 孤独 在上一次年前的期中考试中，赵元璟毫无疑问的又是年级第一。 三班的整体成绩因为他也被拔高，杨老师被表扬了，乐的好几天没合拢嘴。 云黛没有参加考试，学些也落下不少，开学后就埋首学习中。 她也申请了新的宿舍。 原本是为了陪伴姬棠棠，住在她的豪华宿舍里，现在她已经退学了，云黛也不想再一个人独享特权，就搬到了普通的四人宿舍中。 姬棠棠走了，她从前的好友刘菲菲也休学一年，与赵元璟也成了陌路人。 云黛在学校里变得独来独往。 虽然很多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她却似乎对此失去了兴趣，每天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吃完了把饭盒洗干净，带回宿舍，洗洗衣服，打扫宿舍的卫生，别的同学睡觉的时候，她趴在床上，要么背单词，要么做题目。 等到一个月后的月考，她的成绩已经跟了上来，考了班级第四的好成绩。 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仍旧牢牢的被赵元璟霸占着，无人可以撼动其地位。 有几次，云黛和赵元璟在教室里迎面碰到，赵元璟会稍微让开位置，让她先走。 云黛说谢谢，他回不必客气。 礼貌疏离的像陌生人。 没多久，班里的同学们都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异常。 上学期，他们在教室里还时常坐在一起说笑，下课后也经常一起走，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几乎连这丝儿。 可现在，他们却比班里关系最差的同学还要冷漠，开学一个来月，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说话。 更别提下课后一起走，时常都是各走各的，也绝对不相互打招呼。 这是……分手了？ 这是大多数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有同学当众玩笑似的问出这个问题，但他们都没有理会。 钱慧趁着周围无人的时候，小声问赵元璟：“大明星，别人都说你跟班长分手了，真的假的？” “真的。”赵元璟垂眸看书，语气平淡。 “为什么啊？” “与你无关的事，少打听。” “这么高冷，当了大明星果然不一样了呢！”钱慧的语气带了几分讥讽，随即恍然大悟似的，“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火了，有名气了，看见娱乐圈那么多美女，就觉得班长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赵元璟皱眉：“你怎么戏那么多？不去当演员真亏了你了。” “你就说是不是被我猜到了？”钱慧很生气，“我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我以为你跟娱乐圈那些人不一样呢！果然男人就是男人！之前你没火的时候，班长条件比你好那么多，人家也没嫌弃你啊！” “你有完没完？”赵元璟冷冷抬头。 钱慧被他眼底的冷意一慑，不由讷讷的止住了话头。 但她心里仍旧很为班长不值。 因为她觉得班长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课间操的时候，她挤到云黛身边，小声说：“班长，你别难过，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不要就不要了，你这么好，以后一定有更好的男朋友！” 第五千一百九十三章 为什么 云黛笑道：“我跟他分手，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为啥高兴？” “你不是暗恋赵小景吗？” “哎，可拉倒吧！”钱慧笑嘻嘻的叹气，“我是谁啊，我钱慧一没才，二没貌，三没好家世，可不会痴心妄想的。”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讲那些外在条件的。” “怎么可能呢？班长你也太天真可爱了吧？”钱慧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赵小景不是长得帅，那些女生，还有那些女生，为啥要一脸痴相的盯着他看？他为啥要跟你分手，还不是因为见到了娱乐圈的美女……” “是我提分手的。” 云黛轻飘飘几个字，令钱慧呆立当场。 “怎么可能？”她回过神来，吃惊的追着云黛问，“为啥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不是，姐，求你告诉我原因，你为啥要甩了赵小景？他那么帅啊，那么聪明啊，还成了明星，还对你那么温柔！我想不明白啊！” 云黛心想，如果我告诉你，赵元璟喜欢是某个灵魂，你信吗？ “班长你说啊，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钱慧化身十万个为什么，课间操结束后，还在拉着她不停询问。 很快，整个班都知道是班长甩了大明星赵小景，同学们对班长大人的敬仰之情，顿时如滔滔江水。 随即八卦就蔓延到了整个学校，甚至到了网上。 新晋敬业小鲜肉爆火之后，被校园女友甩了的消息，可是被无数人乐得所见。 赵小景的粉丝们更是狂喜，当场发十万条帖子叙说自家正主要专心搞事业等等话题。 刷的飞起。 与外头的纷纷扰扰相比，身处漩涡中心的云黛和赵元璟，却依旧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 月考过后，云黛得知成绩，心情挺好，就约了沈杰，再去诊所进行治疗。 出去的时候，遇到赵元璟，俩人说了开学后的第一次话。 “班长去哪里？”赵元璟问。 “哦，回家过周末。” “去沈医生那里？” “……是的。” “年后你去了几次？” “四次了。” “有何效果吗？”赵元璟问。 云黛摇摇头，沉默。 她以为赵元璟会露出失望之色，但他神情依旧平静，微微颔首后，淡声说：“实在记不起来就罢了，不必为此折磨自己。” 云黛犹豫了下，问：“如果我真的再也不能得到那个云姐姐的记忆，你不会伤心难过吗？” 赵元璟没有回答。 “姬棠棠表现的很激动，很伤心。”云黛告诉他。 “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她需要你记起来那些。”赵元璟说，“当然，她和黛儿的感情，也的确很深厚。但你记不起来，也不能怪你。” “如果我记不起来，姬棠棠她……会死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唉。”云黛忧心忡忡。 “你明知道，不论我，还是她，都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承载黛儿的媒介，你还这么关心她？”赵元璟问。 云黛微怔，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但人命关天，我还是想尽力而为。” 第五千一百九十四章 今天没心情 赵元璟瞧着她稚嫩的脸庞和低垂的眉眼，心想，她到底和黛儿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别人不对她好，她绝不会以怨报德。 眼前这个小姑娘明知道他们在乎的并不是她，却并没有表现的生气或者伤心，反而依旧尽心尽力的去做心理治疗。 事实上，她有什么问题呢。 她是无辜的，根本不需要如此。 但赵元璟也说不出反对她去诊所的话。 尽管他已经劝说自己放弃和接受现实，眼前这个小姑娘和他的黛儿并非同一个人。但在他心底深处，依旧隐隐盼望着黛儿的记忆回来。 “赵元璟，”云黛犹犹豫豫的，“这是你原本的名字，是吗？”接触到对方淡淡的眼神，云黛忙又补充，“这是姬棠棠告诉我的。你，能把你们以前的事情说给我听听吗？也许对我有帮助。” 不等赵元璟说话，她又改变了主意，“算了，我不想听了。” 背着包就走了。 赵元璟不免莫名其妙，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无言。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她：“如果你觉得对你有帮助，我愿意讲给你听。” 过了许久，云黛才回：“不想听。” “你不是想恢复记忆吗？” “我今天没有心情听，改天。” “好吧。” 云黛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变得心情很差。 她来到沈杰的诊所，就沉默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看起来，云小姐今天的心情不太美丽。”沈杰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递给她一杯温水。 云黛沉默着喝下半杯，低声说：“开始吧。” 一个字的废话也不想说，说了仿佛会耗费无数力气。 沈杰摇摇头：“你这样的状态，是没法进行的。不如咱们今天只聊聊天，不催眠了？” 云黛没说话。 沈杰问：“你妈妈的伤怎么样了？” “康复进行的还算顺利。” “我认识国外一个顶尖整容医生，是我老师的朋友。如果你的妈妈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引见。” 云黛不由抬起头，言语神色带了几分关切：“脸上的疤痕能祛除吗？有点类似烧伤那种。” “可以试一试，事实上，如今无论医学还是科技，都发展的很快，但许多并没有在普通的民用医院里普及。” “如果能治好我妈妈的伤，那就真的太感激你了。” “都是朋友，云小姐不必客气。” “真的谢谢您。” 在这几个人里面，沈杰是不知情的，也是唯一一个，对她本人好，却不是因为那位云姐姐的缘故。 沈杰不愧为心理专家，聊了一会，云黛原本低落的情绪便好了许多。 她问：“棠棠现在怎么样呢？” “自从上次她在我这里发病后，就没有再见过她。”沈杰有些无奈，“她被姬玉婷接回家去，据说又恢复了从前闭门不出，不见外人的性子。” “连沈医生也不能见到她？” “虽说我们家与姬氏是世交，但自从棠棠的父母过世，我家又移民之后，两家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何况棠棠的性子你也知道，只要她不想见的人，姬老爷子是不会允许进门的。” 第五千一百九十五章 装瞎 沈杰这个所谓的未婚夫，也是徒有其名了，除了他自己，压根没人当回事。 姬老爷子虽然对他也算和蔼可亲，但如果他敢说出让姬棠棠不高兴的话，那就是当场翻脸的结果。 沈杰换了三个坐姿，才期期艾艾的说：“云小姐，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沈医生是想让我替你去看望棠棠？” “呵呵，云小姐真是冰雪聪明。”沈杰有些意外。 云黛一笑：“除了棠棠，还有什么事能令沈医生这样的人坐立难安呢，向人求助呢。” “我是挺担心她的状态的。”沈杰坦然承认，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和情绪，“棠棠不想见到我，但我相信，她不会拒绝见你的。” “以前是不会拒绝，现在……”云黛摇头，“不好说。” 沈杰笑道：“难道棠棠对你好，只因为你有能帮到她的记忆？我觉得棠棠的性子，还不至于如此功利吧。”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了解事情的所有原委。” “云小姐……” “沈医生，打住。”云黛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您不必旁敲侧击打听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如果她愿意告诉你，那是她的事情。但我，不会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泄漏她的任何秘密。希望您能理解我。” 沈杰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云小姐，我真的很欣赏你的为人。其实，即便没有棠棠在中间，我们也可以是很谈得来的朋友。” “和沈医生这种可以轻易窥视人心的人做朋友，可是很危险的哟！” 云黛站起身，拿起书包，“今天聊的很愉快，沈医生，下周见。” 她脚步轻快的走了。 与来时的低落颓靡，截然不同。 她坐车径直回了家，正好云初同陪封芳芳从医院做完康复回来。 下了车，封芳芳自己拄着拐杖，慢腾腾走到门口。 云黛看着这一幕，激动的跳起来，扑上前扶住她：“妈，您能站起来走路了？” “嗯，能稍微走几步了，只是走不久。”虽是初春，封芳芳走了几步也是辛苦的额头冒汗。 云黛拿纸巾为她擦汗，扶着她到沙发坐下，兴奋的说：“这才刚开始呢，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和从前一样健步如飞啦！妈，我还等着您带我再去打高尔夫呢！” “你不是对高尔夫不感兴趣了吗？”云初同打趣。 “那是以前。” “还说不是被魏昕那小子吓的。”云初同笑眯眯的，“对了，明天你魏叔叔和哥哥姐姐来家里做客。” “为什么啊？”云黛一听顿时头大。 熬了半个月回来准备好好休息，待在家里吃吃睡睡，什么都不干的。结果还要招待客人。 那她回来干嘛。 “他们是来看望你妈妈的，你着什么急。”云初同坐到封芳芳身边，为她按摩双腿，“何况魏昕对你那么好，你明天礼貌点，听见没？” 封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懒洋洋的说：“魏昕那小子对你们闺女图谋不轨，你们就装瞎看不出来？” 第五千一百九十六章 娘要嫁人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封芳芳训斥儿子，“没大没小的！你今天怎么没上班？一天天的赖在家里，怎么着，不想努力，准备当啃老族了？” “……我连续出差半个月，中午才回到家，妈，不带您这样的。”封浩有些委屈，“如今您是当甩手掌柜，集团的事情都是我在忙，稍微歇半天，您就不乐意。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噗嗤！” 云黛笑出声。 云初同也笑着劝道：“小浩够尽心尽力了，你别总挑他的刺儿。” “她就是自己心情不好，不舍得跟您和小黛大声，就把火都撒我身上！”封浩哼哼，“就这还好意思催我找女朋友结婚呢，我有那个空闲吗？” 封芳芳毫不客气说：“你不愿意干就滚蛋，我会另外聘ceo，保证比你更专业，更敬业！还不会跟我顶嘴！” “喂！” 封浩叫了声。 封芳芳冷笑：“你别以为你是我亲儿子，我就会把家业都留给你。你老娘还年轻，如果你干得不好，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她又看向云黛，说：“小黛，你好好读书，你们俩谁干得好，谁就继承公司。” 云初同笑眯眯的，但笑不语。 封浩问他：“我妈对我和小黛一视同仁，您呢？是不是将来谁干得好，就把您的公司给谁啊？” “那不可能。公司肯定是小黛的。”云初同嘿嘿笑。 “……”封浩仰天长叹，“天下下雨，娘要嫁人。罢了，罢了，我还是自己单干去吧。” 封芳芳笑骂：“别矫情了，订桌饭菜回来。小黛爱吃日料，订一条新鲜的河豚。” “好嘞！” 封浩立即屁颠颠的拿手机打电话去了。 他这样的富少，自然有相熟的料理师可以弄到这些东西。 一桌晚餐，全都是最新鲜，最顶级的食材，吃的云黛心满意足。这段时间以来被外头那些事搅扰的焦虑的心，也得到了舒缓。 吃过饭，她窝在沙发里玩游戏，云初同和封芳芳轻声细语的在起居室说话，封浩走来走去收拾碗碟。 云黛间或抬头缓解酸痛的脖子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心里忽然就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赵元璟和姬棠棠那些神鬼莫测的经历，对她来说，忽然就变得遥远了。 次日是周六，两名家政一大早就过来忙活，一个打扫卫生，一个负责买菜做饭。 云初同送封芳芳去康复回来，已经接近中午，刚好和程任宇的车迎了个对面。 滇峰集团给的大单子，分别给了云初同和程任宇，俩人都很重视，亲自抓生产和质检，完成的很漂亮。 封芳芳也爽快，验收合格后，就付了订单的余款，连百分之五的售后保证金也没扣。 这笔单子成功盘活了程任宇的公司，他下了车来，红光满面，志得意满，显然心情很不错。 魏昕和魏玥兄妹俩也分别下了车，一个捧着花，一个抱着礼盒。 相互寒暄后，各自进屋。 还位坐下，魏昕就迫不及待问：“云叔叔，怎么没见着小黛呢？她周末不回来吗？” 第五千一百九十七章 具有少年感的少女 “没有回来。”封浩靠墙而立，抱着胳膊，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封芳芳嗔道，“小昕，别听他胡说，小黛昨儿就回来了，这会儿应该是在她自己房里呢。封浩，还不叫妹妹下来。” “她昨天睡得晚，这会儿睡懒觉呢，叫她做什么。” “这都几点了，她还睡啊？”云初同抬头冲楼上扬声喊，“小黛，小黛！魏叔叔和哥哥姐姐都来了，快下来！” “来了。” 云黛应声，打开门跑出来。 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耳边，微微卷翘的发尾，套了身宽大的白色卫衣，清秀中带了一点点男孩子气。 魏昕看的眼前一亮，赞美说：“小黛你好可爱喔！” “真的耶。”魏玥也跟着赞美，“我就喜欢这样清清爽爽的短发小姑娘。” 云黛摸了摸头发，笑道：“那我以后就保持短发，不留长了？” “我觉得，女孩子还是长发好看。”封浩开口。 “怎么哪儿都有你？”封芳芳瞪他，“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魏昕把捧着的两束花，一束给封芳芳，一束给云黛，祝封芳芳早日康复。 饭桌上，封浩和魏昕分别坐在云黛左右。 魏昕殷勤体贴的剥了个虾给云黛，封浩伸出筷子把虾夹走吃掉了。 云黛愕然。 魏昕不悦：“你干什么？这是我给小黛剥的，再说盘子里又不是没有，你怎么能去夹她碗里的东西吃？” “我是她哥哥，我们是一家子，平时一桌子吃饭，吃她个虾有什么不可以？”封浩问云黛，“哥能吃吗？” “……” 云黛该说什么好？ 难道，莫非，这两个男的在为她争风吃醋？ 太离谱了。 魏昕也就算了，好歹有点青梅竹马的情分在，这封浩是怎么回事？ 他比她大将近十岁啊！ 而且他们现在就是法律意义上的亲兄妹，无论是从道德还是法律上，他们都不可以在一起。 还是说，他只是故意捣乱？ 可也太无聊了。 云黛当即和魏玥换了位置，坐到封芳芳身边，这下就变成了云初同为封芳芳剥虾，封芳芳为云黛剥虾的局面了。 吃过饭，趁着云初同带客人去书房欣赏他的那些字画古董，云黛找了个与封芳芳单独相处的机会，把封浩的古怪表现说了。 封芳芳听了不由笑起来，笑了半天，才解释说：“先前你一直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说过，如果你因此有什么后遗症，我就跟你爸爸离婚，让封浩娶你，照顾你一辈子。” 离谱。 云黛笑道：“……可是我已经好了呀。退一万步讲，就算您真的和爸爸离婚，我也不可能跟他结婚啊。” 想想就膈应啊。 封芳芳笑道：“我上次跟他说过了。谁知道这小子心里盘算什么，也许就是单纯瞧着魏昕不顺眼，故意使坏？其实啊，不管我还是你爸，都是更喜欢赵小景的。如果你要谈恋爱，还是希望你……” “妈，我跟赵小景已经分手了，不可能的了。” 第五千一百九十八章 她不能承受 如果一开始她提分手，完全是刚苏醒的莫名其妙和无法接受，那么现在，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接受他，是因为他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他爱的是他的妻子，那个与他相濡以沫三十年的聪明美丽的女人。 那份深沉的感情，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没有资格，也不想介入其中。 她云黛年纪轻轻，五官端正，只要努力就会有大好前程，将来会有真正爱她的，而不是一个把她当作容器的男人出现。 她完全不必为此着急。 封芳芳见她说的坚决，叹道：“年少时的感情青涩美好，是可以让你留恋回味一辈子的。妈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要珍惜呀。现在是你最美好的年纪。” “妈，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可以很美好。” “瞧你生了张抹了蜜的小嘴儿。”封芳芳笑眯眯的摸摸她的脸颊，”虽然那些心灵鸡汤都这么说，但是啊，年轻就是人最美好的时候，任谁都不要否定这一点，也不要自欺欺人。“ “那妈妈现在还会怀念少年时的感情吗？” “当然呀。”封芳芳微笑，“就像你的亲生妈妈，她是你爸爸的初恋情人，是他最刻骨铭心的爱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您不吃醋吗？” “一点也不。”封芳芳笑道，“我也有当年呀。过去的经历和回忆都是组成我们这个人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了那些，还是我们自己吗？” 云黛听了，不觉怔然。 没有了云姐姐的记忆，她就只是她自己。 被姬棠棠冷落，不被赵元璟喜欢。 她们爱的人是那个云姐姐，是那段记忆中的人啊。 云黛虽然想通这一点，心里还是不可名状的生出几分悲怆和失落之感。 “妈，您得空的时候，和哥哥谈谈，别叫他这样啦，让我怪别扭的。我是真心的把他当亲哥哥，以后我们兄妹也是要相互扶持，照顾你们的。” “好，你放心，我一定说他，不许他再捣乱使坏了。” 封芳芳连声答应。 云黛这才放下心来，回房的时候，看见魏昕探出头朝她张望，见她看过去，眉眼一弯，展露出灿烂笑容。 “魏昕，你笑的贼兮兮的。”云黛背着手，笑着说。 “怎么又不叫哥哥了？” “我自己有哥哥了，你算哪门子的哥哥？” “嗨，不当哥哥好，我可不像当你的哥哥。”魏昕问，“我刚才听云叔叔说，你和赵小景分手啦？” “是啊。” “哎。”魏昕长吁短叹，神情纠结。 云黛瞧着好笑：“是我失恋，又不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按理说，你分手，我应该高兴。我也确实很高兴。但是呢……” “但是，你还想跟你的一杆进洞偶像学习，担心他因此不肯再教你？” “嘿嘿。”魏昕挠头，“古人说得对啊，自古忠义难两全……” “少拽酸词儿了，也不恰当啊。” “上次我看你俩那么好，为什么分手了呢？因为赵小景成了明星的缘故？”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高攀不上 好了。 自从赵元璟那部古装剧爆火，所有人都下意识里觉得她根本配不上他了。 因为每个人知道他们分手后，给出的理由都是，因为他红了，活了，成明星了。 这其中的意思，不就是因为他变出色了，她配不上他了吗。 不久的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很般配呢。 云黛哼了声，没说话。 魏昕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就开始打抱不平起来：“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赵小景看着挺深沉一人，对你也好的什么似的，怎么稍微有点成就就喜新厌旧了？这也太过分了，我不跟他学打球了！” “为什么？他跟我分手可没影响到他的高尔夫技术。” “如果一个人的人品不行，那他打球再厉害，我也不瞧不上！” “大可不必哈。”云黛笑道，“各行各业的大牛多了去了，你能指望每个大牛都德艺双馨？” “可是……” “你该学就学，不必考虑我，我相信他不会因此而不理你的。”云黛想了想，又说，“其实是我先提出分手的，你们都误会他了，他不是那种人。” “啊？你是提的？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 魏昕的反应与钱慧如出一辙。 云黛忽然很想介绍他们俩认识。 事实上，她也清楚，他们的这种反应，都是觉得她是高攀赵元璟了，竟然在他即将飞黄腾达的时候跟他分手，让人不可思议。 云黛失去了与魏昕聊天的兴致，“我回屋睡一会。” “小黛——” “嗯？” “既然你已经单身了，我能追你吗？”魏昕期期艾艾的问。 云黛微微一笑：“你想喜欢谁，追求谁，是你的自由。至于我接不接受，是我的权利。” 魏昕眼睛亮了。 云黛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没多想。 她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谁知魏昕并没有按照她说的做。 周日下午她陪家人吃过午饭，准备返校的时候，一辆敞篷跑车嘎停在了门口。 魏昕摘下墨镜，笑嘻嘻的说：“小黛，上车，我送你去学校。” “不要。” 云黛走向自家的车。 “为什么啊？”魏昕连忙跳下车，跟在她身后，“你就坐我的车吧，这辆车我才提呢，还没好好飙过。” “我惜命，而且，”云黛抬头看了看天，“这才四月初，你那车连个罩子都没有，我怕冷。” 魏昕哭笑不得：“我可以升起来啊。” “那还怎么让你烧包？” 云黛钻进自家车，啪关上车门，请司机开车。 原以为魏昕会知难而退，谁知他竟然一路上跟了过来，一直到校门口，云黛下车，他也立即下车跟过去。 云黛跨过校门，转头冲他摇了摇手中的学生证：“你是进不来的，拜拜了。” “谁说我进不来？”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魏昕的声音。 云黛吃了一惊，回头看他：“你，你怎么进来？” 魏昕笑嘻嘻的，举起手：“我也有学生证啊。” 云黛一看牌子，照片名字的确是他，但日期是好几年前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也是师大附中的学生？”魏昕得意洋洋。 第五千二百章 今晚吃泡面 他手中是一张过期的学生证。 门口的保安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你把一张三四年前的学生证随身携带？”云黛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有多自豪自己师大附中学生的身份？” “当然不是。”魏昕得意洋洋的，“我昨天翻了半夜，才找到这张学生证，你看里面页脚都有点发霉了……” 他把证件朝云黛面前凑。 “一边去，我不想看。”云黛扭头就走，“看你这么闲，你们大学生难道不用上课的？还是你已经破罐子破摔，不惧挂科？” “嘿嘿，以我的成绩，一两个月不去学校，也不至于挂科。”魏昕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眼睛四处打量，不时感慨，“哎呀，这里不一样了，变了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物是人非。咦，那座教学楼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啧啧。” 云黛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径直朝自己宿舍走。 一直到宿舍门口，云黛轻松进去了，魏昕被宿管阿姨微眯的眼神拦在了铁门外。 “你干什么的？”宿管阿姨见魏昕站在门口不走，便从屋里走了出来询问。 魏昕指着云黛：“我是她同学，我找她有点事。” “有什么事，不能在班级里，操场上说，要跟到宿舍来？啊？”宿管阿姨可不是好糊弄的，“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小男生的心思？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就追求，是不是？” 虽然宿管员这话有失偏颇，但却并没有冤枉魏昕。 魏昕干笑：“阿姨您也是过来人……” “给我回去。不许在这里张望，这里住的都是女孩子，在屋里可能都没好好穿衣服，你看什么看！” 魏昕：“……阿姨，我也没有透视眼啊，还能站在这里看到屋里的情况了？” “万一那些小丫头路过走廊或者站到窗户边儿呢？” “……” 魏昕无言以对。 云黛已经背着包跑进去了，上楼梯前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魏昕又是好笑又是咬牙：“嘿，我就不信你不出来，不去吃饭？” 舍友喊云黛一起去食堂：“班长，吃晚饭去呀？” 云黛从柜子里摸出一桶泡面，笑眯眯的：“我今天就不去了，晚上吃这个。” “我爸妈都不许我吃，说这个没营养，不健康。” “偶尔吃一吃没关系的啦，我实在不想出去。你先去吧。” “那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嗯……可以的话，帮我带一盒酸奶，我微信转给你。谢谢呀！” “跟我还客气啥！走了哈，有事儿微我。” 室友晃了晃手机，蹦蹦跳跳出去。 开学的时候，学校说原则上不建议学生带手机到学校，以免影响到学习。 但大多数学生还是会把手机带到宿舍里用，顶多是不带到教室里。 学校和老师们都知道，但只要学生们好好上课，成绩稳定，他们也就不会管的那么严厉。 云黛把桶面泡好，刚插上叉子，舍友又跳了回来，叫：“班长班长，咱宿舍大门外有个帅哥哎！” 第五千二百零一章 有点怂 “咱学校帅哥还是挺多的。” 云黛专心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头也不抬。 “可是这个帅哥看起来特别健美有力量，我觉得他肯定有八块腹肌，难道是学校篮球队的？不对啊，篮球队的我都认识，难道是新来的？看年纪不像啊。” 云黛听她嘀咕，心里微微一动。 她走到窗户向楼下看，果然看见魏昕还在外面。 宿管阿姨端着凳子坐在外面，一边刷刷的打毛衣，一边满脸警惕的时不时打量魏昕。 好像把他当贼防着了。 魏昕现在的状态有点怂。 他可以把过期的学生证举起来给保安看，可不敢拿出来给宿管阿姨看。 毕竟宿管阿姨是真的会看。 一看就露馅儿了。 云黛发信息给他：“朝上看。” 等魏昕的目光扫视过来，云黛举起手中泡面，笑眯眯的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魏昕：“……” 等云黛吃完泡面，喝完酸奶，神清气爽的准备去上晚自习，才发现魏昕还等着呢。 他把一只袋子塞给她：“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只吃泡面怎么能行？这个你拿去吃。” 云黛看了眼，是寿司。 看来他也知道她喜欢吃日料。 “哇喔，原来是追班长的呀，我说怎么一直守在力呀！我跟你说，我们班长刚分手，你现在乘虚而入是蛮厉害的，但是你跟班长前男友比嘛就……” “薄雾霭！”云黛叫了声舍友的名字。 薄雾霭嘿嘿一笑，问魏昕：“你知道咱班长前男友是谁吗？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啊。这个点儿，他一定在教室看书呢。” 魏昕当然知道云黛前男友是谁，而且还很期待见到他呢。 看着周围陆陆续续走过的学生们，魏昕不禁对天长叹。 为什么？ 在他已经从这里毕业三年之后，他的男神和女神才出现在这里，搞得他现在巨再重读一遍高中。 他果然跟着薄雾霭来到了教室。 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学生，或者小声说话，或者认真看书，或者埋首刷题。 其中赵元璟最惹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里塞着耳机，垂着眼帘，正在看书。 已经逐渐熟悉他的同学都知道，他听的绝不是什么流行歌曲，而是各种语言听力，看的书也是各种原版著作，大部分人别说看懂，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魏昕看见他，立即眼睛发亮，默默看过去。 “偶像。”他开口，“你这看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赵元璟早就知道有人靠近，但平时有意无意朝她凑的人不少，他一开始没有在意。 只要他们不打扰他看书，随便他们围观还是拍照。 直到听见魏昕的声音，他才抬眸：“你……被大学劝退，重读高中了？” 魏昕被噎了下，讪笑道：“那倒没有。我回母校看看。” “哦。” 赵元璟点点头，继续看书。 魏昕巴巴的：“偶像，你下次啥时候去打高尔夫？” 第五千二百零二章 爱情和事业 赵元璟淡道：“不去。” “你不知道，那些高尔夫球馆的人都疯了，望眼欲穿的希望你能去她们那里。他们没有邀请你？” “邀了，但我没空。也没兴趣。” 他对高尔夫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能一杆进洞，弄出那么大动静，完全是凭着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武功技巧。 凭他的武功，要控制一个小球的方向和距离，实在太简单了。 这和魏昕那种以兴趣和职业为前提的努力是两码事。 魏昕听说他不愿再去打球，表现的很失望。 像谈了八年的恋爱，忽然发现自己被劈腿了一样。 他跑到云黛那里，小声说：“他不肯教我啊。你不是说，你们分手不会影响到我和他的关系吗？” “你们原本也没什么关系。再说他这个人就是很高冷的，上次如果不是因为我，连高尔夫球场都懒得去。”云黛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毕竟人家上次是因为云姐姐，而不是因为她。 魏昕耷拉着眉毛：“怎么办？你教我怎么跟他变成好朋友呗？” 云黛认真想了想，“还真有个办法。” “快说快说。” “附耳过来。” 魏昕当真，把耳朵凑过去，云黛说了几个字。 魏昕差点当场跳起来：“哥是直男，纯的！” 教室里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魏昕连忙压低声音，“别开玩笑了，小黛，你帮我想想办法。” 云黛笑道：“也许你心里藏着一座断背山，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大胆去尝试，也许就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呢？” “喂！” 魏昕气恼，“我喜欢女孩子，我很确定！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去追赵小景。” 这时钱慧走进教室，看见有个生面孔，诧异问：你是谁啊？走错教室了吧？” “没有。他是班长的追求者。”薄雾霭笑嘻嘻的回答。 追班长的？ 钱慧下意识朝赵元璟看。 赵元璟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一动不动。 钱慧说：“这位同学，你咋想的啊？追人追到班里来了？当着人家前男友的面，你怎么好意思的？” 魏昕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赵小景不教他，是因为知道他追求云黛，所以不高兴了？ “这么说，偶像心里还是有你。”魏昕对云黛小声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云黛转着笔，“假如他答应教你的前提，是不追我，你同意吗？” “不同意。” 魏昕毫不犹豫的回答，笑嘻嘻的撩了下头发，“我想跟他学打球，是因为我想提高自己的能力。即便不跟着他学，我相信，我也可以进步，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他的声音变轻：“我喜欢你已经八年了，比我打球的时间还长，我怎么会为了高尔夫而放弃喜欢你？” 云黛怔了怔，没有说话。 魏昕也不再嬉皮笑脸了，说了声下次见，便默默离开了教室。 云黛知道他是真心爱高尔夫，心里盘算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忙劝一劝赵元璟。 但转念一想，她并没有这个立场去要求赵元璟做什么。 第五千二百零三章 不告而别 思来想去，纠结来纠结去，时间一晃到了五月，这事儿暂时也就不了了之。 云黛本以为，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的帮魏昕跟赵元璟联系，没想到一个月后，赵元璟就不再出现在教室里了。 大家都在准备期末开始，学习很紧张，但班级里莫名其妙少个人，还是难免让人在意。 尤其少的是那个古装美少年。 只是搁教室里看着，也赏心悦目啊。 难道他病了？ 钱慧直接去问云黛：“赵小景怎么好几天没来了呢？他请假了吗？” “我不知道。”云黛摇头。 “你是班长哎，不应该关心关心同学呀？” “我问问班主任吧。” 下课之后，云黛去办公室找杨老师询问。 杨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说：“赵小景去参加高考了。” “高考？？？” 云黛震惊。 “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赵小景他跟你说过了呢。”杨老师笑道，“网上的八卦我也看到过，你跟小景，你们俩……” “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纯粹是我作为班长关心同学。班里同学们都以为他生病了，所以我来问问您，既然他没什么事儿，那就好了。” “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怕在教室里影响到他学习，所以提前让他回家去了。“杨老师想起什么，“对了，把这些试卷带回去发了，到时要放假腾地方给人家高考用，这些是回家的昨夜。” 云黛抱起试卷，想了想，忍不住问：“他才高一，有必要这么着急参加高考吗？能有把握吗？” 杨老师失笑：“你对赵小景这么没信心？我觉得吧，他这一年高一都是浪费时间，当初就应该避开中考，直接高考。” “不至于。” “以他的能力，将来肯定要出国深造的。” “杨老师，您别这么崇洋啊，国内就不能深造啦？” “你不懂。”杨老师微微摇头，“科学无国界，要想进入最顶尖的科学境界，闭门造车是绝对不行的。” 云黛说：“也许科学无国界，但人有国界，而科学是人创造的。” 杨老师觉得有趣：“小小年纪，挺有主见呀。难得。不过，在老师看来，科学不是人创造的，而是等待人的发掘。看样子，你有点不希望赵小景出国？” “那倒没有，咱不能阻拦人家想进步的步伐。” 云黛抱着试卷回到教室，除了引来一阵哀嚎之外，也有不少人询问赵小景。 云黛给出了答案。 与云黛的反应一样，同学们都惊呆了。 “他竟然要高考？” “不是吧，咱们才高一哎~！” “你的高一，跟人家的高一是一回事吗？你怎么没拿奥数比赛一等奖？” “你再挤兑我，我跟你不客气！” 教室里议论纷纷，闹哄哄的。 云黛默默把试卷分发完，走到赵元璟的座位时，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里莫名觉得悲哀。 他就这么离开了，连一个招呼都没打。 在他心里，没了云姐姐记忆的她，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像一块被用完就遗弃的抹布，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丝毫不值得留恋。 第五千二百零四章 她差在哪里 云黛回到座位，耳边萦绕着同学们嗡嗡的讨论声，发了许久的怔。 虽然当初是她主动提分手，但是当她发现对方对他真的丝毫没有感情的时候，心里也难免难过。 这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按照姬棠棠的说法，那个云姐姐不就是将来的自己？ 本质上来说，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么赵元璟爱云姐姐入骨，却对她毫无眷恋？ 她差在哪里？ 云黛有点怀疑人生，看着网上随处可见的赵元璟的古装美少年的神采飞扬的照片和视频，云黛也终于开始觉得—— 没错，是她配不上赵元璟。 她只是个容貌清秀可爱的高中生，除此之外，毫无任何过人之处。 而据姬棠棠说，云姐姐的容貌长得绝美。 那是什么模样？ 云黛不得而知，但完全脑补的出来一个清艳绝伦的古装大美人形象。 她托着腮，手中的笔在草纸上涂涂画画，直到同桌凑过来询问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画了个古装美人的图像。 “班长最近爱上画画了？” “没，闲着无聊。” “这么多试卷，你居然觉得闲得慌，哎，果然学霸就是学霸。” “我算什么学霸，我也就是勤奋一点。” “嘿，勤奋加聪明，就是学霸啊。当然，咱不跟赵小景那种学神比。”同桌瞄了眼她的脸色。 云黛说：“干嘛啊。” “班长，你不惦记赵小景吗？” “……少开玩笑。” “人家都参加高考了，以他的成绩，肯定就考上名牌大学了。以后想再见到人家，就得打开手机喽！” “就你话多，刷你的题去！” 云黛敲她手背。 提到做题，同桌顿时垮下眉毛，哀叹：“为什么我就没有赵小景那样的脑子啊！神啊，赐我一个聪明的脑瓜吧！” 周围同学纷纷哄笑：“真有这个神，我倒是希望他能赐给我跟赵小景一样的美貌，凭美貌吃饭多爽啊！” “那我也选美貌！” “我也是！” “肤浅！”钱慧大声说，“如果人人都有那样的美貌，那美貌也就一文不值了。” “就是，物以稀为贵。” “比如我这样的力量型，就挺稀少的。”钱慧举起胳膊，做大力士状。 同学们纷纷笑道：“那我还是希望用聪明的大脑吃饭。” “咋的，瞧不上我的力量？看你们一个个小鸡崽子似的，哼！” “钱慧，你不是暗恋赵小景吗，怎么人家走了，你一点也不伤心难过啊？难道爱都是假的？”同学反击她。 “我的爱当然没有消失！你懂不懂我们追星女孩的心思？赵小景走的越远，站得越高，我们这些粉丝才越高兴！” 钱慧说的铿锵有力。 那一刻，她的脸上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一个同学弱弱问：“你成他粉丝了啊？” “嘿。”钱慧得意洋洋，神秘万分的说，“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外传。其实，我是赵小景粉丝站的站姐哟！” 众人：“……” 云黛说：“钱慧你吃饱了撑的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去当明星私生？” 第五千二百零五章 乱我心者 钱慧听了云黛的话，顿时脸色一变，仰起脖子说：“什么私生？班长，你这是偏见！” “虽然我不追星，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站姐整天拿着相机跟拍明星，跟私生有什么区别？” “胡说，也许有的私生饭是站姐，但不是所有站姐都是私生好嘛！”也许是因为被误解，钱慧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钱慧才不屑做什么私生呢！我拍赵小景，都是经过他同意的！” “真的假的？赵小景那么高冷的人，平时在教室话都懒得说一句，会同意你毫无底线的拍他？” “放你娘的屁！你才毫无底线呢！”钱慧气的要死，“回去后打开你的手机，睁大你的三角眯眯眼好好看清楚，我拍的都是正面侧面高清照，美照！但凡在我的相机里，赵小景有一张偷拍的照片，那都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同学们也就是跟她开开玩笑，因为在网上，赵小景确实没什么偷拍的照片，也没有什么负面新闻。 这事儿在议论纷纷中，也就慢慢淹没在了无数的课本和题海中。 偶尔在网上看见关于他的新闻，也只是在内心感慨一番，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也曾和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只可惜，人家只读一年就高考去了，别说合影，连一张毕业照也不可能留下。 提到这事，连没心没肺的薄雾霭也不爽。 “他也太无情无义啦！好歹做了一年同学，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呢？好歹咱们一起搓一顿，半个欢送会之类的啊。” “别要求那么高啦，还搓一顿呢。看看你现在配得上跟人家吃一顿不？”别的同学泼她凉水。 薄雾霭就悻悻的坐下了，嘟囔着：“也是，人家连自己初恋都抛弃了，何况咱们这帮毫无干系的同学呢！” 云黛端坐，认真刷数学题。 同学们的议论，冷嘲热讽和抱怨，她都听见了。 但那又如何呢。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既然已经是再难相见，不如就当作生命中一个过客，收敛心神，专注眼前应该做的事情。 高考之前，学校放假，云黛收拾收拾东西，背着一包卷子，坐上回家的车。 回家之前，她还是要照例去一趟沈杰的诊所。 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树木，云黛有些焦躁，默默背了会英语单词，也无法让心绪平静下来。 随着距离诊所的距离越近，她就越烦闷。 云黛终于意识到，她心里对去诊所已经渐渐的生出抵触之心来。 究其缘故，是因为从开学后到即将暑假到来这四个月，她每周按时去诊所，风雨无阻。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收效甚微。 她完全没有恢复关于云姐姐的丝毫记忆。 若非是沈杰一次又一次的开解和鼓励，她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即便如此，沮丧和挫败的情绪，依旧不可抑制的在她心底蔓延。 出租车停在诊所门外。 云黛坐在后排，透过窗户看着诊所精致的小院，却生不出下车的勇气。 第五千二百零六章 沈医生的发型 直到司机忍不住回头：“小姑娘，你不是到这里吗？” “哦，是的，谢谢师傅。”云黛连忙拉开车门下去，“我待会手机上付钱。” “好的。小姑娘这么年轻，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哈。” “哦，我知道，谢谢您。” 云黛愣了下，下意识说了谢谢。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位师傅可能以为她有心事想不开才来看心理医生，临走还安慰了她一句，见云黛露出笑容，才一踩油门走了。 云黛心中涌起几分感动，看着出租车拐弯不见，才吸了口气，抬脚走进诊所。 刚好沈杰也走出来。 跟着他而出的似乎是一对母女，小女孩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本应是阳光灿烂的年纪，却深深的低垂着头，神色怯弱忧郁。 沈杰对母亲轻声说着话，母亲连连点头，又感激的道了谢，才牵着小女孩子的手离开。 “云小姐一如既往的准时。” 沈杰微笑着看向她。 云黛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同，看了几眼，才明白过来，他今天的发型不一样。 平时的他都是一头柔顺的短发，现在却是卷卷的栗色。 显得更温柔了几分。 “没想到沈医生这么忙，也有空去折腾头发。” “嗯？”沈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头发，失笑，“如果我说我天生就是这样的头发，你信吗？” “真的？” “一点也没错。虽然我的父母都是中国人，但我的母亲有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沈杰指着自己的头，“据说，我这头发，与我外祖母一模一样。” “原来是隔代遗传。” “应该是吧。”沈杰微笑。 云黛笑道：“沈医生这发型很好看啊，多少人想追求你这样的卷曲度和颜色，花了大钱也不一定有你这样的效果。为什么平时你要隐藏起来呢？” “也不是隐藏，只是，我父母都是中国人，却生了个卷头发的孩子，我爸爸有点接受不了，一直要求我把头发染黑，弄直。” 云黛皱眉：“这也太过分了。” “的确过分。不过，小时候不懂。”沈杰宽容的笑笑，“另外，我也担心棠棠不能接受我这模样，所以……” “所以即便你已经不需要按照你爸爸说的去做，也还是按照习惯，把头发拉直，染黑？” “算是吧。” “我相信棠棠不会是这种人。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人在意这一点？”云黛觉得不可思议。 沈杰苦笑：“你说错了，棠棠还真的很介意。” “是吗？” “其实前几天我与她见过一次，当时她发现我的头发的真相时，当场就变了脸色，当众说她绝对不会与蛮夷之人的后代成亲。” 云黛失笑。 这姬棠棠…… 显然沈杰是收到了点打击，现在一头卷发都耷拉下来了，垂在额头和眼睛上。 失去了温文尔雅的精英人士形象。 “那你这头发还染回去吗？”云黛问。 “自然是要染的。既然棠棠不喜欢，我就染一辈子嘛。” “沈医生这又是何必呢？” 第五千二百零七章 想放弃 在云黛看来，沈杰对姬棠棠的状态，就是个典型的舔狗。 他家世雄厚，高学历，长得斯文英俊，收入不菲。这样的条件，身边绝不会缺少追求者。 但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姬棠棠。 哪怕姬棠棠比他小很多，而且受过心理创伤，性格孤僻，他也毫不在乎，甚至把心理学作为自己一生的职业。 至于吗？ 云黛小声问：“沈医生，您这么讨好姬棠棠，死死抓着她不放，该不会是为了姬氏的家产吧？” “什么？”沈杰诧异看她。 “姬老爷子早就公开说过，以后姬氏的继承人，只会是棠棠。”云黛十分坦然的直接询问，“棠棠的状态，很显然也不可能管理那么大个集团。谁娶了她，就相当于会成为姬氏真正的掌控者。沈医生真的不是冲着这一点，才抓着棠棠不放吗？” 沈杰皱眉：“在云小姐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我不是对沈医生有成见，而是人性如此。” “也许这世上很多人蝇营狗苟一生，都是为了那几个破铜烂铁，但我沈杰绝不是这种人。” “沈医生视钱财为粪土哦！” “云小姐今天是为棠棠来试探我吗？”沈医生似笑非笑问。 “当然不是，我和棠棠，怎么也算是朋友。” 云黛说完这句话，再次感觉到底气不足的心虚感。 姬棠棠是看重她的云姐姐，对她的感情，恐怕连赵元璟也不如。 她说她和姬棠棠是朋友，纯粹有点自欺欺人。 而自从两个月前的一次催眠失败后，至今姬棠棠也没有再联系过她了。 不论赵元璟还是姬棠棠，似乎都已经放弃了她。 沈杰敏锐的感觉到她情绪的瞬间变化，便笑着说：“云小姐尽管放心，我沈杰不缺钱，也不在乎钱。否则我读什么心理学，直接回家继承家族企业不好吗？我可是我爸妈唯一的儿子。” 云黛笑笑：“是我太没礼貌了，不该随便质疑你。” “我知道你是关心棠棠，为她好。其实我很高兴，棠棠能拥有你这么一位好朋友。” 云黛苦笑，没有说话。 “那么，先进屋吧，外面更热。这样的天气，棠棠是一分钟也不肯在外多待的。” “沈医生，其实……”云黛犹豫了下，鼓起勇气说，“我想，以后我就不来了，今天来与您道个别，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沈杰微怔：“为什么不来了呢？” “从我车祸到现在已经半年了，我来您这里也很多次了，可终究一点效果也没有。” “你要放弃了？” “我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抱歉。”云黛低声说。 她低着头，看起来很沮丧，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杰柔声说：“没关系的。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到屋里坐一会儿，喝点水。” 云黛跟着他来到屋里，坐到沙发上，拒绝了水杯后，忽然就没忍住，哭了起来。 这半年，她过的很不好。 精神一直紧绷着，每次催眠失败，便多一层压抑和自责。 时间一长，她终于无法再承受。 第五千二百零八章 人生需要大哭一场 她的精神已经面临着崩溃的状态。 一开始，她只是轻声抽噎，谁知一旦哭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小声抽泣，到眼泪肆意，再到嚎啕大哭。 她坐在沙发上，仰着脸，摊着手，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 沈杰也从平静到愕然，再到无奈，最后归于平静。 起初他还轻声安慰几句，后来见她哭的停不下来，便干脆放她自己坐着，他则回到电脑面前处理工作。 除了线的，基本上都是按照一小时一小时这样分配。 云黛肆无忌惮的哭了半个小时，声音终于慢慢小了下来。 但眼眸赤红，脸颊和鼻尖儿也都红彤彤的。 眼眶里还含着泪包，可怜兮兮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沈杰见她停止哭泣后，呆坐在沙发上走神，这才抽了纸巾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柔声说：“其实，哭泣是一种很好的释放情绪的方式。” “让沈医生见笑了。” 云黛接过至今擦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沈医生宽容的笑笑：“我见过的病人各种各样，如果都是你这样爱哭鼻子的可爱小女生，我每天想上班的心情会踊跃几分。” 云黛破涕而笑：“我家里有镜子，我知道自己哭什么什么样。沈医生，在您面前哭的病人很多吗？” “很多，多的出乎你的想象。”沈杰轻声说，“凡是忍不住来找心理医生的，必然是已经到了自己无法承受的地步。哭一哭，已经是最简单的排解方氏了。怎么样，哭完了，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 “有。” 云黛点点头，声音微微沙哑，鼻音很重。 的确，哭完了之后，虽然什么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但就是莫名的觉得，心理压力少了很多。 沈杰笑道：“其实，从你坐在出租车里不愿意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啊，你看见了？” “不是我，是可可看见了，告诉我的。” 可可是沈杰的新助理，原来那个热情奔放的助理据说回去结婚了。 这个消息可是大大出乎云黛的意料。 看她每天都在帅哥帅哥的叫着，追着人要联系方式，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了结婚对象。 新来的可可小姐，是个刚毕业的心理学硕士，据说是沈杰的崇拜者，但性子安静温顺，平时总是独坐在前台，安安静静的看着书。 云黛有时觉得，诊所需要一个安静的助理，有时又觉得，对于来这里的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也许一个热情活泼的助理会更好些。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诊所需要两个助理。 “等我毕业了，也来给你当助理吧？？”云黛笑着说，“我觉得心理学还挺有意思的。” “我可记得你的兴趣是营养学？” “我才十六岁，兴趣爱好是可以随时改变的。” “是。”沈杰失笑，“十六岁的确是有很多任性的资本。那么，云小姐以后真的不再来了吗？” 第五千二百零九章 从你们的生活中退出 “是的。当然，我不能肯定永远不会来，毕竟谁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云黛玩笑道，“我是想，暂时中止这场催眠治疗。” “暂时？”沈杰疑惑。 “这半年我特别累。”云黛慢慢叹了口气，眼底染上一抹忧愁，“其实这也都没什么，但问题是……毫无进展。沈医生，我的情况您是清楚的。但凡这半年来，我有一点点进展，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沈杰苦笑：“是我这个医生无能了。” “沈医生何必自责，您知道我绝没有丝毫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沈杰正色说，“棠棠一直在邀请我的老师来这里，给你进行治疗。前两个月，她还在积极推进催促这件事，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月她竟不提此事了。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她的状态。” 云黛说：“沈医生，我明白你的心情，按理说，我应该去夺看看棠棠。但是……恐怕她现在也并不想见到我。” “你为何这么肯定？” “朋友与朋友之间，大家都懂得，就不必我说那么清楚了。”云黛摇摇头，“我在想，也许是因为我迟迟不能恢复她需要的记忆，所以她对我失望了，不愿意见我了。” “只要努力，总有希望的。” “希望这东西，太渺茫了。”云黛轻声说，“沈医生，很抱歉，我可能要从你们的生活中退出了。” 赵元璟，姬棠棠，沈杰这些人的出现，改变了她的生活。 她很感激他们，也会一直记着他们。 但终究他们不是同一路人，走过交叉路口，便要各奔东西的。 沈杰叹道：“看来，赵小景的不告而别，对你打击很大呀。” “是有点打击人，但也没到沈医生说的这个地步。”云黛轻松的笑道，“我们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没必要强行往一起凑了，我觉得，他也是这么想的。” 沈杰摇头：“但是，我注意过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深沉的爱。绝不是假的。你要相信我这么个心理专家的判断。” “我绝对相信您。” 云黛嫣然一笑。 赵元璟对那个云姐姐的爱，她也绝对不会怀疑半分。 只可惜，她并不是云姐姐。 云黛随着沈杰走到诊所门口，转身对他说：“那么，就在这里道别吧。沈医生，珍重，有缘再见。” 沈杰笑起来：“小姑娘，别说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不做治疗，脱离了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我们依旧是朋友。你有任何事情，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您，沈医生，再见。” 云黛再次道别，转身钻进出租车里。 沈杰看着车子启动，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有些讶然，立即点了接听。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什么时候晕倒的？” “在哪间医院？” 沈杰急匆匆挂掉电话，追着出租车跑了几步，叫道：“云小姐，云小姐，等一等！” 好在前面有个红绿灯，车子没有跑太远。 第五千二百一十章 悲伤到无法自拔 云黛下车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沈医生，是不是我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没，没有！”沈杰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她一起又重新钻进出租车里，然后解释道，“刚才姬玉婷打电话给我，说棠棠又昏倒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姬玉婷说打你电话没打通，所以找了我。” 云黛忙拿出手机，果然已经没电关机了。 “棠棠的移植手术不是很成功吗？怎么又……” “暂时还不清楚状况，但是……”沈杰朝她看了眼，幽幽的说，“姬玉婷说，棠棠昏迷的时候，还喃喃叫着你的名字，所以才着急打电话找你。” “原来是这样。” “所以，如果不是刚巧你的手机没电了，姬玉婷是不会通知我的。”沈杰继续幽幽的问，“那么云小姐会告诉我吧？” 云黛想了想，认真点头：“会的。” 沈杰顿时感动万分，就差靠到她肩头哭一场。 云黛见他眼圈泛红，不由笑道：“您也不至于这样吧。” “云小姐不明白，其实我的亲人，熟悉的朋友都在国外，我完全是为了棠棠才回国的。所以……” “其实您很孤独，是吧？”云黛问。 “啊……”沈杰挣扎了下，就坦然的承认了，肩头也落了下去，额前的卷发也更加萎靡的耷拉了下来。 云黛暗想，这个平日里总是以温和从容为表象的心理医生，其实也有很大的心理问题呀。 医者不自医，他可以解决别的病人的问题，也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看着风光，内里也有无限苦楚。 云黛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沈医生，没事的，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其实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孤独，真的。” 沈杰当年学心理学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病人安慰。 不过，云黛既然已经中止了治疗，那么他们也就不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了。 沈杰这么安慰自己，以便让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云黛的安慰。 到了医院，从走出出租车的那一瞬间，沈杰的脆弱立即收起来，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温柔医生模样。 云黛瞧着也觉得神奇。 前一刻他还被悲伤笼罩，无法自拔。 下一秒就焕然一新。 一个人的情绪调节能力，有这么强的吗？ 沈杰理了理衣服，对云黛说：“在十一楼，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云黛点点头，随他坐电梯来到重症室的门口。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连姬老爷子也坐在轮椅上，神色焦灼。 “姬爷爷，姬姑姑。”云黛跟他们两个最熟悉，就只叫了他们，把别的亲戚忽略不计了。 沈杰则更直接，连问候也没有，直接问姬玉婷：“棠棠呢？她现在什么情况了？” 他早已经方寸大乱。 姬玉婷也没废话，“不知道！” 她越过沈杰，拉着云黛的手坐下，严肃的神情立即变成泪水涟涟：“我们棠棠也太可怜了，这才好些，怎么又……棠棠一心惦记着你，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多久没来咱家了？” 第五千二百一十一章 医生只是有点累 云黛的肩头再一次被泪水打湿。 看着沾了泪痕的衬衣，她想，今天是个悲伤的日子。 大家都需要流一些眼泪，舒缓内心的焦灼和压力。 “姬姑姑，对不起，我最近学习忙。以后我会多来看望棠棠。”云黛轻声说。 “也不知棠棠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呸！” “乌鸦嘴！”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亲戚们立即一致讨伐她。 换做平常，姬玉婷早舌战群儒，把他们喷的哑口无言。 但此刻棠棠还在抢救，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跟亲戚们斗嘴，只狠狠瞪他们一眼，然后便垂头不语。 气氛越发的沉重起来。 云黛瞧见姬老爷子脸色阴沉，精神不济，便又陪着他说话，说一些棠棠在学校的日常，逗他高兴。 果然，老爷子听见姬棠棠把袜子晾在阳台被风吹走，竟然试图翻窗去找的时候，被逗的哈哈大笑。 “哎？棠棠为什么需要自己洗衣服啊？”一个舅舅发出质疑。 “因为棠棠不喜欢别人动她的贴身衣物。”云黛代为解释。 一个姨母十分赞赏：“这才是咱们大家闺秀的娇贵呢，那些家政要做很多家事情的，又不是纸伺候一个人，怎么能把姑娘家的贴身衣物给她？” “那就专门派个保姆照顾她啊！”另一个舅舅哼道，“如果你们姬氏缺钱就说，这笔钱我出！·” 姬玉婷冷笑：“我们姬氏缺你那仨瓜俩枣？是棠棠自己不喜欢，我才没给她配制。”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云黛和沈杰最先发现，立即迎上去。 其他正参与争吵的亲戚们则晚了一步。 气的姬玉婷又对着棠棠外祖家那边的亲戚，狠狠翻了几个白眼。 沈杰问医生：“棠棠怎么样？” 医生神情凝重，叫人害怕。 他叹了口气，亲戚们便齐齐抖了抖。 “说话呀老董！你叹什么气啊？想吓死谁？”姬玉婷显然与医生熟悉，气的跺脚，“我家棠棠到底什么情况，别卖关子，让我家老爷子着急！” 医生拉开口罩，说：“我就是有点累，所以不自觉叹了口气，对不住。” 众人：“……” 董医生揉揉脸，说：“大家别紧张，现在棠棠那孩子已经醒了，正在观察着。具体她昏迷的原因，还要再经过详细的检查。据我的判断，大概是与心脑血管有关……” “胡说吧，棠棠才几岁？怎么可能是心脑血管疾病？” “这种病虽然大多发于老人，但孩子和年轻人也不是绝对不会得。”董医生耐心的解释，“有的孩子就是天生的，这谁也没办法，病了嘛，医治就行，你们得相信医生。” “那就赶紧做个详细检查。”一个舅舅催促，“我们这边的家人从来没有什么遗传病之类的东西，若是有，也是你们那边的。” 姬玉婷大怒：“你才有遗传病！现在连医生都没有确定，你就敢大言不惭棠棠得了遗传病？” “都闭嘴。” 姬老爷子沉着脸，对医生说，“小董，推我进去看看棠棠。” 第五千二百一十二章 有钱就是了不起 “好的。”董医生立即温顺的遵从。 姬玉婷等亲戚见状，也立即跟上。 “谁都别来。”姬老爷子冷冷说，“棠棠需要静养，你们太吵了。小黛，你跟我来，别人都在外面候着。” 连沈杰也被拒之门外。 姬老爷子只带了云黛一个人，进入病房探视棠棠。 一个姑母不满：“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这些亲姨母亲舅舅的，难道还不如一个外人亲近？老爷子忒霸道了！” 姬玉婷端端正正坐着，心里正郁闷，这下总算抓到一个可以喷的人，立即站起身，指着她鼻子说：“外人？难道就因为你和棠棠的妈妈有点血缘关系，你就自以为是棠棠依赖信任的亲人了？可笑！你养过她几天，给她做过几顿早饭，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 “你才可笑！”姨母与她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当初是你们家仗着势大，硬是买通法官，把棠棠的监护权判给了你们家，结果你们自己没照顾好，还敢在我面前恼羞成怒？” “我警告你说话慎重！”姬玉婷阴沉着脸，“你敢说我们姬家贿赂法官？如果没有证据，你这就是诬陷，我保留随时起诉你的权利！” “如果没有的话，当初为什么不把孩子判给我们家？” “因为棠棠姓姬！” “可笑，等她到我们家，就给她改姓！不就一个姓吗，还能沾她身上了？也你看看棠棠是从爸爸肚子里出来的，还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呵呵，改姓？你也想得出来？”姬玉婷冷笑，“棠棠姓姬，她可以继承我们姬氏的亿万家产，改成跟你姓凌，你们凌家能给她多少啊？” 姨母顿时哑口无言。 凌家当然也不穷，但到底还是没法跟姬氏比的。 一个舅舅哼道：“再有钱怎么样，难道还能带进棺材里了。棠棠才多大，被你们家照顾的大病小病不断，你光有钱又如何！” “有钱就是比你了不起！棠棠生病难道是钱的错？但是我有钱，就可以让棠棠接受这世上最好的医疗！” “你有钱，你有理，行了吧。我懒得跟你吵。”舅舅嘟囔着好男不跟女斗，不说话了。 云黛跟随姬老爷子和医生进入病房，看到了鼻子上塞着氧气管的姬棠棠。 姬棠棠似乎很不喜欢这东西，皱着眉头，原就清瘦的小脸，如今只剩下巴掌大一点，埋在鸦青蓬乱的长发间，愈发可怜。 “棠棠呀，醒了？”姬老爷子的声音充满了心疼，声音都哑了，颤巍巍伸出手，眼泪啪嗒掉下来，“我的棠棠，你怎么就受这么苦，爷爷的心受不住啊！” 云黛看着姬老爷子如此，也差点掉眼泪。 病床上的姬棠棠缓缓转了转眼珠，有些迟钝的目光扫过老泪纵横的姬老爷子，然后落在云黛身上。 “棠棠，我来看你。”云黛轻声说，“大家都吓坏了，沈医生也在外面守着呢。” 第五千二百一十三章 留不住他这个人 姬棠棠的目光在云黛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然后别过头去，低声问：“云姐姐呢？” 云黛微愣，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无力和悲哀。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云姐姐不会回来了，我尽力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到沈医生那里。既然你平安无事，那我就走了。再见。” 说完，她就立即转身往外走。 “小黛啊，这是怎么了呢？”姬老爷子一头雾水的望着她们两个，“你们小朋友间闹别扭了呀？棠棠病了，你留下陪她一会儿吧？” 云黛回头对姬老爷子笑道：“姬爷爷，我忽然想起有点事，下次我再来找棠棠。” 姬老爷子看向姬棠棠。 姬棠棠别过脸。 姬老爷子说：“棠棠，你好好休息，爷爷让你姑姑他们来看你。” 他又对云黛说：“小黛，你推我出去。” 云黛只得推着他的轮椅，与他一同来到外面。 在姬老爷子的首肯下，姬玉婷和沈杰被允许进入病房去看望姬棠棠。 云黛把老爷子推到安静的地方。 姬老爷子笑道：“小黛，你也坐。爷爷跟你说几句话。” 云黛点点头，做到医院的座椅上。 “小黛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挺好的，跟上来了。” “是哦，爷爷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姬老爷子温和的笑着，“上次你出车祸，可把爷爷吓一跳。” 云黛忙说：“多亏了姬爷爷和姬姑姑的帮助，为我请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做手术，否则……” “嗨，这都是小事。” “对姬爷爷来说，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云黛郑重其事的表示，“我会记住这份恩情，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您。” 姬老爷子就笑起来：“说起来，当初是小景救了我，如今我救你，也算是还了一部分恩情。” 云黛摇头：“姬爷爷别这么说，救您的是赵小景，跟我没什么关系的。” “你和小景……”姬老爷子虽然不关注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但他人老成精，从云黛的神情上，也大概猜得出来，不由呵呵笑了几声，“年轻真是好啊，情情爱爱，分分合合，都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和浪费。赵小景呢，是个过于出色的孩子，他将来必定不平凡。如果觉得把握不住他，也没什么，爷爷这边多得是才貌双全的好孩子，哪天给你介绍几个认识。” 云黛有些窘迫：“谢谢姬爷爷的好意，但真的不用。我现在还是想先好好读书，至于那些事，将来大学毕业了再说。” “嗯好，年轻人把精力用在学业上，是好事。”姬老爷子点头，“前几天赵小景来见我，提到要参加高考的事儿？” “是，这件事我也从我们老师那里知道了。以赵小景的实力，没问题的。姬爷爷不必担心。” 她说自己是从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也证实了姬老爷子的猜测。 姬老爷子笑道：“我对他倒是没什么担心的，我担心的是，姬氏留不住他这么个人才啊。” 第五千二百一十四章 孙女婿 姬老爷子的长吁短叹，让云黛好笑。 “老爷子，就凭姬氏集团的财力和地位，还需要一个赵小景吗？” “需要啊，姬氏需要一个真正的掌舵人。” “你才是姬氏真正的掌舵人。” “我啊，只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罢了。没有精神和力气去管公司的事啦。现在公司大部分事情，都是请的职业ceo打理，我原想着，将来谁娶了棠棠，就交给谁，可是沈杰那小子……” 云黛以为他要说沈杰是个心理医生，不适合打理集团，没想到姬老爷子接着说：“棠棠好像不太喜欢他。” 云黛失笑：“想让棠棠喜欢，那可是很难很难的事情。” “是哎，如今棠棠性子更孤僻了，平常连和我也不说几句话。不过，上次赵小景来家里的时候，他们倒是在屋里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呢。” 云黛有些意外：“姬爷爷，您该不是想让赵小景做您的孙女婿，将来接手姬氏集团吧？” “你觉得，可行性有多大？” “零！” “……为啥？”姬老爷子这辈子恐怕也极少露出这样求知若渴的神情。 云黛笑道：“姬爷爷，赵小景不可能跟棠棠结婚的，棠棠也不可能喜欢赵小景。他俩就是朋友。” “现在他们还小是朋友，慢慢在一起多培养感情就好了嘛。”老爷子坚持，“还是说，小黛你舍不得赵小景呀？” 云黛笑道：“姬爷爷您真的很八卦哦。反正您若是想这么做，您也可以试试看。但是有一点，千万别指望我帮忙，好歹赵小景是我前男友，我可以无视，但不能帮忙。” “哎。”老爷子叹了口气，“人老了，爱操心。其实只要有个人能好好照顾棠棠一辈子，我就满足了。” “沈医生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对棠棠是真心的。” “这我知道，但如果棠棠不喜欢，我也是不能强迫他的。” “那您就别操这个心了，”云黛劝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像棠棠这样的千金小姐，就算她不结婚，这辈子还用愁吗？姬姑姑会照顾好她的。再说了，结婚有什么好？万一男人变心，或者对棠棠不好，虐待他，您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收拾他？” 姬老爷子：“……” 云黛见老头子的脸都变了，忙说：“您可千万别生气，是我一时嘴快，对不起对不起。” 姬老爷子好气又好笑：“老头子我活了大几十年，还没遇到过你这样敢在我面前口无遮拦的小丫头。” “对不起，姬爷爷，我真的不该说那样的话。我错了，您千万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云黛真心实意的后悔和道歉。 都说人越老越怕死，在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面前说这种话，真的很过分。 姬老爷子却极大度和看得开，见她诚惶诚恐，便轻松的摆摆手：“我都快八十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早不忌讳这些啦。” 顿了顿，又说：“爷爷就是想知道，你和棠棠为什么闹别扭呢，是不是因为赵小景？” 第五千二百一十五章 会好起来的 云黛恍然大悟。 这老爷子七拐八拐的说一大圈话，原来就是旁敲侧击的打探她和姬爷爷之间为什么闹别扭。 云黛好笑：“姬爷爷，您太老古板啦，难道我们女孩子之间有矛盾，就一定是因为男人吗？您放心，绝对绝对不是。” “那就好了。”姬老爷子叹气，“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棠棠这孩子。她太内向和孤僻了，小小的孩子，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好不容易遇到了你，愿意跟你一起玩，还主动要搬到学校跟你一起上学。你都不知道……” 老头子顿了顿，似乎有些哽咽，“她去学校前一天晚上，我一夜没睡。高兴的。” 老人这一片疼爱孙女的心情，让云黛不由得也跟着心酸。 云黛拍拍老人的背，柔声说：“棠棠会好起来的。” “唉，她为什么忽然从学校搬回来了呢？又变成以前那样了。” “大概是因为我出车祸这件事。”云黛说。 “那怎么就不跟你来往了呢？还是说，你嫌弃棠棠了？” “姬爷爷，这世上不会有人嫌弃棠棠的。” “你就跟爷爷说说实话，不然爷爷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姬老爷子殷切恳求。 云黛想了想，说：“姬爷爷，我可以跟您透露一点点。” “你快说。” “棠棠其实身体一直不舒服。” “这我知道。”姬老爷子忙点头。 云黛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姬棠棠生病事情。 云黛也没多解释，接着说：“棠棠一直觉得，我有一部分记忆，可以帮到她，让她摆脱痛苦。” “咦，你失忆过吗？” “也许吧。”云黛苦笑。 那部分记忆算不算她的呢？ 云黛觉得不算，只能说是未来的那个云姐姐，为了能活过来而留下的记忆。 姬老爷子越发糊涂：“就算你失忆过，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法子帮她摆脱痛苦？” “这您得问棠棠。”云黛摇头，“您只要稍微问问就可以知道，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沈医生的诊所接受催眠治疗，试图恢复那部分。” “失败了？” “嗯。”云黛无奈的点头，“其实以前进展都很顺利，但是，自从我车祸以后，就完全想不起来任何事了。我想，就因为这样，所以棠棠对我失望了。” 姬老爷子很意外。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并不是云黛不跟棠棠玩，嫌弃她。而是棠棠没有从云黛这里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所以才不理会她了。 这么说来，倒是自己的孙女做的有点过分。 姬老爷子有些抱歉：“棠棠性子古怪，你别生气。” “不会的，我知道棠棠其实过的很辛苦。我也很希望能帮到她，可是……真的抱歉。”云黛再次道歉，“我已经与沈医生谈过，暂时停止治疗。所以，大概棠棠不会再想见到我了。” “唉，唉，这又何必呢。朋友之间，计较这些得失，怎么能算真正的朋友？”姬老爷子叹气。 第五千二百一十六章 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云黛心想，那是因为姬棠棠从来没把她当作真正的朋友啊。 她只想通过她，找到她的云姐姐罢了。 从医院离开后，云黛回到家，发现魏昕竟然在家里。 而且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怎么又来了？你哪里来的我家的钥匙？”云黛没好气，径直绕过他，准备上楼。 魏昕忙跟上：“你那个哥哥出差去了，你爸爸陪着你妈妈去医院，说是晚上在外吃饭。” “那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呀。”魏昕加快速度，连续登上三五个台阶，拉在云黛面前，笑眯眯的，“我想请你出去吃饭，愿意赏光吗？” “不愿意。” “那你总得吃晚饭吧，我煮给你吃？” “魏少爷还会做饭呢？” “小瞧我是不是？”魏昕开始撸袖子，“我跟你说，我的手艺绝对不比饭店里的厨师差。我早上的长寿面，都是我自己煮的。贼香好吗，连我爸妈都来跟我抢。” 云黛的脚步顿住：“今天是你生日？” “是呀。” “你怎么不跟你家人一起过生日？” “我都跟他们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魏昕含笑注视她，“今天，我想跟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子，一起过生日。” 云黛瞪他一眼：“我不会做你女朋友的！” “哎呀。”魏昕失望。 “但是，一起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云黛笑道，“等我回屋把校服换了。” “好呀好呀！” 魏昕顿时高兴起来，“我在楼下等你，你慢慢打扮，多久都没问题的！” 等喜欢的女孩子梳妆打扮然后去约会，这是他梦想了好几年的事情。 今儿终于实现了。 哪怕让他等一晚上，他都可以美滋滋的乐。 五分钟后，云黛噔噔噔跑下来，“我好了，咱们走吧！” 魏昕一回头，发现她换了条午休黑色及膝连衣裙，背了个黑色挎包，头发挽了个发髻，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 清爽又可爱。 魏昕感动的几乎流泪：“小黛，你好可爱，好漂亮，我好喜欢。求你跟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 “少来这套。我饿死了。” 云黛白他一眼，出门钻进他的车里。 魏昕殷勤跟过去：“我已经订好了位置，也点好了餐，十分钟后到了就吃。” 果然十分钟后，云黛刚坐到餐厅里，服务生便开始上菜。 是西餐。 云黛对西餐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但人在饥饿的时候，是不挑食的。 她埋头吃牛排，把魏昕的那些肉麻话当作背景音。直到，她看见赵元璟和一个女孩子一前一后走进来，坐到不远处。 赵元璟还是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坐他对面的女孩子则打扮时尚，妆容精致，身材也极好，一进来便吸引不少人目光凝视。 云黛觉得，自己似乎在那个页面上看到过这个美人。 倒是魏昕咦了声：“那不是赵小景吗，他怎么跟娱乐圈的人混到一起去了。” “那个美女是明星吗？” “是啊，不过，充其量也就三线吧。” 第五千二百一十七章 你在和他交往吗 “魏昕，你挺了解嘛，果然你们这些富二代公子哥都很会玩。”云黛斜睨他。 魏昕赶紧摆手：“你别冤枉我，我可不是那种人。我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我有一次参加高尔夫比赛，举办方请了几个小明星来参加赛前走秀热场的。其中就有她。” “原来如此。” “不然呢？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眼里还能容得下别的女人？” “拉倒吧。”云黛又朝那边看了眼。 魏昕似笑非笑：“怎么，看赵小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吃醋呀？” “你很希望我吃醋吗？” “当然不愿意。我只希望你能为我吃醋。” “少自作多情。”云黛哼了声。 赵小景的出现，并不能影响到她干饭的情绪。 直到把餐后甜品都吃干净，她才长舒一口气，拿起饮料慢慢喝。 而斜对面的赵元璟和小明星正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时不时轻声说几句话。 很有默契的样子。 云黛不紧不慢的喝着饮料，直到魏昕也吃完，才与他一同离开。 刚坐到魏昕的车上，她的手机便收到了赵元璟的信息。 “我刚才看见你和魏昕一起吃饭。” “是的。” “你在和他交往吗？” “与你无关。” 云黛心想，你有什么立场问我这种事，你走的一声不吭怎么不说？ 过了一会儿，赵元璟发过来：“去年你还没有失去记忆的时候，你对我说过，在你去大学之后的记忆里，没有魏昕。” 云黛读完这段话，愣怔了会，一时没有理明白。 什么意思？ 她读大学的记忆里，没有魏昕？ 那他去哪里了？ 云黛想了想，立即回过去：“等我读大学，他已经毕业了。我当然不记得他。” “不，他的计划是留校读研。” 云黛皱眉，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魏昕。 魏昕抽空瞄她一眼，嘿嘿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开车的时候特别帅？” 说着还一甩头，“怎么样，有没有对我稍微动了一点点心？” 云黛没说话，她捏着手机，直勾勾看着他。 直到魏昕开始发毛：“你这看的也太深情了，这么突然，我，我还在开车啊。你该不会等着我吻你吧？” “你毕业后什么打算？”云黛终于开口。 “我？读研啊，本校的。”魏昕笑眯眯的，“这样等你到了咱学校，我就能照顾你啦。否则学校里那帮饿狼一旦看见你这么柔软可爱的小学妹，还不疯了似的抢？” 云黛慢慢垂下头，看向手机，打字给赵元璟：“你的意思是，未来，他会死？” “这是你的记忆，我不能确定。但当时你的确是这么说的。”赵元璟告诉她，“我是因为看到你们在一起，想到这件事，才提醒你。没有其他意思，请你不要因此误会。” 云黛皱了皱眉。 这急于撇清的语气，听着真让人不爽。 她回：“多谢你的提醒，我会保护好他的！” 人家没回。 云黛只得再问：“我以前有提过别的细节吗？” 这次他立即回复：“没有。因为当时你的记忆也没有全部恢复。” 第五千二百一十八章 进来喝杯水 记忆。 又是记忆！ 云黛看着这两个字，就是一阵头痛。 以前她不仅有云姐姐的记忆，还随之拥有了往后十年的记忆。 原本一切都进行都很顺利，可一场车祸，把一切都毁了。 云黛后悔至极，痛彻心扉。 她就不该贪玩，跟着封芳芳去国外做劳什子的伴娘裙。 国内那么多牌子，那么多设计师，还不够买的？ 钱多烧得慌！ 云黛在心里对自己生了半天闷气，转头看了眼魏昕专注开车的侧脸。 他长得很阳光，笑起来眼睛弯弯，常年锻炼的身材好到爆炸，又是高尔夫新秀。 这么个优秀的年轻人，会发生什么意外？ 生病？ 车祸？ 云黛越想，越是心中发颤。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对着自己笑容灿烂，而自己却知道他死期将至，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黛，小黛？”魏昕眼见她脸色发白，眼睛发直，不由大惊，连忙找到路边把车停下，伸手来摸她额头，却发现她额头都是冷汗，更是担忧着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云黛回神，忙摇头：“我，我没事。就是可能有点热。” “哎，我把空调开大点。”魏昕有些内疚，“傻孩子，你不舒服跟我说嘛。我是怕你坐前排，冷风吹着膝盖不舒服。我妈就有老寒腿……” 他絮叨着，把风开大，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方巾，给云黛盖在腿上，笑眯眯的说，“小姑娘的腿要好好保护。” 云黛看了眼，是那个奢侈品牌子的丝巾。 就这么随随便便拿来当毯子用了。 到了家，云初同和封芳芳还没回来。 魏昕站在门口，笑道：“你进去吧，把门反锁好，别被坏人进去了。” “你是说你自己吗？” “啊哈，我不是坏人。但我，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肖想了你很多年的男人。对你来说，也勉强算个坏人吧。”魏昕玩笑着说。 云黛笑道：“其实你这个人挺有魅力的。” “只要我不当你的舔狗，是吧？”魏昕哈哈笑起来，“老实说，我可是经常被女生要号码的哟。” “想象得到。” “天不早啦，你进去吧。”魏昕站在月色下。 云黛推开门，想了想，回头笑道：“反正我爸妈还没回来，封浩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进来喝杯水，聊一会儿天？” 魏昕的眼睛亮了亮。 云黛笑道：“我得事先声明，你别多想，就是单纯聊聊天。没有其他暧昧的意思。” “那是当然的。难道我还敢碰你一下呀？” “谅你也不敢。进来吧。” 魏昕兴奋的跟着她进屋。 云黛打开电视追综艺，魏昕自发去厨房找杯子倒水，端了水过来，发现她眼睛瞄着综艺节目，手里正在玩游戏。 魏昕好笑道：“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子，也太忙了。就不能让自己稍微休息休息。” 云黛双手快速按屏幕，头也没抬：“怎么，你不玩游戏？” 第五千二百一十九章 不许开车 “偶尔玩玩，但绝不沉迷。” 他伸手把云黛的手机拿走，“小姑娘，玩物丧志，熬坏眼睛。” “让我打完这把啊！”云黛叫。 “不给。” “快给我！我不是坑队友的货！”云黛硬是抢过手机，把这一局打完了，才放下。 然后，她就开始焦虑了。 电视里的综艺再搞笑，嘉宾再美再帅，也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必须都恢复记忆。因为这不仅涉及到姬棠棠的病，还关乎了魏昕的生死。 云姐姐的记忆中，一定会有关于魏昕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出事的片段。而她需要把这些记起来。 可是，她怎么恢复？ 她在沈杰那里诊治半年了，丝毫效果也没有。 在她决定放弃，心情轻松下来的时候，却忽然又来了这么一件事。 她被焦虑包围住了。 刚才玩游戏，也是一下子觉得太焦虑了没办法缓解。 魏昕对她的心情丝毫不知，乐呵呵的端着水杯看综艺，时而被逗的哈哈大笑。 殊不知在云黛眼里，他已经被死神附体了。 “魏昕，你不是来陪我聊天的吗？”云黛问，“想看电视回家看去。” 魏昕一听，立即端坐，头转向云黛，笑道：“不是，主要是你忽然对我态度大变，让我一时之间吧，有点……心情忐忑。” 云黛笑笑：“我是忽然想到一些事情。对了，魏昕，你最近身体一直挺好的吧？” “身体？”魏昕虽然奇怪她为什么忽然关心起自己的身体，但还是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举起胳膊，显摆自己的肱二头肌，“来来来，你站起来。” “干什么，要跟我掰手腕啊？” “站起来嘛。” “我不跟你比这个。”云黛虽拒绝，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谁知魏昕竟然一弯腰，单臂托住了她的腿弯，把她给举了起来！ 云黛：“！！” 魏昕得意洋洋：“看见没，哥每天举铁，可不是白举的哟！你说哥的身体好不好？” “你先放我下来！” “好好，你别乱动。” 魏昕小心翼翼把她放到沙发上。 云黛说：“力气大就一定身体好吗？” “那当然也不一定。男人的力气普遍比女人大，但女人的寿命普遍比男人长。 “你有体检的习惯吗？”云黛又问。 “怎么忽然问这些？”魏昕纳闷，“不过，我倒是每年都体检的。” “体检的全面不？” “我妈那个人买的体检套餐，向来都是最全面的。” “这么说，你不会是因为生病……”云黛喃喃自语。 魏昕好笑的看着她皱起来的脸：“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魏昕，你一向都自己开车吗？”云黛不答，又问。 “自从我十八岁拿了驾照，就喜欢自己开车，怎么了呀？” “你这两年先别开车了吧？” “啊？”魏昕一头雾水，“为，为什么啊？” “开车很危险啊！你不看看每年出车祸的数据吗？”云黛反问，“你看我，不就是出了车祸？封芳芳至今还没恢复呢！” 第五千二百二十章 你不对劲 魏昕失笑：“原来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照你这样说，就没有人开车啦，汽车厂商也别生产了。人类恢复行动靠腿走的年代。” “你抬杠是不是？”云黛瞪他一眼，“我只是说，让你读书这两年别开车，等你毕业工作了，你爱怎么开就怎么开。” “我不开车可以，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云黛因为了半天，一咬牙说，“因为你开个豪车太招摇！” 魏昕哈哈笑起来：“那我换个便宜的车？” “这不是便不便宜的问题！你一个学生，开什么车啊？你的同学们还在勤工俭学，你这不是刺激人吗？你怎么融入同学关系？”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从不在学校里开车哦。我只是每周回家的时候开。” “回家也别开了，长得帅，又有才华，再开个豪车，整天招蜂引蝶的！” “……” 魏昕眨巴眨眼睛，“小黛黛，你不对劲哦！” “我，我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我？” “……想太多。” “那你怎么解释你刚才的言行？” “我是担心你。” “还说不是喜欢我。”魏昕凑近她，“对你来说，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云黛一把推开他的脸：“我就把你当朋友。赵小景比你帅一百倍，比你聪明有才华一百倍，我不照样跟他分手？” “明明是他甩了你吧？” “你说是就是吧！” 云黛沉下脸，别过头去盯着电视，不理他了。 慢慢儿的，眼圈也红了。 魏昕慌了，连忙又是道歉，又是哄着她，“是我说错话了，其实我就是嘴贱，我心里真不是那么想的。你就是我的仙女，在我心里根本没人配得上你，天王老子也不行！对不起，小黛，你别不理我啊。求求你啦！你骂我一顿，打我，来，别客气，使劲！” “闹什么闹啊。”云黛无语，“你以为我跟你打情骂俏的呢？你就说，能不能答应我，尽量别自己开车，尤其是速度那么快的跑车。还有，出去哪里都要注意安全。”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全都做得到。”魏昕立即说，“待会我回去后，就把车锁车库里，毕业之前，绝不再开了！” “走路看红绿灯，不要违反交通规则。” “……必须的！” “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也不要吃喝嫖赌，不要熬夜！” “……我绝对不做这些事。”魏昕苦笑。 在这姑娘眼里，他成啥了啊。 简直就是五毒俱全了。 云黛想了想，说：“等我下次想到什么，我再跟你说。那个，待会你就坐地铁回家吧。” “坐地铁可以，但我车咋办？” “叫代驾帮你送回去啊。” “我不能坐车上吗？” “还是地铁比较安全可靠。” “那你觉得我车这么危险，是不是对人家代驾有点不负责任？”魏昕放下车钥匙，“干脆，我把车停你家车库得了。等我毕业了来领车，行不？” 第五千二百二十一章 你头发乱了喔 “也行。” “那你不生气了哦？” “不生气。” “小黛。”魏昕撑着脸看着她，一脸痴相，“你笑的时候可爱，生气的时候也好可爱。我看你的时候，怎么也看不够。” “你该回家了。”云黛看了看手表，冷酷的说，“太晚了赶不上地铁。” “我把节目看完。” 他显然不想走。 云黛说：“一会儿我爸他们回来了，看你这么晚还在我家，一定会生气。” “啊这……也是，还是要给未来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的。” “你脸皮太厚了吧，谁是你岳父岳母。” “脸皮不厚是追不到心爱姑娘的。” 魏昕说到做到，为了哄云黛高兴，说把车钥匙放下，就真放下了，空着手出去，准备搭地铁。 云黛看着他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要去挤地铁，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跟着送他到门口。 “你会不会坐地铁？”云黛问，“坐过吗？” “小姑娘，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废吗？”魏昕噗嗤笑道，“哥能享受荣华富贵，也能耐得住贫寒寂寞。开豪车是很爽，骑自行车也是人间幸福。我啊，什么日子都过得了。” “这可不像你。” “哎。”魏昕的手臂撑着门框，俯身凑向云黛，“小黛黛，你需要了解我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云黛头后仰，离开他的包围圈：“既然如此，你就快走吧！” “不急。” 魏昕微微笑道，“你看呐，这月色这么好。” 云黛不由得抬头朝天上看去。 月初的月亮，只是一弯浅浅的月牙儿，像天空的笑容。 月色很淡很朦胧。 并不能称得上好。 云黛毫无兴致的收回视线，发觉魏昕的手正触摸到自己的头发。 他说：“你头发乱了喔。” 云黛：“……” 这货是从网上学的撩妹招式吧？ 老套掉牙了好吗。 如果不是他长得帅，就是当场报警的程度了。 “如果，”魏昕忽然说，“我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你愿意做我一年的女朋友吗？” 云黛一惊：“你说什么？” 魏昕也被她吓一跳：“我，我就是打个比方，开个玩笑，你怎么脸都白了？这么担心我啊？” “开什么玩笑，这种话有什么好笑的？”云黛勃然怒道，“把你这些烂招拿去用在别的女生身上，我不吃这一套！” 她把他往外一推，砰的关上了门。 过了十几分钟，魏昕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坐在地铁上的自拍，神情搞怪。 云黛不由露出微笑。 这么听话的男生，可是少见了。 只可惜云黛对他始终提不起男女之间的那种兴趣。 又收到云初同的短信，说他和封芳芳今晚不回来，留宿在酒店了。 云黛只得反锁好门，去洗澡睡觉。 躺到床上，她的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即便她不让魏昕开车，不让他做这做那，但这世上的死法太多了。她没有那段记忆，根本无法准确的规避危险。 思来想去，恢复云姐姐的记忆，依旧是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第五千二百二十二章 请求你帮我 记忆。 记忆，又是记忆。 这是她逃脱不开的魔咒。 不解决了这件事，她就根本别想真正获得解脱。 逃避，绝不是解决办法的方法。 云黛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把脸人揉的乱七八糟，终于法定决心，要鼓起勇气去面对。 她一跃而起，盘腿坐到床上，给赵元璟发信息。 “有时间的话见面吧，我想请你给我讲讲云姐姐的故事。” 赵元璟过了许久才回复，言语很冷淡：“不必了吧。” 云黛看着这几个字，刚刚燃起的斗志和热情，瞬间被消灭额一大半。 她气的手抖，啪啪打字：“你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要缠着你。我只是想帮棠棠和魏昕。” 对方没回。 云黛忍不住再发：“难道你不想让云姐姐的记忆回来？你不想她？” 还是没回。 云黛质问：“难道你要看着姬棠棠和魏昕去死？” 这次赵元璟回了，但仍旧气的云黛半死。 “如果这是他们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你为什么这么冷血无情？” 云黛忍无可忍，一个电话打过去，“赵元璟，姬棠棠不是你的好朋友吗？魏昕虽然跟你没关系，但他那么崇拜你，把你当偶像！如果你不在意他们的生死，为什么要提醒我？” 赵元璟没料到她会劈头盖脸骂一通，愣怔了一会儿，才开口：“事实证明，你已经丢掉了那部分记忆。你以为黛儿的灵魂是什么？没了就没了，她是孤魂野鬼吗，想找回来就找回来？” 云黛愣住。 赵元璟说：“我已经接受了黛儿的离去，而我也终会随她而去。至于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不必再为这种事烦恼了。” 云黛呆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参与这些事，当初就不该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现在我已经参与进来了，我在乎姬棠棠这个朋友，我也不想让魏昕死！你叫我怎么置身事外，不管不问？我不是你，我有感情，我在乎，我做不到不管！” “所以你不可能成为黛儿。” “我当然不是你的黛儿！”云黛厉声说，“我是我，她是她！你爱她，她也爱你。而我绝对不会爱你这种人！我告诉你，我现在只想救棠棠和魏昕，请求你，帮我！”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态度？”云黛冷笑起来，“当初若非你随意打扰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步？现在你说一切与你无关，你不想管？你欠我的，你必须补偿我！” 赵元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什么时候见面？” “你明天不是要高考吗？等你高考后。” “好。” “就这样！” 云黛准备挂断的瞬间，听到对面隐约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她冷笑一声，啪挂断手机。 躺到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她刷到了赵元璟的八卦新闻，赫然是他和一个女孩子在餐厅吃饭的模糊照片。 有几张隐约还能看到她和魏昕的身影。 这些狗仔果然速度够快，够专业。 第五千二百二十三章 贴心小棉袄 好事而强大的网友们很快就扒出了赵元璟对面那个女孩子的身份，某个爱豆出身的小明星，长得漂亮，但人气一般。 有猜测他们在谈恋爱的，也有粉丝为他们辩解，是在读剧本，讨论合作事宜的。 也有说他们是纯友谊，不存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暧昧。 网上议论纷纷。 云黛却没多想什么，她只是觉得，那个小明星瞧着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不过，想到如今网络电视如此发达，明星爱豆们的照片在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出现，即便她觉得眼熟，也并不奇怪了。 接下来是三天的高考。 整个热搜都被各种高考新闻包围了。 什么忘了准考证，什么迟到半小时，什么靠前忽然肚子疼。 总之，都是需要警察叔叔帮忙的事情。 出差回来的封浩在客厅溜达，看见她拿着平板刷新闻，嗤之以鼻道：“什么鬼啊，都高考了也十八岁成年了吧，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还能把准考证丢在家里，还有睡过头迟到的。这是在开玩笑？” “也许他们太紧张了。” “真的紧张，是不可能睡过头的，临睡前和出发前，也会检查各种证件一万遍。”封浩毫不客气说，“这些孩子连自己人生如此重要的时刻都不在意，将来也不会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人生这么长，又不是只有高考这一件事。” “我知道不是只有这件事，只是，性格决定命运啦。” “我倒觉得小浩说的没错。”云初同捧着紫砂小茶壶过来，“对于咱们大部分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高考就是改变命运的最直接，最公平，最简单的方法。” 云黛说：“但愿我高考的时候别丢准考证，别睡过头。不然就要被你们这些吃瓜群众批判成对人生不负责的人了。” 云初同哈哈笑道：“那你可以放心，有你爸在，你想丢都丢不了，想睡过头也不可能！” 封浩笑嘻嘻的：“到时我拿个喇叭在门口，到点了就在你门口循环播放，你还想睡过头？” “你有人性吗？” “总比迟到了强嘛。” “好啦，小黛才高一，距离高考还早着呢，你们爷俩别现在就吓唬她。”封芳芳拄着一根拐杖，慢慢挪过来。 云初同和封浩都没有去帮她。 她在康复中，必须要自己努力多走一走锻炼，一直坐轮椅或者靠别人帮助是不行的。 不过，她坐下的时候，云黛还是伸手服了一把，让封芳芳窝心的在她脸腮亲了下，说：“还是小棉袄贴心。” 封浩的唇角抽了抽。 他可是清晰记得，前几天他只是帮她拿了下拐杖，就被她骂的狗血淋头的。 果然，只要看一个人不顺眼，哪怕他呼吸都是错的。 云初同的目光忽然顿住：“咦，那个孩子好像赵小景哦。” “哪个啊？” 封芳芳也凑到云黛的平板上看。 画面上，一个记者正在采访一个刚从考场出来的考生，虽然穿着简单，但考生过于出色漂亮的面孔，还是太引人注意了。 第五千二百二十四章 当红炸子鸡 显然记者也认出他来了，神情显得有点激动：“你是，你是赵，赵……” “赵小景。”赵元璟平静提示她。 记者连连点头，“对，赵小景，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赵元璟和屏幕前的人集体无语了。 封芳芳说：“这记者是不是脑子短路，忘记自己去干嘛了？” 好在记者的脑袋并没有短路太久，很快反应过来，略尴尬的笑道：“不是我问得唐突，不过，如果我没记错，你才读高一吧？” “是的，只是来试一试。” “高一的水平，能参加高考吗？” “看结果才知道。” “哦对，也是。”虽然对方反应平淡，但记者显然并不想放弃好不容易遇到的这位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追问道，“听说你最近有新戏？还有几个综艺在洽谈？这么忙着上节目，你还能专心学习吗？” 句句犀利。 赵元璟沉默了下，回头看向考场门口，和不远处等候的家长们，幽幽说：“你是娱乐记者吗？” 记者：“……我报道民生节目的。那，那如果你这次考得好，准备考哪所学校？” “还没想好。” “会不会报考电影学院？” “不会。” “为什么？你既然是演员，不应该走科班专业路线吗？” “演戏对我来说，只是个兼职。”赵元璟能坚持回答到现在，已经是他非常有耐心的表现了。 出考场的考生越来越多，看见记者在采访，不免就要朝这边张望，一张望，就发现了赵元璟。 记者不得不停止采访，遗憾的放赵元璟离开。 结果这个报道一出来，十六岁当红小生提前参加高考的新闻就被铺的漫天遍地。 长得俊美，演技好，会骑射，会琴棋书画，还要提前高考。 这样的全能天才学霸，在娱乐圈是绝对稀少的存在。 毕竟在娱乐圈里，那种空有美貌，却毫无内涵的花瓶太多了。 赵元璟受到年轻一代网友的喜欢和追捧，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加上那个记者的报道泄漏了赵元璟的考场地点。 等下一场考试，他的考场外就挤满了粉丝和各种自媒体人员以及各路记者们，纷纷举着相机和摄影机，对准考场门口。 这让其余送考的家长大为不满，担心他们影响到其他考生的情绪。 甚至还因为这些人挤占考场入口，与家长们起了冲突。 最后家长报警，让警察把这些人驱赶了事。 但他们仍不放弃，远远的候着。 不过，他们终将失望。 因为直到考试结束，所有的考生都离开考场，他们也没蹲到赵元璟的出现。 从出来的考生嘴里，大家才知道，赵元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迅速做完试卷，交卷，离开考场，然后就不知去向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都盯着考场门口呢，考试开始的二十分钟后，并没有考生出现过啊。 难道考场还有别的路？ 的确有。 校方也不是傻子，担心再出现冲突和麻烦，专门派了个老师盯着考场，一旦赵元璟交卷，就立即带他从别的门离开了。 第五千二百二十五章 她喜欢 蹲不到赵元璟，这些粉丝和记者，也就偃旗息鼓了。 考场又恢复了平静。 家长们很高兴，对赵元璟能及时处理这件事感到满意，在心里把他提升为自家孩子可以学习的优质偶像行列。 赵元璟名声更甚。 高考三天，平稳的结束。 云黛在返校前一天，联系赵元璟，约他见面。 赵元璟如约而至。 约在一个小众甜品店里，小小的店面，清雅的装修，赵元璟到的时候，云黛已经窝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摆了五六种甜品和饮料。 赵元璟安静坐到她对面。 云黛没有丝毫客气相让的意思，说：“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点。aa。” 赵元璟说：“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 “想太多。” 云黛头也不抬，专心吃一块提拉米苏，“你会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敌意吗？除非你嫉妒他。你这么高高在上，比我优秀百倍，我拍马也赶不上，所以我没什么可嫉妒你的。” 赵元璟说：“听听你自己的语气，像是对陌生人说话吗？你会约陌生人来这里吃东西？” “不要废话。”云黛坐直身体，“也不要浪费时间，开始说罢。” 她点开手机上的录音。 赵元璟皱眉：“干什么。” “录下来啊，晚上睡觉前听一听，也许对我恢复记忆有帮助。” “如果你觉得这么做对你有帮助，随你。” 赵元璟收回视线，去点了杯冰美式。 “干嘛喝这种东西，苦的要命。”云黛说。 “她喜欢。”赵元璟说。 云黛愣了愣，慢慢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说的她，到底是不是未来的我。我不可能喜欢喝这个。” “你认为，十五岁的你，和二十五岁的你，可能一样吗？” “我不知道。” “完全不一样。”赵元璟轻声说，“所以，我一直觉得，在你未来的几年里，还会遇到什么大事，足以改变你性情的事情。” 这话让云黛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你这是在吓我。” “只是说个猜测罢了。不管如何，你还不是好端端的活到了穿越那天。” 云黛听着这话，忽然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神情。 赵元璟盯着她。 云黛一字一句说：“你说，到我二十四岁那年，我会不会如约穿越呢？” 赵元璟微怔，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也许，你可以耐心等待那一天。我可以带着你一去走，你就再次遇到你的黛儿了。” 赵元璟：“……你想多了，在我看来，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到来，你的人生进程已经被改变。你不可能再遇到穿越那种事。” 云黛不说话了。 确实，她现在的生活，已经因为赵元璟改变了太多。 她已经和爸爸小姨和解，不会再因为赌气选择那么远的大学，不会再选择营养学专业，也就不会去参加什么相关论坛聚会，也就不会发生穿越那件事。 正如著名的蝴蝶效应，小蝴蝶的翅膀轻轻煽动了一下，就足以改变一切。 第五千二百二十六章 从相识开始 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云黛心里有点失落。 但随即想到她不会再穿越，可以安安心心陪在家人身边，又莫名松了口气。 赵元璟幽深双眸注视她神情的细微转变，不动声色。 云黛抬眸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摆弄手机，嘟囔说：“那，你就开始讲吧。” “你想从哪儿开始听起？” “就从你们怎么认识开始。” “准确来说，我和她第一次碰面，是在一个厨房里，我酒后失德，轻薄了她。”赵元璟语调平缓的讲述的话，却叫云黛瞬间涨红了脸。 赵元璟没有理会她的局促不安，面无表情继续说：“而在那之前，她已经为我生了一个孩子。” “什么？我不懂。”云黛红着脸，一脸茫然，“难道你们是试管婴儿，所以不需要见面也能生孩子？” 试管婴儿这个词，对现在的赵元璟来说，并不难理解。 若非追随黛儿来到这个世界，他绝不会相信，人类竟然可以在体外培养胎儿，并不需要同房的那个过程。 而现在，如海绵般吸收了无数科技知识的赵元璟却认为，只要再往前一步，可以创造一个模拟人类子宫的育婴袋，让胎儿从受精卵开始，一直到出生的整个过程，都在育婴袋中完成。 女性只需要和男性一样，提供一颗卵子，便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而不必受十月怀胎的折磨和生产时的痛苦，以及可能遭受的各种危险。 赵元璟认为，这应该是未来生命科学发展的方向，这将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人口危机。 女性和男性在生育新生儿的过程中付出的程度将对等，女性遭受的不公正待遇，也将完全避免。 赵元璟想到从前云黛生了三胎，尤其是生双胞胎的时候差点丧命的危险，深深觉得这样的科技发展，才是造福人类。 “在我那个时候，当然不可能有试管婴儿这种技术。”赵元璟不紧不慢的说，“也许我可以说的更明白一点，那是在她穿越之前，那个女孩子受到家人算计，与我有染后，诞下一子。也因为遭受虐待，才让黛儿得以穿越。” 云黛睁大眼：“这也就意味着，其实你们的长子并不是云姐姐和你的？” “本质上来说，是这样的。” “啊呀。” 云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个她，刚过去的时候，境遇可真是恶劣呀。 赵元璟按照顺序，又大概讲述了云黛进宫后的事情，包括她做厨娘是怎么收买人心，怎么作弄人的。 当云黛听到她朝太子殿下的膳食里放马尿的时候，不由哈哈大笑。 “这可真不像我能做出来的事情。” “是不像。”赵元璟淡道。 云黛一下反应过来。 赵元璟从来不曾把她当作他的黛儿过，他心里的黛儿聪明，狡黠，爱恨分明，绝不像她这般软弱，遇事不决。 云黛慢慢垂下头，用小勺子挖甜品送到嘴里。 听着他讲述黛儿的故事，不知不觉，天黑了。 第五千二百二十七章 脉脉此情谁诉 云黛入神到忘了吃东西。 赵元璟看了眼时间，说：“她一生的经历太多了，短时间内是讲不完的。你不是要返校吗？” “不着急，封浩会送我去。”云黛抬头问，“对了，你高考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 “是啊，凭你的成绩，高考状元肯定是你。” 云黛也知道自己问的多余，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不会再回校了吧？你走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和我们同学说一声，道个别？” “只是觉得没必要。” “你一直这么冷漠吗？”云黛问，“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如果是遇到她之前的我，绝对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多说一个字。” 他说。 云黛注意到，他提到她的时候，神情虽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瞬间温柔缱绻，犹如一滩融化了的冰，氤氲成了一汪初春的，温柔的水。 云黛怔怔然。 千金曾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他爱她深入骨髓。 这样的深情，她永远得不到。 云黛轻轻吐了口气，拿起包，站起身，说：“很晚了，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见吧。” 赵元璟问：“对你有帮助吗？” “我不知道。”云黛轻轻摇头，“我会再去找沈医生催眠。不管如何，我要尽全力。能恢复帮助他们，我会很欣慰。如果最终我不能帮到他们，我也尽力而为了，不会给人生留下遗憾和悔恨。” 赵元璟颔首：“你能这么想，挺好。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好。” 云黛站在他面前，顿了顿，问：“那天那个女孩子，就是我们在同一个餐厅遇到的那次。我不是探究你的**，我只是总觉得那个女孩子很眼熟，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她？” 赵元璟点头：“你见过她。” “果真？” “她是周楚楚。” “啊！”云黛大吃一惊。 她记得周楚楚，是那个已经自杀了的赵小景的发小。他们家住在对门，年纪一般大，又是同学，因此关系很要好。 周楚楚的父亲对她做过禽兽不如的事情，被赵元璟和鲍鲍联手收拾送进牢房了。 而赵元璟为了帮周楚楚，答应进入那个剧组，条件只是让导演给周楚楚也安排一个角色。 周楚楚在剧里饰演女主的贴身丫鬟，戏份不算少，甚至还有一段感情戏。 自那以后，云黛就没有再听说过她，但她印象里的周楚楚，是个长得清秀的单薄小姑娘，绝不是那天餐厅里打扮时髦的娇艳女郎。 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而且名字也对不上，魏昕说过，那个小明星是爱豆出身，这哪哪儿都对不上呀。 赵元璟解释：“去年周楚楚拍完那部戏，为了能在娱乐圈发展，去整容了。” “整容？” “很稀奇吗？”赵元璟反问。 “那倒不是。” 在娱乐圈，整容太寻常了。 毕竟是靠脸吃饭的地方。 云黛说：“但她还那么小，就需要整容吗？” “她先去走了女团的路，自觉容貌不够出挑，就去整了整。” 第五千二百二十八章 他要找到她 “哦，原来魏昕说的是真的。”云黛点头，“网上说你们在谈合作？你要和她拍戏吗？” “没有。只是纯粹约出来吃顿饭。” 云黛笑道：“可不是我小人之心啊，这个时候，你多么火，大家都知道。她忽然找你出来吃饭，还被狗仔拍到那么清晰的照片，真的没有蹭热度的嫌疑吗？” “我无所谓。” “你早就知道？” “如果你需要，我也不介意让你蹭。”赵元璟平静的说。 “那就算了，我还是喜欢过平静的生活。”云黛连连摆手。 “你和魏昕真的在交往吗？”赵元璟问。 “没有，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云黛想了想，笑道，“不过，以后说不准。毕竟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如果我不需要穿越，我总是要恋爱，结婚，生孩子的。我相信，魏昕会是个很好的对象。” “没错。” 这时云黛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接听，“哦，我就来了，一分钟。” 放下手机，她说：“封浩在等我，我走了。再见。” 赵元璟微微点头，透过玻璃，看她跑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车旁，封浩很自然的接过她的包，递给她一瓶水，拉开车门让她进去。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云黛被家人的爱包裹着，被照顾的很好。 赵元璟收回视线，看向平板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襦裙的少女，坐在溪边回眸看来，眼神灵动，娇美动人。 “黛儿。”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女的眉眼，脸庞，低声喃喃。 片刻后，他似是下定了决心，打开通讯，发出消息：“我同意参加虫洞时空旅行计划。但是，有条件，除了参与科研，我也要当实验者。” 在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上的各个角落，一直有机构组织在秘密研究虫洞穿越时空这种实验。 赵元璟的能力被姬老爷子发掘后，得知他对天体和物理最感兴趣，便把他介绍给了一个这方面的教授。教授与赵元璟接触后，如获至宝，极力邀请他参与这方面的研究。 赵元璟也对此很感兴趣。 他进入了科研组之后，发现教授的研究竟然具有很大的可行性。 虫洞穿越是有理论支持的，切实可行的。 他犹豫的是自己是否要亲自参与实验。 老教授是不同意的，他看重赵元璟的才能，何况他很年轻，未来可期。 亲自参与这种实验，是具有很大的危险性的。 赵元璟考虑了一个星期，终于下定了决心。 自从云黛车祸，丢失了黛儿的记忆后，他就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云黛并不是他爱的那个女人。 他试图用云黛代替黛儿，是不对的。 他相信，黛儿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所以，他要参与虫洞穿越实验，无论需要多少时间，多少困难，他都要找到黛儿。 离开高一三班之前，他之所以没有与大家道别，也没有与云黛道别，是因为他去意已决。 这个世界很美好，很发达，让他见到了他从未见识过的一切。 但这个世界没有黛儿，于他而言，终究索然无味。 第五千二百二十九章 消失的他 半个月后，各省分数线和高考成绩，陆续公布。 s市的高考状元，不出意外的落在师大附中里。 但让人震惊的是，这位高考状元并非出自师大附中的高三考生，而是一个高一的学生。 很快这位高一学生的名字被爆出来。 赵小景。 那位刚爆红过的当红炸子鸡，古装美少年，低调冷酷到脸狗仔也很难追踪到信息的神秘小生。 人们还依稀记得，去年的夏天，s市的中考状元，也是叫这个名字？ 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不是，也太巧了。 如果是，也太可怕了。 这才仅仅过去一年啊，就直接从中考状元过渡到了高考状元。人跟人之间的智商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一时间，无数人蜂拥到赵小景的微薄上，疯狂询问证实。 最后逼的师大附中的官方号出来证实，这个赵小景，确实就是那个赵小景。 也就是大家都认识的那位古装美少年。 一片哗然。 他提前两年参加高考，就足以令人吃惊了，哪怕考得不好，也没人会说什么，可他直接就考了个状元。 这也太打击人了。 何况他还有即便在娱乐圈也是顶级美貌的外表呢！ 赵小景三个字，成为了这一年天降紫微星的代名词。 无数剧组，节目组，广告，都试图联系他，想邀请他参与合作。 然而，他没有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个一炮而红，占据了整个夏天的热搜的神秘美少年，如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惊艳了整个世界，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些曾经拥有过他联系方式的人，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不能再联系到他。 即便是与他合作过的导演，鲍鲍，周楚楚，亦或者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同学们，都不再有他的任何回应。 资本是神通广大的，也不知拐了几个弯，竟然联系上了云黛。 她是众所周知的赵小景的前女友，很多人相信她一定能联系上赵小景。 只可惜，云黛也许久没有见到赵元璟了。 自从高考之后那天他们见过面，云黛返校后，就投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中。每周五下午准时去沈杰的诊所报道。 那一次，云黛终于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大周的山山水水，梦到天清气朗，梦见她泛舟小湖之上，身边似乎有许多人的嬉笑和孩童的稚语。 那是云姐姐的记忆吗？ 云黛欣喜若狂的告诉姬棠棠，然后联系赵元璟，却没有联系上。 周六早上九点，她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一段一个小时的录音。是赵元璟讲述的关于黛儿的故事。 从那之后，云黛每天都会收到一份来自赵元璟的邮件。 她回复过他，询问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见面，对方没有回应。 这份邮件仿佛只是一条单行道。 她只有收件的权利，却无法向对方传达任何信息。 这让云黛每天充满期盼的同时，也倍觉疑惑。 全世界都在找他，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到底去了哪里？ 第五千二百三十章 如获至宝 与云黛见面的第二天，赵元璟先坐飞机，然后转乘直升机，来到一个小岛屿上。 这座岛屿隶属私人，不对外开放。 岛屿上有丛林密布，有罕见的动植物，也有金色沙滩和深蓝海水。 这是一座绝美的岛屿，据说在岛屿底下还沉睡着不少珍惜的矿石。不过岛屿的拥有者并没有开采的打算，而是力求保证这座岛屿的原生态。 s实验室，便坐落在这座岛屿的深处。 实验室是几名世界顶级富豪共同出资支持，其中也包括姬氏集团的掌门人，姬老爷子。 他和s实验室的负责人琼斯教授是至交好友，也就是这位琼斯教授，力邀赵元璟参与这次科研试验。 实验已经进行了十年之久，耗资无数，却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现在试验进入了瓶颈，急需要新鲜的血液加入，为团队提供新的思路。 赵元璟的出现，让琼斯教授欣喜若狂。 最重要的是，赵元璟向他透露了自己的一些经历。 当然，他不会把自己是某个时空里的封建社会的皇帝这件事说出来，他只说自己曾有过类似的穿越的经历。 这足以让琼斯教授如获至宝，亟不可待的要见到他。 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赵元璟站到了岛屿上。 这是一个热带岛屿，海风裹着海水的味道迎面扑来，远处的金色沙滩在阳光下犹如一片金子般灿烂。 这样的画面，却没有让赵元璟有丝毫愉悦，他心里只想到了冰山悬崖下那片黑沉的海。 那片吞噬了黛儿的海，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是海这个词，留给他的唯一记忆， 站在热带的炽热阳光下，赵元璟却只觉通体冰冷。 第一次，他真切的意识到，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他不应该在这里。 一道门在面前凭空打开，里面快步走出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赵元璟已经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就是琼斯教授。 虽然他自我介绍是南美裔，但也许是因为融合了多个人种，看起来甚至有点像亚裔，黑发棕眸，高大英俊。 “你就是小景。”琼斯教授和他身后的两个科学家看见赵元璟，俱是眼前一亮。 那个叫安妮的金发碧眼，身材妖娆的女科学家微笑着说：“哇喔，赵，虽然已经看过你的影像，但你长得实在美丽，让人着迷。与你这样的人一起工作，可不是个好主意哦!” 琼斯微笑着向赵元璟伸出手：“赵，欢迎你的加入。这位是安妮博士，我的助手。那是李荣博士，也是中国人，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 李荣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头上已经有了不少白发，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笑容和蔼。 他用中文笑着说：“小景，你真的很年轻。其实琼斯教授一开始说要邀请你加入，我是拒绝的。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团队十二个人，大多已经拿到了物理方面的博士学位。所以，请你原谅我的偏见。” 第五千二百三十一章 他就是权威 而赵元璟只是个高一学生，即便加上刚刚结束的高考，他也只是个准大一新生。 若单纯比学历的话，在这些博士面前，他好比一个才刚刚学写字的幼稚园小朋友。 要辨识一个人的学识，学历就是最直接的展现，没人能通过一个人的外表看透他的智商和学识。 不过，琼斯教授说服团队，也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只需要一句话。 赵小景曾有过穿越的经历。 即便他是个不识字的文盲，这群科学家也会同意他加入。 一开始，即便是对赵元璟的外貌很有好感的安妮博士，也没有对他的学识有多少期待。 但当赵元璟进入实验室参观，不断提出疑问和自己的见解的时候，这些博士们，震惊了。 他的确没有那些耀眼的学历和各种学术著作，但他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天马行空，不受拘束的想象力，足以让任何一个科学家感到嫉妒。 这些博士们经过多年的学习，虽然他们学识渊博，但他们的思维也很容易被权威所禁锢。 简单来说，就是被体制化。 有路德维希和爱因斯坦这些大佬提出的理论在前，他们会根据这个理论去架构和试验，但极少人有能力去推翻它，或者提出别的思路。 赵元璟可以。 他的思维里并没有所谓权威这种禁锢。 他，就是权威的开创。 经过一个上午的沟通，包括琼斯教授在内的十二个团队成员，都对赵元璟的能力大为震撼，也全都收起了对他的轻视。 这个世上的确有天才。 何况他已经有过穿越的经历。 赵元璟来了之后，才发现琼斯教授的实验已经进入了很关键的阶段。 他们耗费十年，花费数十亿美金研究虫洞理论，并已经先后制作了三个虫洞模型。 也做过许多次穿越时间，但因为危险系数太大，一直都是使用小白鼠这种动物做实验，还没有用过真人。 这两年实验室也招募过志愿者，高额的赏金吸引了部分人来，但这种实验始终没有经过伦理委员会的认同和审查通过。 实验一度进入了瓶颈。 安妮博士为赵元璟介绍前两个虫洞模型，“最原始的模型比较粗糙，当时用小白鼠做实验，小白鼠要么当场被辐射死亡，要么发生变异而死。总之，基本上是失败的。” 赵元璟听的心中微动：“辐射变异？” “没错，穿过虫洞会被照射到大量的宇宙辐射，对于生物体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很难预料。” “会让生物体变得衰老或者别的改变吗？” “赵，你怎么知道？”安妮博士很惊讶，“原始模型的一次最后一次试验，是用猴子做的试验，那只猴子经过短暂的消失后，再次出现，竟然衰老了超过十年。” 宇宙过于神秘，多维空间，时间扭曲折叠，造成了时间流逝的不同节点。 原始虫洞模型宣告失败。 第二次模型设计的更加完善，在最后一次实验中，甚至用了一个人类志愿者。 第五千二百三十二章 宠的太过 这名志愿者是个即将被执行死亡的死刑犯，听说可以给家人留一笔赏金，便自愿参与了试验。 试验开始后，这名志愿者在虫洞模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开启虫洞，却没能令这名实验者回来。 所谓时空旅行，是需要有来有回的。 没有任何一个旅行者愿意参与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 经过两次失败，此时呈现在赵元璟面前的，就是最新的第三代虫洞模型。 这个模型已经使用过动物试验，还算是成功。 这两次试验的猴子都按照预计时间成功返回了，但令人遗憾的是，两只实验猴的身体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一个是脑部损伤，一个是身体变得有些衰弱。 这说明，模型还是有不足之处。 琼斯团队很谨慎，在再次进行人体实验前，必须要修复这个不足之处，不能让人体受到伤害。 了解了一切后，赵元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团队合作，投入了研究和修复中。 在远离岛屿的世界，已经是暑假即将开始的炎热夏天。 期末考试结束后，便是令人期待的漫长暑假了。 云黛从考场离开，返回宿舍收拾行礼，云初同亲自开车来接她。 “考得怎么样？”云初同帮着女儿把行礼搬到车上，随口问。 “哎呀爸，不要对学生开口就是问成绩，这是不礼貌的行为。”云黛一上车就平躺到后排座椅上，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并叮嘱了句，“开慢点，稳点。” 云初同无语了下，责备道：“你这孩子，这样安全吗？给我坐起来，安全带系好！” “刚考完试，我很累了，就想躺着，您把空调开大点，咱家穷的加不起油啦？”云黛不满。 云初同：“……” 他发现自己这个女儿，有逐渐朝着任性大小姐方向发展的趋势。 是不是封芳芳和封浩把她宠的太过了？ 以前佟巧巧也宠她，但都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宠，可自从他和封芳芳结了婚，这对母子俩仿佛找到了丢失多年的女儿和妹妹，把她往死里宠。 简直把她的坏毛病都惯出来了。 这让云初同有些担忧。 他一边倒车，一边说：“你看看你的同学们，人家有的自己背着行礼去坐公交车地铁回家，你从来车接车送的，还敢抱怨！” “那你们别接呀，我可没求你们。你们以为我自己不会坐公交地铁呀？” “……” 云初同倒是不想接，但是如果家里不去接她，她就会被魏昕那小子拐跑。 不是带着她坐公交到处乱转，就是坐地铁到处找地方吃东西。 云初同忍不住试探：“你跟魏昕玩的挺好。” “您不喜欢魏昕？” “这倒不是。不过，你现在的心思，还是得用在学习上。” “我知道。我没有跟他谈恋爱，只是他来找我，我就跟他一起玩一会。您别担心。” 云黛躺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坐好，系好安全带。但还是低头玩游戏。 云初同说：“这暑假开始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第五千二百三十三章 念念不忘 “没有。我就想在家舒舒服服躺着，度过这个暑假。” “……”云初同又问，“我看新闻说，赵小景好像失踪了似得，高考结束后，就没人见过他了。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虽然云黛早已经说，他们已经分手。 但云初同却对赵小景念念不忘。 自从登顶高考状元，按一般人的想法，他应该增加曝光度，上各种节目和采访，趁着这波人气狠赚一笔。 可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低调到令人发指。 云黛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不变：“我又不是他妈，不知道他在哪里。” 半个多月了，每天一封邮件，没有断过。 但是无论她怎么追问，都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有时候，云黛简直怀疑对面是个机器人，在定时发邮件给他。 赵小景去哪里了呢。 云黛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回到家，云黛打了两个电话，接到两个电话。 她先打给沈杰，约下一次治疗时间，又打给姬棠棠，告诉她自己的进展。 然而却没找到姬棠棠。 姬玉婷说，姬棠棠出国度假了，不在国内。 云黛惊呆。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姬棠棠居然出国度假！ “她去哪个国家独家？”云黛问姬玉婷。 姬玉婷说：“是我们姬氏的一个私人小岛。” 话说到这里，云黛就没再追问了。 很明显，姬棠棠不想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而姬氏的私人小岛，也不会对外人公开。 有钱人的世界啊。 云黛感慨万分的放下手机，便接到刘菲菲的电话。 “云黛，放暑假了吧？”刘菲菲上来就问。 “嗯，刚回到家，连续复习一个月，总算解放了。”云黛声音懒懒的。 “你的成绩肯定能考好的。”刘菲菲的语气不免带着几分羡慕，“出了校门，才知道在校园的美好。” “你下学期总得回校读书了吧？”云黛问。 “嗯……我还没考虑好。” “你还考虑什么？”云黛无语。 “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用钱。而且，我现在工作还挺赚钱的，我暂时不想回校了。 “你家出什么事了？” “我哥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欠了人家一大笔钱，逼得我爸妈卖了两套房子还不够，棺材本都贴进去了。” “你哥还在做生意？” “他一直骗家里呢，其实那个公司就一空壳子，他整天赌钱！”刘菲菲的声音带了哽咽，“小黛，我真羡慕你，你那个重组家庭的哥哥，比我这个亲哥哥好一万倍。” 云黛道：“别管什么哥哥不哥哥的，他赌钱那是他的事情，你只管好好读书，不要荒废了自己的前途！” “可是我家里已经穷了。” “再穷难道还供不起你读书？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我来出，行不行？” “债主整天骚扰我爸妈，我真的需要赚钱。” “你一个小孩能赚什么钱？我现在手上还有四五十万，你如果需要，我转给你。” “不，小黛，我不要你的钱。我想自己赚，我总不能一辈子靠你施舍。” “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第五千二百三十四章 绯色 刘菲菲犹豫了下，才回答：“我说了，你别生气。我也是没办法……” “你先说。” “我现在……跟着斌哥在酒吧驻唱，你知道的，我唱歌还行。” 云黛知道，刘菲菲有一把好嗓子，她也喜爱唱歌，从小就上声乐培训，她自己曾希望能考入一所音乐学院，进行这方面的深造。 曾经的刘菲菲，也是个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明确规划的人。 自从遇到王斌，一切都变了。 云黛震惊的问：“王斌？他不是在坐牢吗？” “本来就判了一年半，因为表现好，提前出来了。”刘菲菲弱弱的说，“他已经改好了，也找了份正经工作。” “什么正经工作？” “在酒吧当保安呢。” “呵呵！” 云黛冷笑，“刘菲菲，你能有点出息吗？跟他你能有个什么好结果？你忘了自己的梦想，要进音乐学院，要当音乐家，要开演唱会？” “在梦想之前，不得先实现填饱肚子吗？” “我说过了，我可以供你读书，供你读大学！” “小黛，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想再要你的施舍。你的钱也是你爸爸的，并不是你自己的。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养活自己，帮我爸妈还债。” “……” 云黛无话可说。 云黛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社会的毒打，刘菲菲会收心回校，安心读书。谁知她的心已经野了。 根本回不去了。 隔天魏昕又来找她。 他也放暑假了，邀请云黛出去玩，云黛却懒懒的，只想待在空调底下躺着玩游戏。 “小黛，咱们出门玩嘛，别辜负这个夏天！”魏昕生拉硬拽，舌绽莲花，大有云黛不出门，他就决不罢休的趋势。 云黛不耐烦：“外面热死了，我哪儿也不想去！你没有同学和朋友吗？找你的同龄人去玩！” “今天我朋友生日，他们都带伴儿，就我没有。” “跟我有关系吗？你魏大少爷想要个伴儿是什么难事？” “我只要让你当我的伴儿。” “滚。” “哎，那我也不去了，在家陪你玩游戏。”魏昕拿出手机跟朋友打电话，“我不去了，对，懒得去。哎呀，啰嗦什么，我在绯色里存的酒都送给你，行了吧？” 云黛耳朵里听见“绯色”二字，立即看过来：“哪个绯色？” “就华东街的绯色酒吧。” “我想去。” 云黛记得刘菲菲发在朋友圈的定位，就是这个名字。 魏昕大喜，立即与她一起坐公交。 云黛笑道：“你还挺听话的。” “我魏昕跟你说话，绝对说话算话。”魏昕深情款款，“小黛，当我女朋友，你不会后悔的。” “少废话。” 云黛跳下公交车，一眼看见绯色的门头，连忙走进去。 一进去就听到了刘菲菲的声音。 她果然在这里唱歌。 “云黛？”门口的保安有些惊讶叫了一声。 云黛回神，发现是王斌。 王斌吃惊的朝她看了看，又看向她身边的魏昕，不由皱眉：“你怎么来这种地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吧！” 第五千二百三十五章 她你不能碰 魏昕哟呵一声，上前来，把他和云黛隔开，打量着王斌：“你小子谁啊，敢拦我的妞儿？” “你的妞儿？”王斌也算是混过江湖的，在酒吧这种地方，见多了他这种打扮的小开，带妹子来这里混，把妹子灌醉后，还不由着他们为所欲为？ 王斌推了把魏昕，说：“我警告你小子，要泡妞找别人去，她，你不能碰！” “啊呀，听这语气，你认识我的妞儿？” “当然！” “魏昕，别理他。”云黛拉了下魏昕的袖子，不想让他跟王斌起冲突，王斌这种人，算是地头蛇，又在酒吧看场子，周围肯定有几个弟兄朋友之类的。跟他们闹，犯不着。 她又对王斌说：“这是我朋友，我也不是被他骗来的。倒是你，把刘菲菲骗到这里来唱歌，你安的什么心？” 王斌下意识朝场里看了眼，讷讷说：“我跟你说实话，我出来之前，她就在这里唱歌了。你俩……她没跟你说吗？” 云黛怔然。 她的确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王斌带刘菲菲来这里的。 这半年她的心思都在学习和恢复记忆这两件事上，并没有太关心刘菲菲，也不知道她打工到底是在做什么。 的确是她疏忽了朋友。 所以现在，她来了。 “如果你真喜欢菲菲，就要为她的未来考虑，她才十七，有音乐天赋，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待在这里！” “我也劝过她的，可是她不听。”王斌显得有些无奈，“云黛，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坏的人。这次出来，我也是真心要改正的。菲菲说她已经跟我分手了，我没资格管她在哪里工作。” “她说她跟着你在这里干。” “说实话，她一个小姑娘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大好。我在这里看场子，多少能照顾着她点。” “她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跑到这里来打工。你倒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的。” “云黛，我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了，你让开。”云黛要往里走。 哪知王斌却拦着路不让：“小黛，别进去了，这里不是你这种女孩子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吧。” 魏昕大怒：“你没完了是吧？” 王斌早看他不顺眼，闻言冷笑一声：“你是哪里来的，装富二代泡妹子，泡到小黛头上了？我告诉你，你敢碰她一下，我把你手剁了！哥们是进去过的人，怕你吗？” 魏昕被活活气笑：“你坐过牢很光荣？” 对于这些混的人来说，进去过，还真是一个很有分量的“资历”。 云黛眼看要闹起来，忙拉住王斌说：“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就是来参加他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 王斌着急：“云黛，你太单纯，不懂这里头多乱，你也不懂男人心里的龌龊念头。我是男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个小子对你有意思。正常男孩子要追女孩子，谁会大晚上把人带到酒吧来？他不怀好意的！你别怕，我来送你回家。” 第五千二百三十六章 我的天鹅肉 王斌正苦口婆心劝说，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对王斌说：“斌哥，你快去看看，俩男的喝大了，正调戏菲菲呢！” “什么？” 云黛一听要炸，推开王斌就要朝里走。 王斌一把抓住她胳膊：“你别进去！” 魏昕眼看他敢碰云黛，蹭的也火了，上来一把推开他，揽住云黛肩膀，说：“小黛，咱们进去。” “你给我放开她！”王斌揪住魏昕不让他带云黛进去。 云黛怒道：“你不去帮菲菲，在这里跟我拉扯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王斌朝里面看了看，又看向魏昕揽住云黛的手，沉着脸：“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先送你回家！” “你丫个癞蛤蟆还敢惦记着我的天鹅肉！” 魏昕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挥到一边去，拉着云黛就进去了。 进去后，云黛就看见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围着刘菲菲。 一个臭烘烘的嘴巴朝她脸上凑，一个手里捏着一叠钞票，要朝她的吊带衫胸口里塞。 刘菲菲招架不住，眼泪在眼眶打转。 魏昕眯眼看了看，问云黛：“那姑娘就是你的朋友？” “是的，我去帮她。” 云黛要上前，却被魏昕拉住。 他笑道：“有哥在，还能让我的天鹅肉动手？芬妮，来把我的天鹅肉带到卡座那边。” 随着他的招呼声，一个高挑漂亮的长发女生走过来，拉住云黛的手，笑道：“魏昕，你的天鹅肉居然这么嫩，你可真是个禽兽。” 云黛疑惑的看看她。 魏昕解释：“她就是我那个过生日的同学，叫她芬妮就行，你先跟她过去，我去给你朋友解围。” “你一个人行吗？”云黛问，“我帮你。” “小天鹅，别担心，”芬妮笑嘻嘻的，“你可能对他还不够了解。” 云黛听了，只好先站在原地等着。 魏昕三两步窜过去，先一把揪住那个朝刘菲菲脸上凑的男人，把他丢到一边，然后顺手接过另一个男人手里的钞票，从他怀里摸出手机，捏住他的手指把手机打开，划拉了几下，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作为一个已婚男人，你把跟你老婆的共同财产这么挥霍，不得通知你老婆一声吗？” 云黛立即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男人的酒瞬间醒了一半，恼羞成怒去抢扑云黛：“臭丫头，拍你麻痹啊！把手机给你砸烂了！” 芬妮眼疾手快，连忙把云黛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魏昕跟上来揪住男人的衣领子，把手机对准他：“阿姨，你老伴儿在酒吧调戏跟你们女儿一样大的小姑娘，你不管管你老公？” 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咆哮。 这时王斌领着几个安保上前来把两个男人请了出去。 酒吧这种地方，酒精上头，打架斗殴的事情太普通了，都是见怪不怪，很快场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云黛上台把刘菲菲拉了下来，怒道：“叫你不要来，你非要来！万一闹出什么事来，看你怎么办！” 第五千二百三十七章 当场爱上他 刘菲菲哭个不停，眼睛却看着王斌：“你为什么没有及时赶过来？你不是说，有你在这里，不会叫人欺负我的吗？” 王斌压根不理会她，只看着云黛：“既然刘菲菲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吧？我叫了辆车，我送你回去。” 刘菲菲愕然，一时忘了哭泣。 “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云黛对刘菲菲冷哼了声，拉住魏昕的手，说，“去你卡座那边吧。” 她第一次主动拉自己的手，魏昕快昏过去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怎么不再多来几个喝大酒的混账东西给他收拾呢。 那样小黛会不会当场爱上他？ 王斌追上去试图阻拦魏昕：“你不要带她走！” “王斌，你有病吧？在我眼里，你连刚才骚扰菲菲的两个垃圾都不如好吗，滚！” 云黛厌恶至极的瞪了他一眼，跟着魏昕走了。 王斌站在原地，再也鼓不起阻拦的勇气。 “呵。” 刘菲菲的讥讽传入他耳中，“王斌，你真的可悲。像一只狗一样趴在地上，等着人家低头看你一眼。但无论你怎么努力，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一坨避之不及的臭狗屎！” 王斌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我是垃圾，是臭狗屎，这都没有错。我承认。所以你这种追着臭狗屎不放的女人，又是个什么货色？” 刘菲菲脸色一变，崩溃哭道：“为什么，你就这么贱得慌，她看也不看你一眼，你就要喜欢他！我对你这么好，你却……是了，我跟你一样，一样贱！” 王斌没理她，直接走开了。 没一会儿，他又返回，说：“我刚才跟经理说过了，以后这里不要你来驻唱了，你去找凌姐结算一下工资，以后不用来了。” “为什么？” “你还没有成年，我们这里不能雇佣你。” “我已经超过十六了，我十七了，我可以打工了！” “反正这里不要你。” “好，那我就去别的酒吧！” “别的场子没有人罩着你，会遇到些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王斌冷冷说，“回学校读书去吧。” 刘菲菲抬头：“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只是觉得，云黛说得对。” “云黛，云黛，又是云黛！她随便说一句话，你都当成圣旨！你这么对我，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刘菲菲把怀里的吉他摔地上，哭着跑了。 王斌皱了皱眉，转身叫来两个手下，叮嘱：“你们两个盯着三号卡座，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如果有人要对她做什么，马上阻拦然后告诉我。” 手下小弟开玩笑：“哥，是不是瞧上那个妞？确实清纯可爱的，不过这种乖乖女还是尽量别招惹。而且也太瘦了点，看胸……” “把你狗嘴闭上！”王斌一巴掌打他脸上，“什么人都敢口花花？给我干活去！出什么纰漏我揭了你的皮！” 小弟讪讪的退下。 云黛虽然跟着魏昕去了卡座，但一直惦记着刘菲菲那边，直到确认她离开，才放心。 魏昕要了杯橙汁给云黛，好奇的问：“你怎么跟这里的保安认识的，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第五千二百三十八章 别被吃掉哦 云黛三言两语解释了下。 魏昕恍然：“看来他比我认识你还早。” “虽然是认识，但儿时也不过是住在附近的邻居罢了。”云黛咬着橙汁吸管，眼睛扫视着桌上的果盘。 魏昕这些七八个朋友，虽然有的喝鸡尾酒，有的喝啤酒，但并不玩什么过分的，只是聊聊天，谈天说地。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个男生，提了个精致的小蛋糕过来，还送了份礼物。 看样子是追求芬妮的。 别的朋友也纷纷拿出礼物递给芬妮。 云黛有些抱歉：“芬妮姐，我没有准备礼物。” “嗨，这不是魏昕给了礼物吗？”芬妮摇了摇魏昕给她的盒子，笑嘻嘻的，“小天鹅，你给姐姐说句实话，魏昕吃没吃上你这块天鹅肉啊？” 几个朋友都笑起来。 另一个略文静的女生笑道：“芬妮你干嘛啦，不要这样逗她，还是小孩子呢。” 魏昕忙说：“哎，你们别起哄行不行，我求了半天她才答应跟着来的。我不早跟你们说了吗，这小天鹅还在追求中，没有答应我呢。” “哈哈，芬妮叫她小天鹅，那是骂你蛤蟆，你就真的应了？”其余人都乐不可支。 芬妮笑道：“小天鹅，你可千万别被他吃了。” 云黛给魏昕面子，笑笑也就罢了。 从酒吧离开，魏昕喝了几杯酒，虽然不至于醉了，却也略带了几分酒意。 路上，路过一条没有路灯的漆黑巷子，魏昕伸手拉了把云黛，就听见巷子头传来一道吆喝。 “那小子，放开她！” 魏昕愕然抬头，看见三四个人影冲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下意识把云黛往身后一拉，随即就感觉到脑袋挨了一棍子，顿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耳边只隐隐约约传来云黛的惊呼声。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想，如果云黛出了什么事，他就不用活了。 …… 再醒来，是在医院里。 魏妈妈和魏玥都在旁边，在那边是云黛。 魏昕猛地坐起身，顿觉后脑一阵剧痛，忍不住发生一声呻吟。 “你慢点！”魏妈妈赶紧按住他，让他躺回去。 魏昕慌慌张张看着云黛：“小黛，你，你没事吧？” 云黛说：“你挨打了，反倒问我有没有事。” 魏玥笑道：“他是被打傻了。” “胡说什么？”魏妈妈嗔道，“你哥这是关心人家小黛。” 云黛笑道：“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那几个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正好封浩路过，把他们赶走了。” “哎呀！”魏昕大为懊恼。 好好的表现机会，他竟然错失了，一棍子就被打倒了。 太没面子了。 他忙说：“是我太大意了，小黛，你知道的，如果正面刚，那几个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你等下回的……” “臭小子你还想有下回？”魏妈妈大怒，“谁许你带小黛去酒吧那么乱的地方鬼混？” “张阿姨，别骂魏昕了，这次其实怪我。那几个混混是冲着我来的。” 当时封浩赶到，揪住了其中一个混混逼问，才知道他们是来替王斌出头的。 第五千二百三十九章 放弃梦想 魏昕被打伤，云黛心中愧疚难安。 好在魏家人都通情达理，并不因此怪她，反倒觉得都是魏昕的错，怪他不该带她去酒吧那种地方。 趁着魏妈妈和魏玥都不在病房里的时候，云黛决定和他说清楚。 “魏昕，我最近，做了个梦。”云黛把剥好的橘子，放到魏昕手中，缓缓说道。 “什么梦？”魏昕先掰一瓣，送到她嘴边。 云黛摇头拒绝了，说：“我梦到，你出了意外。” “这个吗？”魏昕指了指自己头上缠的纱布。 “不，不是这个，是很严重的意外。” “你是梦到我死了吗？”魏昕笑着问。 云黛没有否认。 魏昕就伸出手，拍拍她的头，笑着安慰：“小孩子都会做噩梦的，不过呢，梦都是假的哦。过两天你就忘了，别害怕。” “其实我是因为担心你出意外，所以才不许你开车。” “啊。”魏昕有些讶然，“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嫌弃我开车招摇呢。” “其实我对你，就是像封浩一样的，当成个普通朋友，或者哥哥之类的，总之，我没法喜欢你。”云黛有些抱歉的说，“魏昕，我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但我也不能因此就误导你，让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所以……” “所以，等你长大了，有没有可能喜欢我呢？”魏昕双眸亮晶晶的问。 “……魏昕，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云黛问他，“我也不打算报考f大了。” “为什么？”魏昕这下真正吃了一惊，“你不是一直希望能读f大的营养学专业吗。这是你的愿望啊，你，你不要因为我就随意放弃。如果你是因为我而感到困扰，所以打算放弃，那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再骚扰你。” 云黛笑道：“你别激动，我不读f 大，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忽然对这个专业没兴趣了。你也知道的，我们小孩子的兴趣总是三分钟热度。而且f大离家有点远，我还是想读家附近的大学。” 魏昕愣愣的，没有说话。 “所以，魏昕，为了你的安全起见，在你硕士毕业之前，不要开车，不要进行那些危险的活动。”云黛认真的说，“而我也要认真学习，在这期间，咱们就减少见面次数吧！” 魏昕慢慢垂下头。 云黛瞧见他头上的纱布，有些不忍：“周末放假的时候，你还是可以来我家玩的，但是工作日你不要来学校找我。” 魏昕这才高兴起来。 云黛松了口气。 回到家打开电脑，又是一份准时送达的音频邮件。 云黛静静的听完，发消息给沈杰，却听沈杰说：“你以后不必再来我这里了。” “为什么？”云黛愕然。 “我准备出国进修。” “这么突然？” “我的老师正在组建一个项目团队，研究一种药物，邀请我参加，我同意了。” “你……”云黛大为不解，“沈医生，你这就走了？那谁来帮我催眠？你不管棠棠了？” 沈医生说：“云小姐，接受现实吧，这大半年来，你很努力，我也尽力了。” 第五千二百四十章 来日方长 云黛黯然。 是的，虽然她每天都听着赵元璟讲的故事，定期接受沈杰的催眠。 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除了与赵元璟分开那天，她做了个碧水青山的梦，此后便再无所获。 赵元璟给她讲的那些故事，对于现在的云黛来说，始终只是个故事，完全不能有丝毫的代入感。 就连一直安慰她，鼓励她的沈医生，也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再也不可能恢复那部分记忆。 这让云黛感到挫败和沮丧。 她沉默了一会儿，打起精神问：“沈医生，你这次要出去多久，还回来吗？” “时间还不确定，但肯定会回来的。” “那你不管棠棠了吗？” “棠棠……短时间内也不会回国了。” “为什么？”云黛大为吃惊，“她怎么了吗？” “你别紧张，棠棠目前没什么事。” “她去哪里了？” “自从她上回再次发病，出院后，为了她能好好调养，姬氏送她去了一座私人小岛。这你是知道的。” “我以为她只是去度假，夏天过完了就回来的。” “是，一开始是这么打算，但她去了那里后，发现小岛上的气候和安静宜人，很适合她的身体，也不会让她觉得那么难受。所以，家人决定暂时让她留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既然那座岛屿那么适合她，对她来说，也实在太好了。” “是啊。所以，云小姐，即便你不能再恢复记忆，也不要太有心理压力了。棠棠终究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一直依赖着你。” “我知道的。” 云黛沉默片刻，说，“那，沈医生，也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沈杰似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低沉，微笑道：“云小姐不必难过，来日方长，咱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挂了电话，云黛好一阵子回不过神来。 怎么忽然之间，就都走了呢。 赵元璟一声不吭的离开，至今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随后是姬棠棠，原本只说去度假，却变成了留在国外疗养。为了姬棠棠而来的沈杰，也就没了留下的必要，于是，他也终于接受导师的邀请出国做项目。 转眼间，这些困扰着云黛的人和事，如清晨薄雾，阳光一出，即刻消散。 她应该高兴。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需要去做催眠，再也不用烦恼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再也不用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甚至应该庆祝一番。 她的生活又可以恢复到从前的平静祥和。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的心里沉沉的，闷闷的，像缺了一块。 惆怅和失落令她心情郁闷。 云黛在电脑前坐了许久，发了封邮件，回复赵元璟：“沈医生走了，棠棠也出国了。以后你不需要再发录音给我了。对不起。” 怀着这样郁结的心情，她辗转许久睡着后，次日醒来已经是十点多。 因是暑假，家里人都默契的不会喊她起床，任由她睡。 云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箱，果然又看到一封新的邮件。 第五千二百四十一章 人生就是如此 她有些激动的点击打开，发现这次没有音频附件，正文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好的。 云黛怔怔的看着这两个字。 仿佛要透过这两个字，看到背后的那个人。 她立即打字回复：“赵元璟，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再没有任何回复。 云黛待在房里一整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昏沉沉的过了一天，晚上精神百倍的对着电脑打游戏。 封浩的房间也在二楼，半夜睡觉之前，听见她房里有游戏声音，早晨五点起床，路过她的房间，再次听见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他推开门，探头发现这小丫头套着件宽大的t，头发盘成个丸子，用一根笔簪住，盘腿坐在椅子里，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 “你这是起得早，还是一夜没睡？”封浩问。 “没睡。” “……论熬夜，还得是年轻人啊。”封浩看着她依旧莹润白皙的小脸和黑白分明，没有一丝血丝的漂亮眼睛，发出了廉颇老矣的感慨。 “是的，只有老年人才会五点钟就自动醒来。”云黛盯着屏幕，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嘿！”封浩一把揪住她头顶的小丸子，“立即退出游戏，把电脑给我关了，否则我立刻告诉你爸和我妈，叫你知道成年人不是好惹的！” “走开！” 云黛甩动脑袋，试图脱离他的爪子。 封浩冲外面叫：“封芳芳，来管管你买的新袄子！一夜不睡在这里打游戏，她这是要学坏！” “你鬼叫什么啊！”云黛吓的跳起来去捂他的嘴，“你是不是你妈亲儿子？她才做过手术，需要睡眠和休息，你就鬼喊鬼叫的！” 封芳芳的腿恢复的很顺利，但脸上的整容手术，还在持续。 封浩眼疾手快，直接把电脑给她关了，然后转身就跑，怕她发疯挠自己。 云黛倒是没生气，伸了个懒腰，跟着他下楼，说：“我饿了。” “走，哥带你去吃早茶。”封浩摇了摇车钥匙。 云黛坐到副驾驶位上，瞧着路边的街景。 封浩看她一眼：“你最近怎么了？有心事？不介意的话，跟哥聊聊。” 云黛沉默一会儿，说：“当你一直在意的人，都陆续离开你，开始新的生活，你会难受吗？” “当然会失落难过的。”封浩微笑着说，“但人生就是如此啊，你们曾相遇，共同经历过一些美好的事情，需要分别的时候，挥挥手，感谢这段经历和那些人吧。然后，你还会遇到别的人和事情。” “分别真不好。” “分别也是为了下一次相遇。” “也可能永远不会再遇到。” “是的，但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必太在意失去的。珍惜好眼前你还拥有的。”封浩把车停下，抬手拍拍她的头，“暑假了，给自己安排一些活动吧，也许可以认识一些新朋友。” “哪儿也不想去。” “不如，来公司做点事，给无聊漫长的暑假找点新鲜感？” “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别想雇佣童工！” “你放心，我不给你发工资，就不算雇佣了。” “……” 第五千二百四十二章 两年后 最终云黛还是去了封浩的公司。 一开始封芳芳是不同意的，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放暑假了就该到处玩一玩，在家睡睡懒觉。 但云初同却很赞同和支持。 公司也是一个小型的社会，让她提前感受一番，也没什么不好。 何况她是老板的妹妹，又不会受什么委屈。 就算去玩玩，散散心也好的。 家里人虽然都不说，但他们都看得出来，自从赵元璟离开后，她的情绪始终不太高。 整个暑假，云黛都泡在封浩的公司里。 一开始都是封浩开车带她上下班，后来她就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一个月下来，肤色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看着开朗健康了许多。 在这期间，魏昕找过她两次，每次都是坐一坐，说说话就走了。 也不再提叫她做女朋友的事情。 让云黛欣慰的是，他说到做到，果然没有再开车，出行要么公共交通工具，要么打车。 云黛主动找过刘菲菲两次，一次打她电话没人接，一次她接了，但表现的很冷淡，说她在工作，没时间见她。 云黛侧面打听过，才知道她不在酒吧驻唱，去了一个艺术培训机构做事，虽然只是做打杂接待的事儿，也算是勉强跟她原本的梦想有些关联。 至于王斌，依旧混迹于酒吧夜场中，在暗黑的掩饰下，游离于正常的社会环境边缘。 暑假结束之前，新闻里多得是各个名牌大学寄出去的通知书，作为s市引人注目的高考状元，国内几所顶尖学府，早早便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但最终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所。 最后有隐隐约约的消息，说他选择了一所国外顶级大学进行深造，早早的就出了国，这段时间并不在国内。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高考后他会消失在公共视野中。 他的很多粉丝为此觉得不满，认为他崇洋媚外，为什么要出国读书。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脱粉想象。 不过，国内的这些纷纷扰扰的消息，是影响不到赵元璟的。 他的确在琼斯教授的邀请下，加入了琼斯教授所在的大学，以他的学生和助理身份，一边在大学进修，一边参加实验室的各种研究和试验。 他的知识和实验能力，也在一日千里的迅速进步着。 时间过的飞快。 两年后的夏天，参加完高考的云黛，一出考场，就看见封芳芳穿着一条红色旗袍，封浩手里抱着一束花，云初同手里则捧着用冰袋裹着的果汁。 “爸爸，妈妈！”云黛连忙跑上前，“哇，妈，你的旗袍好美啊。您知不知道，这几天您每次接我都穿不同的旗袍，有您这个大美人妈妈，我同学们可羡慕我啦！” 封芳芳的面容已经恢复如初，甚至美貌更胜从前。 “小黛，祝贺你高考结束。”封浩递过去花。 “谢谢哥！”云黛接过来闻了闻，就塞回他怀里，拿过云初同手里的果汁，笑眯眯的说，“咱们说好的，考完试，就给我买车的。我连驾校都报好名了，就差车啦！” 第五千二百四十三章 发挥的还行 封浩嘿声笑道：“刚才可是你自己不要车的。” “什么？” “看看那束花。”封芳芳含笑提示她。 云黛连忙伸手去抢封浩怀里的话，果然从花中间摸到一把硬硬的车钥匙。 拿出来一看，是玛莎拉蒂的。 “哇喔，妈妈好大方！” 云黛上前抱住封芳芳，在她脸蛋狠狠亲了口。 封芳芳笑的花枝乱颤。 云初同摇头：“她一个连驾照都没拿到的孩子，给她一辆二三十万的车子玩玩就是了。你们上来就给这豪车，也太惯着她了。” “你别管。”封芳芳嗔道，“闺女要富养，我活到四十多才有了个闺女，自然要把世上最好的都给她。我封芳芳的闺女，过的不能比公主差。” 云黛喜笑颜开：“妈，等过了暑假我上大学了，把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生介绍给您做儿媳妇。” “真的啊？” “比这把车钥匙还要真！” “那我可就等着了呀！”封芳芳自笑颜开。 一旁封浩满脸问号。 给他找媳妇，可以直接省略他这道程序吗？ 云初同笑道：“漂不漂亮倒是其次，最要紧的是能和小浩谈得来。” “还是爸懂我。”封浩笑着说，“说实话，这漂亮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有些真是空有一副皮囊，没有半点内涵，一开口说话就露怯。如果让我选，还是愿意选有趣的灵魂。” “哥你这是偏见！”云黛反驳他，“多得是既漂亮又有内涵的女孩子啊。只是这样的女孩子人家不见得喜欢你。” “哈哈，这倒是。” 封浩拥有长得帅高学历多金且没有不良嗜好等一大堆优点，但还有一个最好的地方，那就是他足够的谦虚。 作为老板，即便是面对公司里做保洁的阿姨级人物，也是温和有礼，绝不带半点轻蔑。 这样的男人，在婚恋市场是顶级抢手的。 但封浩却也很宅，除了工作必须，丝毫不爱出门交际应酬，也不去自己的那几套华丽别墅住，只要不工作，就窝在云初同和封芳芳住的小别墅里，玩他那一大堆精致的乐高。 这就导致他一直单到了现在。 有时候云初同和封芳芳双宿双飞不在家，封浩还要包揽云黛的一日三餐。 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活像个家庭煮夫。 两年的日子过下来，云黛已经从心底把他当做了亲哥哥，感情深厚，丝毫不比云小宝少。 如今云黛高考结束，兄妹俩就商量着去哪儿玩。 不过，首先，云黛要把驾照考出来。 这几年在封浩和魏昕的言传身教下，云黛早已经会开车了，但毕竟还是要有一本驾照，才代表她能合法的开车在路上行驶。 云黛没有去驾校学习，直接报名考试。 不出任何意外，驾照顺利到手。 她拿到驾照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载着一家人溜达了一圈，然后去找餐厅庆祝一番。 至于她高考考的怎么样，一家人都默契的没有问。 最后云黛主动开口。 “我感觉自己这次发挥的还行。”她笑眯眯的说。 第五千二百四十四章 抽空查个分 虽然高一发生了很多事，让她的成绩暂时落后，但高二高三她心无旁骛，全力以赴，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前三，稳如泰山。 这次她有保送的机会，但是她放弃了。 对她来说，高考是一生中只会有一次的难忘经历，她不想错过。 高考后她也大概估了自己的成绩，报那两所顶尖学府也都是没有问题的。 可以说国内大学任她选择。 “你还报f大吗？”封浩问。 “不报。”云黛摇头。 两年前她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既然她的人生已经被赵元璟改变，她又何必还要照着原本的轨迹继续走呢。 倒不如改的彻底些，走一条与那位云姐姐完全不同的路。 没几天，分数线和成绩都出来了。 成绩可以查询的时候，云黛还在打游戏。 云初同在楼下吼她：“小祖宗，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的高考成绩？别打游戏了，给我查一下，你小姨她们一直问我，要把我逼疯了啦！” 云黛无奈，只得对队友说：“稍等，我查个分，很快就来。” 队友问：“查啥分？等等！你该不会查高考分数吧？” “是的。” “……哥们你真够淡定的。”队友佩服。 云黛沉默了一会儿，一顿输入后，很快回来：“我来了，继续吧！” 队友都顾不上游戏了，纷纷追问：“小朋友，你考多少分啊？” “六百五十五。” “不算高呀。”队友有些惋惜。 另一个队友说：“这不得看看人家是哪个省的吗？” 云黛回：“s市的。” “我勒个去！” “我擦！” “哥们你学霸啊！” “清北没打电话给你？” 队友们一片哗然。 云黛说：“还打不打了？” “嗨，小兄弟你太淡定了吧，我闺女明年也高考，她要是能有你这成绩，我能高兴的裸奔三天！” “人家学霸就是这样的自信和淡定。” 云黛一看，打不不成了，就默默的退下了，来到楼下，把成绩告诉了家人。 云初同和封芳芳惊喜交集：“我就知道咱闺女错不了！” “这成绩绝了。” 连封浩也赞赏道：“小黛脑瓜子还是聪明的。没有被车祸毁掉。” “哪壶不开提哪壶！”封芳芳狠狠瞪他一眼。 封浩吐了吐舌头，转身溜走。 云初同已经在兴奋的打电话给一圈亲戚报喜，顺便炫耀一番。 手机里，佟巧巧和云小宝，以及班主任杨老师，同学们，都在微信上询问，道喜。 云黛的心情也被她们的情绪所感染，很是高兴了一会儿。 但回到房间，她不自觉的打开邮件，看见停留在两年前的那个名字，心情却控制不住的一阵阵黯然。 整整两年。 他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消息。 在小鲜肉小美人层出不穷的娱乐圈，两年时间，足够让任何一个红人凉掉。 但至今仍有很大部分人对赵小景这个古装美少年念念不忘。 他饰演的那唯一一部电视剧，也成为了一部让无数人难以忘怀的经典，被不断的剪辑成各种视频流传。 第五千二百四十五章 考古班的大小姐 在分别的第一年里，云黛也曾试图联系他，但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到了第二年里，云黛就放弃了。 那个名字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手机里，再也不会跳出来。 他到底在哪里？ 他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 云黛不知道。 这成为她心底最深层次的郁结。 一年前，姬老爷子病逝，云黛作为晚辈，前往姬家吊唁，见到了姬玉婷，却没有见到姬棠棠。 自从她出国疗养，云黛就没有再见过她了。 她问姬玉婷，姬玉婷只说棠棠在国外过的还不错，精神和身体都还算稳定，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连老爷子过世也不回来吗？ 云黛知道姬棠棠并非姬老爷子真正的孙女，但姬老爷子却是把她当作真的孙女疼爱了两年。 要么姬棠棠骨子里冷血无情，要么她无法脱身，回不来这里。 云黛的推测，更倾向于后一种。 所以参加完葬礼后，她试图联系了姬棠棠。 出乎意料的是，姬棠棠竟然回复她了。 “我在国外挺好的，多谢你惦记。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所以不能参加爷爷葬礼。” “什么事？是跟你穿越有关的吗？”云黛追问。 “是有关，但与你无关。所以，你别多问了。以后也不必再联系。再见。” “你找到了回去的办法？赵元璟呢？他也会离开吗？”云黛继续追问。 但再没有了回复。 时至今日，云黛也没有能再联系上姬棠棠。 姬老爷子去世前，的确把整个姬氏都要交给姬棠棠，但姬棠棠放弃了，姬氏的产业都给姬玉婷打理。 云黛想了半天，编辑了条短信给姬玉婷：“姬姑姑，请问您最近和棠棠联系过吗？” “没有哦。” 姬玉婷向来都是秒回消息。 云黛又问：“她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多谢你惦记。” “她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吧。”姬玉婷回答。 云黛怔然。 她放下手机。 好了。 她可以彻底放下了。 什么赵元璟，姬棠棠，她们都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了，她应该忘掉这一切，拥抱她即将到来的崭新的大学生活。 随后的报考志愿，她毫不犹豫报考了离家近的n大，并选择了与营养学毫无关系的考古学。 这个专业男多女少，甚至她这个班，只有她一个女生。 以她漂亮的长相，毫无疑问成为班级的团宠，甚至又做了班长，被全班二十二个男生戏称为大小姐。 考古班的大小姐很快在全校出了名。 追求她的男生排到校门外。 云黛却一心一意沉浸在学习中，每天穿着背带裤球鞋，带着帽子，穿梭于教室，宿舍和图书馆。 但这依然阻挡不住男生们的热情，无论她在食堂吃饭，还是在图书馆学习，都有男生蹲守，搭讪。 这让云黛烦不胜烦，直到魏昕的到来。 他已经毕业进入一家药企工作，时隔两年，再次拿起车钥匙，亲自开车来学校找云黛。 那是傍晚学生们吃饭高峰期，在众目睽睽之下，魏昕靠在一辆价值八百多万的跑车旁，笑眯眯的向云黛张开手臂—— 第五千二百四十六章 我喜欢 “小黛，过来。” 云黛只迟疑了半秒，就立即奔上前，扑到他怀中。 这倒是把魏昕吓了一跳。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她翻白眼和奚落的准备，没想到却等来了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这丫头终于开窍了，爱上他了？ 云黛仰脸看他：“咱们出去吃饭吧？食堂我都吃腻了。” “哦，好！”魏昕连忙应答，随后想到什么，连忙反手拿出一把花递给她，“送给你的。” “谢谢，我喜欢！” 云黛抱着花，钻到了副驾驶座。 在一众复杂目光中，魏昕载着云黛，轰鸣着油门，扬长而去。 离开学校大门，云黛立即把花扔到后面去，揉了揉脖子，拿下帽子，揉揉乱糟糟的长发，说：“你怎么来了？” 魏昕嘿嘿笑道：“我拿到offer了，可以开车了呀。” 云黛随口一句话，他坚守了承诺，整整两年没有碰过方向盘，说起来，云黛没法不感动。 “我可都是为你好。”云黛说，“你确实得请我吃顿好的。” 她自认为，魏昕平平安安的活到了毕业后，她帮他避免了危险。 这让云黛更加放松。 也坚定了要彻底忘掉赵元璟和姬棠棠的心。 吃饭的时候，魏昕拿出两张机票，神神秘秘的说：“马上就是七天长假了，出去玩不？” “不去，我回家陪爸妈。” “你不是每周都回家吗？” “听说我哥要带女朋友回去，这么好的收礼物的机会，我能错过吗？” “……嫂子的礼物啥时都能收，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哦！”魏昕掂了掂机票，“你不是学考古的吗，我听说，这里发现了秦始皇时代留下的墓穴，咱们中国人竟然在那个时候就踏足海外，这还不足以让人震惊？” 云黛闻言，果然有些在意，便拿过资料看起来。 越看，她就越心动。 魏昕又说：“这次你的偶像赛文教授领队哦，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咱们中国人的遗产，落入外国人手里？” 云黛斜睨他：“你又不是考古学的，你掺和这种事干嘛？” “可我是中国人啊！” 魏昕搓手，“其实我对古董很感兴趣，自从不打高尔夫了，就一直研究这事儿，还开了一个古董行。” “你挺能干啊。”云黛很意外。 “我真的很想去见识一番，有机会的话，把咱们国家的宝贝收回来，不比流落在外的强？” “这虽然是好事，但既然墓是被人家赛文教授发现的，人家凭什么让我们掺一脚？”云黛提出疑问。 “因为我出资支持了这次考古呀！”魏昕得意洋洋。 这两年他爸爸的公司做的不错，他自己也很会赚钱，云黛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了。 魏昕又说：“你就给我个准确答复，到底参不参加？” 云黛确实心动，但心里也莫名有些犹豫，就推脱：“我还是回家跟爸妈商量商量。” 哪知道，她回去一说，一家人都很赞同。 实在是云黛这两年表现的过于宅，过于沉闷了。 第五千二百四十七章 紧张就会拉肚子 她已经很久连市区都没出过。 云初同和封芳芳都一直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不能克服。 如今听说她要出国玩，自然都是举双手赞成。 云黛思考了半个小时，决定去。 自从高一的时候出车祸，到现在两年多，她没有再出过国。 办好签证的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 有点紧张，有点激动，甚至，有点肚子疼。 这是云黛的老毛病，一旦过度紧张，就会引起腹部痉挛，继而导致—— 拉肚子。 不过，这都是可以克服的小问题。 直到她坐在飞机上，接过魏昕递来的毛毯和咖啡零食，准备用一部电影来消磨这趟路程的时候，一对年轻情侣的出现，引起了她的注意。 夏末初秋，白天还很热，那年轻女子却裹着长袖长裙，包的严严实实。男的背心短裤，打扮清凉。 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魏昕咦了一声：“那小子不是酒吧那个吗？哦，小黛，那个女孩子不是你以前的闺蜜吗？” 云黛震了下，仔细一看，果然认出那个男人是王斌，而他旁边那个女孩子也正转过脸来—— 刘菲菲！ 云黛盯着她看了几秒，直到她们放好行礼，走到与她并排的位置坐下。 刘菲菲先发现了云黛，愕然的同时，也有点神情不自在。 随后王斌也看见了云黛，除了震惊和意外，似乎还有几丝窘迫和慌乱。 这不免让云黛起疑。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两个人居然还在一起！ 从十六岁到如今的十九岁，三年的的分分合合，云黛以为他们最后必定是各走各的路，老死不相往来。 不曾想，人家还黏在一起。 如今竟然还一同出国。 看刘菲菲的打扮，明显过的还不错，手指耳朵上都挂着价值不菲的首饰。 云黛想，这两个人也许是真爱。 “菲菲。”云黛先开口。 她们已经两年没见面，没说过话了，彼此已经很陌生。 刘菲菲很意外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愣了下，立即点头笑道：“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云黛，你出国玩啊？” “是的。你呢？” “我也是……”刘菲菲朝她身边的魏昕看了眼，“没想到，你没跟赵小景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别人。” 魏昕低低哼了声，没说话。 云黛笑笑，问她：“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我？开个网店，卖卖小玩意。”刘菲菲轻描澹写的带过，“我总是听爸妈提起你，说你读了n大，是高材生，将来要读硕士博士的。” 看着朝气蓬勃的云黛，她的语气未免带着一丝澹澹的遗憾和羡慕。 然而事实是，从她决定退学的那一刻，她和云黛已经注定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彼此间的疏离，让她们寒暄过后，就无话可说了。 云黛戴上耳机，沉迷于电影中，而刘菲菲则一直裹着毯子，吃各种零食，似乎很怕冷的样子。 云黛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云黛，对刘菲菲的感情也已经很澹，原以为就这样偶尔相遇，然后很快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五千二百四十八章 不要整事儿 不过，云黛很快发现了异常。 刘菲菲虽然裹着长长的宽松的长裙，但行动间却始终护着肚子，坐下的时候，也明显能看得出隆起的腹部曲线。 难道，她又怀孕了？ 云黛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 刘菲菲比云黛大一些，已经快二十岁了，很快可以合法结婚，即便她现在怀孕，也不是云黛应该操心的事儿。 但她既然怀孕了，却还要乘长途飞机出国玩，看样子似乎还有妊娠反应，后半程始终无精打采的昏睡。 下飞机后，排队过安检的时候，他们排在一起，云黛问：“菲菲，你怀孕了吗？” “啊？” 刘菲菲似乎吓一跳，下意识否认，“没，没有啊。” “你当我们瞎呀。”魏昕来了句，“你们这种人呀，我见多了，不就是为了出国生孩子吗，切。” 对于这些千万百计隐瞒孕肚也要出国生孩子的人，他很鄙夷不屑。 外国的月亮就那么圆？ 魏昕的不屑之词，让云黛瞬间明白了刘菲菲的躲躲闪闪。 刘菲菲和王斌都显得很尴尬。 云黛也就明智的决定不再追问。 刘菲菲已经成人，她的人生自己做主，云黛是决计不会再过问了。 出了机场，各走各的。 王斌落后几步，嗫嚅着似乎想跟云黛说些什么，魏昕却伸手就搂住了云黛肩膀，充满敌意和不屑的扫了眼王斌。 “这只小天鹅，不是你应该惦记的。”魏昕说完，低头冲云黛暧昧笑道，“走吧，我的小天鹅。咱们去哪儿吃肉去？” “少给我整事儿！” 云黛焉能听不出他言语中故意刺激王斌的意思，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魏昕倒吸一口气，强忍住痛苦，活像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 王斌的眼神沉了沉。 “斌哥，你干嘛呢，车来了，快走啊！”刘菲菲在那头叫道。 王斌朝云黛和和魏昕离去的方向看了眼，这才走向刘菲菲。 …… 云黛和魏昕先在酒店安顿下来，翌日一早，便乘坐快艇，前往目的地——一座名叫深蓝的岛屿。 这座岛屿原本是私人岛屿，但不知为何，这两年忽然开放经营，不曾被污染过的绮丽风景，引来不少游客前往。 那座秦始皇时代的坟墓，便是其中一个游客无意间发现的。 上岛之后，云黛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滩，也被瞬间迷倒。 “这还不是最好的沙滩。”魏昕看她光脚踩着沙子，微笑着说，“岛屿那边有一片金色沙滩，是私人海滩，明天我带你去玩。” “算了，人家敌人地方，就别打扰了，何况我是来工作的。”云黛摘下墨镜，环顾四周，“赛文教授他们在哪里？” “你小小年纪，学人家当什么工作狂？”魏昕拿她没办法，只得带她去见赛文教授。 赛文教授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只有四十左右，健壮，充满活力。他对云黛的印象很好，当即表示欢迎她加入团队，一起挖掘。 云黛很崇拜这位考古界的专家，立即跟随赛文，沉迷与坟墓的挖掘工作，整天在土堆里钻来钻去。 第五千二百四十九章 再相见时 起初两天魏昕还跟着她，到第三天他就待不住了，说要去那块私人海滩玩耍，据说那边有几种海上项目，很是刺激有趣。 云黛很高兴。 没有了跟屁虫，她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挖掘工作持续到第五天的时候，团队遇到了一点困难，暂时停止，等待解决方桉。云黛闲着无事，便抱着笔记本，坐在沙滩边上写这次的工作笔记。 这对她以后的学习有很大的帮助。 偶尔眼睛需要休息的时候，她会看向大海，无意中，发现一道有点眼熟的背影。 起初，她没在意。 直到傍晚，海水涨潮，云黛还待在岸边不动，一道略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怎么还不回去？” 这陌生的，熟悉的，久违的声音！ 云黛愣怔片刻，缓缓抬头。 海边的夕阳余晖中，那张轮廓分明，凤眸微眯的俊美面孔，就这么梦幻般的，出行在了她的视野中。 隔了两年的时光，他变得更加丰神俊逸，从青涩的少年气，蜕变成沉稳内敛的青年。 唯有那双眼眸，没有丝毫改变。 云黛就这么仰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很久很久，回不了神。 “你，怎么在这里？”云黛呓语似的问。 “我一直在这里。”赵元璟打量着少女的容颜，微微皱眉，“倒是你，为什么忽然跑到这个地方？” “我来工作。”云黛举了举自己的笔记，“我选了考古学。” “哦，挖坟来了。” 赵元璟听说了那座坟墓的事儿。 云黛似乎忽然回神，立马跳起来：“这两年你就在这个岛上？大家都说你去读大学了啊！” “就像你一样，读大学并不表示不可以出门工作。”赵元璟温和的说，“这里有个实验室，我在这里做个项目。”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嗯？” 云黛脸一红：“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我能去哪里呢。”赵元璟澹澹的说了句，“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看到过你了。不过，你见到姬棠棠了吗？” “什么？姬棠棠也在这里？” 这下，云黛是真正的震惊了。 赵元璟诧异：“怎么，你既然来这里，却不知道，这座岛屿是姬氏的私人岛屿，现在属于姬棠棠吗？” “我真的……不知道。” “姬老爷子留给姬棠棠大笔遗产，她只要了这座岛。”赵元璟解释。 云黛呆立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这么说，她之所以不回国，是因为跟你在这里一起研究那个项目？那是个可以让你们回去的试验？” 赵元璟不得不承认，她一直都很聪明。 他不说话，云黛就当他承认了。 难怪他们两个一起失踪，原来，原来他们就隐匿在这座岛屿上，做着离开的准备。 “涨潮了，晚上会风大，很冷。回去吧。”赵元璟说，“我也要回实验室了。” “赵元璟！” 云黛生怕他就这么走掉，以后再也见不到，连忙伸手拉住他胳膊，直到他回头，才讪讪的松开，垂首说，“你们的研究怎么样了？你……棠棠她，有希望回去了吗？” 第五千二百五十章 见不到了 赵元璟微微点头：“是的。” 云黛怔怔的：“你，也要走了吗？” “我会的。” 赵元璟语气温和，似乎也是觉得以后不会再见，就多说了几句话，“明天，我和姬棠棠会一起进入实验舱。” “明天就走了？” 云黛失声。 心里像忽然空了一块。 赵元璟点点头。 云黛觉得喉头哽住，许久，才说：“那，棠棠在哪里呢，我能见见她吗？” “她也早就知道你来这里，事实上，还是她告诉我，我才知道你来。” 作为这座岛的主人，姬棠棠可以轻易知道每一个游客的身份。 云黛明白了：“她不愿意见我。而你，是走之前来见我最后一次。她不见我也就罢了，你呢，你是可怜我吗？” 赵元璟轻声说：“云黛，抱歉，给你的生活带来很多影响。以后，请忘记我曾来过吧，过好你自己的人生。” 云黛有些控制不住：“你非要走吗？姬棠棠要走，是因为她很痛苦。你呢？你有必要走吗？就因为我不是你的黛儿？可即使你回去，你也见不到她了啊！” 赵元璟笑笑：“人如落叶，死后归根。虽然这里很好，但既然没有我要找的人，我还是想可以回到家乡，死在亲人身边。” 他又说：“那个魏昕很不错，你以后若与他成亲，会很幸福的。我也真心祝你幸福。珍重。” 他后退两步，转身往远处走去。 云黛呆了几秒，不管不顾追上去，说：“赵元璟，明天我能来吗？” “你来做什么？” “我……我送送你们！”云黛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坚定，“可以吗？” 赵元璟想了想，从外衣口袋取出一个工作牌：“如果你真的很想来，拿着这个过来，会有人带你进去。十点我们就走了。” “好，我一定去！” 云黛紧紧捏住工作牌，看着他走远，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模湖了双眼。 她忽然真切的意识到，她喜欢赵元璟。 这样的后知后觉，实在令她倍觉痛苦。 一夜的辗转反侧，天蒙蒙亮的时候，云黛睡了一会，谁知却睡过头，一觉睡到九点半。 云黛慌慌张张起床，顾不上洗脸梳头，拿上工作牌就往外跑，却迎面撞上一个工作人员，拉住云黛一阵比划。 魏昕出事了。 他去参加海边潜水活动，却发生了意外，与岸上人失联，而他携带的氧气，仅够他支撑半个小时。 现在岛屿方正紧急召唤救援团队。 云黛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终于知道了。 她一直以为魏昕的意外会是车祸和生病，却万万没想到，他是在海边潜水时出的意外。 他会死吗？ 按照原来的历史，他是死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云黛那段记忆中，没有魏昕的存在。 她的人生改变了，却又没有改变。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走。 云黛遍体生凉。 她看了眼手中的工作牌，咬咬牙，毫不犹豫朝出事地点跑去。 赵元璟和姬棠棠就要走了。 她见不到他们了。 第五千二百五十一章 一切如梦了无痕 (完结) 云黛心里很难受，但她用最短时间感到出事点，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王斌。 “云黛，你别去，很危险的！”王斌见她朝身上穿戴潜水设备，立即过来试图阻拦。 他的神情，让云黛瞬间意识到什么。 “是不是你干的？”云黛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狂暴怒吼，“王八蛋，你说，是不是你害的魏昕出意外？” “不是，我没有……” “你还敢否认！”云黛一拳砸他脸上，“你陪刘菲菲去待产，为什么忽然一个人跑到这个小岛上？你敢说你不是要报复魏昕？” 出入泥土堆练就的体力，让她力气倍增。 王斌鼻血直流，却没有再否认。 云黛双目喷火：“王斌你这个畜生垃圾！如果魏昕救不回来，我一定亲手剁了你！我发誓，我发誓！！！” 她狠狠推开王斌，穿戴好潜水服，背上氧气，毫不犹豫钻入水中。 “小黛，小黛你别去！” 王斌慌慌张张的也去找潜水服和氧气罐，跟着云黛跳了下去。 向下，向下。 一直向下。 云黛焦急的四处寻找魏昕的下落，不管不顾的拼命向下沉。 水压导致她耳膜难受至极。 海底深处的视线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魏昕是被她间接害死的！ 难怪她一直记不起来这件事，原来这是一段痛苦愧悔的记忆，所以她迟迟无法想起来。 氧气越来越少。 直到云黛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她的手，终于碰到了魏昕。 云黛大喜，毫不犹豫靠近他，把自己的氧气给他。 魏昕因为缺氧已经陷入昏迷。 缺氧时间长是要导致脑部受损的。 云黛屏住一口气，拼命把他往上拉。 但一口气终究太短。 她不仅没有了氧气，也已经耗尽了力气。 王斌向她游了过来，试图把氧气给她，求生的本能让云黛试图伸手去拿，却发现自己距离他太远。 她耗尽了最后一口氧气，把魏昕向王斌推了一把，随即无力的沉入了深深的海底。 黑暗、刺骨的海水。 被熟悉的感觉包裹住的瞬间，无数的记忆如潮水向她脑中袭来。 “黛儿，黛儿。” 是他熟悉的呼唤。 云黛睁开眼，看到赵元璟一袭白衫，朝自己游来。 云黛又惊又喜，立即靠过去。 赵元璟紧紧抱住她：“黛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赵元璟，带我回去吧。” “好，我们回家。” …… 三天后。 刘菲菲冲进病房，看到云黛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新闻。 新闻里正在报道前几天的海边潜水事故。 一个魏姓男子潜水出意外，被一男一女救了回来。 遗憾的是，其中救人的那个男子因氧气耗尽，不幸遇难。 而女子却奇迹般的被冲到岸边，活了下来，但因为长时间缺氧，而暂时或者永久的失去了记忆。 “……王斌呢？”刘菲菲红着眼睛问云黛。 “王斌？”云黛微微怔了片刻，缓缓摇头，“不知道。” “他死了呜呜呜……” 因为魏昕的坚持，警方正在调查这起所谓的意外，刘菲菲也大概意识到这次意外是王斌的人为，见到云黛这痴痴愣愣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崩溃痛哭起来。 王斌是该死的，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呢？ 云黛安安静静看着她哭。 她什么都不记得，但她心里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离开了她的身体。 入夜，她做了个梦。 白衫男子牵着一个俏美灵动的女子，漫步在满是桃花的山野间。 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切如梦，了无痕。 lt;全文完gt;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